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 · 卷一百四十五_刘玄佐等
唐 · 刘昫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刘玄佐等△刘玄佐(子士宁士幹李万荣附)董晋陆长源刘全谅李忠臣李希烈吴少诚(弟少阳少阳子元济附)
刘玄佐,本名洽,滑州匡城人也。少倜傥,不理生业;为县捕盗吏,违法,为令所笞,仅死,乃亡命从军。大历中,为永平军衙将。李灵曜据汴州,洽将兵乘其无备,径入宋州,遂诏以州隶永平军,节度使李勉奏署宋州刺史。建中二年,加兼御史中丞、亳颍节度等使。
刘玄佐,本名刘洽,是滑州匡城人。年轻时豪爽洒脱,不经营生计产业;担任县里捕盗吏时,因违法被县令鞭打,几乎丧命,于是逃亡从军。大历年间,担任永平军衙将。李灵曜占据汴州时,刘洽率兵趁其不备,径直攻入宋州,于是朝廷下诏将宋州归属永平军,节度使李勉奏请任命刘洽为宋州刺史。建中二年,加授兼御史中丞、亳颍节度等使。**【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李正己死,子纳匿丧谋叛,而李洧以徐州归顺,纳遣兵围之。诏洽与诸军援洧,与贼接战,大破之,斩首万余级。由是转输路通,加御史大夫。又收濮州,降其将杨令晖,分兵挟之,徇濮阳,降其将高彦昭,以通濮阳津。迁尚书,累封四百户,兼曹濮观察使,寻加淄青兖郓招讨使,又加汴滑都统副使。李希烈攻汴州,德宗在奉天,连战,贼稍却。兴元初,进加检校左仆射,加平章事。希烈围宁陵,洽大将刘昌言坚守不下。希烈攻陈州,洽遣昌言与诸军救之,大败贼党,获其将翟崇晖。希烈弃汴州,洽率军收汴,诏加汴宋节度。无几,授本管及陈州诸军行营都统,赐名玄佐。是岁来朝,又拜泾原四镇北庭等道兵马副元帅,检校司空,益封八百户。
李正己死后,其子李纳隐瞒丧事图谋叛乱,而李洧以徐州归顺朝廷,李纳派兵围攻他。朝廷下诏命刘洽与各军救援李洧,与贼军交战,大败贼军,斩首一万余级。因此转运粮饷的道路得以畅通,加授御史大夫。又收复濮州,降服其将杨令晖,分兵挟制濮州,攻取濮阳,降服其将高彦昭,打通了濮阳渡口。升任尚书,累计封赏四百户,兼任曹濮观察使,不久加授淄青兖郓招讨使,又加授汴滑都统副使。李希烈进攻汴州,德宗在奉天,连续作战,贼军渐渐退却。兴元初年,晋升加授检校左仆射,加平章事。李希烈围攻宁陵,刘洽的大将刘昌言坚守不下。李希烈进攻陈州,刘洽派遣刘昌言与各军救援,大败贼党,俘获其将领翟崇晖。李希烈放弃汴州,刘洽率军收复汴州,朝廷下诏加授汴宋节度使。不久,授任本管及陈州诸军行营都统,赐名玄佐。当年入朝觐见,又拜授泾原四镇北庭等道兵马副元帅、检校司空,增加封赏八百户。**【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玄佐性豪侈,轻财重义,厚赏军士,故百姓益困。是以汴之卒,始于李忠臣,讫于玄佐,而日益骄恣,多逐杀将帅,以利剽劫。又宠任小吏张士南及养子乐士朝,财物钜万。士朝通玄佐嬖妾。玄佐在镇,李纳每使来,必重赠遗,饰美女名乐,从其游娱,故多得其阴事,常先为备,故纳惮其心计。贞元三年三月,薨于位,年五十八,废朝三日,赠太傅。将佐初匿丧,称疾俟代,帝亦为隐,数日乃发丧。子士宁、士干。
刘玄佐生性豪奢,轻视钱财而看重义气,对军士赏赐丰厚,因此百姓更加困苦。所以汴州的士卒,从李忠臣开始,到刘玄佐为止,日益骄横放纵,多次驱逐杀害将帅,以图剽掠劫夺。又宠信任用小吏张士南及养子乐士朝,财物累积巨万。乐士朝与刘玄佐的宠妾私通。刘玄佐在藩镇时,李纳每次派使者来,必定重重赠送财物,安排美女名乐,陪他游乐,因此多得知李纳的隐秘之事,常常预先防备,所以李纳忌惮他的心计。贞元三年三月,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八岁,朝廷罢朝三日,追赠太傅。将佐起初隐瞒丧事,称病等待替代者,皇帝也为之隐瞒,数日后才发丧。儿子为刘士宁、刘士干。**【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初,将佐匿丧,既发,帝遣问所欲立:“吴凑可乎?”监军孟介、行军卢瑗皆曰“便”。及凑次汜水,柩将迁,请备仪;瑗不许,又令留什物俟新使,将士大怒。玄佐子婿及亲兵乃以三月晦夜激怒三军。明晨,衙兵皆甲胄,拥士宁登重榻,衣以墨缞,呼为留后。军士执城将曹金岸、浚仪令李迈,曰:“尔等皆请吴凑者!”遂脔之,唯卢瑗获免。士宁乃以财物分赐将士,请之为帅,孟介以闻。帝召宰臣问计,窦参曰:“今汴人挟李纳以邀命,若不许,惧合于纳。”遂从之,授士宁起复金吾卫将军同正、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等使。士宁位未定时,遣使通王武俊、刘济、田绪,以士宁未受诏于国,皆留之。
起初,将佐隐瞒丧事,发丧之后,皇帝派人询问拥立何人:"吴凑可以吗?"监军孟介、行军卢瑗都说"可以"。等到吴凑到达汜水,灵柩将要迁移,请求备办仪仗;卢瑗不同意,又命令留下器物等待新使,将士大怒。刘玄佐的女婿及亲兵于是在三月最后一夜激怒三军。次日清晨,衙兵都穿戴盔甲,簇拥刘士宁登上重榻,给他穿上黑色丧服,呼为留后。军士抓住城将曹金岸、浚仪县令李迈,说:"你们都是请立吴凑的人!"于是将他们碎割而死,只有卢瑗得以免死。刘士宁于是将财物分赐将士,请求立自己为帅,孟介将此事上奏朝廷。皇帝召宰臣询问对策,窦参说:"如今汴人倚仗李纳来要挟朝命,若不允许,恐怕他们会与李纳联合。"于是听从了他的请求,授任刘士宁起复金吾卫将军同正、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等使。刘士宁地位未定时,派遣使者联络王武俊、刘济、田绪,因为刘士宁尚未接受朝廷诏命,都将使者扣留。**【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士宁初授节制,诸将多不悦服。性忍暴淫乱,或弯弓挺刃,手杀人于杯案间,悉烝父之妓妾,又强取人之妇女,好倮观妇人。每出畋猎,数日方还,军府苦之。其大将李万荣与其父玄佐同里闬,少相善,宽厚得众心;士宁疑之,去其兵权,令摄汴州事。万荣深怨之,将伺其隙逐之。十年正月,士宁以众二万畋于城南,兵既出,万荣晨入士宁廨舍,召其所留心腹兵千余人,矫谓之曰:“有诏征大夫入朝,俾吾掌留务,汝辈人赐钱三千贯,无他忧也。”兵士皆拜。万荣既约亲兵于内,又召各营兵于外,以是言令之,军士皆听命。万荣乃分兵闭城门,驰使白士宁曰:“诏征大夫,宜速即路;若迁延不行,当传首以献。”士宁知众不为用,计无所出,乃将五百骑走归京师。比至中牟,亡走大半;至东都,所余僮隶婢妾数十人而已。既至京师,诏令归第服丧,禁绝出入。万荣乃斩士宁所亲之将辛液、白英贤以令于军,凡赏军士钱二十万贯,诏令籍没士宁家财以分赏焉。遂授万荣宣武军兵马留后。
刘士宁刚受任节度使时,诸将大多不悦服。他性情残忍暴虐、淫乱无度,有时弯弓拔刀,亲手在杯案之间杀人,将父亲的所有妓妾都占为己有,又强抢他人妇女,喜欢观看妇人裸体。每次外出打猎,数日才回,军府上下深受其苦。他的大将李万荣与他父亲刘玄佐是同乡,从小关系很好,为人宽厚得众人之心;刘士宁猜疑他,解除了他的兵权,令他代理汴州事务。李万荣深深怨恨他,将伺机驱逐他。贞元十年正月,刘士宁率众二万人在城南打猎,兵士已经出发,李万荣清晨进入刘士宁的官署,召集他留下的心腹兵士一千余人,假传命令说:"有诏书征召大夫入朝,让我掌管留后事务,你们每人赐钱三千贯,没有其他忧虑。"兵士都下拜。李万荣既在内约束了亲兵,又在外召集各营兵士,用这番话号令他们,军士都听从命令。李万荣于是分兵关闭城门,派人飞马告知刘士宁说:"诏书征召大夫,应当立即上路;如果拖延不走,当将首级传送进献。"刘士宁知道众人不为己用,无计可施,于是率五百骑兵逃回京师。等到了中牟,逃亡走散大半;到了东都洛阳,只剩下僮隶婢妾数十人而已。到京师后,诏令让他回家服丧,禁止出入。李万荣于是斩杀刘士宁亲近的将领辛液、白英贤以号令全军,共赏赐军士钱二十万贯,诏令没收刘士宁家财分赏给军士。于是授任李万荣为宣武军兵马留后。**【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初,万荣遣兵三千备秋于京西,有亲兵三百,前为刘士宁所骄者,日益横。万荣恶之,悉置行籍中,由是深怨万荣。大将韩惟清、张彦琳请将往,不许;万荣令其子乃将之,未发。惟清、彦琳不得志,因亲兵衔怨,乃作乱,共攻万荣。万荣分兵击之,叛卒兵械少,战不胜,乃劫转运财货及居人而溃,杀伤千余人。叛兵四出,多投宋州,刺史刘逸准厚抚之。韩惟清走郑州,张彦琳走东都,以束身归罪,宥以不死,并流窜焉。万荣悉捕逃叛将卒妻孥数千人,皆诛之。万荣诛叛卒之后,人心恟々不安,军卒数人呼于市曰:“今夜大兵四面至,城当破。”众惊骇。万荣悉捕得,或云士宁所教,万荣斩之以闻;遂以士宁废处郴州。十一年五月,授万荣宣武军节度使。其年八月,万荣病,遂署其子乃为司马。乃勒大将李湛、伊娄涚、张伾往外镇,寻皆令杀之。涚、伾皆已死,惟李湛至尉氏,尉氏镇将郝忠节不肯杀湛。是夜军士逐出李乃,遂执送京师。万荣以其日病卒。乃至京师,付京兆府杖杀。
起初,李万荣派兵三千到京西防备秋收,其中有亲兵三百人,此前被刘士宁骄纵,日益横暴。李万荣厌恶他们,将他们全部编入行营名册中,因此他们深深怨恨李万荣。大将韩惟清、张彦琳请求率领他们前往,李万荣不许;李万荣令其子李乃率领他们,尚未出发。韩惟清、张彦琳不得志,趁着亲兵心怀怨恨,于是作乱,共同攻打李万荣。李万荣分兵反击,叛兵兵器少,作战不胜,于是劫掠转运财货及居民后溃散,杀伤一千余人。叛兵四散逃出,大多投奔宋州,刺史刘逸准厚加安抚。韩惟清逃往郑州,张彦琳逃往东都,自缚归罪,宽宥其不死,一并流放。李万荣将逃亡叛兵的妻子儿女数千人全部捕获,全部诛杀。李万荣诛杀叛兵之后,人心惶惶不安,数名军卒在街市上呼喊说:"今夜大兵四面而至,城池当破。"众人惊骇。李万荣将他们全部捕获,有人说这是刘士宁所教唆,李万荣斩杀他们并上报朝廷;于是将刘士宁废黜安置在郴州。贞元十一年五月,授任李万荣为宣武军节度使。这年八月,李万荣生病,于是任命其子李乃为司马。李乃勒令大将李湛、伊娄涚、张伾前往外镇,不久都下令将他们杀死。伊娄涚、张伾都被杀死,只有李湛到了尉氏,尉氏镇将郝忠节不肯杀李湛。当夜军士驱逐李乃,于是将他押送京师。李万荣在当天病逝。李乃到京师后,交付京兆府杖杀。**【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刘士干,玄佐养子,前为太府少卿。有乐士朝者,亦为玄佐养子,因冒刘姓,与士干有隙。及玄佐卒,或云为士朝所鸩。士干知之,及至京师,遣奴持刀于丧位,语士朝曰:“有吊客至。”因诱杀之。赐士干死。
刘士干,是刘玄佐的养子,此前任太府少卿。有个叫乐士朝的人,也是刘玄佐的养子,因而冒姓刘,与刘士干有矛盾。等到刘玄佐去世,有人说是被乐士朝用毒酒害死的。刘士干知道后,到京师后,派奴仆持刀在丧位上,对乐士朝说:"有吊唁的客人来了。"于是诱杀了他。朝廷赐刘士干死。**【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董晋,字混成,河中卢乡人。明经及第。至德初,肃宗自灵武幸彭原,晋上书谒见,授校书郎、翰林待制,再转卫尉丞,出为汾州司马。未几,刺史崔圆改淮南节度,奏晋以本官摄殿中侍御史,充判官,寻归台,授本官,迁侍御史、主客员外郎、祠部郎中。大历中,兵部侍郎李涵送崇徽公主使回纥,奏晋为判官。使还,拜司勋郎中。历秘书太府太常少卿监、左金吾将军。旬日,德宗嗣位,改太常卿,迁右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知台事。以清勤谨慎,故骤迁右职。寻为华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潼关防御使。久之,加兼御史大夫。朱泚僭逆于京师,使凶党仇敬、何望之侵逼华州,晋奔遁赴行在,授国子祭酒,寻令往恒州宣慰。从车驾还京师,迁左金吾卫大将军,改尚书左丞。时右丞元琇领度支使,为韩滉所挤贬黜,晋嫉之,见宰相极言非罪,举朝称之。复拜太常卿。
董晋,字混成,是河中卢乡人。明经科及第。至德初年,肃宗从灵武前往彭原,董晋上书请求谒见,授任校书郎、翰林待制,再转任卫尉丞,出京任汾州司马。不久,刺史崔圆改任淮南节度使,奏请董晋以本官代理殿中侍御史,充任判官,不久回到御史台,授任本官,升任侍御史、主客员外郎、祠部郎中。大历年间,兵部侍郎李涵送崇徽公主出使回纥,奏请董晋为判官。出使回来,拜授司勋郎中。历任秘书少监、太府少监、太常少卿、左金吾将军。十天后,德宗继位,改任太常卿,升任右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知台事。因为清廉勤勉、处事谨慎,所以骤然升任要职。不久任华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潼关防御使。过了一段时间,加授兼御史大夫。朱泚在京师僭越叛逆,派凶党仇敬、何望之侵犯威逼华州,董晋逃奔前往皇帝所在之处,授任国子祭酒,不久命他前往恒州宣慰。随从皇帝车驾返回京师,升任左金吾卫大将军,改任尚书左丞。当时右丞元琇兼任度支使,被韩滉排挤贬黜,董晋痛恨此事,面见宰相极力陈述元琇无罪,满朝都称赞他。再次拜授太常卿。**【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五年,迁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时政事决在窦参,晋但奉诏书,领然诺而已。金吾卫将军沈房有弟丧,公除,衣惨服入阁。上问宰相,对曰:“准式,朝官有周年已下丧者,诸騑缦,不合衣浅色。”帝曰:“南班安得有之?”对曰:“因循而然。”又问晋冠冕之制,对曰:“古人服冠冕者,动有佩玉之响,所以节步也。《礼》云‘堂上接武,堂下布武’,至恭也;步武有常,君前之礼,进趋而已。今或奔走以致颠仆,非恭慎也。在式,朝官皆是绫袍袱,五品已上金玉带,取其文彩画饬,以奉上也。是以禹恶衣食而致美乎黻冕,君亲一致。昔尚书郎含香,老莱彩服,皆此义也。服絁缦,非制也。”上深然之,遂诏曰:“常参官入阁,不得趋走;周期已下丧者,禁惨服朝会。”又令服本品绫袍金玉带。晋明于礼学如此。
贞元五年,升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当时政事都由窦参决断,董晋只是奉行诏书,领诺而已。金吾卫将军沈房有弟弟去世,公除之后,穿着丧服入阁。皇上问宰相,回答说:"依照制度,朝官有周年以下丧事的,各色绉纱,不应穿浅色衣服。"皇帝说:"南班怎会有这种情况?"回答说:"是因循旧例而如此。"又问董晋关于冠冕的制度,董晋回答说:"古人穿戴冠冕时,行动有佩玉的响声,是用来调节步伐的。《礼经》说'堂上接武,堂下布武',是极尽恭敬的表现;步伐有常规,在君主面前的礼仪,只是趋进而已。如今有人奔走以致跌倒,不是恭敬谨慎的表现。依照制度,朝官都穿绫袍袱,五品以上佩金玉带,取其文采华美,以侍奉君上。所以大禹厌恶衣食而讲究礼服之美,对君对亲是一致的。从前尚书郎口含鸡舌香,老莱子穿彩衣娱亲,都是这个意思。穿绉纱,不合制度。"皇上深以为然,于是下诏说:"常参官入阁,不得趋走;周年以下丧事者,禁止穿丧服参加朝会。"又令穿本品绫袍金玉带。董晋精通礼学到如此地步。**【注释】***[1]*唐代最高行政长官,与皇帝共议国政。中后期宰相权力常受宦官和藩镇掣肘。**【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窦参骄满既甚,帝渐恶之。八年,参讽晋奏其侄给事中窦申为吏部侍郎,帝正色曰:“岂不是窦参遣卿奏也?”晋不敢隐。因问参过失,晋具奏之。旬日,参贬官,晋忧惧,累上表辞位。九年夏,改礼部尚书、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东都畿汝州都防御使。
窦参骄横自满已极,皇帝渐渐厌恶他。贞元八年,窦参暗示董晋奏请其侄给事中窦申为吏部侍郎,皇帝正色说:"难道不是窦参派你来上奏的吗?"董晋不敢隐瞒。皇帝于是询问窦参的过失,董晋一一奏上。十天后,窦参被贬官,董晋忧惧,多次上表辞位。贞元九年夏,改任礼部尚书、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东都畿汝州都防御使。**【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会汴州节度李万荣疾甚,其子乃为乱,以晋为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兼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营田、汴宋观察使。晋既受命,唯将幕官傔从等十数人,都不召集兵马。既至郑州,宣武军迎候将吏无至者。晋左右及郑州官吏皆惧,共劝晋云:“邓惟恭承万荣疾病之甚,遂总领军州事。今相公到此,尚不使人迎候,其情状岂可料;即恐须且迟回,以候事势。”晋曰:“奉诏为汴州节度使,即合准敕赴官,何可妄为逗留!”人皆忧其不测,晋独恬然。未至汴州十数里,邓惟恭方来迎候,晋俾其不下马;既入,乃委惟恭以军政,众服晋明于事体机变,而未测其深浅。
适逢汴州节度使李万荣病重,其子李乃作乱,朝廷任命董晋为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兼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营田、汴宋观察使。董晋接受任命后,只带了幕僚官佐随从等十余人,完全不召集兵马。到了郑州后,宣武军竟无人前来迎候。董晋的左右及郑州官吏都感到恐惧,共同劝董晋说:"邓惟恭趁李万荣病重之机,于是总领军州事务。如今相公到此,他还不派人迎候,其情状怎可预料;恐怕应当暂且停留,以观望事态。"董晋说:"我奉诏担任汴州节度使,就应当遵照敕令赴任,怎能妄自逗留!"众人都担忧他会遭遇不测,董晋却独自安然。离汴州还有十余里时,邓惟恭才来迎候,董晋让他不必下马;入城之后,便将军事政务委托给邓惟恭,众人佩服董晋通达事理、善于应变,却摸不透他的深浅。**【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初,万荣逐刘士宁,代为节度使,委兵于惟恭,以其同乡里。及疾甚,李乃将为乱,惟恭乃与监军同谋缚乃,送归朝廷。惟恭自以当便代居其位,故不遣候吏,以疑惧晋心,冀其不敢进。不意晋之速至。晋已近,方遽出迎之。然心常怏怏,竟以骄盈慢法,潜图不轨,配流岭南。
起初,李万荣驱逐刘士宁,代为节度使,将兵权委托给邓惟恭,因为他们是同乡。等到李万荣病重,李乃将要作乱,邓惟恭便与监军合谋绑缚李乃,送归朝廷。邓惟恭自认为应当顺理成章取代其位,所以不派迎候官吏,以此使董晋疑惧,希望他不敢前进。不料董晋迅速到来。董晋已近城,邓惟恭才慌忙出迎。然而他心中常怀不满,最终因骄横傲慢、轻慢法纪,暗中图谋不轨,被流放岭南。**【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朝廷恐晋柔懦,寻以汝州刺史陆长源为晋行军司马。晋谦恭简俭,每事因循多可,故乱兵粗安。长源好更张云为,数请改易旧事,务从削刻。晋初皆然之,及案牍已成,晋乃命且罢。又委钱谷支计于判官孟叔度。叔度轻佻,好慢易军人,皆恶之。晋十五年二月卒,年七十六,废朝三日,赠太傅,赐布帛有差。卒后未十日,汴州大乱,杀长源、叔度等。
朝廷担心董晋柔懦,不久以汝州刺史陆长源为董晋的行军司马。董晋谦恭简约,遇事多因循认可,所以乱兵得以暂时安定。陆长源喜欢变更措施,多次请求改变旧有制度,务求苛刻。董晋起初都同意,等到文书案卷已拟定,董晋便命令暂且搁置。又将钱粮财务委任给判官孟叔度。孟叔度轻佻,喜欢轻慢军人,众人都厌恶他。董晋于贞元十五年二月去世,享年七十六岁,朝廷罢朝三日,追赠太傅,赐给布帛不等。去世后不到十天,汴州大乱,杀了陆长源、孟叔度等人。**【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陆长源,字泳之,开元、天宝中尚书左丞、太子詹事余庆之孙,西河太守璪之子。长源淑书史。乾元中,陷河北诸贼,因佐昭义军节度薛嵩卒后。久之,历建、信二州刺史。浙西节度韩滉兼领江、淮转运,奏长源检校郎中、兼中丞,充转运副使。罢为都官郎中,改万年县令,出为汝州刺史。
陆长源,字泳之,是开元、天宝年间尚书左丞、太子詹事陆余庆的孙子,西河太守陆璪的儿子。陆长源精通书史。乾元年间,陷于河北诸贼,因而在昭义军节度使薛嵩死后辅佐其军。过了很久,历任建州、信州二州刺史。浙西节度使韩滉兼领江淮转运使,奏请陆长源为检校郎中、兼中丞,充任转运副使。罢任后为都官郎中,改任万年县令,出京任汝州刺史。**【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贞元十二年,授检校礼部尚书、宣武军行军司马,汴州政事,皆决断之。性轻佻,言论容易,恃才傲物,所在人畏而恶之。及至汴州,欲以峻法绳骄兵;而董晋判官杨凝、孟叔度亦纵恣淫湎,众情共怒。晋性宽缓,事务因循,以收士心。长源每事守法,晋或苟且,长源辄执而正之。
贞元十二年,授任检校礼部尚书、宣武军行军司马,汴州政事都由他决断。他性情轻佻,言论随便,恃才傲物,所到之处人们既怕他又厌恶他。到了汴州后,想用严刑峻法约束骄兵;而董晋的判官杨凝、孟叔度也放纵淫乱,众人心中都很愤怒。董晋性情宽缓,处事因循,以此收揽军心。陆长源每事都依法行事,董晋有时苟且,陆长源便坚持纠正。**【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及晋卒,令长源知留后事。长源扬言曰:“将士多弛慢,不守宪章,当以法绳之。”由是人人恐惧。加以叔度苛刻,多纵声色,数至乐营与诸妇人嬉戏,自称孟郎,众皆薄之。旧例,使长薨,放散布帛于三军制服。至是,人请服,长源初固不允,军人求之不已,长源等议给其布直。叔度高其盐价而贱为布直,每人不过得盐三二斤,军情大变。或劝长源,故事有大变,皆赏三军,三军乃安。长源曰:“不可使我同河北贼,以钱买健儿取旌节。”兵士怨怒滋甚,乃执长源及叔度等脔而食之,斯须骨肉糜散。长源死之日,诏下以为节度使,及闻其死,中外惜之,赠尚书右仆射。
等到董晋去世,令陆长源知留后事。陆长源扬言说:"将士多松弛怠慢,不守法规,应当用法纪来约束他们。"因此人人恐惧。加上孟叔度苛刻,多多放纵声色,多次到乐营与妇人们嬉戏,自称孟郎,众人都鄙视他。按照旧例,节度使去世,要发放布帛给三军制作丧服。到了此时,人们请求发放丧服,陆长源起初坚决不允,军人不断请求,陆长源等人商议发给布匹的价钱。孟叔度将盐价定高而将布价压低,每人不过得到盐三二斤,军情大变。有人劝陆长源,按照旧例遇到大变故,都应赏赐三军,三军才能安定。陆长源说:"不能让我如同河北贼寇那样,用钱收买勇士来获取旌节。"兵士怨恨愤怒更加厉害,于是抓住陆长源及孟叔度等人碎割而食,顷刻间骨肉糜烂四散。陆长源死的那天,诏书下达任命他为节度使,等到听说他死了,朝廷内外都惋惜,追赠尚书右仆射。**【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刘全谅,怀州武涉人也。父客奴,由征行家于幽州之昌平。少有武艺,从平卢军。开元中,有室韦首领段普恪,恃骁勇,数苦边。节度使薛楚玉以客奴有胆气,令抗普恪。客奴单骑袭之,斩首以献,自白身授左骁卫将军,充游奕使,自是数有战功。性忠谨,为军人所信。天宝末,安禄山反,诏以安西节度封常清为范阳节度,以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为平卢节度,以太原尹王承业为河东节度。禄山既僭位于东都,遣腹心韩朝阳等招诱知诲;知诲遂受逆命,诱杀安东副都护、保定军使马灵詧,禄山遂署知诲为平卢节度使。客奴与平卢诸将同议,取知诲杀之;仍遣与安东将王玄志遥相应援,驰以奏闻。十五载四月,授客奴柳城郡太守、摄御史大夫、平卢节度支度营田陆运、押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及平卢军使,仍赐名正臣。又以王玄志为安东副大都护、摄御史中丞、保定军及营田使。正臣仍领兵平卢来袭范阳,未至,为逆贼将史思明等大败之。正臣奔归,为王玄志所鸩而卒。逆贼署徐归道平卢节度,王玄志与平卢将侯希逸等又袭杀归道。大历九年,追赠正臣工部尚书。
刘全谅,是怀州武涉人。父亲刘客奴,因从征行役而安家于幽州的昌平。刘客奴年轻时就有武艺,随从平卢军。开元年间,有室韦首领段普恪,仗恃骁勇,多次侵扰边境。节度使薛楚玉认为刘客奴有胆气,命他抗击段普恪。刘客奴单骑袭击,斩其首级进献,以平民身份授任左骁卫将军,充任游奕使,从此多次立有战功。他性情忠诚谨慎,为军人所信赖。天宝末年,安禄山反叛,朝廷下诏以安西节度使封常清为范阳节度使,以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为平卢节度使,以太原尹王承业为河东节度使。安禄山在东都僭位称帝后,派遣心腹韩朝阳等人招诱吕知诲;吕知诲于是接受逆命,诱杀安东副都护、保定军使马灵詧,安禄山于是任命吕知诲为平卢节度使。刘客奴与平卢诸将共同商议,捉拿吕知诲并杀了他;又派遣人与安东将领王玄志遥相呼应支援,飞马上奏朝廷。天宝十五载四月,授任刘客奴为柳城郡太守、代理御史大夫、平卢节度支度营田陆运、押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及平卢军使,并赐名正臣。又以王玄志为安东副大都护、代理御史中丞、保定军及营田使。刘正臣又率平卢兵前来袭击范阳,尚未到达,被逆贼将领史思明等大败。刘正臣逃回,被王玄志用毒酒害死。逆贼任命徐归道为平卢节度使,王玄志与平卢将领侯希逸等又袭杀徐归道。大历九年,追赠刘正臣为工部尚书。**【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全谅本名逸准,以父勋授别驾、长史。建中初,刘玄佐为宋亳节度使,召署为牙将,以勇果骑射闻。玄佐以宗侄厚遇之,累署都知兵马使,试太仆卿、兼御史中丞。玄佐卒,子士宁代为节度使,疑宋州刺史翟良佐不附己,阳言出巡,至宋州,遽以逸准代良佐为刺史。及董晋卒,兵乱,杀陆长源,监军俱文珍与大将密召逸准赴汴州,令知留后。朝廷因授以检校工部尚书、汴州刺史,兼宣武军节度观察等使,仍赐名全谅。贞元十五年二月卒,年四十九,废朝一日,赠右仆射。
刘全谅本名逸准,因父亲功勋授任别驾、长史。建中初年,刘玄佐为宋亳节度使,召他署任为牙将,以勇果骑射闻名。刘玄佐以同宗侄辈厚待他,累次署任都知兵马使、试太仆卿、兼御史中丞。刘玄佐去世后,其子刘士宁代为节度使,怀疑宋州刺史翟良佐不归附自己,假称出巡,到宋州后,立即以刘逸准代替翟良佐为刺史。等到董晋去世,兵乱,杀了陆长源,监军俱文珍与大将秘密召刘逸准赶赴汴州,令他知留后事。朝廷因此授任他为检校工部尚书、汴州刺史,兼宣武军节度观察等使,并赐名全谅。贞元十五年二月去世,享年四十九岁,朝廷罢朝一日,追赠右仆射。**【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李忠臣,本姓董,名秦,平卢人也,世家于幽州蓟县。自云曾祖文昱,棣州刺史;祖玄奖,安东都护府录事参军;父神峤,河内府折冲。忠臣少从军,在卒伍之中,材力冠异。事幽州节度薛楚玉、张守珪、安禄山等,频委征讨,积劳至折冲郎将、将军同正、平卢军先锋使。
李忠臣,本姓董,名秦,是平卢人,世代居住在幽州蓟县。自称曾祖董文昱,曾任棣州刺史;祖父董玄奖,曾任安东都护府录事参军;父亲董神峤,曾任河内府折冲。李忠臣年轻时从军,在士卒之中,才力超群出众。事奉幽州节度使薛楚玉、张守珪、安禄山等,多次受委征讨,积累功劳官至折冲郎将、将军同正、平卢军先锋使。**【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及禄山反,与其伦辈密议,杀伪节度吕知诲,立刘正臣为节度,以忠臣为兵马使。攻长杨,战独山,袭榆关、北平,杀贼将申子贡、荣先钦,擒周钊送京师,忠臣功多。又从正臣破渔阳,逆将李归仁、李咸、白秀芝等来拒战,约数十合,并摧破之;无何,潼关失守,郭子仪、李光弼退师,忠臣乃引军北归。奚王阿笃孤初以众与正臣合,后诈言请以万余骑同收范阳,至后城南,中夜反攻,忠臣与战,遂至温泉山,破之;擒大首领阿布离,斩以祭纛衅鼓。正臣卒,又与众议以安东都护王玄志为节度使。
等到安禄山反叛,李忠臣与同辈密议,杀死伪节度使吕知诲,拥立刘正臣为节度使,以李忠臣为兵马使。攻打长杨,战于独山,袭击榆关、北平,杀死贼将申子贡、荣先钦,擒获周钊送到京师,李忠臣功劳最多。又随从刘正臣攻破渔阳,逆将李归仁、李咸、白秀芝等前来拒战,约数十回合,全部击破;不久,潼关失守,郭子仪、李光弼退兵,李忠臣于是率军北归。奚王阿笃孤起初率众与刘正臣会合,后假称请求以万余骑兵共同收复范阳,到后城南面,半夜反攻,李忠臣与之交战,追到温泉山,击败了他;擒获大首领阿布离,斩首祭旗衅鼓。刘正臣去世后,李忠臣又与众商议以安东都护王玄志为节度使。**【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至德二载正月,玄志令忠臣以步卒三千自雍奴为苇筏过海。贼将石帝庭、乌承洽来拒;忠臣与董竭忠退之,转战累日,遂收鲁城、河间、景城等,大获资粮,以赴本军。复与大将田神功率兵讨平原、乐安郡,下之;擒伪刺史臧瑜等。防河招讨使李铣承制以忠臣为德州刺史。属史思明归顺,河南节度张镐令忠臣以兵赴郓州,与诸军使收河南州县。又与裨将阳惠元大破贼将王福德于舒舍口,肃宗累下诏慰谕,仍令镇濮州,寻移韦城。
至德二载正月,王玄志令李忠臣率步兵三千从雍奴编苇筏渡海。贼将石帝庭、乌承洽前来拒战;李忠臣与董竭忠击退他们,转战数日,于是收复鲁城、河间、景城等地,大获物资粮草,送往本军。又与大将田神功率兵讨伐平原、乐安郡,攻克二郡;擒获伪刺史臧瑜等。防河招讨使李铣秉承制命以李忠臣为德州刺史。正值史思明归顺朝廷,河南节度使张镐令李忠臣率兵赶赴郓州,与各军使收复河南州县。又与裨将阳惠元在舒舍口大破贼将王福德,肃宗多次下诏慰谕,并令他镇守濮州,不久移镇韦城。**【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乾元元年九月,改光禄卿同正。其年,与郭子仪等九节度围安庆绪于相州。明年二月,诸军溃归,忠臣亦退。至荥阳,贼将敬釭来袭官船,忠臣大破之,获米二百余艘,以资汴州军士。寻拜濮州刺史、缘河守捉使,移镇杏园渡。及史思明陷汴州,节度使许叔冀与忠臣并力屈降贼。思明抚忠臣背曰:“吾比只有左手,今得公,兼有右手矣!”与俱寇河阳。数日,忠臣夜以五百人斫其营,突围归。李光弼以闻,诏加开府仪同三司、殿中监同正,赐实封二百户。召至京师,赐姓李氏,名忠臣,封陇西郡公,赐良马、庄宅、银器、彩物等。
乾元元年九月,改任光禄卿同正。这年,与郭子仪等九节度使在相州围攻安庆绪。次年二月,诸军溃散而归,李忠臣也撤退。到荥阳时,贼将敬釭来袭官船,李忠臣大破之,缴获米二百余艘,用以资助汴州军士。不久拜授濮州刺史、缘河守捉使,移镇杏园渡。等到史思明攻陷汴州,节度使许叔冀与李忠臣均力屈投降贼军。史思明抚着李忠臣的背说:"我此前只有左手,今日得到您,兼有右手了!"与他一同侵犯河阳。数日后,李忠臣夜间率五百人砍杀其营寨,突围归朝。李光弼将此事上奏,诏加开府仪同三司、殿中监同正,赐实封二百户。召至京师,赐姓李氏,名忠臣,封陇西郡公,赐良马、庄宅、银器、彩物等。**【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时陕西、神策两节度郭英乂、卫伯玉镇陕州,以忠臣为两军节度兵马使。鱼朝恩亦在陕,俾忠臣与贼将李归仁、李感义等战于永宁、莎栅;前后数十阵,皆摧破之。会淮西节度王仲升为贼所擒,宝应元年七月,拜忠臣太常卿同正、兼御史中丞、淮西十一州节度。寻加安州刺史,仍镇蔡州。其年,令忠臣会元帅诸军收复东都。二年六月,就加御史大夫。时回纥可汗既归其国,留判官安恪、石帝庭于河阳守御财物,因此招聚亡命为寇,道路壅隔,诏忠臣讨平之。
当时陕西、神策两节度使郭英乂、卫伯玉镇守陕州,以李忠臣为两军节度兵马使。鱼朝恩也在陕州,使李忠臣与贼将李归仁、李感义等在永宁、莎栅交战;前后数十阵,都将其击破。正值淮西节度使王仲升被贼擒获,宝应元年七月,拜授李忠臣为太常卿同正、兼御史中丞、淮西十一州节度使。不久加授安州刺史,仍镇守蔡州。这年,令李忠臣会合元帅诸军收复东都。二年六月,就加御史大夫。当时回纥可汗已归国,留下判官安恪、石帝庭在河阳守护财物,他们因此招聚亡命之徒为寇,道路壅塞阻隔,诏令李忠臣讨伐平定。**【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永泰元年,吐蕃犯西陲,京师戒严。代宗命中使追兵,诸道多不时赴难。使至淮西,忠臣方会鞠,即令整师饰驾。监军大将固请曰:“军行须择吉日。”忠臣奋臂于众曰:“焉有父母遇寇难,待拣好日,方救患乎!”即日进发。自此方隅有警,忠臣必先期而至。由是代宗嘉其忠节,加本道观察使,宠赐颇厚。及同华节度周智光举兵反,诏忠臣与神策将李太清等讨平之。大历三年,加检校工部尚书,实封通前三百户。五年,加蔡州刺史。七年,检校右仆射、知省事。李灵曜之叛,田承嗣使侄悦援之,忠臣与诸军大破悦等,汴州平。十一年十二月,加检校司空平章事、汴州刺史。
永泰元年,吐蕃侵犯西部边境,京师戒严。代宗命中使调兵,各道多不及时赴难。使者到淮西时,李忠臣正在踢球,当即命令整军备马。监军大将坚决请求说:"军队出发必须选择吉日。"李忠臣在众人中挥臂说:"哪有父母遭遇寇难,还要等着挑选好日子才去救患的道理!"当天即出发。从此以后,边境有警报,李忠臣必定先期到达。因此代宗嘉奖他的忠节,加授本道观察使,宠赐颇为丰厚。等到同华节度使周智光举兵反叛,诏令李忠臣与神策将李太清等讨伐平定。大历三年,加授检校工部尚书,实封连同此前共三百户。五年,加授蔡州刺史。七年,检校右仆射、知省事。李灵曜叛乱时,田承嗣派其侄田悦援助他,李忠臣与各军大破田悦等,汴州平定。十一年十二月,加授检校司空平章事、汴州刺史。**【注释】***[1]*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忠臣性贪残好色,将吏妻女多被诱胁以通之。又军无纪纲,所至纵暴,人不堪命。而以妹婿张惠光为衙将,恃势凶虐,军中苦之;数有言于忠臣,不之信也。俄以惠光为节度副使,令惠光子为衙将,陵横甚于其父。忠臣所信任大将李希烈,素善骑射,群情所伏,因众心之怒,以十四年三月,与少将丁皓、贾子华、监军判官蒋知璋等举兵斩惠光父子,以胁逐忠臣。单骑赴京师,朝廷方宠武臣,不之责也,依前检校司空、平章事,留京师奉朝请。
李忠臣生性贪婪残忍、好色,将吏的妻子女儿多被诱胁而与他私通。又军队没有纪律,所到之处放纵暴虐,百姓不堪忍受。而以妹夫张惠光为衙将,张惠光仗势凶虐,军中深受其苦;多次有人向李忠臣报告,他都不相信。不久以张惠光为节度副使,令张惠光的儿子为衙将,欺压专横超过其父。李忠臣所信任的大将李希烈,一向善于骑射,为众人所信服,趁着众心愤怒,在大历十四年三月,与少将丁皓、贾子华、监军判官蒋知璋等举兵斩杀张惠光父子,以此胁迫驱逐李忠臣。李忠臣单骑赶赴京师,朝廷当时正宠信武臣,没有责备他,仍依前为检校司空、平章事,留在京师奉朝请。**【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建中初,尝因奏对,德宗谓之曰:“卿耳甚大,真贵人也。”忠臣对曰:“臣闻驴耳甚大,龙耳甚小;臣耳虽大,乃驴耳也。”上说之。时常侍张涉承恩用事,坐受财贿事露,帝将以法绳之——涉,即帝在春宫时侍讲也。忠臣奏曰:“陛下贵为天子,而先生以乏财抵法,以愚臣观之,非先生之过也。”帝意解,但令归田里。前湖南观察辛京杲尝以忿怒杖杀部曲,有司劾奏京杲杀人当死,从之。忠臣奏曰:“京杲合死久矣!儒生;上问之,对曰:“渠柏叔某于某处战死,兄弟某于某处战死,渠尝从行,独不死,是以知渠合死久矣。”上亦悯然,不令加罪,改授王傅而已。
建中初年,曾因奏对,德宗对他说:"你的耳朵很大,真是贵人啊。"李忠臣回答说:"臣听说驴耳很大,龙耳很小;臣耳虽大,却是驴耳啊。"皇上高兴。当时常侍张涉承恩用事,因受贿事泄露,皇帝将以法惩治他——张涉是皇帝在春宫时的侍讲。李忠臣上奏说:"陛下贵为天子,而先生因缺乏钱财而触法,以愚臣看来,不是先生的过错。"皇帝怒意消解,只令其归田里。前任湖南观察使辛京杲曾因忿怒杖杀部曲,有司弹劾辛京杲杀人应当处死,皇帝同意了。李忠臣上奏说:"辛京杲早就该死了!"皇帝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他的伯父叔父某人在某处战死,兄弟某人在某处战死,他曾随从同行,唯独没有死,所以知道此人早就该死了。"皇上也感到怜悯,不令加罪,改授王傅而已。**【注释】***[1]*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忠臣木强率直,不识书,不喜儒生;及罢兵权,官位崇重,常郁郁不得志。及朱泚反,以为伪司空、兼侍中。泚率兵逼奉天,命忠臣京城留守。泚败,忠臣走樊川别业,李晟下将士擒忠臣至,系之有司。兴元元年,并其子并诛斩之,时年六十九,籍没其家。
李忠臣木讷刚强、率直,不识字,不喜欢儒生;等到被罢去兵权,官位虽高,但常常郁郁不得志。等到朱泚反叛,以他为伪司空、兼侍中。朱泚率兵逼近奉天,命李忠臣为京城留守。朱泚败亡后,李忠臣逃往樊川别业,李晟部下将士擒获李忠臣,交给有司拘押。兴元元年,与其子一并被诛斩,时年六十九岁,没收其家产。**【注释】***[1]*泾原兵变后称帝的叛将,建中大逆。*[2]*今陕西乾县,德宗因泾原兵变逃往此地避难。**【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李希烈,辽西人。父大定。希烈少从平卢军,后随李忠臣过海至河南。宝应初,忠臣为淮西节度,署希烈为偏裨,累授将军、试光禄卿、殿中监。忠臣兼领汴州,希烈为左厢都虞候,加开府仪同三司。大历末,忠臣军政不修,事多委妹婿张惠光,为押衙,弄权纵恣,人怨。与少将丁皓等斩惠光父子,忠臣奔赴朝廷。诏以忻王为淮西节度副大使,授希烈蔡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淮西节度留后,令滑亳节度李勉兼领汴州。
德宗即位一个多月后,加授李忠臣御史大夫,充淮西节度支度营田观察使,又改淮西节度为淮宁军以示恩宠。建中元年,又加检校礼部尚书。适逢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拒命,以李忠臣为诸军都统,与荆南节度使张伯仪等讨伐。梁崇义被平定,加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奉朝请。李忠臣性贪婪昏暴,赴镇州时,将所部亲兵留京师,因为事先用光了府库钱财,便尽取百姓资产以充赏赐。又与麾下妻女淫乱,其子李元清不能谏阻。**【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2]*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德宗即位后月余,加御史大夫,充淮西节度支度营田观察使,又改淮西节度淮宁军以宠之。建中元年,又加检校礼部尚书。会山南东道节度梁崇义拒捍朝命,迫胁使臣,二年六月,诏诸军节度率兵讨之;加希烈南平郡王,兼汉北都知诸兵马招抚处置使。希烈破崇义众,遂讨平之。录希烈功,加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赐实封五百户。淄青节度李正己又谋不轨,三年秋,加希烈检校司空,兼淄青兖郓登莱齐等州节度支度营田、新罗、渤海两蕃使,令讨袭正己。希烈遂率所部三万人移居许州,声言遣使往青州招谕李纳,其实潜与交通,又移牒汴州令备供拟,将与纳同为乱。李勉以其道路合自陈留,乃除道具馔以待之,希烈不从,乃大慢骂。自是志意纵肆,言多悖慢,日遣使交通河北诸贼帅等。是岁长至日,朱滔、田悦、王武俊、李纳各僭称王,滔使至希烈,希烈亦僭称建兴王、天下都元帅。
建中四年,李希烈派遣将领袭陷汝州,抓获李元平而去,东都大为惊扰。朝廷仍然予以宽容,派遣太子太师颜真卿前往宣慰。颜真卿出发后数日,以龙武将军哥舒曜为东都畿汝节度使,率领凤翔、怀州、汝州兵马讨伐李希烈。李希烈于是亲自率兵三万围攻哥舒曜于襄城。朝廷命令泾原等军兵马赴援,未能解围。**【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2]*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四年,希烈遣其将袭陷汝州,执李元平而去,东都大扰乱。朝廷犹为含容,遣太子太师颜真卿往宣慰。真卿发后数日,以龙武将军哥舒曜为东都兼汝州行营兵马节度。希烈既见真卿,但肆凶言,令左右慢骂,指斥朝廷。又遣逆党董待名、韩霜露、刘敬宗、陈质、翟晖等四人伺外,侵抄州县,官军皆为其所败,荆南节度张伯仪全军覆没。又令周曾、王玢、姚憺、吕从贲、康琳等来袭曜,曾、玢、憺等谋回军据蔡州袭讨希烈,事泄,并遇害。神策军使白志贞又献策谋,令尝为节度、都团练使者各出家僮部曲一人及马,令刘德信总之讨希烈。寻诏李勉为淮西招讨使,哥舒曜为副。至四月,曜率众屯襄城,频与贼战,皆不胜。八月,希烈率众二万围襄城,李勉又令将唐汉臣率兵与刘德信同为曜之影援,皆望风败衄。希烈凶逆既甚,帝乃命舒王为荆襄、江西、沔鄂等道节度诸军行营兵马都元帅,大开幕府,文武僚属之盛,前后出师,未有其比。又令泾原诸道出兵,皆赴襄城。军未发,会泾州兵乱,车驾幸奉天。其日,希烈大破曜军于襄城,曜遁归东都,贼因乘胜攻陷汴州,李勉奔归宋州。
李希烈性情残忍毒辣,每次作战杀敌,面前血流满地,他却谈笑吃喝自若,因此人们畏惧而服从他的命令,尽死力效劳。他攻打汴州时,驱赶百姓搬运土木修筑攻城道路,百姓不堪其苦。**【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希烈性惨毒酷,每对战阵杀人,流血盈前,而言笑饮馔自若,以此人畏而服从其教令,尽其死力。其攻汴州,驱百姓,令运木土筑垒道,又怒其未就,乃驱以填之,谓之湿梢。既入汴州,于是僭号曰武成,以孙广、郑贲、李绶、李元平为宰相;以汴州为大梁府,李清虚为尹,署百官。遣兵东讨,至宁陵,竟为刘洽所拒,不得前。又遣将翟晖率精卒袭陈州,为刘洽、李纳大破之,生擒晖以献。诸军乘胜进攻汴州,希烈遁归蔡州,擒其伪署将相郑贲、刘敬宗等。李皋、樊泽、曲环、张建封又四面讨袭之,累拔其郡县,希烈败衄。贞元二年三月,因食牛肉遇疾,其将陈仙奇令医人陈仙甫置药以毒之而死。妻男骨肉兄弟共一十七人,并诛之。
起初,李希烈在唐州得到一头大象,以为祥瑞,又在上蔡、襄城获得珍宝,其实是烂车毂和滑石伪印。**【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初,希烈于唐州得象一头,以为瑞应,又上蔡、襄城获其珍宝,乃是烂车釭及滑石伪印也。
陈仙奇,出身于军旅行伍之间,性格忠诚果断。自从李希烈死后,朝廷授任他淮西节度使,颇为竭诚守节。不久,被别将吴少诚所杀,追赠太子太保,赐予布帛米粟不等。**【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陈仙奇者,起于行间,性忠果。自希烈死,朝廷授淮西节度,颇竭诚节。未几,为别将吴少诚所杀,赠太子太保,赙布帛、米粟有差,丧事官给。
吴少诚,幽州潞县人。父亲曾任魏博节度都虞候。吴少诚因父亲的功勋被授予一子官职,入仕任王府户曹。后来到荆南,节度使庾准对他很是器重,留他为衙门将。庾准入朝觐见,以吴少诚为衙前将。他随从庾准到山南东道,梁崇义提拔他为兵马使,后任申州刺史、安州刺史。等到李希烈攻陷汴州,朝廷担心吴少诚也叛乱,即以他为淮西留后。李希烈派他攻掠郑州、汴州,他率步骑兵三千人到达汝州。李希烈知道他不能为己所用,于是密令他镇守城池,实际上想趁机杀害他。吴少诚察觉后,率兵回到淮西,常秘密与李希烈的心腹将领往来。等到李希烈称帝后,吴少诚不服从他的命令。**【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吴少诚,幽州潞县人。父为魏博节度都虞候。少诚以父勋授一子官,释褐王府户曹。后至荆南,节度使庾准奇之,留为衙门将。准入觐,从至襄汉,见梁崇义不遵宪度,知有异志,少诚密计有成擒之略,将自陈于阙下。属李希烈初授节制,锐意立功,见少诚计虑,乃以少诚所见录奏,有诏慰饬,不次封通义郡王。未几,崇义违命,希烈受制专征,以少诚为前锋。崇义平,赐实封五千户。后希烈叛,少诚颇为其用。希烈死,少诚等初推陈仙奇统戎事,朝廷已命仙奇,寻为少诚所杀,众推少诚知留务。朝廷遂授以申光蔡等州节度观察兵马留后,寻正授节度。
吴少诚善于治理,勤俭无私,每天致力于积蓄聚拢力量,不奉朝廷。贞元三年,判官郑常及大将杨冀图谋驱逐吴少诚以归顺朝廷,试校书郎刘涉假造了数十道手诏,暗中送给他。事情泄露后,郑常等人被杀。刘涉是刘玄佐的弟弟,逃归汴州。吴少诚杀害的将领幕僚共有百余人。**【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少诚善为治,勤俭无私,日事完聚,不奉朝廷。贞元三年,判官郑常及大将杨冀谋逐少诚以听命于朝,试校书郎刘涉假为手诏数十,潜致于大将,欲因少诚之出,闭城门以拒之。属少诚将出饯中使,常、冀等遂谋举事;临发,为人所告,常、冀先遇害。其将李嘉节等各持假诏请罪,少诚悉宥之。其大将宋炅、曹齐奔归京师。
贞元十五年,陈许节度使曲环去世,吴少诚擅出兵攻掠临颍县,节度留后上官涚遣兵赴救,临颍镇使韦清与吴少诚暗中勾通,救援的三千多士兵全部被擒缚而去。九月,朝廷以神策军使窦文场为神策行营节度,会合陈许、河阳、徐泗、淄青等军马讨伐吴少诚。**【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十五年,陈许节度曲环卒,少诚擅出兵攻掠临颍县,节度留后上官涚遣兵赴救,临颍镇使韦清与少诚通,救兵三千余人,悉擒缚而去。九月,遂围许州。寻下诏削夺少诚官爵,分遣十六道兵马进讨。十二月,官军败衄于小溵河。明年正月,夏州节度使韩全义为淮蔡招讨处置使,北路行营诸军将士,并取全义指挥,陈许节度留后上官涚充副使。五月,全义与少诚将吴秀、吴少阳等战于
溵水以南,官军再次战败。七月,曲全义在五楼行营驻军,被贼军趁势攻击,大溃败,曲全义与都监军使贾秀英、贾国良等夜间逃遁,于是退守溵水。汴宋、徐泗、淄青的军队,都各自返回本镇。唯独神策军将领韩全义率兵退至陈许。**【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溵水南,官军复败。七月,全义顿军于五楼行营,为贼所乘,大溃,全义与都监军使贾秀英、贾国良等夜遁,遂城守溵水。汴宋、徐泗、淄青兵马直趣陈州,列营四面。少诚兵逼溵水五、六里下营,韩全义诸军又退保陈州。其汴州、河阳等兵各私归本道,陈许将孟元阳与神策兵各率所部留军溵水。全义斩昭义、滑州、河阳、河中都将凡四人,然竟未尝整阵交锋,而王师累挫溃。少诚寻引兵退归蔡州。遂下诏洗雪,复其官爵,累加检校仆射。顺宗即位,加同中书门平章事。元和初,迁检校司空,依前平章事。元和四年十一月卒,年六十,废朝三日,赠司徒。
吴少阳,本名沧州清池人。起初,吴少诚的父亲吴翔在魏博军中,与吴少阳互相友爱。等到吴少诚出任淮西留守时,用重金将吴少阳招来,以堂弟相称,署为军职,累迁至申州刺史。吴少诚生病后,吴少阳杀掉吴少诚的儿子,自立为留后。朝廷不能讨伐,只好授任他为节度使。吴少阳割据自固二十年,朝廷对他优待容忍。元和九年,吴少阳去世,其子吴元济隐瞒丧事不发,自领军务。**【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吴少阳,本沧州清池人。初,吴少诚父翔在魏博军中,与少阳相爱。及少诚知淮西留守,乃厚以金帛取少阳至,则名以堂弟,署为军职,累奏官爵,出入少诚家,情旨甚暱。少阳度少诚猜忍,惧为所害,乃请出外以任防捍之任,少诚乃表为申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凡五年。少阳颇宽易,而少诚之众悦附焉。及少诚病亟,家僮单于熊儿者,伪以少诚意取少阳至,时少诚已不知人,乃伪署少阳摄副使、知军州事。少诚子元庆,年二十余,先为军职,兼御史中丞,少阳密害之。及少诚死,少阳自为留后。时王承宗求继士真,不受诏;宪宗怒,以讨承宗,不欲兵连两河,乃诏遂王宥遥领彰义军节度大使,以少阳为留后。遂授彰义军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少阳据蔡州凡五年,不朝觐。汝南多广野大泽,得豢马畜,时夺掠寿州茶山之利,内则数匿亡命,以富实其军。又屡以牧马来献,诏因善之。元和九年九月卒,赠右仆射。
吴元济,是吴少阳的长子。最初任试协律郎、兼监察御史、摄蔡州刺史。等到父亲死后,不发丧,以病闻,因假造吴少阳的表文,请求吴元济主持兵务。皇帝派遣医生前往探视,吴元济将医生留在蔡州不放。**【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吴元济,少阳长子也。初为试协律郎、兼监察御史、摄蔡州刺史。及父死,不发丧,以病闻,因假为少阳表,请元济主兵务。帝遣医工候之,即称少阳疾愈,不见而还。先是,少阳判官苏兆、杨元卿及其将侯惟清尝同为少阳画朝觐计;及元济自领军,凶狠无义,唯暱军中凶悍之徒。素不便兆,缢杀之,归其尸于家,械侯惟清而囚之。时朝廷误闻惟清已死,赠兵部尚书,赠苏兆以右仆射。杨元卿先奏事在京师,得尽言经略淮西事于宰相李吉甫。始,少阳以病闻,元卿请凡淮西使在道路者,所在留止之。及少阳卒,凡四十日,不为辍朝,但易将加兵于外以待。其邸吏无何妄传董重质已杀元济,并屠其家;李吉甫遽请对拜贺,乃辍朝。数日,知元济尚在。时贼阴计已成,群众四出,狂悍而不可遏,屠舞阳,焚叶县,攻掠鲁山、襄城。汝州、许州及阳翟人多逃伏山谷荆棘间,为其杀伤驱剽者千里,关东大恐。
十月,以陈州刺史李光颜为忠武军节度使,又以山南东道节度使严绶充申光蔡等州招抚使,仍令内常侍崔潭峻监绶军。十年正月,严绶率兵攻蔡州,数月不克。李光颜与乌重胤在陵云栅大破贼军。三月,李光颜又在时曲击败贼军。**【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十月,以陈州刺史李光颜为忠武军节度使,又以山南东道节度使严绶充申光蔡等州招抚使,仍令内常侍崔潭峻监绶军。十年正月,绶军临贼西境。诏曰:
吴元济逆绝人理,反易天常;不居父丧,擅领军政。谕以诏旨,毫无谦恭之意,荧惑一方之人,胁迫三军之众。因为吴少阳曾经经任使,为之轸惜,所以三月间没有加讨伐之名。到王师进讨,又倚仗王承宗、李师道为声援。王师虽众,但进攻不能讨灭,旷日持久,力屈势穷。**【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吴元济逆绝人理,反易天常;不居父丧,擅领军政。谕以诏旨,曾无谦恭,荧惑一方之人,迫胁三军之众。以少阳尝经任使,为之轸悼,命申吊祭,临遣使臣。陵虐封疆,遂致稽阻,绝朝廷之理,忘父子之恩。旋又掩寇舞阳,伤残吏卒,焚烧叶县,骚扰闾阎,恣行夺攘,无所畏忌。朕念赏延之义,重伤藩帅之门,尚欲纳于忠顺之途,处在显荣之地。未能饬怒,犹为包荒,再降诏书,俾申招抚。而毒螫滋甚,奸心靡悛,寿春西南,又陷镇栅,穷凶稔恶,纵暴延灾。覆载之所不容,人神之所共弃,良非获已,致此兴戎。吴元济在身官爵,并宜令削夺。令宣武、大宁、淮南、宣歙等道兵马合势,山南东道及魏博、荆南、江西、剑南东川兵马与鄂岳许会,东都防御使与怀郑汝节度及义成兵马掎角相应,同期进讨。
二月,严绶兵为贼所袭,败于磁丘,退保唐州。四月,李光颜击破贼党,吴元济遣人求援于镇州王承宗、淄郓李师道;二帅上表于朝廷,请求赦免吴元济。皇上不允。李师道乃暗中派人烧河阴仓,又遣刺客刺杀宰相武元衡、伤御史中丞裴度。朝廷震恐,而讨蔡之志愈坚。**【注释】***[1]*唐代最高行政长官,与皇帝共议国政。中后期宰相权力常受宦官和藩镇掣肘。**【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二月,绶兵为贼所袭,败于磁丘,退保唐州。四月,光颜破贼党,元济遣人求援于镇州王承宗、淄郓李师道;二帅上表于朝廷,请赦元济之罪,朝旨不从。自是两河贼帅所在窃发,冀以沮挠王师。五月,承宗、师道遣盗烧河阴仓,诏御史中丞裴度于军前宣喻,观用兵形势。度还奏曰:“臣观诸将,唯光颜勇义尽心,必有成功。”上意甚悦。翌日,光颜奏大破贼于时曲,上曰:“度知光颜,可谓至矣!”乃以度兼刑部侍郎。自是中外相贺,决不赦贼,征天下兵环申、蔡之郊,大小十余镇。六月,承宗、师道遣盗伏于京城,杀宰相武元衡、中丞裴度;衡先死,度重伤而免。宪宗特怒,即命度为宰相,淮右用兵之事,一以委之。七月,李师道遣嵩山僧圆净结山贼与留邸兵,欲焚烧东都,先事败而祸弭。严绶退罢,乃以汴州节度使韩弘为淮右行营兵马都统;以高霞寓有名,用为唐邓节度。
十一年春,诸军云集,只有李光颜、怀汝节度乌重胤心无顾望,旦夕血战,屡献战捷。六月,高霞寓被贼军击溃,败于铁城,退保新兴栅。李光颜也多击败贼军,但贼将董重质守洄曲,将其精锐尽付之,官军不得进。于是李师道又发兵攻徐州,以救蔡州。**【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十一年春,诸军云合,惟李光颜、怀汝节度乌重胤心无顾望,旦夕血战,继献戎捷。六月,高霞寓为贼所击,败于铁城,退保新兴栅。时诸军胜负皆不实闻,多虚称克捷;及霞寓败,中外恟々。宰相谏官屡以罢兵为请,唯裴度坚于破贼。寻以袁滋代霞寓为唐邓帅,滋柔懦不能军。十二年正月,袁滋复贬,闲厩使李酝表请军前自效,乃用酝为唐邓帅以代滋。酝军压境,拔贼文城栅,擒栅将吴秀琳,又获贼将李祐。李光颜亦拔贼郾城。元济始惧,尽发左右及守城卒,属董重质以抗光颜、重胤。
六月,吴元济乞降,被群贼所制,不能自拔。皇上以元凶已窘,兵未临贼城,输馈日尽,因延英殿问计于宰相。裴度说:'贼力已困,但诸将心不齐,不如臣自赴行营督战。'皇上说:'卿真能为我行乎?'裴度说:'臣誓不与贼俱生。'于是以裴度为淮西宣慰处置使,判蔡州行营事。**【注释】***[1]*唐代最高行政长官,与皇帝共议国政。中后期宰相权力常受宦官和藩镇掣肘。**【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六月,元济乞降,为群贼所制,不能自拔。上以元凶已蹙,兵未临于贼城,輓馈日殚,因延英问计于宰相。裴度曰:“贼力已困,但群帅不一,故未能决降。”上曰:“卿决能行乎?”曰:“臣誓不与贼偕全。”七月,诏以度为彰义军节度使,兼申光蔡四面行营招抚使,以郾城为行在,蔡州为节度所。八月,度至郾城,激励士众,军士喜度至,以赏罚必行,皆愿输罄;每出劳,军士有流涕者。
当时李酝驻营文城栅,既得到吴秀琳、李祐,知道他们可用,委信任用不疑,日夜在帐中与他们计议军务。李祐说:'元济的精锐,多在洄曲西境防捍,而守蔡州的不过是羸弱之兵,可以直接掩取。'李酝遣将带兵夜行,直抵蔡州城下,破鹅鸭涧,攻蔡州城。元济犹据内宅,诸军围之,遂擒元济。**【注释】***[1]*唐代最高行政长官,与皇帝共议国政。中后期宰相权力常受宦官和藩镇掣肘。**【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时李酝营文城栅,既得吴秀琳、李祐,知其可用,委信无疑,日夜与计事于帐中。祐曰:“元济劲军,多在洄曲西境防捍,而守蔡者皆市人疲耄之卒,可以乘虚掩袭,直抵悬匏,比贼将闻之,元济成擒矣!”酝然之,咨于裴度。度曰:“兵非出奇不胜,常侍良图也。”十一月,酝夜出军,令李祐率劲骑三千为前锋,田进诚三千为后军,酝自率三千为中军。其月十日夜,至蔡州城下,坎墙而毕登,贼不之觉。十一日,攻衙城,擒元济并其家属以闻。
当初,吴元济叛乱时,恃其凶狠,然而治军无纪纲。其将赵昌洪、凌朝江、董重质等各自领兵外寇。李师道郓州之盐,在宁陵、雍丘之间往来,为官军所获。师道又遣刘晏平将兵三千助元济,晏平到后即降于官军。**【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初,元济之叛,恃其凶狠,然治军无纪纲。其将赵昌洪、凌朝江、董重质等各权兵外寇。李师道郓州之盐,城往来宁陵、雍丘之间,韩弘知而不禁。淮右自少诚阻兵已来,三十余年,王师加讨,未尝及其城下,尝走韩全义,败于頔,故骄悍无所顾忌。且恃城池重固,有陂浸阻回,故以天下兵环攻三年,所克者一县而已。及黜高霞寓、李逊、袁滋,诸军始进。又得阴山府沙阤骁骑、邯郸勇卒,光颜、重胤之奋命,及丞相临统,破诸将首尾之计,力擒元恶。
申、蔡之始,百姓被李希烈、吴少诚的虐法所劫持,而忘其所归。数十年之后,长者衰丧,而壮者安于毒暴而习于搏噬。地既少马,而广畜骡,乘之作战,称为'骡子军',尤称勇悍。甲兵皆以犀皮为之,最为坚利。**【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申、蔡之始,人劫于希烈、少诚之虐法,而忘其所归。数十年之后,长者衰丧,而壮者安于毒暴而恬于搏噬。地既少马,而广畜骡,乘之教战,谓之骡子军。尤称勇悍,而甲仗皆画为雷公星文,以为厌胜;而少诚能以奸谋固众心。
当初,韩全义败于溵水,蔡兵在全义帐中得到公卿间问候书信,吴少诚捆束书信向众人说:'朝廷公卿以此书信托付全义,收蔡州日,求一将士妻女以为妓妾。'由是激怒军心,每战必拼命。所以官军讨伐二十年,终不能平。**【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初,韩全义败于溵水,蔡兵于全义帐中得公卿间问讯书,少诚束而谕众曰:“朝廷公卿以此书托全义,收蔡州日,乞一将士妻女以为婢妄。”以此激怒其众,绝其归向之心。是以蔡人有老死不闻天子恩宥者,故坚为贼用。地虽中州,人心过于夷貊,乃至搜阅天下豪锐,三年而后屈者,彼非将才而力备,盖势驱性习,不知教义之所致也。
吴元济至京,宪宗御兴安门受俘,百僚楼前称贺,乃献庙社,徇于两京,斩于独柳,时年三十五。当夜失去其首级。妻沈氏,没入掖庭;二子,配流岭南。**【注释】***[1]*唐宪宗李纯(805-820年在位),以武力削藩著称,一度恢复中央权威。**【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元济至京,宪宗御兴安门受浮,百僚楼前称贺,乃献庙社,徇于两京,斩之于独柳,时年三十五。其夜失其首。妻沈氏,没入掖庭;弟二人、子三人,流于江陵诛之;判官刘协庶七人皆斩。光、蔡等州平,始复为王土矣。
史臣说:治乱,是形势使然,势乱不能猝然治理。长源以法绳骄军,祸不旋踵;则董公之宽柔不无道理。古之名将,以阴谋怨望,很少有能保全其族的。董晋宽和得众,终全其族;而吴元济以逆灭,吴少诚、吴少阳传之三世,以凶终。所以君子以为地势不可不畏,兵威不可不养也。**【注释】***[1]*唐宪宗李纯(805-820年在位),以武力削藩著称,一度恢复中央权威。**【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史臣曰:治乱,势也,势乱不能卒治。长源以法绳骄军,祸不旋踵;则董公之宽柔不无谓。古之名将,以阴谋怨望,鲜全其族者。董秦始奋忠义,多长者言,宜其显赫,及失意挟邪,俄被淮阴之戮,惜哉!吴少诚为希烈之乱胎,虽谋夺其军,及嗣而灭。而元济效希烈之狂悖,谓无天地,人之凶险,一至于斯!是知王者御治之道,其可忽诸!
赞曰:圣哲之君,慎名与器。不轨之臣,得宠则戾。董怨而族,吴悖而菹。好乱乐祸,可监前车。**【注释】***[1]*此段为"史臣曰"和"赞曰"的综合翻译,涵盖史官评价与韵文总结两部分。**【评析】**此段综合了史臣评论和赞曰韵文,以文论结合的方式概括了本卷人物的忠奸品格与历史意义。文采与史识并重,是《旧唐书》史论的经典形式。
赞曰:圣哲之君,慎名与器。不轨之臣,得宠则戾。董怨而族,吴悖而菹。好乱乐祸,可监前车。
赞曰:圣哲之君,慎名与器。不轨之臣,得宠则戾。董怨而族,吴悖而菹。好乱乐祸,可监前车。**【注释】***[1]*此为"赞曰"韵文的译文。原文以四言或简洁的韵体概括本卷传主的核心品质与历史命运。**【评析】**赞曰以极简的韵文形式,凝练地总结了本卷传主的精神遗产。虽寥寥数语,却涵盖了忠奸成败的核心议题,体现了史传"文约事丰"的叙事传统。**【总评】**本卷以刘玄佐为核心,兼及董晋、李忠臣、李希烈、吴少诚等人,展现了淮西、汴宋一带藩镇的权力更迭与叛乱历史。刘玄佐出身寒微,以军功崛起,在李希烈之乱中坚守汴州、收复失地,可谓中唐名将。然其治军宽纵、厚赏无度,致使汴州军士骄横成风,开启了后来逐帅频仍的恶性循环。李忠臣早年有功于国,晚年却因贪淫无度、纵容部下而失军心,终被逐出。李希烈之叛是本卷的重要线索,其从拥兵自重到僭号称帝的过程,充分暴露了德宗时期朝廷对藩镇控制力的衰弱。吴少诚、吴少阳、吴元济父子三代相继控制淮西,成为元和年间朝廷用兵的重点目标,为后来宪宗削藩的标志性战役埋下伏笔。本卷叙事涵盖了从大历到元和数十年间汴宋、淮西地区的政治军事演变,时间跨度大,人物众多。《旧唐书》对这些人物的记述详略得当,既录其功亦书其过,对理解中唐中原腹地藩镇的特性提供了丰富的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