史二十四史

旧唐书 · 卷一百八十二_王重荣等

唐 · 刘昫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王重荣等△王重荣(子珂)王处存(弟处直)诸葛爽高骈(毕师铎秦彦)时溥朱瑄(弟瑾)

王重荣,河中人。父纵,盐州刺史,咸通中有边功。重荣以父荫补军校,与兄重盈俱号骁雄,名璟军中。广明初,重荣为河中马步军都虞候。巢贼据长安,蒲帅李都不能拒,称臣于贼,贼伪授重荣节度副使。河中密迩京师,贼征求无已,军府疲于供亿,贼使百辈,填委传舍。重荣谓都曰:“吾以外援未至,诡谋附贼以纾难。今军府积实,苦被征求,复来收兵,是贼危我也。倘不改图,危亡必矣!请绝桥道,婴城自固。”都曰:“吾兵微力寡,绝之立见其患。唯公图之,愿以节钺假公。”翌日,都归行在,重荣知留后事,乃斩贼使,求援邻藩。既而贼将朱温舟师自同州至,黄邺之兵自华阴至,数万攻之。重荣戒励士众,大败之。获其兵仗,军声益振。朝廷遂授节钺,检校司空。时中和元年夏也。

王重荣,河中人。父亲王纵,曾任盐州刺史,咸通年间立有边防战功。王重荣凭借父亲的恩荫补任军校,与兄长王重盈都以骁勇雄健著称,在军中享有盛名。广明初年,王重荣任河中马步军都虞候。黄巢贼军占据长安,蒲州主帅李都不能抵抗,向贼军称臣,贼军授予王重荣节度副使的伪职。河中靠近京师,贼军索求无度,军府疲于供应,贼军使者百余人,挤满了驿站。王重荣对李都说:"我因为外援未到,假意依附贼军以缓解危难。如今军府积蓄充实,却苦于被不停索取,贼军又来收编我们的军队,这是贼军要危害我们。如果不改变策略,危亡是必然的!请断绝桥梁道路,据城自守。"李都说:"我兵微力寡,断绝关系立刻就会招来祸患。此事由您来谋划,我愿将节度使的权力交给您。"第二天,李都前往皇帝行在,王重荣主持留后事务,于是斩杀贼军使者,向邻近藩镇求援。不久贼将朱温率水军从同州而来,黄邺的军队从华阴而来,数万人攻打河中。王重荣激励将士,大败贼军,缴获其兵器装备,军威大振。朝廷于是授予他节度使节钺,加检校司空。当时是中和元年夏天。---**【注释】***[1]*都虞候:负责军中纪律执法的军官*[2]*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3]*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俄而忠武监军杨复光率陈、蔡之师万人,与重荣合。贼将李祥守华州,重荣合势攻之,擒祥以徇。俄而朱温以同州降。贼既失同、华,狂躁益炽。黄巢自率精兵数万,至梁田坡。时重荣军华阴南,杨复光在渭北,掎角破贼;出其不意,大败贼军,获其将赵璋。巢中流矢而退。而重荣之师,亡耗殆半。惧贼复来,深忧之。谓复光曰:“军虽小捷,锐旅亡失。万一贼党复来,其将何军以应?吾之成败,未可知也。”复光曰:“雁门李仆射,与仆家世事旧,其尊人与仆父兄同患难。仆射奋不顾身,死义知己。倘得李雁门为援,吾事济矣。”因遣使传诏征兵。明年,李克用领兵至,大败巢贼,收复京城。其倡义启导之功,实重荣居首。京师平,以功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琅邪郡王。

不久忠武军监军杨复光率领陈州、蔡州军队一万人,与王重荣会合。贼将李祥据守华州,王重荣合兵攻打,擒获李祥示众。不久朱温以同州投降。贼军失去同州、华州之后,更加狂躁。黄巢亲自率领精兵数万,到达梁田坡。当时王重荣驻军华阴以南,杨复光在渭北,形成掎角之势攻破贼军;出其不意,大败贼军,俘获贼将赵璋。黄巢身中流矢而退。而王重荣的军队,伤亡损耗将近一半,担心贼军再来,深为忧虑。他对杨复光说:"我军虽然取得小胜,但精锐部队损失很大。万一贼军再来,我将用什么军队来应对?我的成败,还不可知。"杨复光说:"雁门李仆射,与我家世代交好,他的父亲与我父兄共过患难。李仆射奋不顾身,能为知己而死义。如果能得到李雁门作为援军,我们的事就成了。"于是派遣使者传达诏令征兵。第二年,李克用领兵到来,大败黄巢贼军,收复京城。其中首倡义举、引导发起的功劳,实际上以王重荣为首。京师平定后,因功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封琅邪郡王。---**【注释】***[1]*同平章事:宰相的简称*[2]*仆射:尚书省仆射,分左仆射和右仆射*[3]*华州:今陕西华县**【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光启元年,僖宗还京。丧乱之后,六军初复,国藏虚竭。观军容使田令孜奏以安邑、解县两池榷课,直属省司,以充赡给。旧事,河中节度兼榷使,每年额输省课。重荣累表论列,既循往例,兼恃大功。令孜不许,奏请移重荣为定州节度。制下,不奉诏,令孜率禁军攻之,屯于沙苑,为重荣击败之。十二月,令孜挟天子出幸宝鸡,太原闻之,乃与重荣入援京师,遣使迎驾还宫。令孜尤惧,却劫幸山南。及朱玫立襄王称制,重荣不受命,会太原之师于河西,以图兴复。明年,王行瑜杀朱玫,僖宗反正,重荣之忠力居多。

光启元年,僖宗回到京城。丧乱之后,六军刚刚恢复,国库空虚。观军容使田令孜奏请将安邑、解县两处盐池的税课,直接归属省司,以充作军饷。按旧例,河中节度使兼任盐榷使,每年按定额向省司输送税课。王重荣多次上表论争,既遵循旧例,又自恃有巨大功劳。田令孜不同意,奏请将王重荣调任为定州节度使。诏令下达后,王重荣不接受诏命,田令孜率领禁军攻打他,驻扎在沙苑,被王重荣击败。十二月,田令孜挟持天子出逃到宝鸡,太原方面得知后,与王重荣一同入援京师,派遣使者迎接皇帝回宫。田令孜更加恐惧,反而劫持皇帝逃往山南。等到朱玫拥立襄王称制,王重荣不接受其命令,在河西与太原军队会合,以图谋兴复。第二年,王行瑜杀死朱玫,僖宗复位,王重荣的忠诚出力居多。---**【注释】***[1]*定州:今河北定州*[2]*太原:今山西太原,北都*[3]*河中:今山西永济**【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重荣用法稍严,季年尤甚。部下常行儒者,尝有所谴罚,深衔之。光启三年六月,行儒以兵攻府第,重荣夜出于城外别墅。诘旦,为行儒所害,行儒乃推重盈为帅。重盈既立,诛行儒与其党,安集军民。

王重荣执法较为严厉,晚年尤其如此。部下常行儒,曾受到他的责罚,深深怀恨在心。光启三年六月,常行儒率兵攻打府第,王重荣夜间逃出城外别墅。第二天清晨,被常行儒杀害,常行儒于是推举王重盈为帅。王重盈被拥立后,诛杀常行儒及其同党,安抚聚集军民。---**【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乾宁初,重盈卒,军府推行军司马王珂为留后。重盈子珙,时为陕帅,瑶为绛州刺史。珂即重荣兄重简子,出继重荣。由是争为蒲帅。瑶、珙上章论列,又与朱温书云:“珂非吾兄弟,家之苍头也。小字虫儿,安得继嗣?”珂上章云:“亡父有兴复之功。”遣使求援于太原,太原保荐于朝。珙厚结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为援,三镇互相表荐。昭宗诏谕之曰:“吾以太原与重荣有再造之功,已俞其奏矣。”故明年五月,茂贞等三人率兵入觐,贼害时政,请以河中授珙。珙、瑶连兵攻河中。李克用怒,出师讨三镇。瑶、珙兵退,克用拔绛州,斩瑶,乃师于渭北。天子以珂为河中节度,授以旄钺,仍充供军粮料使。既诛王行瑜,克用以女妻之。珂亲至太原、太原令李嗣昭将兵助珂攻珙,珙每战频败。珙性惨刻,人有逾犯,必斩首置于座前,言笑自若,部下咸苦之。因其削弱,皆怀离叛。光化二年六月,部将李璠杀珙,自称留后。

乾宁初年,王重盈去世,军府推举行军司马王珂为留后。王重盈的儿子王珙,当时是陕州主帅,王瑶为绛州刺史。王珂是王重荣兄王重简的儿子,过继给王重荣。由此双方争夺蒲州主帅之位。王瑶、王珙上奏章论争,又给朱温写信说:"王珂不是我们的兄弟,是家中的奴仆。小名叫虫儿,怎么能继承嗣位?"王珂上奏章说:"亡父有兴复的功劳。"派遣使者向太原求援,太原方面向朝廷保荐。王珙厚结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为外援,三镇互相上表推荐。昭宗下诏晓谕说:"我因为太原与王重荣有再造之功,已经批准了他们的奏请。"因此第二年五月,李茂贞等三人率兵入朝觐见,胁迫朝政,请求将河中授予王珙。王珙、王瑶联合出兵攻打河中。李克用发怒,出兵讨伐三镇。王瑶、王珙的军队退走,李克用攻克绛州,斩杀王瑶,于是驻军渭北。天子任命王珂为河中节度使,授予旄钺,仍兼任供军粮料使。诛杀王行瑜之后,李克用将女儿嫁给王珂。王珂亲自到太原,太原令李嗣昭率兵协助王珂攻打王珙,王珙每战都屡次败北。王珙生性残忍刻薄,有人犯了过错,必定斩首放在座前,谈笑自若,部下都深受其苦。趁他势力削弱,都心怀离叛之意。光化二年六月,部将李璠杀死王珙,自称留后。---**【注释】***[1]*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2]*司马:州郡副长官,常为贬谪之职*[3]*太原:今山西太原,北都**【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光化末,朱温初伏镇、定,将图关辅,属刘季述废立之际,京师俶扰。崔胤潜乞师于汴,以图反正。温谓其将张存敬、侯言曰:“王珂恃太原之势,侮慢藩邻,骨肉相残,自大其事,尔为我持一绳以缚之。”存敬等率兵数万渡河,由含山出其不意,天复元年正月,兵攻晋、绛。珂将绛州刺史陶建钊、晋州刺史张汉瑜既无备,即开门降。温令别将何絪守晋州,扼其援路。二月,存敬大军逼河中,珂遣告急于太原。晋、绛既当兵冲,援师不能进。珂妻书告太原曰:“贼势攻逼,朝夕为俘囚,乞食大梁,大人安忍不救?”克用曰:“贼阻前途,众寡不敌,救则与尔两亡。可与王郎归朝廷。”珂计无从出,即谋归京师。又使人告李茂贞曰:“圣上初返正,诏藩镇无相侵伐,同匡王室。朱公不顾国家约束,卒遣贼臣,急攻敝邑,则朱公之心可见矣!敝邑若亡,则同、华、邠、岐非诸君所能保也。天子神器,拱手而授人矣!此自然之势也。公可与华州令公早出精锐固潼关,以应敝邑。仆自量不武,请于公之西偏求为镇守,此地请公有之。关西安危,国祚延促,系公此举也。”茂贞不答。

光化末年,朱温刚刚降服镇州、定州,将要图谋关辅地区,正值刘季述废立皇帝之际,京师动荡不安。崔胤暗中向汴州请求援兵,以图谋拨乱反正。朱温对他的将领张存敬、侯言说:"王珂倚仗太原的势力,轻慢侮辱邻近藩镇,骨肉相残,自大其事,你们替我拿一根绳子去把他捆来。"张存敬等率兵数万渡过黄河,由含山出其不意,天复元年正月,军队攻打晋州、绛州。王珂的将领绛州刺史陶建钊、晋州刺史张汉瑜既无防备,立即开门投降。朱温令别将何絪守卫晋州,扼守其援军之路。二月,张存敬大军逼近河中,王珂派人向太原告急。晋州、绛州既已处于兵冲要地,援军不能前进。王珂的妻子写信告诉太原说:"贼军攻势逼迫,早晚就要成为俘虏囚徒,在大梁乞食,大人怎能忍心不救?"李克用说:"贼军阻断了前方道路,众寡不敌,救援的话就与你们同归于尽。可以和王郎一起归附朝廷。"王珂无计可施,就谋划回归京师。又派人告诉李茂贞说:"圣上刚刚复位,下诏各藩镇不得互相侵伐,共同匡扶王室。朱公不顾国家约束,竟然派遣贼臣,急攻我城邑,则朱公的用心可以看得很清楚了!我城邑如果灭亡,那么同州、华州、邠州、岐州就不是诸君所能保得住的。天子的神器,就要拱手让人了!这是必然的趋势。您可以与华州令公尽早派出精锐固守潼关,以接应我城邑。我自量没有武略,请求在您的西边求得一处镇守之地,此地请归您所有。关西的安危,国运的长短,就取决于您的这一行动了。"李茂贞没有答复。---**【注释】***[1]*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2]*太原:今山西太原,北都*[3]*潼关:关中门户,军事要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珂势蹙,将渡河归京师,人情离合。时河桥毁圮,凌澌鲠塞,舟楫难济。珂族舣舟有日。珂夜自慰谕守陴者,默然无应。牙将刘训夜半至珂寝门,珂叱之曰:“兵欲反耶?”训解衣袒臂曰:“公苟怀疑,训请断臂。”珂曰:“事势如何,计将安出?”训曰:“若夜出整棹待济,人必争舟。苟一夫鸱张,其祸莫测。不如俟明旦,以情谕三军,愿从者必半,然后登舟赴阙,可以前济。不然,则召诸将校,且为款状,以缓贼军,徐图向背,策之上也。”珂然之,即登城谓存敬曰:“吾于汴王有家世事分,公宜退舍。俟汴王至,吾自听命。”存敬即日退舍。

王珂形势窘迫,将要渡河回归京师,人心离散。当时河桥毁坏,冰凌阻塞,船只难以渡河。王珂族人泊船已有数日。王珂夜间亲自慰劳劝谕守城士兵,却无人应答。牙将刘训半夜来到王珂卧室门前,王珂呵斥他说:"士兵要造反吗?"刘训解开衣服露出臂膀说:"您如果怀疑,刘训请求断臂以明心迹。"王珂说:"事态如何,有什么计策?"刘训说:"如果夜间出去整理船只等待渡河,人们必定争抢船只。如果有一人嚣张闹事,祸患将不可预测。不如等到明天早晨,以情理晓谕三军,愿意跟随的必然有一半,然后登船前往朝廷,就可以顺利渡河。不然的话,就召集诸将校,暂且写一份求和文书,以延缓贼军,慢慢图谋去留,这是上策。"王珂认为他说得对,就登上城楼对张存敬说:"我与汴王有世代交情,您应当退兵。等汴王到来,我自会听从命令。"张存敬当天就退兵了。---**【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三月,朱温自洛阳至,先哭于重荣之墓,悲不自胜,陈辞致祭,蒲人闻之感悦。珂欲面缚牵羊以见。温报曰:“太师阿舅之恩,何时可忘耶?郎君若以亡国之礼相见,黄泉其谓我何?”及珂出,迎之于路,握手歔欷,联辔而入。

三月,朱温从洛阳到来,先在王重荣墓前哭泣,悲不自胜,陈辞致祭,蒲州人听说后都感动喜悦。王珂想要反绑双手牵着羊去见他。朱温回复说:"太师阿舅的恩情,什么时候能忘记呢?郎君如果以亡国之礼相见,黄泉之下的人会怎么说我呢?"等到王珂出来,朱温在路上迎接,握手叹息,并马而行进入城中。---**【注释】***[1]*太师:三师之首*[2]*洛阳:东都洛阳,唐代陪都**【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居半月,以存敬守河中,珂举家徙于汴。后温令珂入觐,遣人杀之于华州传舍。自重荣初帅河中,传至珂二十年。

过了半个月,朱温以张存敬镇守河中,王珂全家迁往汴州。后来朱温令王珂入朝觐见,派人在华州驿站将其杀死。自从王重荣最初担任河中节度使,传到王珂共二十年。---**【注释】***[1]*华州:今陕西华县*[2]*河中:今山西永济**【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王处存,京兆万年县胜业里人。世隶神策军,为京师富族,财产数百万。父宗,自军校累至检校司空、金吾大将军、左街使,遥领兴元节度。宗善兴利,乘时贸易,由是富拟王者,仕宦因赀而贵,侯服玉食,僮奴万指。处存起家右军镇使,累至骁卫将军、左军巡使。乾符六年十月,检校刑部尚书、义武军节度使。

王处存,京兆万年县胜业里人。世代隶属神策军,是京师的富家大族,财产达数百万。父亲王宗,从军校累官至检校司空、金吾大将军、左街使,遥领兴元节度使。王宗善于经营财利,乘时贸易,由此富比王侯,因资财而显贵,穿着侯服、享用玉食,奴仆数以万计。王处存从右军镇使起家,累官至骁卫将军、左军巡使。乾符六年十月,任检校刑部尚书、义武军节度使。---**【注释】***[1]*刑部尚书:刑部长官,掌管全国司法刑狱*[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明年,黄巢犯阙,僖宗出幸。处存号哭累日,不俟诏命,即率本军入援。遣二千人间道往山南,卫从车驾。时李都守河中降贼,会王重荣斩伪使,通使于处存,乃同盟誓师,营于渭北。时巢贼僭号,天下藩镇,多受其伪命,唯郑畋守凤翔,郑从谠守太原。处存、王重荣首倡义举,以招太原。俄而郑畋破贼前锋,王铎自行在至,故诸镇翻然改图,以出勤王之师。

第二年,黄巢侵犯京师,僖宗出逃。王处存号哭多日,不等诏命,就率领本部军队入京救援。派遣二千人从小路前往山南,护卫皇帝车驾。当时李都据守河中投降了贼军,适逢王重荣斩杀伪使,与王处存互通使者,于是同盟誓师,驻扎在渭北。当时黄巢贼军称帝,天下藩镇大多接受其伪命,只有郑畋据守凤翔,郑从谠据守太原。王处存、王重荣首先倡导义举,以招引太原。不久郑畋击败贼军前锋,王铎从皇帝行在到来,因此各镇幡然改变态度,纷纷派出勤王之师。---**【注释】***[1]*凤翔:今陕西凤翔*[2]*太原:今山西太原,北都*[3]*河中:今山西永济**【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中和元年四月,泾原行军唐弘夫败贼将林言、尚让军,乘胜进逼京师。处存自渭北亲选骁卒五千,皆以白繻为号,夜入京城。贼已遁去。京师故人见处存,遮道恸哭,欢呼塞路。军人皆释兵,争据第宅,坊市少年多带白号杂军。翌日,贼侦知,自灞上复袭京师,市人以为王师,欢呼迎之。处存为贼所迫,收军还营。贼怒,召集两市丁壮七八万,并杀之,血流成渠。

中和元年四月,泾原行军唐弘夫击败贼将林言、尚让的军队,乘胜进逼京师。王处存从渭北亲自挑选精兵五千人,都以白繻为标记,夜间进入京城。贼军已经逃走。京师故人见到王处存,拦路痛哭,欢呼声塞满道路。军人都放下兵器,争相占据宅第,坊市少年多佩戴白色标记混杂在军中。第二天,贼军侦察得知,从灞上再次袭击京师,市民以为是朝廷军队,欢呼迎接他们。王处存被贼军所迫,收军回营。贼军大怒,召集两市丁壮七八万人,全部杀死,血流成渠。---**【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处存家在京师,世受国恩,以贼寇未平,銮舆出狩,每言及时事,未尝不喑呜流涕,诸军义之。前后遣使十辈迎李克用,既奕世姻好,特相款昵。洎收京师,王铎第其功;勤王举义,处存为之最;收城破贼,克用为之最。以功检校司空。后又遣大将张公庆率劲兵三千,合诸军灭贼巢于泰山,以功检校司徒。

王处存家在京师,世代蒙受国恩,因为贼寇未平,皇帝出逃在外,每次谈及时事,未尝不哽咽流泪,各军都认为他有义气。前后派遣使者十批迎接李克用,既是世代姻亲,特别亲密友好。等到收复京师,王铎评定功劳;勤王举义,王处存功劳最大;收城破贼,李克用功劳最大。因功授检校司空。后又派遣大将张公庆率领劲兵三千,会合各军在泰山消灭贼巢,因功授检校司徒。---**【注释】***[1]*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2]*司徒: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田令孜讨王重荣,诏处存为河中节度。处存上章申理,言:“重荣无罪,有大功于国,不宜轻有除改,以摇藩镇之心。”初,幽、镇两藩,兵甲强盛,易定于其间,疲于侵寇。及匡威得志骄盈,恒欲兼并之。赖与太原姻好,每为之援。处存亦睦邻以礼,优抚军民,折节下士,人多归之,以至抗衡列镇。累加侍中、检校太尉。乾宁二年九月卒,年六十五,赠太子太师,谥曰忠肃。

田令孜讨伐王重荣,下诏任命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王处存上奏章申辩,说:"王重荣没有罪过,对国家有大功,不应轻易改任,以动摇藩镇之心。"当初,幽州、镇州两藩,兵甲强盛,易定处于其间,疲于被侵扰。等到李匡威得志骄横,常想兼并易定。依靠与太原的姻亲友好关系,每次都能得到援助。王处存也以礼和睦邻邦,优抚军民,屈身礼贤下士,人们多归附他,以至于能与各镇相抗衡。累加侍中、检校太尉。乾宁二年九月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太子太师,谥号忠肃。---**【注释】***[1]*太师:三师之首*[2]*太原:今山西太原,北都*[3]*河中:今山西永济**【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三军以河朔旧事,推其子副大使郜为留后。朝廷从而命之。授以旄钺,寻加检校司空、同平章事,累至太保。光化三年七月,汴将张存敬进寇幽州,旋入祁沟。郜遣马步都将王处直将兵拒之,为存敬所败,退营沙河。汴人进击,营于怀德驿。处直之众奔挠,城中大恐。十月,郜委城携族奔于太原,太原累表授检校太尉。天复初,卒于晋阳。

三军按照河朔旧例,推举其子副大使王郜为留后。朝廷因而任命他。授予旄钺,不久加检校司空、同平章事,累官至太保。光化三年七月,汴将张存敬进犯幽州,随即进入祁沟。王郜派遣马步都将王处直率兵抵抗,被张存敬击败,退驻沙河。汴军继续进攻,驻扎在怀德驿。王处直的部队溃败逃散,城中大为恐慌。十月,王郜弃城携带家族逃往太原,太原方面多次上表授予他检校太尉。天复初年,在晋阳去世。---**【注释】***[1]*同平章事:宰相的简称*[2]*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3]*太保:三师之一**【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其弟邺,克用以女妻之,历岚、石、沔三州刺史、大同军防御使。天祐中卒。

其弟王邺,李克用将女儿嫁给他,历任岚州、石州、沔州三州刺史、大同军防御使。天祐年间去世。---**【注释】***[1]*防御使:地方军事防御长官*[2]*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处直,字允明,处存母弟也。初为定州后院军都知兵马使。汴人入寇,处直拒战不利而退;三军大噪,推处直为帅。及郜出奔,乃权留后事。汴将张存敬攻城,梯冲云合,处直登城呼曰:“敝邑于朝廷未尝不忠,于藩邻未尝失礼,不虞君之涉吾地,何也?”朱温遣人报之曰:“何以附太原而弱邻道?”处直报曰:“吾兄与太原同时立勋王室,地又亲邻,修好往来,常道也。请从此改图。”温许之。仍归罪于孔目吏梁问,出绢十万匹,牛酒以犒汴军。存敬修盟而退。温因表授旄钺,检校左仆射。天祐元年,加太保,封太原王。后仕伪梁,授北平王,检校太尉。不数岁,复于庄宗。后十余年,为其子都废归私第,寻卒,年六十一。

王处直,字允明,是王处存的同母弟。起初任定州后院军都知兵马使。汴军入侵,王处直抵抗作战不利而退;三军大噪,推举王处直为帅。等到王郜出逃,王处直便权且主持留后事务。汴将张存敬攻城,云梯冲车密集如云,王处直登上城楼呼喊说:"我城邑对朝廷从未不忠,对藩邻从未失礼,没想到您会侵入我的地盘,这是为什么?"朱温派人回复说:"为什么要依附太原而削弱邻道?"王处直回复说:"我兄长与太原同时为王室立下功勋,地理上又是亲邻,修好往来,这是常理。请允许我从此改换态度。"朱温答应了。于是归罪于孔目吏梁问,出绢十万匹,牛酒犒劳汴军。张存敬修盟后退兵。朱温因此上表授予他旄钺,任检校左仆射。天祐元年,加太保,封太原王。后在伪梁任职,授予北平王,检校太尉。不过几年,又归附后唐庄宗。此后十余年,被其子王都废黜回到私第,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一岁。---**【注释】***[1]*左仆射:尚书省左仆射,为中央最高行政长官之一*[2]*兵马使:方镇军队中级武官*[3]*太保:三师之一**【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诸葛爽,青州博昌人。役属县为伍伯,为令所笞,乃弃役,以里讴自给。会庞勋之乱,乃委身为徐卒,累军功至小校。官军讨徐,庞勋势蹙,率百余人与泗州守将阳群归国。累授汝州防御使。李琢为招讨使,讨沙阤于云州,表爽为副。广明元年,贼陷京师,诏爽率代北行营兵马,赴难关中。爽军屯栎阳。潼关不守,车驾出幸,爽乃降贼。巢以爽为河阳节度使。巢贼败,复表归国,进位检校司徒。

诸葛爽,青州博昌人。在县衙服役做伍伯,被县令鞭笞,于是弃役而去,以乡里唱歌谋生。适逢庞勋之乱,便投身做了徐州兵卒,累积军功升至小校。官军征讨徐州,庞勋形势窘迫,诸葛爽率领百余人与泗州守将阳群归顺朝廷。多次授任汝州防御使。李琢任招讨使,在云州讨伐沙陀,上表推荐诸葛爽为副使。广明元年,贼军攻陷京师,诏令诸葛爽率领代北行营兵马,赶赴关中救难。诸葛爽军队驻扎在栎阳。潼关失守,皇帝车驾出逃,诸葛爽便投降了贼军。黄巢任命诸葛爽为河阳节度使。黄巢贼军失败后,诸葛爽又上表归顺朝廷,进位检校司徒。---**【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防御使:地方军事防御长官*[3]*招讨使:临时军事指挥官**【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时魏博韩简军势方盛。中和元年四月,魏人攻河阳,大败爽军于修武,爽弃城遁走。简令大将守河阳。乃出师讨曹全晸于郓州。十月,孟州人复诱爽,爽自金商率兵千人,复入河阳。乃犒劳魏人,令赵文<王弁>率之而去。十一月,爽攻新乡。简自郓来逆战,军于获嘉西北。时简将引魏人入趋关辅,诛除巢孽,自有图王之志,三军屡谏不从。偏将乐彦祯因众心摇,说激之,牙军奔归魏州。爽军乘之。简乡兵八万大败,奔腾乱死,清水为之不流。明年正月,简为牙军所杀,爽军由是大振。

当时魏博韩简的军势正盛。中和元年四月,魏人攻打河阳,在修武大败诸葛爽的军队,诸葛爽弃城逃走。韩简令大将据守河阳。随后出兵到郓州讨伐曹全晸。十月,孟州人又引诱诸葛爽,诸葛爽从金商率领兵士千人,再次进入河阳。于是犒劳魏人,令赵文弁率领他们离去。十一月,诸葛爽攻打新乡。韩简从郓州前来迎战,驻军在获嘉西北。当时韩简将要带领魏人进入关辅地区,诛除黄巢余孽,自己有图谋称王的志向,三军屡次劝谏都不听从。偏将乐彦祯趁众心动摇,游说鼓动,牙军奔回魏州。诸葛爽的军队乘机追击。韩简乡兵八万大败,奔腾乱死,清水为之不流。第二年正月,韩简被牙军所杀,诸葛爽的军队因此大振。---**【注释】***[1]*魏博:魏博镇,治魏州(今河北大名),河朔三镇之一*[2]*郓州:今山东东平*[3]*河阳:今河南孟州**【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及巢贼将败,爽复归国。爽虽起群盗,既贵之后,善于为理;所至法令澄清,人无怨叹,人士以此多之。光启二年,爽卒,帐中将刘经、张言以爽子仲方为孟帅。俄而蔡贼孙儒率众攻之,城陷于贼,仲方归于汴,儒遂据孟州。

等到黄巢贼军将要失败时,诸葛爽又归顺朝廷。诸葛爽虽然出身群盗,但显贵之后,善于治理;所到之处法令清明,百姓没有怨叹,士人因此称赞他。光启二年,诸葛爽去世,帐中将领刘经、张言以诸葛爽的儿子诸葛仲方为孟州主帅。不久蔡州贼孙儒率众攻打,城池陷落于贼军,诸葛仲方归附汴州,孙儒于是占据孟州。---**【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高骈,字千里,幽州人。祖崇文,元和初功臣,封南平王,自有传。父承明,神策虞候。骈,家世仕禁军,幼而朗拔,好为文,多与儒者游;喜言理道。两军中贵,翕然称重,乃縻之勇爵,累历神策都虞候。会党项羌叛,令率禁兵万人戍长武城。时诸将御羌无功,唯骈伺隙用兵,出无不捷。懿宗深嘉之。西蕃寇边,移镇秦州,寻授秦州刺史、本州经略使。

高骈,字千里,幽州人。祖父高崇文,是元和初年的功臣,封南平王,自有传记。父亲高承明,曾任神策虞候。高骈家世代在禁军中任职,幼年聪慧出众,喜好文学,多与儒者交往;喜欢谈论道理。两军中贵,一致称赞推重他,于是以勇爵笼络他,历任神策都虞候。适逢党项羌叛乱,令高骈率领禁兵一万人戍守长武城。当时诸将抵御羌人没有战功,只有高骈伺机用兵,出战无不获胜。懿宗深加赞赏。西蕃侵犯边境,高骈移镇秦州,不久授任秦州刺史、本州经略使。---**【注释】***[1]*经略使:负责边疆军事经略的官员*[2]*都虞候:负责军中纪律执法的军官*[3]*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先是,李琢为安南都护,贪于货贿,虐赋夷獠,人多怨叛;遂结蛮军合势攻安南,陷之。自是累年亟命将帅,未能收复。五年,移骈为安南都护。至则匡合五管之兵,期年之内,招怀溪洞,诛其首恶,一战而蛮卒遁去,收复交州郡邑。又以广州馈运艰涩,骈视其水路,自交至广,多有巨石梗途,乃购募工徒,作法去之。由是舟楫无滞,安南储备不乏,至今赖之。天子嘉其才,迁检校工部尚书、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观察等使。治郓之政,民吏歌之。

在此之前,李琢任安南都护,贪图财货,对夷獠横征暴敛,人们多怨恨叛离;于是勾结蛮军合力攻打安南,攻陷了它。此后多年屡次任命将帅,都未能收复。五年,调高骈为安南都护。到任后便整顿统合五管兵马,一年之内,招抚溪洞各部,诛杀首恶,一战而蛮兵逃走,收复交州各郡县。又因广州粮运艰难,高骈察看水路,从交州到广州,多有巨石阻碍道路,于是招募工匠,设法除去巨石。由此船只通行无阻,安南储备不缺,至今仍依赖于此。天子赞赏他的才能,升迁检校工部尚书、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观察等使。治理郓州的政绩,百姓官吏都歌颂他。---**【注释】***[1]*工部尚书:工部长官,掌管工程水利*[2]*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3]*郓州:今山东东平**【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南诏蛮寇巂州,渡沪肆掠。乃以骈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观察等使。蜀土散恶,成都比无垣墉,骈乃计每岁完葺之费,甃之以砖甓。雉堞由是完坚。传檄云南,以兵压境,讲信修好,不敢入寇。进位检校尚书右仆射、江陵尹、荆南节度观察等使。乾符四年,进位检校司空、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浙江西道观察等使,进封燕国公。

南诏蛮侵犯巂州,渡过泸水肆意掠夺。于是任命高骈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观察等使。蜀地土质松散恶劣,成都此前没有城墙,高骈于是计算每年修缮的费用,用砖石砌筑城墙。城堞由此坚固完整。传檄云南,以军队压境,讲求信义修好,蛮军不敢入侵。进位检校尚书右仆射、江陵尹、荆南节度观察等使。乾符四年,进位检校司空、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浙江西道观察等使,进封燕国公。---**【注释】***[1]*右仆射:尚书省右仆射*[2]*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3]*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时草贼王仙芝陷荆襄,宋威率诸道师讨逐,其众离散过江表。天子以骈前镇郓,军民畏服,仙芝徒党,郓人也,故授骈京口节钺,以招怀之。寻授诸道兵马都统、江淮盐铁转运等使。骈令其将张璘、梁缵分兵讨贼,前后累捷,降其首领数十人。贼南趋岭表,天子嘉之。六年冬,进位检校司徒、杨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兵马都统、盐铁转运使如故。骈至淮南,缮完城垒,招募军旅,土客之军七万。乃传檄征天下兵,威望大振。朝廷深倚赖之,进位检校太尉、同平章事。

当时草贼王仙芝攻陷荆襄,宋威率领各道军队讨伐追击,其部众离散渡过长江。天子因为高骈此前镇守郓州,军民畏服,王仙芝的徒党多是郓州人,所以授予高骈京口节钺,以招抚他们。不久授任诸道兵马都统、江淮盐铁转运等使。高骈令其将领张璘、梁缵分兵讨贼,前后屡次获胜,降服其首领数十人。贼军南逃岭表,天子嘉奖他。六年冬,进位检校司徒、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兵马都统、盐铁转运使如故。高骈到达淮南,修缮城垒,招募军队,土客之军达到七万。于是传檄征召天下兵马,威望大振。朝廷深加倚赖,进位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注释】***[1]*同平章事:宰相的简称*[2]*司徒: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3]*都统:统帅诸道军队的高级军事长官**【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既而黄巢贼合仙芝残党,复陷湖南、浙西州郡,众号百万。巢据广州,求天平节钺。朝廷议欲以南海节钺授之。宰相卢携与骈素善,以骈前在浙西已立讨贼之效,今方集诸道之师于淮甸,不宜舍贼,以弱士心。郑畋议且宜假贼方镇以纾难。二人争论于朝,以言词不逊,由是两罢之。骈方持兵柄,闻朝议异同,心颇不平之。

不久黄巢贼军合并王仙芝残党,又攻陷湖南、浙西州郡,部众号称百万。黄巢占据广州,要求授予天平军节钺。朝廷商议想将南海节钺授予他。宰相卢携与高骈一向交好,认为高骈之前在浙西已立下讨贼功绩,现在正聚集各道军队于淮甸,不应放过贼军,以免削弱士气。郑畋建议应当暂且授予贼军方镇以缓解危难。二人在朝中争论,因言词不逊,因此双双被罢免。高骈正掌握兵权,听说朝中意见分歧,心中颇为不平。---**【注释】***[1]*广州:今广东广州**【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广明元年夏,黄巢之党自岭表北趋江淮,由采石渡江。张璘勒兵天长,欲击之。骈怨朝议有不附己者,欲贼纵横河洛,令朝廷耸振,则从而诛之。大将毕师铎曰:“妖贼百万,所经镇戍若蹈无人之境。今朝廷所恃者都统,破贼要害之地,唯江淮为首。彼众我寡,若不据津要以击之,俾北渡长淮,何以扼束?中原陷覆必矣!”骈骇然曰:“君言是也。”即令出军。有爱将吕用之者,以左道媚骈,骈颇用其言。用之惧师铎等立功,即夺己权,从容谓骈曰:“相公勋业高矣,妖贼未殄,朝廷已有间言。贼若荡平,则威望震主,功居不赏,公安税驾耶?为公良画,莫若观衅,自求多福。”骈深然之,乃止诸将,但握兵保境而已。

广明元年夏,黄巢党徒从岭表北进江淮,由采石渡江。张璘率兵在天长,准备出击。高骈怨恨朝中有人不附和自己,想让贼军在河洛纵横,使朝廷震惊,然后再去诛灭他们。大将毕师铎说:"妖贼百万,所经过的镇戍如入无人之境。如今朝廷所依靠的就是都统您,破贼的要害之地,以江淮为首。敌众我寡,如果不占据津要之地加以攻击,让他们北渡淮河,还怎么遏制?中原必然陷落了!"高骈惊骇地说:"你说得对。"立即下令出兵。有个爱将吕用之,以旁门左道谄媚高骈,高骈很听信他的话。吕用之害怕毕师铎等人立功,从而夺走自己的权力,从容对高骈说:"相公的功勋已经很高了,妖贼尚未消灭,朝廷已有闲言碎语。贼军如果荡平,则威望震主,功高不赏,您将如何自处?为您谋划,不如坐观其变,自求多福。"高骈深以为然,于是制止诸将,只是拥兵自保辖境而已。---**【注释】***[1]*都统:统帅诸道军队的高级军事长官**【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其年冬,贼陷河洛。中使促骈讨贼,冠盖相望。骈终逗挠不行。既而两京覆没,卢携死。骈大阅军师,欲兼并两浙,为孙策三分之计。天子在蜀,亟命出师。中和二年五月,雉雊于扬州廨舍,占者云:“野鸟入室,军府将空。”骈心恶之。其月,尽出兵于东塘,结垒而处,每日教阅,如赴难之势。仍与浙西周宝书,请同入援京师。宝大喜,即点阅,将赴之,遣人侦之,知其非实。骈在东塘凡百日,复还广陵,盖禳雊雉之异也。

那年冬天,贼军攻陷河洛。中使催促高骈讨贼,使者络绎不绝。高骈始终逗留不前。不久两京覆没,卢携死去。高骈大规模检阅军队,想兼并两浙,行孙策三分天下之计。天子在蜀,急命出兵。中和二年五月,有野鸡在扬州官舍鸣叫,占卜者说:"野鸟入室,军府将空。"高骈心中厌恶。当月,全部出兵到东塘,结营驻扎,每天操练,做出赴难的样子。同时给浙西周宝写信,请他一同入援京师。周宝大喜,立即点阅军队,准备出发,派人侦察,得知高骈并非真心。高骈在东塘共一百天,又回到广陵,大概是禳除野鸡鸣叫的怪异之兆。---**【注释】***[1]*扬州:今江苏扬州**【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僖宗知骈无赴难意,乃以宰臣王铎为京城四面诸道行营兵马都统,崔安潜副之,韦昭度领江淮盐铁转运使。增骈阶爵,使务并停。骈既失兵柄,又落利权,攘袂大诟,累上章论列,语词不逊。其末章曰:

僖宗知道高骈没有赴难之意,于是以宰臣王铎为京城四面诸道行营兵马都统,崔安潜为副,韦昭度领江淮盐铁转运使。提高高骈的阶爵,但使职一并停罢。高骈既失去兵权,又丧失利权,挥袖大骂,多次上奏章论争,言辞不逊。他的最后一章奏章说:---**【注释】***[1]*都统:统帅诸道军队的高级军事长官**【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臣伏奉诏命,令臣自省,更勿依违者。臣仰天诉地,自泪交流;如剑戟攒心,若汤火在己。只如黄巢大寇,围逼天长小城,四旬有余,竟至败走。臣散征诸道兵甲,尽出家财赏给,而诸道多不发兵,财物即为己有。纵然遣使征得,敕旨不许过淮。其时黄巢残凶,才及二万,经过数千里,军镇尽若无人。只如潼关已东,止有一径,其为险固,甚于井陉。岂有狂寇奔冲,略无阻碍,即百二之地,固是虚言。神策六军,此时安在?陛下苍黄西出,内官奔命东来,黎庶尽被杀伤,衣冠悉遭屠戮。今则园陵开毁,宗庙荆榛,远近痛伤,遐迩嗟怨。

臣跪接诏命,令臣自行反省,不要再犹豫不决。臣仰天诉地,泪流满面;如剑戟攒心,如汤火在身。就说黄巢大寇,围逼天长小城,四十余天,竟至败走。臣分散征调各道兵马,尽出家财赏赐,而各道多不发兵,财物即为己有。即使派遣使者征调到了,敕旨又不许过淮河。当时黄巢残余凶徒,才到二万人,经过数千里,军镇全都如同无人之境。就说潼关以东,只有一条路,其险固超过井陉。哪有狂寇奔冲,毫无阻碍的道理,所谓百二之地,实在是虚言。神策六军,此时在何处?陛下仓皇西出,内官拼命东来,黎民百姓尽被杀伤,衣冠士族全遭屠戮。如今园陵被掘毁,宗庙荆棘丛生,远近痛伤,天下嗟怨。---**【注释】***[1]*潼关:关中门户,军事要塞**【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虽然,奸臣未悟,陛下犹迷,不思宗庙之焚烧,不痛园陵之开毁。臣之痛也,实在于斯!此事见之多年,不独知于今日。况自萑蒲盗起,朝廷征用至多,上至帅臣,下及裨将,以臣所料,悉可坐擒,用此为谋,安能办事?陛下今用王铎,尽主兵权,诚知狂寇必歼,枭巢即覆。臣读《礼》至宣尼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使子路出延射曰:“溃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于射也。”严诫如斯,图功也,岂宜容易?陛下安忍委败军之将,陷一儒臣?崔安潜到处贪残,只如西川,可为验矣,委之副贰,讵可平戎?况天下兵骄,在处僭越,岂二儒士,能戢强兵,万一乖张,将何救助?愿陛下下念黎庶,上为宗祧,无使百代有抱恨之臣,千古留刮席之耻!臣但虑寇生东土,刘氏复兴,即轵道之灾,岂独往日!乞陛下稍留神虑,以安宗社。

虽然如此,奸臣未醒悟,陛下还在迷惑,不思念宗庙被焚烧,不痛心园陵被掘毁。臣的痛心,实在就在这里!此事已见多年,不独今日才知。况且自盗贼蜂起,朝廷征用极多,上至帅臣,下及裨将,以臣所料,全都可以坐等擒获,用这种办法谋划,怎能成事?陛下如今任用王铎,全掌兵权,诚然知道狂寇必被歼灭,贼巢将被颠覆。臣读《礼》读到孔子在矍相之圃射箭,围观者如堵墙,让子路出来延请射箭者说:"败军之将,亡国的大夫,以及为人后者,不得进入射箭。"严诫如此,图谋功业,岂可轻易?陛下怎能忍心将败军之将,委以重任而陷害一个儒臣?崔安潜到处贪婪残暴,就说西川,可为验证,委任他做副手,怎能平定戎寇?况且天下兵马骄横,到处僭越,岂是两个儒士能约束强兵的,万一出了差错,将如何救助?愿陛下对下顾念黎民百姓,对上为宗庙社稷考虑,不要使百代有抱恨之臣,千古留下刮席之耻!臣只担心盗寇生于东土,刘氏复兴,那轵道之灾,岂止往日!乞求陛下稍加留意,以安定宗庙社稷。---**【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今贤才在野,憸人满朝,致陛下为亡国之君,此等计将安出?伏乞戮卖官鬻爵之辈,征鲠直公正之臣,委之重难,置之左右,克复宫阙,莫尚于斯!若此时谤诽忠臣,沉埋烈士,匡复宗社,未见有期!臣受国恩深,不觉语切,无任忧惧之至。

如今贤才在野,奸佞满朝,导致陛下成为亡国之君,这些人将有何计策?伏乞诛杀卖官鬻爵之辈,征召鲠直公正之臣,委以重任艰难之事,安置在左右,克复宫阙,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如果此时诽谤忠臣,埋没烈士,匡复宗庙社稷,则未见有期!臣受国恩深厚,不觉言辞恳切,不胜忧惧之至。---**【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诏报骈曰:

览表已知悉。卿一门忠孝,三代功勋,铭刻于景钟,光辉在青史。卿承袭祖父之训,继承弓冶之基业,起自禁军,从微至显。起初囊锥露颖,渐有知音;不久天骥呈才,急于试效。自秦州经略使,授交趾节旄,连连宠荣,浩荡富贵,未尝断绝,将近二十年。---**【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短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符合史传的叙事体例。

省表具悉。卿一门忠孝,三代勋庸,铭于景钟,焕在青史。卿承祖父之训,袭弓冶之基,起自禁军,从微至著。始则囊锥露颖,稍有知音;寻则天骥呈才,急于试效。自秦州经略使,授交趾节旄,联翩宠荣,汗漫富贵,未尝断绝,仅二十年。

卿报国之功,也可一一数来。最显赫的,是安南拒蛮,至今海边尚能守卫。其次是汶阳之日,政声谐和清平。等到成都,胁迫骠信归附,三年之内,也没有侵凌。创筑罗城,大新锦里,其雄壮,实在少有比得上。渚宫来不及施为,便当移镇;建邺才闻安静,随即渡江。自到广陵,屡遭战事,也招降草寇,救援临淮。大约昭著功勋,不过如此数端。朝廷屡加厚恩,不吝徽章,位极三公,兵环大镇。铜盐重务,掌握约及七年;都统雄藩,幅员将近万里。朕瞻仰如太华,倚赖若长城,凡有奏论,无不依允,这样的托赖,岂有愧于神明?---**【注释】***[1]*经略使:负责边疆军事经略的官员**【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卿报国之功,亦可悉数。最显赫者,安南拒蛮,至今海隅尚守。次则汶阳之日,政声洽平。洎临成都,胁归骠信,三载之内,亦无侵凌。创筑罗城,大新锦里,其为雄壮,实少比俦。渚宫不暇于施为,便当移镇;建邺才闻于安静,旋即渡江。自到广陵,并钟多垒,即亦招降草寇,救援临淮。大约昭灼功勋,不大于此数者。朝廷累加渥泽,靡吝徽章,位极三公,兵环大镇。铜盐重务,绾握约及七年;都统雄藩,幅圆几于万里。朕瞻如太华,倚若长城,凡有奏论,无不依允,其为托赖,岂愧神明?

自黄巢在咸京肆虐,卿并不离开隋苑。难道金陵苑水,能遮住鹅鹳之雄师;风伯雨师,终能阻帆樯之便利?自闻归止,难免郁闷。卿既安住芜城,郑畋于春初入朝觐见,便命上相,亲领师徒,因而解除卿的都统之名,本来也不违背事例。仍加封实,以表优恩。为何疑忿太深,指责过当,移时省读,深为震惊叹息。聊举诸条,粗略回复。---**【注释】***[1]*都统:统帅诸道军队的高级军事长官*[2]*成都:今四川成都*[3]*安南:今越南北部,唐代设安南都护府**【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自黄巢肆毒咸京,卿并不离隋苑。岂金陵苑水,能遮鹅鹳之雄;风伯雨师,终阻帆樯之利?自闻归止,宁免郁陶。卿既安住芜城,郑畋以春初入觐,遂命上相,亲领师徒,因落卿都统之名,固亦不乖事例。仍加封实,贵表优恩。何乃疑忿太深,指陈过当,移时省读,深用震嗟。聊举诸条,粗申报复。

卿表中说:"自是陛下不用微臣,固非微臣有负陛下。"朕擢拔卿于汶上,超领剑南,荆、润、维、扬,连居四镇。绾利则盐铁在手,主兵则都统当权。直至京北、京南、神策诸镇,都在指挥之下,可知统制之雄。而贵为司徒,荣为太尉,以为不用,什么叫用呢?---**【注释】***[1]*都统:统帅诸道军队的高级军事长官**【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卿表云:“自是陛下不用微臣,固非微臣有负陛下”者。朕拔卿汶上,超领剑南,荆、润、维、扬,联居四镇。绾利则牢盆在手,主兵则都统当权。直至京北、京南、神策诸镇,悉在指挥之下,可知董制之雄。而乃贵作司徒,荣为太尉,以为不用,何名为用乎?

卿又说:"若欲俯念旧勋,静观后效,何不以王铎权位,与臣主持,必能纠率诸侯,诛锄群盗。"朕因久付卿兵权,不能翦灭元凶。自天长漏网过淮,不出一兵袭逐,残害京国,前后三年;广陵之师,未离封部,忠臣积怨,勇士兴讥。所以擢用元臣,诛灭巨寇,心期貔武之师,便扫妖星。卿初委任张璘,请放还各道兵士,辛勤召募安置,轻易放还,张璘果然败亡,黄巢更加猖獗。卿前年初夏,逞发神机,给京中朝贵写信,题云:"得灵仙教导,芒种之后,贼必荡平。"随即听说围逼天长,必以为死在卿手,岂知鱼跳鼎釜,狐脱网罗,竟过长淮,终成大害。都统既不能防御遏制,诸将更如何支撑?果然导致连犯关河,继倾都邑。从来倚仗之意,一旦控告无门,凝望东南,惟有凄恻。及朕蒙尘入蜀,宗庙污于贼庭,天下人心,无不流泪。既知天命犹在,民心未移,则怀忠愤怒之臣,蓄救难除奸之志,便须果断,怎可因循?况且恩厚者其报深,位重者其心急。此时天下义举,都望淮海率先。岂知近辅儒臣,先为首倡;而穷边勇将,誓志平戎,关东寂寥,不见干羽。等到初秋览表,才说仲夏发兵,便诏军前,并移汶上。喜闻兵势,渴见旌幢。随即又称宣润阻艰,难从天讨。谢玄在淝水破苻坚,裴度在淮西平元济,未必儒臣不如武将!---**【注释】***[1]*司徒: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2]*都统:统帅诸道军队的高级军事长官**【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卿又云:“若欲俯念旧勋,伫观后效,何不以王铎权位,与臣主持,必能纠率诸侯,诛锄群盗”者。朕缘久付卿兵柄,不能翦灭元凶。自天长漏网过淮,不出一兵袭逐,奄残京国,首尾三年;广陵之师,未离封部,忠臣积望,勇士兴讥。所以擢用元臣,诛夷巨寇,心期貔武,便扫欃枪。卿初委张璘,请放却诸道兵士,辛勤召置,容易放还,璘果败亡,巢益颠越。卿前年初夏,逞发神机,与京中朝贵书,题云:“得灵仙教导,芒种之后,贼必荡平。”寻闻围逼天长,必谓死在卿手,岂知鱼跳鼎釜,狐脱网罗,遽过长淮,竟为大憝。都统既不能御遏,诸将更何以枝梧?果致连犯关河,继倾都邑。从来倚仗之意,一旦控告无门,凝睇东南,惟增凄恻。及朕蒙尘入蜀,宗庙污于贼庭,天下人心,无不雪涕。既知历数犹在,讴谣未移,则怀忠拗怒之臣,贮救难除奸之志,便须果决,安可因循?况恩厚者其报深,位重者其心急。此际天下义举,皆望淮海率先。岂知近辅儒臣,先为首唱;而穷边勇将,誓志平戎,关东寂寥,不见干羽。洎乎初秋览表,方云仲夏发兵,便诏军前,并移汶上。喜闻兵势,渴见旌幢。寻称宣润阻艰,难从天讨。谢玄破苻坚于淝水,裴度平元济于淮西,未必儒臣不如武将!

卿又说:"若不斥逐邪佞,亲近忠良,臣既不能保家,陛下岂能安国?忽然到了今日,弃若寒灰。"不知谁是忠良,谁为邪佞?终日宠荣富贵,何尝不保其家;无人抵御寇戎,所以不安其国。岂有位兼将相,使带铜盐,自谓寒灰,真同妄语。---**【注释】***[1]*都统:统帅诸道军队的高级军事长官**【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卿又云:“若不斥逐邪佞,亲近忠良,臣既不能保家,陛下岂能安国?忽当今日,弃若寒灰”者。未委谁是忠良,谁为邪佞?终日宠荣富贵,何尝不保其家;无人扞御冠戎,所以不安其国。岂有位兼将相,使带铜盐,自谓寒灰,真同浪语。

卿又说:"不通园陵之开毁,不念宗庙之焚烧,臣实痛之,实在兹也。"况且龟玉毁于椟中,是谁的过错?鲸鲵漏于网外,也是有原因的!卿手握强兵,身居大镇,不能包围擒戮,致使脱漏猖狂,虽则上系天时,也由于人事。朕自到西蜀,不离一室之中,屏弃笙歌,杜绝游猎,蔬食适口,布服被身,焚香以望园陵,流泪以思宗庙,省躬罪己,不敢稍安。"奸臣未悟"之言,谁人肯认?"陛下犹迷"之语,朕不敢当!---**【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卿又云:“不通园陵之开毁,不念宗庙之焚烧,臣实痛之,实在兹也。”且龟玉毁于椟中,谁之过也?鲸鲵漏于网外,抑有其由!卿手握强兵,身居大镇,不能遮围擒戮,致令脱漏猖狂,虽则上系天时,抑亦旁由人事。朕自到西蜀,不离一室之中,屏弃笙歌,杜绝游猎,蔬食适口,布服被身,焚香以望园陵,雪涕以思宗庙,省躬罪己,不敢遑安。“奸臣未悟”之言,谁人肯认?“陛下犹迷”之语,朕不敢当!

卿又说:"自来所用将帅,上至帅臣,下及裨将,以臣所料,全可坐擒,用此为谋,怎能成事?"况且十室之邑,犹有忠信之人,天下至大,岂无英雄?何况守卫坚固城池,兵甲全都很严整,纵非尽美,怎能平白欺侮?卿尚且不能在天长擒缚黄巢,怎能坐擒诸将?就说拓拔思恭、诸葛爽之辈,怎能坐擒?不要专说大话,不足为训。---**【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卿又云:“自来所用将帅,上至帅臣,下及裨将,以臣所料,悉可坐擒,用此为谋,安能集事”者。且十室之邑,犹有忠信,天下至大,岂无英雄?况守固城池,悉严兵甲,纵非尽美,安得平欺?卿尚不能缚黄巢于天长,安能坐擒诸将?只如拓拔思恭、诸葛爽辈,安能坐擒耶?勿务大言,不堪垂训。

卿又说:"王铎是败军之将,兼征引矍相射义。"昔日曹沫三败,终报鲁仇;孟明再奔,竟雪秦耻。近代汾阳尚父,咸宁太师,也曾战鼓不利,不久便功成钟鼎。怎知王铎不能立下大功?---**【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涉及叛乱事件,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的严峻形势和朝廷应对叛乱的政策措施。

卿又云:“王铎是败军之将,兼征引矍相射义”者。昔曹沫三败,终复鲁雠;孟明再奔,竟雪秦耻。近代汾阳尚父,咸宁太师,亦曾不利鼓鼙,寻则功成钟鼎。安知王铎不立大勋?

卿又说:"无使百代有抱恨之臣,千古留刮席之耻。但虑寇生东土,刘氏复兴,即轵道之灾,岂独往日。"我国家福祚正远,天命未穷,海内人心,尚且乐享唐德。朕不荒于酒色,不亏于刑名,不结怨于生灵,不贪财于宇内。自知运历,必保绵长。况且巡省以来,吉祥屡降;西蜀半年之内,声名又已备全。塞北、日南,都来朝贡;黠戛、善阐,一并梯航而来。但虑天宝、建中之时,不如今日;清宫复国,必有近期。卿说"刘氏复兴",不知谁为其首?骤然说"刮席之耻",是将朕比作刘盆子吗?还担忧"轵道之灾",是将朕比作秦子婴吗?虽称直行,何其诬罔!三复此言,尤深骇异。---**【注释】***[1]*太师:三师之首**【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卿又云:“无使百代有抱恨之臣,千古留刮席之耻。但虑寇生东土,刘氏复兴,即轵道之灾,岂独往日”者。我国家景祚方远,天命未穷,海内人心,尚乐唐德。朕不荒酒色,不亏刑名,不结怨于生灵,不贪财于宇县。自知运历,必保延洪。况巡省已来,祯祥荐降;西蜀半年之内,声名又以备全。塞北、日南,悉来朝贡;黠戛、善阐,并至梯航。但虑天宝、建中,未如今日;清宫复国,必有近期。卿云“刘氏复兴”,不知谁为其首?遽言“刮席之耻”,比朕于刘盆子耶?仍忧“轵道之灾”,方朕于秦子婴也?虽称直行,何太罔诬!三复斯言,尤深骇异。

卿又说:"贤才在野,憸人满朝,致陛下为亡国之君,此子等计将安出?伏乞戮卖官鬻爵之辈,征鲠直公正之臣。"况且唐尧、虞舜之世,未必尽是忠良;今日岩野之间,怎能不遗漏贤才?朕每令铨选拔擢,也派人访求。至于选将料兵,安民救物,只关乎收复之业,讲求教化之基,自有长才,同匡大计。卖官鬻爵之士,中外必定没有,不要听信狂辞,以助游说。况且朕远离宫阙,寄寓巴邛,所失恩者甚多,尚且不兴怨,卿失去一个都统,何足介怀?何况天步未倾,皇纲尚整,三灵不昧,百度犹存。但守君臣之轨仪,正上下之名分,应遵教约,不可隳凌。朕虽是冲人,怎能轻侮!只因知卿年久,许卿情分深厚,贵在存始终之恩,不要存猜嫌之虑。应当深加反省,不要再说过分的话!---**【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卿又云:“贤才在野,憸人满朝,致陛下为亡国之君,此子等计将安出?伏乞戮卖官鬻爵之辈,征鲠直公正之臣”者。且唐、虞之世,未必尽是忠良;今岩野之间,安得不遗贤彦?朕每令铨择,亦遣访求。其于选将料兵,安人救物,但属收复之业,讲求理化之基,自有长才,同匡大计。卖官鬻爵之士,中外必不有之,勿听狂辞,以资游说。且朕远违宫阙,寄寓巴邛,所失恩者甚多,尚不兴怨,卿落一都统,何足介怀?况天步未倾,皇纲尚整,三灵不昧,百度犹存。但守君臣之轨仪,正上下之名分,宜遵教约,未可隳凌。朕虽冲人,安得轻侮!但以知卿岁久,许卿分深,贵存终始之恩,忽贮猜嫌之虑。所宜深省,无更过言!

高骈起初凭借兵权,想要君临藩镇,吞并江南;一旦失去,威望顿时熄灭,阴谋自阻。因此多次上表坚持论争,想要恢复旧职。第二年四月,王铎与各道军队在关中击败贼军,收复京城。高骈听说后,悔恨万状。而部下多有叛离,无计可施,于是托名求仙问道,摒弃军务,军中事务,由吕用之决定。---**【注释】***[1]*都统:统帅诸道军队的高级军事长官**【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骈始以兵权,欲临藩镇,吞并江南;一朝失之,威望顿灭,阴谋自阻。故累表坚论,欲其复故。明年四月,王铎与诸道之师败贼关中,收复京城。骈闻之,悔恨万状。而部下多叛,计无所出,乃托求神仙,屏绝戎政,军中可否,取决于吕用之。

光启初年,僖宗再次逃往山南。李襜称帝,伪授高骈中书令、诸道兵马都统、江淮盐铁转运等使。高骈正心怀怨恨,而甘心接受伪职,自称藩属、纳贿送礼,不绝于路;安逸自得,每天以修仙为事。吕用之又说有暨工诸葛殷、张守一有长生之术,高骈将他们一并任命为牙将。在府第中另建道院,院中有迎仙楼、延和阁,高八十尺,用珠玑金钿装饰。侍女数百人,都穿着羽衣霓服,和声度曲,比拟天宫仙乐。每天与吕用之、诸葛殷、张守一三人传授道家法箓,在其中谈论,宾客僚佐很少能见到他的面。---**【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光启初,僖宗再幸山南。李襜僭号,伪授骈中书令、诸道兵马都统、江淮盐铁转运等使。骈方怨望,而甘于伪署,称藩纳贿,不绝于途;晏安自得,日以神仙为事。吕用之又存暨工诸葛殷、张守一有长年之术,骈并署为牙将。于府第别建道院,院有迎仙楼、延和阁,高八十尺,饰以珠玑金钿。侍女数百,皆羽衣霓服,和声度曲,拟之钧天。日与用之、殷、守一三人授道家法箓,谈论于其间,宾佐罕见其面。

府第中有隋炀帝所造的门屋数间,俗称中书门,最为宏壮,光启元年,无故自行倒塌。第二年,淮南饥荒,蝗虫从西边来,爬行而不飞,浮水沿城墙进入府第。道院中的竹木,一夜之间如同被修剪过,经像幢节,都被咬去头部。扑打不能制止。十天之内,蝗虫自相吞食而尽。---**【注释】***[1]*都统:统帅诸道军队的高级军事长官**【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府第有隋炀帝所造门屋数间,俗号中书门,最为宏壮,光启元年,无故自坏。明年,淮南饥,蝗自西来,行而不飞,浮水缘城而入府第。道院竹木,一夕如翦,经像幢节,皆啮去其首。扑之不能止。旬日之内,蝗自食啖而尽。

那年九月,天降鱼雨。当月十日夜,大星陨落在延和阁前,其声如雷,火光闪烁遍地。自二年十一月下雪阴晦,到三年二月仍不消散。连年歉收,食物价格飞涨,道路上饿死之人相望,饥骸蔽地。当月,浙西周宝被三军驱逐。高骈大喜,以为是妖异应验。---**【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其年九月,雨鱼。是月十日夜,大星陨于延和阁前,其声如雷,火光烁地。自二年十一月雨雪阴晦,至三年二月不解。比岁不稔,食物踊贵,道殣相望,饥骸蔽地。是月,浙西周宝为三军所逐。骈喜,以为妖异当之。

三月,蔡州贼军过淮口,高骈令毕师铎出兵抵御。毕师铎与高邮镇将张神剑、郑汉璋等,率领行营兵反攻扬州。四月,城陷,毕师铎将高骈囚禁在道院,召宣州观察使秦彦为广陵主帅。不久蔡州贼杨行密从寿州率兵三万,乘虚攻城。城中米一斗五十千钱,饿死大半。高骈家属都在道院中,秦彦供给甚为微薄,柴薪也缺乏。奴仆拆下延和阁的栏杆煮皮带吃,互相抢夺吞食。高骈召来从事卢涚对他说:"我三朝为国,略立功名。近来摆脱尘世,自求清净,不是与人世争利。一旦到了这个地步,神明还有什么指望呢?"掩面流泪不止。---**【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三月,蔡贼过淮口,骈令毕师铎出军御之。师铎与高邮镇将张神剑、郑汉璋等,率行营兵反攻扬州。四月,城陷,师铎囚骈于道院,召宣州观察使秦彦为广陵帅。既而蔡贼杨行密自寿州率兵三万,乘虚攻城。城中米斗五十千,饿死大半。骈家属并在道院,秦彦供给甚薄,薪蒸亦阙。奴仆彻延和阁栏槛煮革带食之,互相篡啖。骈召从事卢涚谓之曰:“予三朝为国,粗立功名。比摆脱尘埃,自求清净,非与人世争利。一旦至此,神道其何望耶?”掩涕不能已。

当初,毕师铎入城时,爱将申及对高骈说:"逆党人数不多,近日放松了防范,愿奉令公暗中出广陵,投靠支郡,以图雪耻,贼军不难平定。如果犹豫不决,我早晚就不能在您身边了。"高骈胆怯畏惧,不能实行他的计谋。九月,毕师铎出城战败,担心高骈做贼军内应,又有尼姑奉仙,自称通神,对毕师铎说:"扬州府有灾,应当有大人死来应验,从此就好了。"秦彦说:"大人不就是高令公吗?"立即令毕师铎率兵攻打道院。侍者告诉高骈说:"有贼军攻门。"高骈说:"这是秦彦来了。"整理衣服等待。不久,乱兵登上台阶,拖拽高骈数落他说:"您上负天子恩德,下陷扬州百姓,淮南生灵涂炭,是您的罪过。"高骈来不及说话,头已经落地了。---**【注释】***[1]*观察使:道级行政监察长官*[2]*扬州:今江苏扬州*[3]*寿州:今安徽寿县**【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初,师铎之入城也,爱将申及谓骈曰:“逆党人数不多,即日弛于防禁,愿奉令公潜出广陵,依投支郡,以图雪耻,贼不足平也。若持疑不决,及旦夕不得在公左右。”骈怯惧,不能行其谋。九月,师铎出城战败,虑骈为贼内应,又有尼奉仙,自言通神,谓师铎曰:“扬府灾,当有大人死应之,自此善也。”秦彦曰:“大人非高令公耶?”即令师铎以兵攻道院。侍者白骈曰:“有贼攻门。”曰:“此秦彦来。”整衣候之。俄而,乱卒升阶,曳骈数之曰:“公上负天子恩,下陷扬州民,淮南涂炭,公之罪也。”骈未暇言,首已堕地矣。

高骈死后,左右奴客翻墙逃走,投入杨行密军中。杨行密听说后,全军穿缟素,绕城大哭了一整天;还焚纸奠酒,连续两夜不止。高骈与儿侄死于道院中,都埋在一个坑里,用毡子裹着。杨行密入城后,以高骈的孙子高俞为判官,令其主持丧事。葬送未行而高俞去世,后来故吏邝师虔收葬了他们。---**【注释】***[1]*扬州:今江苏扬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骈既死,左右奴客逾垣而遁,入行密军。行密闻之,举军缟素,绕城大哭者竟日;仍焚纸奠酒,信宿不已。骈与儿侄死于道院,都一坎瘗之,裹之以毡。行密入城,以骈孙俞为判官,令主丧事。葬送未行而俞卒,后故吏邝师虔收葬之。

当初,毕师铎入城时,吕用之、张守一逃奔杨行密,谎称居所地下有金。杨行密入城后,掘其家地下,得到铜人,长三尺多,身被桎梏,钉其心,胸上刻"高骈"二字,大概是用魅道厌胜之术蛊惑其心,以至于全族覆灭。---**【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初,师铎入城,吕用之、张守一出奔杨行密,诈言所居有金。行密入城,掘其家地下,得铜人,长三尺余,身被桎梏,钉其心,刻“高骈”二字于胸,盖以魅道厌胜蛊惑其心,以至族灭。

毕师铎,曹州冤朐人。乾符初年,与同乡王仙芝聚众为盗,一起攻陷曹州、郓州、荆州、襄州。毕师铎善于骑射,其徒众自称"鹞子"。王仙芝死后,来投降高骈。当初在浙西击败黄巢,都是毕师铎、梁缵的功劳,高骈很宠信厚待他。---**【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毕师铎者,曹州冤朐人。乾符初,与里人王仙芝啸聚为盗,相与陷曹、郓、荆、襄。师铎善骑射,其徒自为“鹞子”。仙芝死,来降高骈。初败黄巢于浙西,皆师铎、梁缵之效也,颇宠待之。

高骈晚年被吕用之所迷惑,旧将俞公楚、姚归礼都被吕用之谗言构陷而遭杀害。毕师铎心中不安,又有爱妾被吕用之夺走。---**【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骈末年惑于吕用之,旧将俞公楚、姚归礼皆为用之谗构见杀。师铎意不自安,有爱妾复为用之所夺。

光启三年三月,蔡州贼杨行密逼近淮口,高骈令毕师铎率领三百骑兵戍守高邮。戍将张神剑也怨恨吕用之,两人谋求自安之计。吕用之探知后,急请召还。毕师铎的母亲在广陵,派人送信令毕师铎逃走。有人对毕师铎说:"请杀张神剑,合并高邮的军队奔赴府中,令公必定杀吕用之来化解。"又说:"不如投奔徐州,则身存而家保。"毕师铎说:"这不是好计策。吕用之诳惑主帅,使生灵涂炭,七八年来,鬼怨人怒。今日之事,怎知不是上天借我之手诛除妖乱而安定淮甸呢?"又说:"郑汉璋是我归顺时的副使,常对吕用之以切齿之恨,如今率领精兵在淮口。听说我这一举动,就会乐意跟从。"于是赶赴淮口,与郑汉璋会合,得兵千人。又一起到高邮,向张神剑问计。张神剑说:"您见事太晚了吧?吕用之不过一个妖物而已,先前接受襄王伪命,出镇广州,迟迟不走,志在谋取淮海节镇。令公已被他夺去魂魄,他一旦成事,您怎能北面事奉妖物呢!"当即割臂血为盟,推举毕师铎为盟主,称大丞相。移檄郡县,以诛杀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为名,于是任命其卒长唐宏、王朗、骆玄真、倪详、逯本、赵简等,分别统领其兵卒三千人。---**【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光启三年三月,蔡贼杨行密逼淮口,骈令师铎率三百骑戍高邮。戍将张神剑亦怒用之,两人谋自安之计。用之伺知,亟请召还。师铎母在广陵,遣信令师铎遁去。或谓师铎曰:“请杀神剑,并高邮之兵趋府,令公必杀用之为解。”又曰:“不如投徐州,则身存而家保。”师铎曰:“非计也。吕用之诳惑主帅,涂炭生民,七八年来,鬼怨人怒。今日之事,安知天不假予诛妖乱而康淮甸耶?”又曰:“郑汉璋是我归顺时副使,常切齿于用之,今率精兵在淮口。闻吾此举,即乐从也。”乃趋淮口,与汉璋合,得兵千人。又相与至高邮,问计于张神剑。神剑曰:“公见事晚耶?用之一妖物耳,前受襄王伪命,作镇广州,迟留不行,志图淮海节镇。令公已夺其魄,彼一旦成事,焉能北面事妖物耶!”即割臂血为盟,推师铎为盟主,称大丞相。移檄郡县,以诛用之、守一、殷为名,乃署其卒长唐宏、王朗、骆玄真、倪详、逯本、赵简等,分董其卒三千人。

四月,奔赴广陵,驻扎在大明寺,扬州大为惊骇。吕用之分兵守城,高骈登上延和阁,听到鼓噪之声感到奇怪。吕用之说:"毕师铎的士兵反戈,制止不住,刚才已经随机处置了,您不必担忧。如果不听,不过是白费玄女一道符而已。"毕师铎陈兵数日,吕用之屡次出战,毕师铎担心不能取胜,向宣州秦彦求救说:"如果能得到广陵,就迎接您来做主帅。"秦彦令牙将秦稠率兵三千援助他。毕师铎的门客毕慕颜从城中出来,说:"人心已离,攻破是必然的!"秦稠军到,兵威渐振。高骈听说后非常忧虑,对吕用之说:"我以心腹倚仗你,却不能驾驭这些人,误我何其多?百姓遭受饥荒,不可虐待使用。我亲自写手札晓谕毕师铎,可令大将一人前去。"吕用之当即派其党羽许戡送高骈的书信。毕师铎怒道:"梁缵、韩问在哪里?让你来吗!"立即斩杀了他。吕用之挑选劲兵自卫。一天来到道院,高骈呵斥他离去。于是令侄子高杰掌握牙兵,令毕师铎的母亲写信,派遣大将古锷与毕师铎的儿子出城晓谕他。毕师铎令儿子回去,禀告说:"不敢辜负令公的恩德,正是为淮南除弊。只要斩杀吕用之、张守一,当天就退回高邮。"秦稠攻打西南角,城中响应,当天城陷。吕用之由参佐门逃走。高骈听说毕师铎到来,换好衣服等待他,与毕师铎交拜,如同宾主之礼。当天任命毕师铎为节度副使,郑汉璋、张神剑都任命了职事。---**【注释】***[1]*广州:今广东广州*[2]*徐州:今江苏徐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四月,趋广陵,营于大明寺,扬州大骇。吕用之分兵城守,高骈登延和阁,闻鼓噪声怪之。用之曰:“师铎兵士回戈,止遏不得,适已随宜处置,公幸勿忧。苟不听,徒劳玄女一符耳。”师铎陈兵数日,用之屡出战,师铎忧其不克,求救于宣州秦彦曰:“苟得广陵,则迎公为帅。”彦令牙将秦稠,率兵三千助之。师铎门客毕慕颜自城中出,曰:“人心已离,破之必矣!”秦稠军至,兵威渐振。骈闻甚忧,谓用之曰:“吾以心腹仗尔,不能驾驭此辈,误我何多?百姓遭罹饥馑,不可虐用。吾自枉手札喻师铎,可令大将一人自行。”用之即以其党许戡送骈书。师铎怒曰:“梁缵、韩问何在?令尔来耶!”即斩之。用之选劲兵自卫。一日至道院,骈叱去之。乃令犹子杰握牙兵,令师铎母作书,遣大将古锷与师铎子出城喻之。师铎令子还,白曰:“不敢负令公恩德,正为淮南除弊。但斩用之、守一,即日退还高邮。”秦稠攻西南隅,城中应之,即日城陷。吕用之由参佐门遁走。骈闻师铎至,改服俟之,与师铎交拜,如宾主之仪。即日署为节度副使,汉璋、神剑皆署职事。

秦稠清点府库,监守之,同时密召秦彦于宣州。有人对毕师铎说:"您昨天举兵诛杀两个妖物,所以人情乐意跟从。如今军府已安,按事理来说,您应当还政于高公,自己掌管兵马,兵权在手,取舍自由,藩邻听说后,不失大义。议论者都说秦稠破城之日,已经召了秦彦。秦彦如果做主帅,兵权就不是您所有了。您感激他的援助,只需用金玉报答他,阻止他渡江,这是最上策。如果秦彦做了主帅,则杨行密朝闻夕至。如果高令公复任主帅,外寇必定自行退去。"毕师铎犹豫未决,而秦彦的军队已到。---**【注释】***[1]*扬州:今江苏扬州*[2]*宣州:今安徽宣城**【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秦稠点阅府库,监守之,仍密召彦于宣州。或谓师铎曰:“公昨举兵诛二妖物,故人情乐从。今军府已安,以事理论之,公宜还政高公,自典兵马,戎权在手,取舍自由,藩邻闻之,不失大义。议者皆言秦稠破城之日,已召秦彦。彦若为帅,兵权非足下有也。公感其援,但以金玉报之,阻其渡江,最为上策。若秦彦作帅,则杨行密朝闻夕至。如高令复帅,外寇必自卷怀。”师铎犹豫未决,而秦彦军至。

五月,秦彦任节度使,任命毕师铎为行军司马,移居牙外,心中颇不高兴。当月,杨行密率军攻打扬州,秦彦的军队抵抗接连战败。八月,毕师铎与郑汉璋出兵万人攻击杨行密,都大败而回,从此不再出战。九月,毕师铎杀死高骈。十月,秦彦、毕师铎突围逃走。十一月,秦彦、毕师铎引来蔡州贼孙儒的军队三万人围攻扬州。杨行密向汴州求救,朱全忠派遣大将李璠率军到淮口,作为声援。孙儒因为广陵尚未攻下,而汴军到来,又担心秦彦、毕师铎有异心。四年正月,孙儒在高邮之南斩杀秦彦、毕师铎,郑汉璋也死在那里。---**【注释】***[1]*宣州:今安徽宣城**【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五月,彦为节度使,署师铎为行军司马,移居牙外,心颇不悦。是月,杨行密引军攻扬州,彦兵拒战继败。八月,师铎与郑汉璋出军万人击行密,皆大败而还,自是不复出。九月,师铎杀高骈。十月,秦彦、师铎突围而遁。十一月,秦彦、师铎引蔡贼孙儒之兵三万围扬州。行密求救于汴,朱全忠遣大将李璠率师淮口,以为声援。孙儒以广陵未下,而汴卒来,又虑秦彦、师铎异志。四年正月,孙儒斩秦彦、师铎于高邮之南,郑汉璋亦死焉。

秦彦,徐州人,本名秦立。当兵卒,隶属徐州军队。乾符年间,因偷盗被关进监狱,将要处死,梦见有人对他说:"你可以跟我来。"醒来后,刑具破裂,得以逃走,因而改名秦彦。于是聚集徒众百人,杀死下邳县令,夺取其资财投入黄巢军。黄巢兵败于淮南,秦彦便与许勍一起投降高骈,多次奏请授任和州刺史。中和二年,宣歙观察使窦潏病了,秦彦率兵袭取。于是取代窦潏为观察使,朝廷因而任命了他。---**【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司马:州郡副长官,常为贬谪之职*[3]*扬州:今江苏扬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秦彦者,徐州人,本名立。为卒,隶徐军。乾符中,坐盗系狱,将死,梦人谓之曰:“尔可随我。”及寤,械破,乃得逸去,因改名彦。乃聚徒百人,杀下邳令,取其资装入黄巢军。巢兵败于淮南,乃与许勍俱降高骈,累奏授和州刺史。中和二年,宣歙观察使窦潏病,彦以兵袭取之。遂代潏为观察使,朝廷因而命之。

光启三年,扬州牙将毕师铎囚禁其主帅高骈,害怕外寇来侵,于是迎接秦彦为帅。秦彦召池州刺史赵锽主持宣州事务,自己率众进入扬州。毕师铎推举秦彦为帅。---**【注释】***[1]*观察使:道级行政监察长官*[2]*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3]*徐州:今江苏徐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光启三年,扬州牙将毕师铎囚其帅高骈,惧外寇来侵,乃迎彦为帅。彦召池州刺史赵锽知宣州事,自率众入扬州。师铎推彦为帅。

五月,寿州刺史杨行密率兵攻打秦彦,派遣其将张神剑令统领兵马屯驻湾头山光寺。杨行密屯驻大云寺,北跨长岗,前临大道,从杨子江北到槐家桥,栅垒相连。秦彦登城望见,恐惧之色形于脸上。令秦稠、毕师铎率领劲卒八千人出战,被杨行密掩击,全军覆没。秦稠战死。秦彦急忙向苏州刺史张雄求救。张雄率兵赶来,屯驻在东塘。重围半年,城中粮草全部耗尽,草根树果、市肆药物、皮囊革带,也都吃光了。城外军队掠人贩卖,每人五十千钱。死者十之六七,即便活着的也是鬼形鸟面,气息奄奄。张雄有很多军粮,相约交易。城中用宝贝买米,金一斤,通犀带一条,只得米五升。张雄军得到财货,不战而退。九月,毕师铎出战,又败。从此每天与秦彦相对叹息悲痛。问神尼奉仙怎样才能获救,神尼说:"走为上计。"十月,秦彦与毕师铎突围投奔孙儒,都被孙儒所杀。---**【注释】***[1]*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2]*扬州:今江苏扬州*[3]*宣州:今安徽宣城**【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五月,寿州刺史杨行密率兵攻彦,遣其将张神剑令统兵屯湾头山光寺。行密屯大云寺,北跨长岗,前临大道,自杨子江北至槐家桥,栅垒相联。秦彦登城望之,惧形于色。令秦稠、师铎率劲卒八千出斗,为行密所掩,尽没。稠死之。彦急求援于苏州刺史张雄。雄率兵赴之,屯于东塘。重围半年,城中刍粮并尽,草根木实、市肆药物、皮囊革带,食之亦尽。外军掠人而卖,人五十千。死者十六七,纵存者鬼形鸟面,气息奄然。张雄多军粮,相约交市。城中以宝贝市米,金一斤,通犀带一,得米五升。雄军得货,不战而去。九月,毕师铎出战,又败。自是日与秦彦相对嗟惋。问神尼奉仙何以获济,尼曰:“走为上计也。”十月,彦与师铎突围投孙儒,并为所杀。

江淮之间,广陵是大镇,富甲天下。自毕师铎、秦彦之后,孙儒、杨行密相继攻打,四五年间,连兵不息,房屋焚毁荡尽,民户死亡殆尽,广陵的雄富荡然无存了!---**【注释】***[1]*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2]*苏州:今江苏苏州*[3]*寿州:今安徽寿县**【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江淮之间,广陵大镇,富甲天下。自师铎、秦彦之后,孙儒、行密继踵相攻,四五年间,连兵不息,庐舍焚荡,民户丧亡,广陵之雄富扫地矣!

时溥,彭城人,是徐州的牙将。黄巢占据长安,诏令征召天下兵马进讨。中和二年,武宁军节度使支详派遣时溥与副将陈璠率军五千人赴难。行至河阴,军队哗变,劫掠河阴县后返回。时溥招集安抚,其部众重新聚集,因惧怕获罪,屯驻在边境上。支详派人迎接犒劳,全都宽恕了他们,时溥于是移军向徐州进发。入城后,军人大呼,推举时溥为留后,将支详送到大彭馆。时溥拿出大量资财行装,派遣陈璠护送支详回京。支详住宿在七里亭,当夜被陈璠杀害,全家遭到屠戮。时溥以陈璠为宿州刺史,陈璠竟因违抗命令被时溥诛杀。时溥又令别将率军三千人赴难京师。天子还宫后,授予他节钺。---**【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时溥,彭城人,徐之牙将。黄巢据长安,诏征天下兵进讨。中和二年,武宁军节度使支详遣溥与副将陈璠率师五千赴难。行至河阴,军乱,剽河阴县回。溥招合抚谕,其众复集,惧罪,屯于境上。详遣人迎犒,悉恕之,溥乃移军向徐州。既入,军人大呼,推溥为留后,送详于大彭馆。溥大出资装,遣陈璠援详归京。详宿七里亭,其夜为璠所杀,举家屠害。溥以璠为宿州刺史,竟以违命杀详。溥诛璠,又令别将帅军三千赴难京师。天子还宫,授之节钺。

等到黄巢攻打陈州,秦宗权占据蔡州,与贼军连结。徐州、蔡州相近,时溥出兵讨伐。军锋愈加旺盛,每战屡屡获胜。黄巢失败时,其将尚让率领数千人投降时溥,后来林言又斩黄巢首级归附徐州,时溥功劳居第一,诏授检校太尉、中书令、钜鹿郡王。秦宗权尚未平定,又授时溥徐州行营兵马都统。---**【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3]*长安:唐都长安,今陕西西安**【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及黄巢攻陈州,秦宗权据蔡州,与贼连结。徐、蔡相近,溥出师讨之。军锋益盛,每战屡捷。黄巢之败也,其将尚让以数千人降溥,后林言又斩黄巢首归徐州,时溥功居第一,诏授检校太尉、中书令、钜鹿郡王。宗权未平,仍授溥徐州行营兵马都统。

蔡州贼平定后,朱全忠与时溥争功,于是互相猜嫌怨恨。淮南动乱,朝廷以朱全忠遥领淮南节度使,以平定孙儒、杨行密之乱。汴军应援,路途经过徐州,时溥阻挠他们。朱全忠发怒,出兵攻打徐州。自光启至大顺六七年间,汴军四面聚集,徐州、泗州三郡,百姓无法耕种,连年水灾,人口死亡十之六七。时溥窘迫,向汴州求和。朱全忠说:"移镇就可以。"时溥答应了。朝廷以尚书刘崇望代替时溥,以时溥为太子太师。时溥害怕出城后被杀害,不接受替代。汴将庞师古在野外陈兵,时溥向兖州求援。朱瑾出兵救援,正值大雪,粮尽而回。城中守城士兵饥饿至极,加上疾病瘟疫。汴将王重师、牛存节夜间乘梯入城,时溥与妻子登上城楼自焚而死,这是景福二年四月的事。土地归入汴州。---**【注释】***[1]*都统:统帅诸道军队的高级军事长官*[2]*徐州:今江苏徐州*[3]*陈州:今河南淮阳**【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蔡贼平,朱全忠与之争功,遂相嫌怨。淮南乱,朝廷以全忠遥领淮南节度,以平孙儒、行密之乱。汴人应援,路出徐方,溥阻之。全忠怒,出师攻徐。自光启至大顺六七年间,汴军四集,徐、泗三郡,民无耕稼,频岁水灾,人丧十六七。溥窘蹙,求和于汴。全忠曰:“移镇则可。”然之。朝廷以尚书刘崇望代溥,以溥为太子太师。溥惧出城见害,不受代。汴将庞师古陈兵于野,溥求援于兖州。朱瑾出兵救之,值大雪,粮尽而还。城中守陴者饥甚,加之病疫。汴将王重师、牛存节夜乘梯而入,溥与妻子登楼自焚而卒,景福二年四月也。地入于汴。

朱瑄,宋州人。父亲朱庆,因盗卖私盐被依法处死。朱瑄逃到青州,做了王敬武的牙兵。中和初年,黄巢占据长安,诏令征召天下兵马。王敬武派遣牙将曹全晸率兵三千人赴难关西,以朱瑄为军候。适逢青州告急,王敬武召曹全晸回还,路经郓州。当时郓州主帅薛崇被草贼王仙芝所杀,郓将崔君裕暂时代理州事。曹全晸知道他的兵少,袭击杀死崔君裕,占据郓州,自称留后。因朱瑄有功,任命他为濮州刺史,留统牙军。---**【注释】***[1]*太师:三师之首*[2]*兖州:今山东兖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朱瑄,宋州人。父庆,盗盐抵法。瑄逃于青州,为王敬武牙卒。中和初,黄巢据长安,诏征天下兵。敬武遣牙将曹全晸率兵三千赴难关西,以瑄为军候。会青州警急,敬武召全晸还,路由郓州。时郓帅薛崇为草贼王仙芝所杀,郓将崔君裕权知州事。全晸知其兵寡,袭杀君裕,据有郓州,自称留后。以瑄有功,署为濮州刺史,留将牙军。

光启初年,魏博韩简想要兼并曹州、郓州,率兵渡河收取郓州。曹全晸出兵迎战,被魏军击败,曹全晸战死。朱瑄收集残余士卒,保卫州城。韩简攻围半年,不能攻下。适逢魏军内乱,退去。朝廷嘉奖他,授予节钺。---**【注释】***[1]*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2]*郓州:今山东东平*[3]*长安:唐都长安,今陕西西安**【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光启初,魏博韩简欲兼并曹郓,以兵济河收郓。全晸出兵逆战,为魏军所败,全晸死之。瑄收合残卒,保州城。韩简攻围半年,不能拔。会魏军乱,退去。朝廷嘉之,授以节钺。

当时朱瑄有部众三万人。其弟朱瑾,勇冠三军,有争夺天下的雄心。秦宗权强盛时,屡次侵犯郑州、汴州。朱全忠被贼军攻打,非常窘迫,向朱瑄求救。朱瑄令朱瑾出兵援助他。击败秦宗权后,朱全忠与朱瑄感情极为深厚。---**【注释】***[1]*魏博:魏博镇,治魏州(今河北大名),河朔三镇之一**【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时瑄有众三万。其弟瑾,勇冠三军,有争天下之心。秦宗权之盛也,屡侵郑、汴。朱全忠为贼所攻,甚窘,求救于瑄。瑄令朱瑾出师援之。击败秦宗权,全忠乃与瑄情极隆厚。

朱全忠狡诈诡谲,反复无常,对藩邻虎视眈眈。适逢秦宗权被诛,朱全忠便急攻徐州。时溥向朱瑄求援,朱瑄给朱全忠写信,请求放过时溥修好,朱全忠假意答应。朱瑄因为对朱全忠有恩,派遣使者责备他,又令朱瑾出兵援助时溥。等到徐州、泗州平定,朱全忠便移兵攻打郓州。三四年间,每年春秋进入其境内剽掠,百姓无法耕织,民众被俘者十之五六,朱瑄的防御力量耗尽。景福末年,与弟朱瑾合两镇兵马,与汴军在鱼山下大战,朱瑄、朱瑾都战败,兵士覆没。汴将朱友裕以长堑围困他们。乾宁四年正月,城中粮食耗尽,朱瑄与妻子荣氏出逃,到中都,被乡野之人杀害,首级传送到汴州。荣氏到汴州做了尼姑。---**【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全忠狡谲翻覆,虎视藩邻。会宗权诛,乃急攻徐州。时溥求援于瑄,瑄与全忠书,请释溥修好,伪许之。瑄以恩及全忠,遣使让之,又令朱瑾出军援溥。及徐、泗平,全忠乃移兵攻郓。三四年间,每春秋入其境剽掠,人不得耕织,民为俘者十五六,瑄御备殚竭。景福末,与弟瑾合两镇之兵,与汴人大战于鱼山下,瑄、瑾俱败,兵士陷没。汴将朱友裕以长堑围之。乾宁四年正月,城中食竭,瑄与妻荣氏出奔,至中都,为野人所害,传首汴州。荣氏至汴州为尼。

朱瑾,是朱瑄的同母弟,骁勇果敢,善于作战。当初,乾符末年,朝廷以将军齐克让为兖州节度使。朱瑾将要袭取兖州,便向齐克让求婚。等到亲自迎亲时,朱瑾挑选勇士护卫随从,在婚礼之夜暗中发动,驱逐齐克让,于是占据城池自称留后。朝廷不得已,将节钺授予他。等到朱瑄被平定,汴军移兵攻打兖州,经过一年粮食耗尽,朱瑾出城寻求粮食。等到回来时,被别将拒绝,不能入城。于是渡淮河投靠杨行密。杨行密宠信厚待他,任用为寿州刺史,在清口大败汴军,从此朱全忠不敢派兵渡过淮河。朱瑾在杨溥时图谋作乱,被徐知训所杀。---**【注释】***[1]*汴州:今河南开封*[2]*徐州:今江苏徐州**【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朱瑾,瑄之母弟,骁果善战。初,乾符末,朝廷以将军齐克让为兖州节度。瑾将袭取之,乃求婚于克让。及亲迎,瑾选勇士卫从,礼会之夜窃发,逐克让,遂据城称留后。朝廷不获已,以节钺授之。及朱瑄平,汴人移兵攻兖,经年食尽,瑾出城求食。比还,为别将所拒,不得入。乃渡淮依杨行密。行密宠待之,用为寿州刺史,大败汴军于清口,自此全忠不敢以兵渡淮。瑾,杨溥时谋乱,为徐知训所杀。

史臣评论说:疾风知劲草,世乱见忠臣,这话确实不假!大唐国运中衰,黄巢贼军僭越称帝,藩镇勤王赴难者,大多有名无实。只有王重荣在近关斩杀贼使,王处存在安喜举起义师,挺身流泪赴难,不顾祸患,于是使得义士云集,逆党势穷。他们应当穿戴冠冕乘轩车,传家封土。而王重荣因执法过严而受害,严而少恩,祸从奴仆发起,确实可悲冤枉。高骈起家于禁军,颇立功名,却玩忽贼寇、崇尚妖术,导致如此狼狈下场。后来者的功业德行,可以引为前车之鉴。朱瑄、时溥不以善道取之,本来就该凶终。朱瑾怀着这样的狼子野心,又怎能逃脱虎口?朝廷纲纪紊乱,群盗至于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注释】***[1]*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2]*寿州:今安徽寿县*[3]*兖州:今山东兖州**【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史臣曰:疾风知劲草,世乱见忠臣,诚哉是言也!土运中微,贼巢僭越,藩伯勤王,赴难者,率有声而无实。唯重荣斩贼使于近关,处存举义师于安喜,横身泣赴,不顾祸患,遂得义徒云合,逆党势穷。宜乎服冕乘轩,传家胙土。而重荣伤于峻法,严而少恩,祸发舆台,诚悲枉横。高骈起家禁旅,颇立功名,玩寇崇妖,致兹狼籍。后来勋德,可诫前军。瑄、溥不以善取,固宜凶终。瑾持此狼心,安逃虎口?王纲之紊,群盗及兹,复何言哉!

赞语说:王者抚有天命,居安思危。不以德居位,就会被盗贼窥伺。天地翻覆,百姓流离。读高骈的奏章疏文,真令人为之流泪!---**【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为史臣对本卷传主的综合评价,以儒家价值观为准绳,对人物功过进行辩证分析。评价体现了传统史学褒善贬恶的笔法,为后世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史学视角。

赞曰:王者抚运,居安虑危。不以德处,即为盗窥。乾坤荡覆,生聚流离。读骈章疏,可为涕洟!

赞曰:王者掌握运命,居安思危。不以德行处位,就会被盗贼窥伺。天地翻覆,百姓流离。读高骈的奏章疏文,真令人为之流泪!---**【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赞语以韵文形式总结全卷,褒贬分明,语言精炼,音韵和谐,体现了古代史书赞语的典型风格,与史臣论形成呼应。**【总评】**本卷以王重荣、王处存、高骈、时溥、朱瑄等一批唐末重要藩镇人物为核心,涵盖了黄巢起义至唐朝灭亡前后的关键军事人物。王重荣在黄巢起义期间控制河中,与李克用联合击败黄巢,是唐末政治舞台上的重要角色。高骈早年有平定南诏的战功,晚年却在黄巢起义中坐守扬州不救,被后人视为唐末藩镇割据和消极避战的典型。时溥和朱瑄则分别是感化军和天平军的节度使,在唐末诸侯争霸中各有其位置。此卷的史料价值极为重要,因为它记录了黄巢起义对唐代藩镇格局的深刻重塑,以及各路军阀在唐朝灭亡过程中的势力消长。《旧唐书》对这些人物的记述不仅关注其军事活动,也记录了他们在政治上的立场选择和策略运用,为研究唐末政治军事格局的演变提供了丰富的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