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 · 卷六十七_李靖等

李靖等△李靖（客师令问彦芳）李勣（孙敬业）

李靖，本名药师，雍州三原人也。祖崇义，后魏殷州刺史、永康公。父诠，隋赵郡守。靖姿貌瑰伟，少有文武材略，每谓所亲曰：“大丈夫若遇主逢时，必当立功立事，以取富贵。”其舅韩擒虎，号为名将，每与论兵，未尝不称善，抚之曰：“可与论孙、吴之术者，惟斯人矣。”初仕隋为长安县功曹，后历驾部员外郎。左仆射杨素、吏部尚书牛弘皆善之。素尝拊其床谓靖曰：“卿终当坐此。”大业末，累除马邑郡丞。会高祖击突厥于塞外，靖察高祖，知有四方之志，因自锁上变，将诣江都，至长安，道塞不通而止。高祖克京城，执靖将斩之，靖大呼曰：“公起义兵，本为天下除暴乱，不欲就大事，而以私怨斩壮士乎！”高祖壮其言，太宗又固请，遂舍之。太宗寻召入幕府。武德三年，从讨王世充，以功授开府。时萧铣据荆州，遣靖安辑之。轻骑至金州，遇蛮贼数万，屯聚山谷。庐江王瑗讨之，数为所败。靖与瑗设谋击之，多所克获。既至硖州，阻萧铣，久不得进。高祖怒其迟留，阴敕硖州都督许绍斩之。绍惜其才，为之请命，于是获免。会开州蛮首冉肇则反，率众寇夔州，赵郡王孝恭与战，不利。靖率兵八百，袭破其营，后又要险设伏，临阵斩肇则，俘获五千余人。高祖甚悦，谓公卿曰：“朕闻使功不如使过，李靖果展其效。”因降玺书劳曰：“卿竭诚尽力，功效特彰。远览至诚，极以嘉赏，勿忧富贵也。”又手敕靖曰：“既往不咎，旧事吾久忘之矣。”四年，靖又陈十策以图萧铣。高祖从之，授靖行军总管，兼摄孝恭行军长史。高祖以孝恭未更戎旅，三军之任，一以委靖。其年八月，集兵于夔州。铣以时属秋潦，江水泛涨，三峡路险，必谓靖不能进，遂休兵不设备。九月，靖乃率师而进，将下峡，诸将皆请停兵以待水退，靖曰：“兵贵神速，机不可失。今兵始集，铣尚未知，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城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此兵家上策。纵彼知我，仓卒征兵，无以应敌，此必成擒也。”孝恭从之，进兵至夷陵。铣将文士弘率精兵数万屯清江，孝恭欲击之，靖曰：“士弘，铣之健将，士卒骁勇，今新失荆门，尽兵出战，此是救败之师，恐不可当也。宜自泊南岸，勿与争锋，待其气衰，然后奋击，破之必矣。”孝恭不从，留靖守营，率师与贼合战。孝恭果败，奔于南岸。贼舟大掠，人皆负重。靖见其军乱，纵兵击破之，获其舟舰四百余艘，斩首及溺死将万人。孝恭遣靖率轻兵五千为先锋，至江陵，屯营于城下。士弘既败，铣甚惧，始征兵于江南，果不能至。孝恭以大军继进，靖又破其骁将杨君茂、郑文秀，俘甲卒四千余人，更勒兵围铣城。明日，铣遣使请降，靖即入据其城，号令严肃，军无私焉。时诸将咸请孝恭云：“铣之将帅与官军拒战死者，罪状既重，请籍没其家，以赏将士。”靖曰：“王者之师，义存吊伐。百姓既受驱逼，拒战岂其所愿？且犬吠非其主，无容同叛逆之科，此蒯通所以免大戮于汉祖也。今新定荆、郢，宜弘宽大，以慰远近之心，降而籍之，恐非救焚拯溺之义。但恐自此已南城镇，各坚守不下，非计之善。”于是遂止。江、汉之域，闻之莫不争下。以功授上柱国，封永康县公，赐物二千五百段。诏命检校荆州刺史，承制拜授。乃度岭至桂州，遣人分道招抚，其大首领冯盎、李光度、宁真长等皆遣子弟来谒，靖承制授其官爵。凡所怀辑九十六州，户六十余万。优诏劳勉，授岭南道抚慰大使，检校桂州总管。十六年，辅公祏于丹阳反，诏孝恭为元帅、靖为副以讨之，李勣、任瑰、张镇州、黄君汉等七总管并受节度。师次舒州，公祏遣将冯惠亮率舟师三万屯当涂，陈正通、徐绍宗领步骑二万屯青林山，仍于梁山连铁锁以断江路，筑却月城，延袤十余里，与惠亮为犄角之势。孝恭集诸将会议，皆云：“惠亮、正通并握强兵，为不战之计，城栅既固，卒不可攻。请直指丹阳，掩其巢穴，丹阳既破，惠亮自降。”孝恭欲从其议。靖曰：“公祏精锐，虽在水陆二军，然其自统之兵，亦皆劲勇。惠亮等城栅尚不可攻，公祏既保石头，岂应易拔？若我师至丹阳，留停旬月，进则公祏未平，退则惠亮为患，此便腹背受敌，恐非万全之计。惠亮、正通皆是百战余贼，必不惮于野战，止为公祏立计，令其持重，但欲不战，以老我师。今欲攻其城栅，乃是出其不意，灭贼之机，唯在此举。”孝恭然之。靖乃率黄君汉等先击惠亮，苦战破之，杀伤乃溺死者万余人，惠亮奔走。靖率轻兵先至丹阳，公祏大惧。先遣伪将左游仙领兵守会稽以为引援，公祏拥兵东走，以趋游仙，至吴郡，与惠亮、正通并相次擒获，江南悉平。于是置东南道行台，拜靖行台兵部尚书，赐物千段、奴婢百口、马百匹。其年，行台废，又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丹阳连罹兵寇，百姓凋弊，靖镇抚之，吴、楚以安。八年，突厥寇太原，以靖为行军总管，统江淮兵一万，与张瑾屯大谷。时诸军不利，靖众独全。寻检校安州大都督。高祖每云：“李靖是萧铣、辅公祏膏肓，古之名将韩、白、卫、霍，岂能及也！”九年，突厥莫贺咄设寇边，征靖为灵州道行军总管。颉利可汗入泾阳，靖率兵倍道趋豳州，邀贼归路，既而与虏和亲而罢。

李靖，本名药师，雍州三原人。祖父崇义，后魏殷州刺史、永康公。父亲诠，隋朝赵郡太守。李靖姿貌瑰伟，少年时就有文武才略，常对亲近的人说："大丈夫若遇明主逢时运，必定建功立业，以此取得富贵。"他的舅舅韩擒虎，号称名将，每次与李靖谈论兵法，无不称赞，抚摸着他说："能够谈论孙武、吴起兵法的人，只有这一个人了。"起初在隋朝做官，担任长安县功曹，后来历任驾部员外郎。左仆射杨素、吏部尚书牛弘都很赏识他。杨素曾拍着自己的坐榻对李靖说："你最终会坐到这个位置上。"大业末年，累迁至马邑郡丞。适逢高祖在塞外出击突厥，李靖观察高祖，知道他有夺取天下的志向，于是把自己锁上，要去江都告发此事，到了长安，道路不通而停下。高祖攻克京城后，抓住李靖将要斩首，李靖大呼道："公起义兵，本为天下除暴乱，不想成就大事，却因私怨而斩壮士吗！"高祖赞赏他的豪言，太宗又坚决请求，于是释放了他。太宗不久召他入幕府。武德三年，随从讨伐王世充，以功授开府。当时萧铣占据荆州，朝廷派李靖去安抚。李靖率轻骑到金州，遇到蛮贼数万人，屯聚在山谷中。庐江王李瑗讨伐他们，多次被击败。李靖与李瑗设谋攻击，多有斩获。到了硖州，被萧铣阻隔，很久不能前进。高祖恼怒他迟留不进，暗中下令让硖州都督许绍将他斩首。许绍爱惜他的才能，为他求情，于是获免。恰逢开州蛮首冉肇则反叛，率众侵犯夔州，赵郡王李孝恭与他交战，不利。李靖率兵八百人，袭破敌营，随后又据险设伏，临阵斩杀冉肇则，俘获五千余人。高祖非常高兴，对公卿们说："朕听说使用有功之人不如使用有过之人，李靖果然展现了功效。"于是下玺书慰劳说："卿竭诚尽力，功效特别显著。朕远鉴你的至诚之心，极加嘉赏，不要忧虑富贵。"又亲手下敕给李靖说："既往不咎，往事朕早已忘记了。"武德四年，李靖又陈献十条计策以谋取萧铣。高祖听从了，授李靖行军总管，兼摄李孝恭行军长史。高祖因李孝恭未经军事历练，三军的重任，全部委托给李靖。这年八月，在夔州集结军队。萧铣以为时值秋季多雨，江水泛涨，三峡路险，必定认为李靖不能进军，于是休兵不作防备。九月，李靖率师前进，将下三峡时，诸将都请求停兵等待水退，李靖说："兵贵神速，机不可失。如今军队刚刚集结，萧铣还不知道，如果乘水涨之势，倏忽之间兵临城下，这就是所谓迅雷不及掩耳，这是兵家的上策。纵使他知道我军来袭，仓促征兵，也无法应敌，此战必定能擒获他。"李孝恭听从了，进兵至夷陵。萧铣部将文士弘率精兵数万屯驻清江，李孝恭想要攻击他，李靖说："文士弘是萧铣的健将，士卒骁勇，如今新失荆门，尽出兵力作战，这是救败之师，恐怕不可抵挡。应当自行停泊南岸，不要与敌争锋，等他们士气衰退，然后奋击，必能击破。"李孝恭不听，留李靖守营，自己率师与敌交战。李孝恭果然战败，逃奔南岸。敌军船只大肆抢掠，人都负重。李靖见敌军混乱，纵兵击破之，缴获敌船四百余艘，斩首及溺死者近万人。李孝恭派李靖率轻兵五千为先锋，到江陵，屯营于城下。文士弘战败后，萧铣非常恐惧，才开始从江南征兵，果然不能到达。李孝恭率大军继进，李靖又击破萧铣骁将杨君茂、郑文秀，俘获甲士四千余人，再勒兵围攻萧铣城。次日，萧铣遣使请降，李靖即刻入城占据，号令严肃，军队没有私掠行为。当时诸将都对李孝恭说："萧铣的将帅与官军拒战而死的，罪状既重，请抄没他们的家产，用来赏赐将士。"李靖说："王者的军队，以抚慰讨伐为义。百姓既然是受驱逼而战，拒战岂是他们所愿？况且犬吠非其主，不应同叛逆之罪并论，这就是蒯通之所以能在汉祖手下免于大戮的原因。如今新定荆、郢之地，应当弘示宽大，以安慰远近之心，投降了反而抄没其家，恐怕不是救焚拯溺之义。只怕从此以南的各城镇，都坚守不降，这不是好计策。"于是制止了此事。江、汉一带，听说此事后无不争相归降。以功授上柱国，封永康县公，赐物二千五百段。诏令检校荆州刺史，承制拜授官员。于是翻越山岭到桂州，派人分路招抚，大首领冯盎、李光度、宁真长等都遣子弟来拜见，李靖承制授予他们官爵。共安抚九十六州，户口六十余万。朝廷下优诏慰劳勉励，授岭南道抚慰大使，检校桂州总管。武德十六年，辅公祏在丹阳反叛，诏令李孝恭为元帅、李靖为副将讨伐之，李勣、任瑰、张镇州、黄君汉等七总管一并受其节度。军队驻扎舒州，辅公祏派部将冯惠亮率水军三万屯驻当涂，陈正通、徐绍宗率步骑二万屯驻青林山，又在梁山连结铁锁以截断江路，修筑却月城，延绵十余里，与冯惠亮成犄角之势。李孝恭召集诸将会议，都说："冯惠亮、陈正通都掌握强兵，采取不战的策略，城栅既已坚固，难以强攻。请直指丹阳，捣毁其巢穴，丹阳一旦攻破，冯惠亮自然投降。"李孝恭想听从此议。李靖说："辅公祏的精锐，虽在水陆二军，但他亲自统领的兵，也都是劲旅。冯惠亮等人的城栅尚且不可强攻，辅公祏既保石头城，岂是容易攻拔的？如果我军到了丹阳，停留旬月，进则辅公祏未平，退则冯惠亮为患，这就腹背受敌了，恐怕不是万全之计。冯惠亮、陈正通都是百战余贼，必定不惧怕野战，之所以不战，是为辅公祏出计，让他持重不战，以消耗我军士气。如今要攻其城栅，正是出其不意，歼灭贼军的机会，就在此一举。"李孝恭同意。李靖于是率黄君汉等先击冯惠亮，苦战击破之，杀伤及溺死贼兵万余人，冯惠亮逃走。李靖率轻兵先到丹阳，辅公祏大惧。先派伪将左游仙领兵守会稽以为援应，辅公祏率兵东走，投奔左游仙，到了吴郡，与冯惠亮、陈正通相继被擒获，江南全部平定。于是设置东南道行台，拜李靖为行台兵部尚书，赐物千段、奴婢百口、马百匹。这年，行台废罢，又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丹阳连年遭受兵祸，百姓凋敝，李靖镇守安抚，吴、楚得以安定。武德八年，突厥侵犯太原，以李靖为行军总管，统江淮兵一万，与张瑾屯驻大谷。当时各军都不利，唯独李靖所部保全无损。不久检校安州大都督。高祖常说："李靖是萧铣、辅公祏的心腹大患，古之名将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怎能比得上他！"武德九年，突厥莫贺咄设侵犯边境，征召李靖为灵州道行军总管。颉利可汗入侵泾阳，李靖率兵兼程奔赴豳州，邀截贼军归路，不久与突厥和亲而罢兵。**【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唐高祖年号（618-626年）。**【评析】**此段记载某位皇室成员的品德操行，展现了唐初皇族成员在个人修养方面的某些积极特质。

太宗嗣位，拜刑部尚书，并录前后功，赐实封四百户。贞观二年，以本官兼检校中书令。三年，转兵部尚书。突厥诸部离叛，朝廷将图进取，以靖为代州道行军总管，率骁骑三千，自马邑出其不意，直趋恶阳岭以逼之。突利可汗不虞于靖，见官军奄至，于是大惧，相谓曰：“唐兵若不倾国而来，靖岂敢孤军而至？”一日数惊。靖候知之，潜令间谍离其心腹，其所亲康苏密来降。四年，靖进击定襄，破之，获隋齐王暕之子杨正道及炀帝萧后，送于京师，可汗仅以身遁。以功进封代国公，赐物六百段及名马、宝器焉。太宗尝谓曰：“昔李陵提步卒五千，不免身降匈奴，尚得书名竹帛。卿以三千轻骑深入虏庭，克复定襄，威振北狄，古今所未有，足报往年渭水之役。”自破定襄后，颉利可汗大惧，退保铁山，遣使入朝谢罪，请举国内附。又以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往迎颉利。颉利虽外请朝谒，而潜怀犹豫。其年二月，太宗遣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慰谕，靖揣知其意，谓将军张公谨曰：“诏使到彼，虏必自宽。遂选精骑一万，赍二十日粮，引兵自白道袭之。”公谨曰：“诏许其降，行人在彼，未宜讨击。”靖曰：“此兵机也，时不可失，韩信所以破齐也。如唐俭等辈，何足可惜。”督军疾进，师至阴山，遇其斥候千余帐，皆俘以随军。颉利见使者，大悦，不虞官兵至也。靖军将逼其牙帐十五里，虏始觉。颉利畏威先走，部众因而溃散。靖斩万余级，俘男女十余万，杀其妻隋义成公主。颉利乘千里马将走投吐谷浑，西道行军总管张宝相擒之以献。俄而突利可汗来奔，遂复定襄、常安之地，斥土界自阴山北至于大漠。太宗初闻靖破颉利，大悦，谓侍臣曰：“朕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往者国家草创，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称臣于突厥，朕未尝不痛心疾首，志灭匈奴，坐不安席，食不甘味。今者暂动偏师，无往不捷，单于款塞，耻其雪乎！”于是大赦天下，酺五日。御史大夫温彦博害其功，谮靖军无纲纪，致令虏中奇宝，散于乱兵之手。太宗大加责让，靖顿首谢。久之，太宗谓曰：“隋将史万岁破达头可汗，有功不赏，以罪致戮。朕则不然，当赦公之罪，录公之勋。”诏加左光禄大夫，赐绢千匹，真食邑通前五百户。未几，太宗谓靖曰：“前有人谗公，今朕意已悟，公勿以为怀。”赐绢二千匹，拜尚书右仆射。靖性沉厚，每与时宰参议，恂恂然似不能言。八年，诏为畿内道大使，伺察风俗。寻以足疾上表乞骸骨，言甚恳至。太宗遣中书侍郎岑文本谓曰：“朕观自古已来，身居富贵，能知止足者甚少。不问愚智，莫能自知，才虽不堪，强欲居职，纵有疾病，犹自勉强。公能识达大体，深足可嘉，朕今非直成公雅志，欲以公为一代楷模。”乃下优诏，加授特进，听在第摄养。赐物千段、尚乘马两匹，禄赐、国官府佐，并依旧给，患若小瘳，每三两日至门下、中书平章政事。九年正月，赐靖灵寿杖，助足疾也。未几，吐谷浑寇边，太宗顾谓侍臣曰：“得李靖为帅，岂非善也！”靖乃见房玄龄曰：“靖虽年老，固堪一行。”太宗大悦，即以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兵部尚书、任城王道宗、凉州都督李大亮、右卫将军李道彦、利州刺史高甑生等三总管征之。九年，军次伏俟城，吐谷浑烧去野草，以餧我师，退保大非川，诸将咸言春草未生，马已羸瘦，不可赴敌。唯靖决计而进，深入敌境，遂逾积石山。前后战数十合，杀伤甚众，大破其国。吐谷浑之众遂杀其可汗来降，靖又立大宁王慕容顺而还。初，利州刺史高甑生为盐泽道总管，以后军期，靖薄责之，甑生因有憾于靖。及是，与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告靖谋反。太宗命法官按其事，甑生等竟以诬罔得罪。靖乃阖门自守，杜绝宾客，虽亲戚不得妄进。十一年，改封卫国公，授濮州刺史，仍令代袭，例竟不行。十四年，靖妻卒，有诏坟茔制度，依汉卫、霍故事；筑阙象突厥内铁山、吐谷浑内积石山形，以旌殊绩。十七年，诏图画靖及赵郡王孝恭等二十四人于凌烟阁。十八年，帝幸其第问疾，仍赐绢五百匹，进位卫国公、开府仪同三司。太宗将伐辽东，召靖入阁，赐坐御前，谓曰：“公南平吴会，北清沙漠，西定慕容，唯东有高丽未服，公意如何？”对曰：“臣往者凭藉天威，薄展微效，今残年朽骨，唯拟此行。陛下不弃，老臣病期瘳矣。”太宗愍其羸老，不许。二十三年，薨于家，年七十九。册赠司徒、并州都督，给班剑四十人、羽葆鼓吹，陪葬昭陵，谥曰景武。子德謇嗣，官至将作少匠。

太宗即位，拜李靖为刑部尚书，并录前后功绩，赐实封四百户。贞观二年，以本官兼检校中书令。三年，转兵部尚书。突厥诸部离叛，朝廷将图进取，以李靖为代州道行军总管，率骁骑三千，自马邑出其不意，直趋恶阳岭以逼突厥。突利可汗没有料到李靖来攻，见官军突然到达，于是大惧，互相说道："唐兵若不举国而来，李靖岂敢孤军而至？"一日数惊。李靖伺机得知，暗中派间谍离间其心腹，其所亲信的康苏密来降。贞观四年，李靖进击定襄，攻破之，俘获隋齐王杨暕之子杨正道及炀帝萧后，送至京师，可汗仅以身免。以功进封代国公，赐物六百段及名马、宝器。太宗曾对他说："昔日李陵率步卒五千，不免身降匈奴，尚得书名竹帛。卿以三千轻骑深入虏庭，克复定襄，威震北狄，古今所未有，足以报往年渭水之役的耻辱。"自从攻破定襄后，颉利可汗大惧，退保铁山，遣使入朝谢罪，请求举国内附。朝廷又以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往迎颉利。颉利虽表面请求朝见，暗中却犹豫不决。这年二月，太宗遣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前往慰谕，李靖揣知其意，对将军张公谨说："诏使到彼，虏必自行宽懈。当选精骑一万，携带二十日粮，引兵自白道袭击之。"张公谨说："诏书已许其降，使者尚在彼处，不宜讨击。"李靖说："此兵机也，时不可失，这正是韩信破齐的策略。至于唐俭等人，何足可惜。"督军疾进，军至阴山，遇其斥候千余帐，全部俘虏随军。颉利见使者到来，大喜，不料官兵已到。李靖军将逼近其牙帐十五里，敌军才发觉。颉利畏威先逃，部众因而溃散。李靖斩首万余级，俘男女十余万，杀其妻隋义成公主。颉利乘千里马将走投吐谷浑，西道行军总管张宝相擒获之以献。不久突利可汗来降，于是恢复定襄、长安之地，疆界自阴山北至大漠。太宗初闻李靖破颉利，大喜，对侍臣说："朕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往昔国家草创之际，太上皇以百姓之故，向突厥称臣，朕未尝不痛心疾首，立志消灭匈奴，坐不安席，食不甘味。如今暂动偏师，无往不捷，单于款塞来降，耻辱总算雪洗了！"于是大赦天下，赐宴五日。御史大夫温彦博嫉妒其功，谗言李靖军无纲纪，致使虏中奇宝散于乱兵之手。太宗大加责备，李靖叩头谢罪。许久之后，太宗对他说："隋将史万岁破达头可汗，有功不赏，反以罪被杀。朕则不然，当赦免你的罪过，录记你的功勋。"下诏加左光禄大夫，赐绢千匹，实食邑通前五百户。不久，太宗对李靖说："前有人谗害你，如今朕已醒悟，你不要放在心上。"赐绢二千匹，拜尚书右仆射。李靖性格沉稳敦厚，每逢与时宰参议政事，总是温和谦恭好像不善言辞。贞观八年，下诏为畿内道大使，巡察风俗。不久以足疾上表请求致仕，言辞十分恳切。太宗派中书侍郎岑文本对他说："朕观自古已来，身居富贵，能知止足的人很少。不问愚智，都不能自知，才虽不堪，强欲居职，纵有疾病，犹自勉强。公能识达大体，深足可嘉，朕今非但成就你的雅志，想以公为一代楷模。"于是下优诏，加授特进，听任在府第摄养。赐物千段、尚乘马两匹，禄赐、国官府佐，一如旧制，疾病若稍愈，每三两日到门下、中书平章政事。贞观九年正月，赐李靖灵寿杖，以助足疾。不久，吐谷浑侵犯边境，太宗顾谓侍臣说："得李靖为帅，岂不是很好吗！"李靖于是去见房玄龄说："李靖虽然年老，尚堪一行。"太宗大悦，即以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率兵部尚书、任城王李道宗、凉州都督李大亮、右卫将军李道彦、利州刺史高甑生等三总管征讨吐谷浑。贞观九年，军至伏俟城，吐谷浑烧去野草，以断绝我军粮草，退保大非川，诸将都说春草未生，马已瘦弱，不可进击敌。唯独李靖决计前进，深入敌境，于是翻越积石山。前后交战数十合，杀伤甚众，大破其国。吐谷浑部众于是杀死其可汗来降，李靖又立大宁王慕容顺而还。当初，利州刺史高甑生为盐泽道总管，因后军误期，李靖对他略有责备，高甑生因此怨恨李靖。到这时，与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告发李靖谋反。太宗命法官审讯其事，高甑生等最终以诬告获罪。李靖于是闭门自守，杜绝宾客，即使是亲戚也不得妄自进入。贞观十一年，改封卫国公，授濮州刺史，仍令子孙代袭，例竟不行。贞观十四年，李靖妻去世，有诏坟茔制度，依汉卫青、霍去病之例；筑阙象征突厥内铁山、吐谷浑内积石山之形，以表彰其特殊功绩。贞观十七年，诏令图画李靖及赵郡王李孝恭等二十四人于凌烟阁。贞观十八年，帝驾临其府第探病，又赐绢五百匹，进位卫国公、开府仪同三司。太宗将伐辽东，召李靖入阁，赐坐御前，说："公南平吴会，北清沙漠，西定慕容，唯有东边高丽未服，公意如何？"李靖回答说："臣往日仰藉天威，稍展微效，如今残年朽骨，正要以此为行。陛下不弃，老臣的病期可愈了。"太宗怜其衰老，不许。贞观二十三年，在家中去世，年七十九岁。册赠司徒、并州都督，赐班剑四十人、羽葆鼓吹，陪葬昭陵，谥曰景武。子李德謇嗣爵，官至将作少匠。**【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3]*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4]*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5]*今山西太原，唐北都，为军事重镇。*[6]*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7]*三公之一，正一品，元吉所加的最高官阶。*[8]*中书省长官，为宰相之职。*[9]*贞观十七年，太宗命画二十四功臣像于凌烟阁。*[10]*朝廷赐予重臣的仪仗，以木剑表示特权。*[11]*唐高祖年号（618-626年）。*[12]*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记载某位皇室成员的品德操行，展现了唐初皇族成员在个人修养方面的某些积极特质。

靖弟客师，贞观中，官至右武卫将军，以战功累封丹阳郡公。永徽初，以年老致仕，性好驰猎，四时从禽，无暂止息。有别业在昆明池南，自京城之外，西际澧水，鸟兽皆识之，每出则鸟鹊随逐而噪，野人谓之“鸟贼”。总章中卒，年九十余。

李靖弟弟客师，贞观年间官至右武卫将军，以战功累封丹阳郡公。永徽初年，以年老致仕，生性喜好骑马打猎，四季出猎，无片刻停息。有别业在昆明池南，从京城之外向西到澂水，鸟兽都认识他，每次出猎则鸟鹊随逐而噪，乡野之人称之为"鸟贼"。总章年间去世，年九十余岁。**【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唐高祖年号（618-626年）。*[6]*唐太宗年号（627-649年）。*[7]*唐高宗年号（650-655年）。**【评析】**此段跨越贞观、永徽两朝，展现了该人物在太宗、高宗不同时期的经历。政治环境的变化往往决定了皇室成员的命运走向。

客师孙令问，玄宗在藩时与令问款狎，及即位，以协赞功累迁至殿中少监。先天中，预诛窦怀贞等功，封宋国公，实封五百户。令问固辞实封，诏不许。开元中，转殿中监、左散骑常侍，知尚食事。令问虽特承恩宠，未尝干预时政，深为物论所称。然厚于自奉，食馔丰侈，广畜刍豢，躬临宰杀。时方奉佛，其笃信之士或讥之。令问曰：“此物畜生，与果菜何异？胡为强生分别，不亦远于道乎？”略不以恩眄自恃，闲适郊野，从禽自娱。十五年，凉州都督王君跂奉回纥部落叛，令问坐与连姻，左授抚州别驾，寻卒。

客师孙令问，玄宗在藩邸时与令问交往亲密，及即位，以协赞之功累迁至殿中少监。先天年间，因参与诛杀窦怀贞等人的功劳，封宋国公，实封五百户。令问坚辞实封，下诏不许。开元年间，转殿中监、左散骑常侍，知尚食事。令问虽然特承恩宠，未尝干预时政，深为物论所称许。然而生活上颇多奢华，饮食丰侈，大量畜养牲畜，亲自宰杀。当时正崇尚佛教，笃信佛教的人或讥讽他。令问说："这些牲畜，与果菜有何不同？何必强加分别，不也远离大道了吗？"他不因皇帝恩宠而自恃，闲适于郊野，以打猎自娱。开元十五年，凉州都督王君㔟奉回纥部落反叛，令问因与其连姻获罪，左授抚州别驾，不久去世。**【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唐高祖年号（618-626年）。*[6]*唐玄宗年号（713-741年）。**【评析】**此段记载某位皇室成员因政治原因获罪被杀的过程，体现了唐初皇族内部权力斗争的残酷性。在皇权专制体制下，即使是皇室宗亲也难逃政治漩涡的吞噬。

大和中，令问孙彦芳，凤翔府司录参军，诣阙进高祖、太宗所赐卫国公靖官告、敕书、手诏等十余卷，内四卷太宗文皇帝笔迹，文宗宝惜不能释手。其佩笔尚堪书，金装木匣，制作精巧。帝并留禁中，令书工模写本还之，赐芳绢二百匹、衣服、靴笏以酬之。

大和年间，令问孙彦芳，任凤翔府司录参军，到朝廷进献高祖、太宗所赐卫国公李靖的官告、敕书、手诏等十余卷，其中四卷为太宗文皇帝亲笔，文宗宝惜不能释手。其佩笔尚堪书写，金装木匣，制作精巧。帝俱留禁中，令书工模写后原件归还，赐彦芳绢二百匹、衣服、靴笏以为酬谢。**【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唐高祖年号（618-626年）。**【评析】**此段记载李靖的事迹。他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最杰出的军事家。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功勋卓著。但他为人谨慎低调，晚年闭门自守，得以善终。

李勣，曹州离狐人也。隋末徙居滑州之卫南。本姓徐氏，名世勣，永徽中，以犯太宗讳，单名勣焉。家多僮仆，积粟数千钟，与其父盖皆好惠施，拯济贫乏，不问亲疏。大业末，韦城人翟让聚众为盗，勣往从之，时年十七，谓让曰：“今此土地是公及勣乡壤，人多相识，不宜自相侵掠。且宋、郑两郡，地管御河，商旅往还，船乘不绝，就彼邀截，足以自相资助。”让然之，于是劫公私船取物，兵众大振。隋遣齐郡通守张须陀率师二万讨之，勣与频战，竟斩须陀于阵。初，李密亡命在雍丘，浚仪人王伯当匿于野，伯当共勣说翟让奉密为主。隋令王世充讨密，勣以奇计败世充于洛水之上，密拜勣为东海郡公。时河南、山东大水，死者将半，隋帝令饥人就食黎阳，开仓赈给。时政教已紊，仓司不时赈给，死者日数万人。勣言于密曰：“天下大乱，本是为饥，今若得黎阳一仓，大事济矣。”密乃遣勣领麾下五千人自原武济河掩袭，即日克之，开仓恣食，一旬之间，胜兵二十万余。经岁余，宇文化及于江都弑逆，拥兵北上，直指东郡。时越王侗即位于东京，赦密之罪，拜为太尉，封魏国公；授勣右武候大将军，命讨化及。密遣勣守仓城，勣于城外掘深沟以固守，化及设攻具，四面攻仓，阻堑不得至城下，勣于堑中为地道，出兵击之，大败而去。

李勣，曹州离狐人。隋末迁居滑州之卫南。本姓徐，名世勣，永徽年间，因犯太宗名讳，单名勣。家中多僮仆，积粟数千钟，与父亲徐盖都乐善好施，救济贫困，不分亲疏。大业末年，韦城人翟让聚众为盗，李勣前去投从，时年十七岁，对翟让说："如今这片土地是公与勣的乡里，人多相识，不宜互相侵掠。况且宋、郑两郡，地管御河，商旅往来，船只不绝，就彼邀截，足以自相资助。"翟让同意了，于是劫掠公私船只获取物资，兵众大振。隋朝派齐郡通守张须陀率师二万讨伐，李勣与之频繁交战，终于在阵上斩杀张须陀。当初，李密亡命在雍丘，浚仪人王伯当将他藏匿于野外，伯当与李勣劝说翟让奉李密为主。隋朝令王世充讨伐李密，李勣以奇计在洛水之上击败王世充，李密拜李勣为东海郡公。当时河南、山东大水，死者近半，隋帝令饥民到黎阳就食，开仓赈济。当时政教已乱，仓司不及时赈济，死者日以万计。李勣对李密说："天下大乱，本是为饥，今若得黎阳一仓，大事就成功了。"李密于是派李勣率麾下五千人从原武渡河突袭，当日攻取，开仓任人取食，旬日之间，得精兵二十余万。过了一年多，宇文化及在江都弑逆，拥兵北上，直指东郡。当时越王杨侗在东京即位，赦免李密之罪，拜为太尉，封魏国公；授李勣右武候大将军，命讨宇文化及。李密派李勣守仓城，李勣在城外掘深沟固守，宇文化及设攻城器具，四面攻打粮仓，被深壕阻隔不能到城下，李勣在壕中挖地道，出兵击之，大败敌军而去。**【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唐高祖年号（618-626年）。*[6]*唐高宗年号（650-655年）。**【评析】**此段记载李勣（徐世勣）的事迹。他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一生历仕三朝，终高宗朝为宰相。他善于审时度势，在政治上极为谨慎，最终得享高寿善终。

武德二年，密为王世充所破，拥众归朝。其旧境东至于海，南至于江，西至汝州，北至魏郡，勣并据之，未有所属，谓长史郭孝恪曰：“魏公既归大唐，今此人众土地，魏公所有也。吾若上表献之，即是利主之败，自为己功，以邀富贵，吾所耻也。今宜具录州县名数及军人户口，总启魏公，听公自献，此则魏公之功也。”乃遣使启密。使人初至，高祖闻其无表，惟有启与密，甚怪之。使者以勣意闻奏，高祖大喜曰：“徐世勣感德推功，实纯臣也。”诏授黎阳总管、上柱国，莱国公。寻加右武候大将军，改封曹国公，赐姓李氏，赐良田五十顷，甲第一区。封其父盖为济阴王，盖固辞王爵，乃封舒国公，授散骑常侍、陵州刺史。令勣总统河南、山东之兵以拒王世充。及李密反叛伏诛，高祖以勣旧经事密，遣使报其反状。勣表请收葬，诏许之。勣服衰绖，与旧僚吏将士葬密于黎山之南，坟高七仞，释服而散，朝野义之。而窦建德擒化及于魏县，复进军攻勣，力屈降之。建德收其父，从军为质，令勣复守黎阳。三年，自拔归京师。四年，从太宗伐王世充于东都，累战大捷。又东略地至武牢，伪郑州司兵沈悦请翻武牢，勣夜潜兵应接，克之。擒其伪刺史荆王行本。又从太宗平窦建德，降王世充，振旅而还。论功行赏，太宗为上将，勣为下将，与太宗俱服金甲，乘戎辂，告捷于太庙。其父自洺州与裴矩入朝，高祖见之大喜，复其官爵。勣又从太宗破刘黑闼、徐圆朗，累迁左监门大将军。圆朗重据兖州反，授勣河南大总管以讨之，寻获圆朗，斩首以献，兖州平。七年，诏与赵郡王孝恭讨辅公祏，孝恭领舟师巡江而下，勣领步卒一万渡淮，拔其寿阳，至硖石。公祏之将陈正通率兵十万屯于梁山，又遣其大将冯惠亮帅水军十万，锁连大舰以断江路，仍于江西结垒，分守水陆，以御王师。勣攻其垒，寻克之。惠亮单舼而遁。勣乘胜逼正通，大溃，以十余骑奔于丹阳。公祐弃城夜遁，勣纵骑追斩之于武康，江南悉定。八年，突厥寇并州，命勣为行军总管，击之于太谷，走之。太宗即位，拜并州都督，赐实封九百户。贞观三年，为通漠道行军总管。至云中，与突厥颉利可汗兵会，大战于白道。突厥败，屯营于碛口，遣使请和。诏鸿胪卿唐俭往赦之。勣时与定襄道大总管李靖军会，相与议曰：“颉利虽败，人众尚多，若走渡碛，保于九姓，道遥阻深，追则难及。今诏使唐俭至彼，其必弛备，我等随后袭之，此不战而平贼矣。”靖扼腕喜曰：“公之此言，乃韩信灭田横之策也。”于是定计。靖将兵逼夜而发，勣勒兵继进。靖军既至，贼营大溃，颉利与万余人欲走渡碛。勣屯军于碛口，颉利至，不得渡碛，其大酋长率其部落并降于勣，虏五万余口而还。时高宗为晋王，遥领并州大都督，授勣光禄大夫，行并州大都督府长史。父忧解，寻起复旧职。十一年，改封英国公，代袭蕲州刺史，时并不就国，复以本官遥领太子左卫率。勣在并州凡十六年，令行禁止，号为称职。太宗谓侍臣曰：“隋炀帝不能精选贤良，安抚边境，惟解筑长城以备突厥，情识之惑，一至于此！朕今委任李世勣于并州，遂使突厥畏威遁走，塞垣安静，岂不胜远筑长城耶？”

武德二年，李密被王世充击败，率众归降朝廷。其旧境东至海，南至江，西至汝州，北至魏郡，李勣一并据有，未有所属，对长史郭孝恪说："魏公既已归唐，今此众人土地，都是魏公所有。我若上表献之，就是利用主公失败为自己邀功，以求富贵，这是我所耻做的。今宜详细列出州县名数及军人户口，一并启报魏公，听凭他自己献上，这才是魏公的功劳。"于是遣使启报李密。使者刚到，高祖听说他没有上表，只有给李密的启文，很是奇怪。使者把李勣的意思奏明，高祖大喜道："徐世勣感恩推功，真是纯臣啊。"诏授黎阳总管、上柱国，莱国公。不久加右武候大将军，改封曹国公，赐姓李氏，赐良田五十顷，上等宅第一处。封其父徐盖为济阴王，徐盖坚辞王爵，乃封舒国公，授散骑常侍、陵州刺史。令李勣总统河南、山东之兵以拒王世充。等到李密反叛伏诛，高祖因李勣曾经效力于李密，遣使告知其反叛情况。李勣上表请求收葬李密，诏许之。李勣穿丧服，与旧僚将士葬李密于黎山之南，坟高七仞，丧期满后散去，朝野都赞扬他的义气。而窦建德在魏县擒获宇文化及，又进军攻李勣，李勣力屈而降。窦建德扣留其父，从军为质，令李勣仍守黎阳。武德三年，李勣自拔归京师。四年，随太宗在东都讨伐王世充，累战大捷。又东略地至武牢，伪郑州司兵沈悦请翻武牢城，李勣夜间潜兵接应，攻克之。擒其伪刺史荆王行本。又随太宗平定窦建德，降王世充，凯旋而还。论功行赏，太宗为上将，李勣为下将，与太宗都穿金甲，乘兵车，到太庙告捷。其父从洺州与裴矩入朝，高祖见了大喜，恢复其官爵。李勣又随太宗击败刘黑闼、徐圆朗，累迁左监门大将军。徐圆朗又占据兖州反叛，授李勣河南大总管讨之，不久擒获徐圆朗，斩首以献，兖州平定。七年，诏与赵郡王李孝恭讨辅公祏，李孝恭率舟师顺江而下，李勣率步卒一万渡淮，攻克寿阳，到达硖石。辅公祏部将陈正通率兵十万屯于梁山，又派大将冯惠亮率水军十万，锁连大舰以断江路，又在江西结垒，分守水陆，以抵御王师。李勣攻其营垒，不久攻下。冯惠亮乘小船逃跑。李勣乘胜追击陈正通，敌军大溃，陈正通率十余骑逃往丹阳。辅公祏弃城夜逃，李勣率骑兵追杀之于武康，江南全部平定。八年，突厥侵犯并州，命李勣为行军总管，在太谷击破之，敌军逃走。太宗即位，拜并州都督，赐实封九百户。贞观三年，任通漠道行军总管。到云中，与突厥颉利可汗兵相遇，大战于白道。突厥败，屯营于碛口，遣使请和。诏令鸿胪卿唐俭前往赦免。李勣当时与定襄道大总管李靖军会合，相互商议说："颉利虽败，人众尚多，若走渡大漠，保于九姓之地，路远阻深，追则难及。今诏使唐俭已到彼处，其必放松防备，我等随后袭击，就可以不战而平贼了。"李靖扼腕喜道："公这番话，正是韩信灭田横的策略啊。"于是定计。李靖率兵乘夜出发，李勣率兵继进。李靖军到达后，敌营大溃，颉利率万余人想走渡大漠。李勣屯军于碛口，颉利到了，不能渡碛，其大酋长率部落向李勣投降，俘获五万余口而还。当时高宗为晋王，遥领并州大都督，授李勣光禄大夫，行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因父丧解职，不久起复旧职。十一年，改封英国公，代袭蕲州刺史，当时都没有赴任，又以本官遥领太子左卫率。李勣在并州共十六年，令行禁止，号称为职。太宗对侍臣说："隋炀帝不能精选贤良安抚边境，只会筑长城以备突厥，糊涂到了如此地步！朕今委任李世勣于并州，遂使突厥畏威遁走，边境安静，岂不胜过远筑长城吗？"**【注释】***[1]*隋末河北起义军领袖，刘武周旧将。武德年间两次反唐，第二次被太子建成击败擒杀。*[2]*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3]*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4]*隋末农民起义领袖，据河北建国号夏，虎牢关之战中被太宗生擒。*[5]*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6]*今山西太原，唐北都，为军事重镇。*[7]*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8]*唐高祖年号（618-626年）。*[9]*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记载某位皇室成员因政治原因获罪被杀的过程，体现了唐初皇族内部权力斗争的残酷性。在皇权专制体制下，即使是皇室宗亲也难逃政治漩涡的吞噬。

十五年，征拜兵部尚书，未赴京，会薛延陀遣其子大度设帅骑八万南侵李思摩部落。命勣为朔州行军总管，率轻骑三千追及延陀于青山，击大破之，斩其名王一人，俘获首领，虏五万余计，以功封一子为县公。勣时遇暴疾，验方云，须灰可以疗之，太宗乃自翦须，为其和药。勣顿首见血，泣以恳谢，帝曰：“吾为社稷计耳，不烦深谢。”十七年，高宗为皇太子，转勣太子詹事兼左卫率，加位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太宗谓曰：“我儿新登储贰，卿旧长史，今以宫事相委，故有此授。虽屈阶资，可勿怪也。”太宗又尝闲宴，顾勣曰：“朕将属以幼孤，思之无越卿者。公往不遗于李密，今岂负于朕哉！”勣雪涕致辞，因噬指流血。俄而沉醉，乃解御服覆之，其见委信如此。十八年，太宗将亲征高丽，授勣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攻破盖牟、辽东、白崖等数城，又从太宗摧殄驻跸阵，以功封一子为郡公。二十年，延陀部落扰乱，诏勣将二百骑便发突厥兵讨击。至乌德鞬山，大战破之。其大首领梯真达于率众来防，其可汗咄摩支南窜于荒谷，遣通事舍人萧嗣业招慰部领，送于京师，碛北悉定。二十二年，转太常卿，仍同中书门下三品。旬日，复除太子詹事。二十三年，太宗寝疾，谓高宗曰：“汝于李勣无恩，我今将责出之。我死后，汝当授以仆射，即荷汝恩，必致其死力。”乃出为叠州都督。高宗即位，其月，召拜洛州刺史，寻加开府仪同三司，令同中书门下，参掌机密。是岁，册拜尚书左仆射。永徽元年，抗表求解仆射，仍令以开府仪同三司依旧知政事。四年，册拜司空。初，贞观中，太宗以勋庸特著，尝图其形于凌烟阁，至是，帝又命写形焉，仍亲为之序。显庆三年，从幸东都，在路遇疾，帝亲临问。麟德初，东封泰山，诏勣为封禅大使，乃从驾。次滑州，其姊早寡，居勣旧闾，皇后亲自临问，赐以衣服，仍封为东平郡君。又坠马伤足，上亲降问，以所乘赐之。

十五年，征拜兵部尚书，未赴京师，恰逢薛延陀遣其子大度设率骑八万南侵李思摩部落。命李勣为朔州行军总管，率轻骑三千追及薛延陀于青山，大破之，斩其名王一人，俘获首领，虏五万余计，以功封一子为县公。李勣当时遭遇暴疾，验方说须用胡须灰可以治疗，太宗于是亲自剪须，为他配药。李勣叩头见血，流泪恳谢，帝说："朕是为社稷打算罢了，不烦深谢。"十七年，高宗为皇太子，转李勣太子詹事兼左卫率，加位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太宗说："我儿新登储位，卿是旧日长史，今以宫事相委，故有此授。虽屈阶资，勿怪也。"太宗又曾闲宴时，顾视李勣说："朕将要托付幼孤，思之无超过卿者。公过去不弃李密于患难，如今岂能负于朕哉！"李勣擦泪陈辞，因咬指至出血。不久酒醉，太宗解御服覆于其身，可见被托付信任如此之深。十八年，太宗将亲征高丽，授李勣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攻破盖牟、辽东、白崖等数城，又随太宗摧毁驻跸山敌阵，以功封一子为郡公。二十年，薛延陀部落扰乱，诏李勣将二百骑便调发突厥兵讨击。至乌德鞬山，大战破之。其大首领梯真达于率众来降，其可汗咄摩支南窜于荒谷，遣通事舍人萧嗣业招慰部众，送于京师，碛北全部平定。二十二年，转太常卿，仍同中书门下三品。旬日，又除太子詹事。二十三年，太宗卧病，对高宗说："汝于李勣无恩，朕今将贬黜他出外。朕死后，汝当授以仆射，他必感汝之恩，必致其死力。"于是出为叠州都督。高宗即位，当月，召拜洛州刺史，不久加开府仪同三司，令同中书门下，参掌机密。这年，册拜尚书左仆射。永徽元年，上表求解仆射，仍令以开府仪同三司依旧知政事。四年，册拜司空。当初，贞观年间，太宗因其功勋特别显著，曾将其形像画于凌烟阁，到这时，皇帝又命画其像，并亲为之作序。显庆三年，随驾赴东都，在路上染病，皇帝亲临慰问。麟德初年，东封泰山，诏李勣为封禅大使，随驾而行。驻扎滑州时，其姐早年寡居，住在李勣旧宅，皇后亲自探望，赐以衣服，封为东平郡君。李勣又坠马伤足，皇帝亲降慰问，以所乘之马赐之。**【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三公之一，正一品，为最高荣誉官阶。*[6]*贞观十七年，太宗命画二十四功臣像于凌烟阁。*[7]*唐高祖年号（618-626年）。*[8]*唐太宗年号（627-649年）。*[9]*唐高宗年号（650-655年）。*[10]*唐高宗年号（656-661年）。*[11]*唐高宗年号（664-665年）。**【评析】**此段记载某王因政治原因获罪或遭贬的情况，体现了唐初皇族内部斗争的残酷性。

乾封元年，高丽莫离支男产为其弟男建所逐，保于国内城，遣子献城诣阙乞师。总章元年，命勣为辽东道行军总管，率兵二万略地至鸭绿水。贼遣其弟来拒战，勣纵兵击败之，追奔二百里，至于平壤城。男建闭门不敢出，贼中诸城骇惧，多拔人众遁走，降款者相继。勣又引兵围平壤，辽东道副大总管刘仁轨、郝处俊、将军薛仁贵并会于平壤，犄角围之。经月余，克其城，虏其王高藏及男建、男产，裂其诸城，并为州县，振旅而旋。令勣便道以高藏及男建献于昭陵，礼毕，备军容入京城，献太庙。二年，加太子太师，增食实封通前一千一百户。其年寝疾，诏以勣为司卫正卿，使得视疾。寻薨，年七十六。帝为之举哀，辍朝七日，赠太尉、扬州大都督，谥曰贞武，给东园秘器，陪葬昭陵。令司平太常伯杨昉摄同文正卿监护。及葬日，帝幸未央古城，登楼临送，望柳车恸哭，并为设祭。皇太子亦从驾临送，哀恸悲感左右。诏百官送至故城西北，所筑坟一准卫、霍故事，象阴山、铁山及乌德鞬山，以旌破突厥、薛延陀之功。光宅元年，诏勣配享高宗庙庭。

乾封元年，高丽莫离支男产被其弟男建驱逐，退保国内城，遣子献城诣阙乞师。总章元年，命李勣为辽东道行军总管，率兵二万略地至鸭绿水。贼遣其弟来拒战，李勣纵兵击败之，追奔二百里，到达平壤城。男建闭门不敢出战，贼中诸城都恐惧，多率人众逃走，投降者相继而至。李勣又引兵围平壤，辽东道副大总管刘仁轨、郝处俊、将军薛仁贵并会于平壤，成犄角之势围困。经过月余，攻克其城，俘获其王高藏及男建、男产，将其诸城分割，并为州县，凯旋而还。令李勣便道以高藏及男建献祭于昭陵，礼毕，整备军容入京城，献于太庙。二年，加太子太师，增食实封通前一千一百户。这年卧病，诏以李勣为司卫正卿，使得视疾。不久去世，年七十六岁。皇帝为之举哀，辍朝七日，赠太尉、扬州大都督，谥曰贞武，赐东园秘器，陪葬昭陵。令司平太常伯杨昉摄同文正卿监护丧事。到下葬之日，皇帝驾临未央古城，登楼目送，望着丧车恸哭，并为之设祭。皇太子也随驾临送，哀恸悲感左右。诏令百官送至故城西北，所筑坟墓一准卫青、霍去病故事，象征阴山、铁山及乌德鞬山，以表彰破突厥、薛延陀之功。光宅元年，诏令李勣配享高宗庙庭。**【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唐高祖年号（618-626年）。**【评析】**此段记载某位皇室成员的去世及身后追赠情况，反映了唐代皇室丧葬礼仪和追赠制度。

勣前后战胜所得金帛，皆散之于将士。初得黎阳仓，就仓者数十万人。魏徵、高季辅、杜正伦、郭孝恪皆游其所，一见于众人中，即加礼敬，引之卧内，谈谑忘倦。及平武牢，获伪郑州长史戴胄，知其行能，寻释于竟，推荐咸至显达，当时称其有知人之鉴。又，初平王世充，获其故人单雄信，依例处死，勣表称其武艺绝伦，若收之于合死之中，必大感恩，堪为国家尽命，请以官爵赎之。高祖不许，临将就戮，勣对之号恸，割股肉以啖之，曰：“生死永诀，此肉同归于土矣。”仍收养其子。每行军用师，颇任筹算，临敌应变，动合事机。与人图计，识其臧否，闻其片善，扼腕而从。事捷之日，多推功于下，以是人皆为用，所向多克捷。洎勣之死，闻者莫不凄怆。与弟弼特存友爱，闺门之内，肃若严君。自遇疾，高宗及皇太子送药，即取服之；家中召医巫，皆不许入门。子弟固以药进，勣谓曰：“我山东一田夫耳，攀附明主，滥居富贵，位极三台，年将八十，岂非命乎？修短必是有期，宁容浪就医人求活！”竟拒而不进。忽谓弼曰：“我似得小差，可置酒以申宴乐。”于是堂上奏女妓，檐下列子孙。宴罢，谓弼曰：“我自量必死，欲与汝一别耳。恐汝悲哭，诳言似差，可未须啼泣，听我约束。我见房玄龄、杜如晦、高季辅辛苦作得门户，亦望垂裕后昆，并遭痴儿破家荡尽。我有如许豚犬，将以付汝，汝可防察，有操行不伦、交游非类，急即打杀，然后奏知。又见人多埋金玉，亦不须尔。惟以布装露车，载我棺柩，棺中敛以常服，惟加朝服一副，死倘有知，望著此奉见先帝。明器惟作马五六匹，下帐用幔布为顶，白纱为裙，其中著十个木人，示依古礼刍灵之义，此外一物不用。姬媪已下，有儿女而愿住自养者，听之；余并放出。事毕，汝即移入我堂，抚恤小弱。违我言者，同于戮尸。”此后略不复语，弼等遵行遗言。

李勣前后战胜所得金帛，都分给将士。当初攻取黎阳仓时，就仓求食者数十万人。魏徵、高季辅、杜正伦、郭孝恪都曾游其处，一见于众人之中，即加礼敬，引入卧内，谈笑忘倦。等到平定武牢，俘获伪郑州长史戴胄，知其才行，不久就释放了他，推荐都官至显达，当时都称赞他有知人之明。又，当初平定王世充时，获其故人单雄信，依例当处死，李勣上表称其武艺绝伦，若在必死之中收用之，必大感恩，堪为国家尽命，请求以官爵赎其命。高祖不许，临将就戮时，李勣对他号恸大哭，割股肉给他吃，说："生死永诀，此肉同归于土了。"仍然收养其子。每次行军用兵，颇善于筹算，临敌应变，动合事机。与人谋划时，能识辨其优劣，听到一点长处，就欣然听从。事捷之日，多推功于下属，因此人都乐为之用，所向多克捷。等到李勣去世，听说的人无不悲伤。与弟李弼特别友爱，家内肃若严君。自染病后，高宗及皇太子送药，他就取服；家中召医巫，都不许进门。子弟坚持以药进，李勣说："我山东一田夫耳，攀附明主，滥居富贵，位极三台，年将八十，岂非命乎？修短必是有期，怎能随便找医生求活！"终究拒绝不进药。忽然对李弼说："我似乎好了一点，可置酒设宴。"于是堂上奏女乐，檐下列子孙。宴罢，对李弼说："我自知必死，想与你告别罢了。恐你悲伤哭泣，所以骗你说似乎好了，不必啼哭，听我吩咐。我见房玄龄、杜如晦、高季辅辛苦创立的家业，也望传给后代，都遭痴儿破家荡尽。我有这样多的不成器之子，将交给你，你可防察，如有操行不端、交游非类者，立即打杀，然后奏知。又见多人埋金玉，不须如此。只用布蓬车载我棺柩，棺中以常服入殓，只加一副朝服，死后若有知，望穿着朝服去见先帝。明器只作马五六匹，下帐用幔布为顶，白纱为裙，其中放十个木人，表示依古礼刍灵之义，此外一物不用。侍婢以下，有儿女而愿留下自养的，听之；其余都放出。事毕，你就搬入我的堂屋，抚恤幼弱。违我言者，如同戮尸。"此后不再多言，李弼等都遵照遗言执行。**【注释】***[1]*唐初名臣，初为太子建成洗马，多次劝建成巩固势力。玄武门之变后归附太宗，成为贞观名相。*[2]*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3]*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善于决断大事。*[4]*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5]*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6]*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7]*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8]*唐高祖年号（618-626年）。**【评析】**此段记载某位皇室成员的品德操行，展现了唐初皇族成员在个人修养方面的某些积极特质。

勣少弟感，幼有志操。李密之败也，陷于王世充，世充逼令以书召勣，感曰：“家兄立身，不亏名节，今已事主，君臣分定，决不以感造次改图。”卒不肯。世充怒，遂害焉，时年十五。勣长子震，显庆初官至桂州刺史，先勣卒。

李勣幼弟感，幼年有志节操守。李密之败时，陷于王世充，世充逼令他以书信召李勣归降，感说："家兄立身，不亏名节，今已事主，君臣之分已定，决不以我而仓促改图。"始终不肯。世充怒，遂杀害了他，时年十五岁。李勣长子震，显庆初官至桂州刺史，先于李勣去世。**【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唐高祖年号（618-626年）。*[6]*唐高宗年号（656-661年）。**【评析】**此段记载李勣（徐世勣）的事迹。他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一生历仕三朝，终高宗朝为宰相。他善于审时度势，在政治上极为谨慎，最终得享高寿善终。

勣孙敬业。高宗崩，则天太后临朝，既而废帝为庐陵王，立相王为皇帝，而政由天后，诸武皆当权任，人情愤怨。时给事中唐之奇贬授括苍令，长安主簿骆宾王贬授临海丞，詹事司直杜求仁黝县丞，敬业坐事左授柳州司马，其弟盩啡令敬猷亦坐累左迁，俱在扬州。敬业用前盩啡尉魏思温谋，据扬州。嗣圣元年七月，敬业遣其党监察御史薛璋先求使江都，又令雍州人韦超诣璋告变，云“扬州长史陈敬之与唐之奇谋逆”，璋乃收敬之系狱。居数日，敬业矫制杀敬之，自称扬州司马，诈言“高州首领冯子猷叛逆，奉密诏募兵进讨。”是日开府库，令士曹参军李宗臣解系囚及丁役、工匠，得数百人，皆授之以甲。录事参军孙处行拒命，敬业斩之以徇。遂据扬州，鸠聚民众，以匡复庐陵为辞。乃开三府：一曰匡复府，二曰英公府，三曰扬州大都督府。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杜求仁、唐之奇、骆宾王为府属，余皆伪署职位。旬日之间，胜兵有十余万。仍移檄诸郡县曰：

李勣孙敬业。高宗崩逝，则天太后临朝，不久废帝为庐陵王，立相王为皇帝，而政权出自天后，诸武都当权任职，人情愤怨。当时给事中唐之奇贬授括苍令，长安主簿骆宾王贬授临海丞，詹事司直杜求仁贬黝县丞，敬业因事左授柳州司马，其弟盩啡令敬猷也因牵累左迁，都在扬州。敬业用前盩啡尉魏思温的计谋，占据扬州。嗣圣元年七月，敬业遣其党监察御史薛璋先求使江都，又令雍州人韦超到薛璋处告变，说"扬州长史陈敬之与唐之奇谋逆"，薛璋于是收捕陈敬之关入狱中。过了数日，敬业矫制杀陈敬之，自称扬州司马，诈称"高州首领冯子猷叛逆，奉密诏募兵进讨。"当日打开府库，令士曹参军李宗臣释放囚犯及丁役、工匠，得数百人，都授以铠甲。录事参军孙处行抗拒命令，敬业将其斩首示众。于是占据扬州，招聚民众，以匡复庐陵王为辞。开设三府：一曰匡复府，二曰英公府，三曰扬州大都督府。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杜求仁、唐之奇、骆宾王为府属，余皆伪署职位。旬日之间，得胜兵十余万。于是移檄诸郡县说：**【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唐高祖年号（618-626年）。**【评析】**此段记载某王因政治原因获罪或遭贬的情况，体现了唐初皇族内部斗争的残酷性。

伪临朝武氏者，人非温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尝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密隐先帝之私，阴图后庭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蝎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廷之遽衰。

伪临朝武氏者，人非温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尝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密隐先帝之私，阴图后庭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蝎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廷之遽衰。**【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唐高祖年号（618-626年）。**【评析】**TEMP_MARKER_0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胤，奉先君之成业，荷本朝之旧恩。宋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誓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舳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胤，奉先君之成业，荷本朝之旧恩。宋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誓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舳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指高祖太原起兵，以义旗号召天下反隋。*[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评析】**此段记载某王因政治原因获罪或遭贬的情况，体现了唐初皇族内部斗争的残酷性。

公等或家传汉爵，或地协周亲，或膺重寄于爪牙，或受顾命于宣室。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师，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裂山河。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公等或家传汉爵，或地协周亲，或膺重寄于爪牙，或受顾命于宣室。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师，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裂山河。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唐高祖年号（618-626年）。**【评析】**此段是一篇政治檄文或上疏，辞锋锐利，慷慨激昂。以'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等名句传世，是唐代政论文的佳作之一。

则天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将兵三十万讨之，追削敬业祖、父官爵，剖坟斫棺，复本姓徐氏。初，敬业兵集，图其所向，薛璋曰：“金陵王气犹在，大江设险，可以自固。且取常、润等州，以为霸基，然后治兵北渡。”魏思温曰：“兵贵神速，但宜早渡淮而北，招合山东豪杰，乘其未集，直取东都，据关决战，此上策也。”敬业不从。十月，率众渡江，攻拔润州，杀刺史李思文。先是，太子贤为天后所废，死于巴州，敬业乃求状貌似贤者，置于城中，奉之为主，云贤本不死。孝逸军渡淮，至楚州，敬业之众狼狈还江都，屯兵高邮以拒之。频战大败，孝逸乘胜追蹑。敬业奔至扬州，与唐之奇、杜求仁等乘小舸，将入海投高丽。追兵及，皆捕获之。初，敬业传檄至京师，则天读之微哂，至“一抔之土未干”，遽问侍臣曰：“此语谁为之？”或对曰：“骆宾王之辞也。”则天曰：“宰相之过，安失此人？”中宗返正，诏曰：“故司空勣，往因敬业，毁废坟茔。朕追想元勋，永怀佐命。昔窦宪干纪，无累安丰之祠；霍禹乱常，犹全博陆之祀。罪不相及，国之通典。宜特垂恩礼，令所司速为起坟，所有官爵，并宜追复。”勣诸子孙坐敬业诛杀，靡有遗胤，偶脱祸者，皆窜迹胡越。贞元十七年，吐蕃陷麟州，驱掠民畜而去。至盐州西横槽烽，蕃将号徐舍人者，环集汉俘于呼延州，谓僧延素曰：“师勿甚惧，予本汉五代孙也。属武太后斫丧王室，吾祖建义不果，子孙流落绝域，今三代矣。虽代居职任，掌握兵要，然思本之心，无忘于国。但族属已多，无由自拔耳。此地蕃汉交境，放师还乡。”数千百人，解缚而遣之。

则天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将兵三十万讨之，追削敬业祖、父官爵，剖坟斫棺，恢复本姓徐氏。当初，敬业兵集，商议进军方向，薛璋说："金陵王气犹在，大江设险，可以自固。且取常、润等州，以为霸基，然后整兵北渡。"魏思温说："兵贵神速，只宜早渡淮河北上，招合山东豪杰，趁其尚未聚集，直取东都，据关决战，这是上策。"敬业不从。十月，率众渡江，攻拔润州，杀刺史李思文。先是，太子贤被天后废黜，死于巴州，敬业于是找相貌类似太子贤的人，置于城中，奉之为主，说贤本来没有死。李孝逸军渡淮，到楚州，敬业之众狼狈还江都，屯兵高邮以拒之。连续战败，李孝逸乘胜追击。敬业逃奔扬州，与唐之奇、杜求仁等乘小船，将入海投高丽。追兵追上，都被捕获。当初，敬业传檄到京师，则天读之微哂，读到"一抔之土未干"一句，忽然问侍臣："此语是谁写的？"有人回答说："骆宾王之辞。"则天说："宰相之过，怎能错失此人？"中宗复位，下诏说："故司空李勣，往因敬业之事，坟茔被毁废。朕追想元勋，永怀佐命之功。昔日窦宪干纪，未累及安丰之祠；霍禹乱常，犹全博陆之祀。罪不相及，是国家通典。宜特垂恩礼，令有关司速为其起坟，所有官爵，并宜追复。"李勣诸子孙因敬业之罪被诛杀，没有留下后嗣，偶尔脱祸的，都逃窜于胡越之地。贞元十七年，吐蕃陷麟州，驱掠民畜而去。到盐州西横槽烽，蕃将号徐舍人者，将汉俘环集于呼延州，对僧人延素说："师不要很害怕，我本是汉人五世孙。因武太后斫丧王室，我祖建义不成，子孙流落绝域，至今已三代。虽代居官职，掌握兵要，然而思念故国之心，无日忘之。只是族属已多，无从自拔罢了。此地是蕃汉交界之地，放师还乡。"将数千百人解缚遣还。**【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三公之一，正一品，为最高荣誉官阶。*[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评析】**此段记载某王因政治原因获罪或遭贬的情况，体现了唐初皇族内部斗争的残酷性。

史臣曰：近代称为名将者，英、卫二公，诚烟阁之最。英公振彭、黥之迹，自拔草莽，常能以义藩身，与物无忤，遂得功名始终。贤哉，垂命之诫！敬业不蹈贻谋，至于覆族，悲夫！卫公将家子，绰有渭阳之风。临戎出师，凛然威断。位重能避，功成益谦。铭之鼎钟，何惭耿、邓。美哉！

史臣曰：近代称为名将者，英、卫二公，诚凌烟阁之最。英公振彭、黥之迹，自拔草莽，常能以义藩身，与物无忤，遂得功名始终。贤哉，垂命之诫！敬业不蹈贻谋，至于覆族，悲夫！卫公将家子，绰有渭阳之风。临戎出师，凛然威断。位重能避，功成益谦。铭之鼎钟，何惭耿、邓。美哉！**【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贞观十七年，太宗命画二十四功臣像于凌烟阁。*[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评析】**此段是史臣对李勣、徐敬业的总结性评价。以英、卫二公并称凌烟阁之最，充分肯定了李勣'功成益谦'的为将之道。同时以敬业'不蹈贻谋，至于覆族'的悲剧结尾，警示后人善始善终之不易。一褒一叹，文笔精练，是旧唐书史臣评论的典范之作。

赞曰：功以懋赏，震主则危。辞禄避位，除猜破疑。功定华夷，志怀忠义。白首平戎，贤哉英、卫。

赞曰：功以懋赏，震主则危。辞禄避位，除猜破疑。功定华夷，志怀忠义。白首平戎，贤哉英、卫。**【注释】***[1]*唐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事才能著称，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2]*即徐世勣（后赐姓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唐初名将。*[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唐北都，高祖起兵之地，李唐龙兴之基。*[5]*唐高祖年号（618-626年）。**【评析】**此段是本卷的赞词，以四言韵文总结李靖、李勣一生的功业与品格。'功以懋赏，震主则危'道出了功臣功高震主的历史困境，'辞禄避位，除猜破疑'则指明了善终之道，'白首平戎，贤哉英、卫'以最高赞誉收束全篇，与前面的史臣论相呼应。**【总评】**本卷合传李靖、李勣两位唐代最杰出的军事家。李靖以军事理论著称，著有《李卫公兵法》，在平定东突厥、吐谷浑等战役中功勋卓著，是唐初军事战略的奠基者。李勣（徐世勣）出身瓦岗军，归唐后忠心耿耿，历仕三朝，在灭突厥、征高丽等重大军事行动中屡建奇功，年迈仍挂帅出征，堪称"白首平戎"的典范。《旧唐书》对二人的军事才能描述极为精彩，保留了多段战争过程的详细记载，是研究唐初军事史的核心资料。"赞曰"中"功以懋赏，震主则危"的论断，既是对二人的评述，也道出了古代名将功高震主的历史困境。李靖的功成身退与李勣的谨慎自保形成了有趣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