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 · 卷一百九十三_列女

列女△李德武妻裴氏杨庆妻王氏（独孤师仁乳母王氏附）杨三安妻李氏魏衡妻王氏樊会仁母敬氏绛州孝女卫氏濮州孝女贾氏郑义宗妻卢氏刘寂妻夏侯氏楚王灵龟妃上官氏杨绍宗妻王氏于敏直妻张氏冀州女子王氏樊彦琛妻魏氏邹保英妻奚氏（古玄应妻高氏附）宋庭瑜妻魏氏崔绘妻卢氏奉天县窦氏二女卢甫妻李氏（王泛妻裴氏附）邹待征妻薄氏李湍妻董昌龄母杨氏韦雍妻兰陵县君萧氏衡方厚妻武昌县君程氏女道士李玄真孝女王和子（郑神佐女附）

女子禀阴柔之质，有从人之义。前代志贞妇烈女，盖善其能以礼自防。至若失身贼庭，不污非义；临白刃而慷慨，誓丹衷而激发；粉身不顾，视死如归，虽在壮夫，恐难守节，窈窕之操，不其贤乎！其次梁鸿之妻，无辞偕隐，共姜之誓，不践二庭，妇道母仪，克彰图史，又其长也。末代风靡，贞行寂寥，聊播椒兰，以贻闺壶，彤管之职，幸无忽焉！

女子秉承阴柔的本质，有顺从丈夫的道义。前代记载贞妇烈女，是因为赞许她们能够用礼法约束自己。至于那些身陷贼庭而不被非义所污，面对利刃而慷慨激昂，发誓以赤诚之心激励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视死如归，即便是壮年男子，恐怕也难以守住节操，而她们这些柔弱女子的操守，难道不是更加贤德吗！其次如梁鸿的妻子，不推辞一同隐居；共姜的誓言，不踏入第二个家门，妇道母仪，能够彰显于史册，这也是她们的长处。末世风气衰败，贞洁的行为稀少，姑且传扬这些芳名，留给后世女子，史官记录之职，希望不要忽视啊！**【注释】***[1]*梁鸿，东汉隐士，与妻孟光'举案齐眉'为夫妻典范。*[2]*共姜，《诗经》中人物，夫死后誓不再嫁。**【评析】**此段记载女性事迹，以儒家伦理标准评价，是研究唐代女性史的重要文献。

李德武妻裴氏，字淑英，户部尚书、安邑公矩之女也。性婉顺有容德，事父母以孝闻。适德武，经一年而德武坐从父金才事徙岭表。矩时为黄门侍郎，奏请德武离婚，炀帝许之。德武将与裴别，谓曰：“燕婉始尔，便事分离，方远投瘴疠，恐无还理。尊君奏留，必欲改嫁耳，于此即事长诀矣！”裴泣而对曰：“妇人事夫，无再醮之礼。夫者，天也，何可背乎！守之以死，必无他志！”因操刀欲割耳自誓，保者禁之乃止。

李德武的妻子裴氏，字淑英，是户部尚书、安邑公裴矩的女儿。她性情温顺，有仪容德行，侍奉父母以孝顺闻名。嫁给李德武，过了一年，李德武因受叔父李金才之事牵连被流放到岭南。裴矩当时任黄门侍郎，上奏请求让李德武与裴氏离婚，隋炀帝批准了。李德武将要与裴氏告别，对她说："我们夫妻恩爱才开始，就要分离，我将远赴瘴疠之地，恐怕没有回来的可能了。你父亲上奏将你留下，必定是想让你改嫁，从此我们就要永别了！"裴氏哭着回答说："妇人侍奉丈夫，没有再嫁的礼法。丈夫，是天，怎么可以背叛呢！我以死守节，绝不会有其他想法！"于是拿起刀要割耳朵来发誓，被保护她的人阻止才作罢。**【注释】***[1]*黄门侍郎，即门下侍郎，正三品，宰相之职。*[2]*户部尚书，户部最高长官，正三品。**【评析】**此段记载李德武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裴与德武别后，容貌毁悴，常读佛经，不御膏泽。李氏之姊妹在都邑者，岁时朔望，必命左右致敬而省焉。裴又尝读《烈女传》，见称述不改嫁者，乃谓所亲曰：“不践二庭，妇人常理，何为以此载于记传乎？”后十余年间，与德武音信断绝。矩欲夺其志。时有柳直求婚，许之。期有定日，乃以剪刀断其发，悲泣绝粒。矩不可夺，乃止。德武已于岭表娶尔朱氏为妻，及遇赦得还，至襄州，闻裴守节，乃出其后妻，重与裴合。生三男四女。贞观中，德武终于鹿城令，裴岁余亦卒。

裴氏与德武分别后，容貌憔悴，常常读佛经，不涂脂抹粉。李氏家族在都城中的姐妹，每逢年节朔望，裴氏必定命仆人去致敬问候。裴氏又曾读《烈女传》，看到记述不改嫁的事迹，便对所亲近的人说："不踏入第二个家门，是妇人的常理，为什么要因此载入记传呢？"此后十余年间，与德武音信断绝。裴矩想要改变她的志向。当时有柳直求婚，裴矩答应了。婚期确定后，裴氏便用剪刀剪断自己的头发，悲痛哭泣，绝食不食。裴矩无法改变她的意志，便作罢了。李德武已在岭南娶了尔朱氏为妻，等到遇赦得以返回，到了襄州，听说裴氏守节，便休掉后妻，重新与裴氏复合。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贞观年间，李德武在鹿城令任上去世，裴氏过了一年多也去世了。**【注释】***[1]*贞观，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627-649年），史称'贞观之治'。*[2]*襄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湖北省襄阳市。*[3]*《烈女传》，西汉刘向所著，记载历代贞妇烈女事迹。**【评析】**此段记载裴与德武别后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杨庆妻王氏，世充兄之女也。庆即隋河间王弘之子。大业末，封郇王，为荥阳太守。后陷于世充。世充以兄女妻之，授管州刺史。及太宗攻围洛阳，庆谋背世充，欲与其妻俱来归国。妻谓庆曰：“郑国以妾奉箕帚于公者，所以结公心耳。今既二三其行，负恩背义，自为身谋，妾将奈何？若至长安，则公家之婢耳！愿送至东都，公之惠也。”庆不听。伺庆出后，谓侍者曰：“唐兵若胜，我家则戚。郑国无危，吾夫又死，进退维谷。何以生焉？”乃饮药而卒。庆既入朝，官至宜州刺史。

杨庆的妻子王氏，是王世充兄长的女儿。杨庆是隋朝河间王杨弘的儿子。大业末年，被封为郇王，任荥阳太守。后来陷于王世充之手。王世充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授予管州刺史之职。等到唐太宗围攻洛阳时，杨庆谋划背叛王世充，想与妻子一同归顺唐朝。妻子对杨庆说："郑国把我嫁给您，是为了笼络您的心。如今您既然反复无常，背恩负义，只为自己打算，我该怎么办呢？如果到了长安，我就是您家的婢女罢了！希望您把我送回东都，这就是您的恩惠了。"杨庆不听从。王氏趁杨庆外出后，对侍者说："唐兵如果胜了，我家族便是仇敌。郑国如果没有危险，我丈夫又已死，进退两难。我靠什么活下去呢？"于是服毒而死。杨庆入朝后，官至宜州刺史。**【注释】***[1]*大业，隋炀帝杨广的年号（605-618年）。*[2]*东都，即洛阳，唐代陪都。*[3]*刺史，唐代州长官，一州之行政长官。**【评析】**此段记载杨庆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时又有独孤武都，谋叛王世充归国，事觉诛死。武都子师仁，年始三岁，世充以其年幼不杀，使禁掌之。乳母王氏，号兰英，请髡钳，求入保养，世充许之。兰英抚育提携，备尽筋力。时丧乱年饥，人多饿死，兰英扶路乞丐捃拾。遇有所得，便归与师仁；兰英唯啖土饮水而已。后诈采拾，乃窃师仁归于京师。高祖嘉其义，下诏曰：“师仁乳母王氏，慈惠有闻，抚鞠无倦，提携遗幼，背逆归朝。宜有褒隆，以锡其号。可封永寿郡君”。

当时又有独孤武都，谋划背叛王世充归顺唐朝，事情败露被处死。独孤武都的儿子独孤师仁，年仅三岁，王世充因为他年幼没有杀他，下令把他关押起来。乳母王氏，号兰英，请求剃发钳颈，请求进入狱中养护，王世充答应了。兰英抚育提携，用尽了全部心力。当时战乱饥荒，很多人饿死，兰英沿路乞讨拾捡食物。遇到有所收获，便拿回去给师仁；兰英自己只吃土喝水而已。后来假装去采摘拾捡，偷偷带着师仁逃回了京城。唐高祖嘉奖她的义行，下诏说："师仁的乳母王氏，慈惠有名，抚育不倦，提携遗孤幼童，背弃逆贼归顺朝廷。应当给予褒奖，赐予封号。可封为永寿郡君。"**【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政治、社会或文化方面的史实记载。**【评析】**此段记录朝廷对贞烈女性的旌表诏书，反映了唐代官方对女性贞孝之道的推崇。

杨三安妻李氏，雍州泾阳人也。事舅姑以孝闻。及舅姑亡没，三安亦死，二子孩童，家至贫窭。李昼则力田，夜则纺缉，数年间葬舅姑及夫之叔侄兄弟者七丧，深为远近所嗟尚。太宗闻而异之，赐帛二百段，遣州县所在存恤之。

杨三安的妻子李氏，是雍州泾阳人。侍奉公婆以孝顺闻名。等到公婆去世，杨三安也死了，两个孩子年幼，家中极为贫困。李氏白天努力耕作，夜晚则纺织，几年间安葬了公婆及丈夫的叔侄兄弟共七起丧事，深为远近之人所赞叹钦佩。唐太宗听说后感到惊异，赏赐绢帛二百段，派遣州县官吏前去慰问抚恤她。**【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政治、社会或文化方面的史实记载。**【评析】**此段记载杨三安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魏衡妻王氏，梓州郪人也。武德初，薛仁杲旧将房企地侵掠梁郡，因获王氏，逼而妻之。后企地渐强盛，衡谋以城应贼。企地领众将趋梁州，未至数十里，饮酒醉卧。王氏取其佩刀斩之，携其首入城，贼众乃散。高祖大悦，封为崇义夫人，舍衡同贼之罪。

魏衡的妻子王氏，是梓州郪县人。武德初年，薛仁杲的旧将房企地侵掠梁郡，俘获了王氏，逼迫她做妻子。后来房企地逐渐强盛，魏衡谋划以城响应贼军。房企地率领部众将要前往梁州，离城还有数十里时，饮酒醉倒。王氏取出他的佩刀斩杀了他，带着他的首级入城，贼众这才散去。唐高祖非常高兴，封她为崇义夫人，赦免魏衡与贼同谋的罪过。**【注释】***[1]*武德，唐高祖李渊的年号（618-626年），为唐朝开国年号。**【评析】**此段记载魏衡的事迹，反映了唐代女性的品德操守。《旧唐书》列女传以儒家伦理为标准记录，是研究唐代女性史的重要文献。

樊会仁母敬氏，字像子，蒲州河东人也。年十五，适樊氏，生会仁而夫丧，事舅姑姊姒以谨顺闻。及服终，母兄以其盛年，将夺其志。微加讽谕，便悲恨呜咽，如此者数四。母兄乃潜许人为婚，矫称母患以召之。凡所营具，皆寄之邻里。像子既至，省母无疾，邻家复具肴善，像子知为所欺，佯为不悟者。其嫂复请像子沐浴。像子私谓会仁曰：“吾不幸孀居，誓与汝父同穴。所以不死者，徒以我母羸老，汝身幼弱。今汝舅欲夺吾志，将加逼迫，于汝何如！”会仁失声啼泣。像子抚之曰：“汝勿啼。吾向伪不觉者，令汝舅不我为意。闻汝啼，知吾觉悟，必加妨备，则吾难为计矣！”会仁便佯睡，像子于是伺隙携之遁归。中路，兄使追及之，将逼与俱返。像子誓以必死，辞情甚切，其兄感叹而止。后会仁年十八病卒，时像子母已终。既葬，像子谓其所亲曰：“吾老母不幸，又夫死子亡，义无久活。”于是号恸不食，数日而死。

樊会仁的母亲敬氏，字像子，是蒲州河东人。十五岁时，嫁给樊氏，生下会仁后丈夫去世，侍奉公婆、妯娌以谨慎孝顺闻名。服丧期满后，母亲和兄长因为她正值盛年，想要改变她的志向。稍微加以暗示劝告，她便悲伤怨恨地哭泣，如此反复多次。母亲和兄长便暗中替她许配了人家，假称母亲患病来召她。凡是操办婚事的物品，都寄放在邻居家里。像子到了之后，看到母亲没有生病，邻居家又准备了丰盛的菜肴，像子知道被欺骗了，假装没有察觉。她的嫂子又请像子沐浴。像子私下对会仁说："我不幸守寡，发誓与你父亲同葬一穴。之所以没有死，只是因为我的母亲年老体弱，你年纪幼小。如今你舅舅要改变我的志向，将要加以逼迫，你可怎么办呢！"会仁失声哭泣。像子抚摸他说："你不要哭。我之前假装没有察觉，是为了让你舅舅不防备我。听到你哭，知道我已经觉悟，必定会加以防备，那我就难以想出办法了！"会仁便假装睡觉，像子于是找机会带着他逃了回来。半路上，兄长派人追上了他们，要逼迫他们一起回去。像子发誓以死相抗，言辞非常恳切，她的兄长感叹而作罢。后来会仁十八岁时病死了，当时像子的母亲已经去世。安葬之后，像子对她亲近的人说："我的老母不幸去世，丈夫又死了，儿子也亡故了，按道义没有长久活下去的道理。"于是号啕痛哭，绝食而亡，几天后就死了。**【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政治、社会或文化方面的史实记载。**【评析】**此段记载樊会仁母敬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绛州孝女卫氏，字无忌，夏县人也。初，其父为乡人卫长则所杀。无忌年六岁，母又改嫁，无兄弟。及长，常思复仇。无忌从伯常设宴为乐，长则时亦预坐，无忌以砖击杀之。既而诣吏，称父仇既报，请就刑戮。巡察大使、黄门侍郎褚遂良以闻，太宗嘉其孝烈，特令免罪，给传乘徙于雍州，并给田宅，仍令州县以礼嫁之。

绛州孝女卫氏，字无忌，是夏县人。当初，她的父亲被同乡人卫长则杀害。无忌当时六岁，母亲又改嫁了，没有兄弟。等到长大，常常想着报仇。无忌的堂伯父曾设宴作乐，卫长则当时也参与赴宴，无忌用砖头击杀了他。随后前往官府自首，声称父仇已报，请求处死。巡察大使、黄门侍郎褚遂良将此事上报，唐太宗嘉奖她的孝烈，特地下令免罪，赐给车马驿传迁往雍州，并赐给田地宅院，还令州县以礼为她操办婚事。**【注释】***[1]*黄门侍郎，即门下侍郎，正三品，宰相之职。**【评析】**此段记载绛州孝的孝行事迹，以具体事例展现其尽孝之诚。史官以事证德，叙事感人，反映了唐代以孝治国的社会风气。

孝女贾氏，濮州鄄城人也。年始十五，其父为宗人玄基所害。其弟强仁年幼，贾氏抚育之，誓以不嫁。及强仁成童，思共报复，乃候玄基杀之，取其心肝，以祭父墓。遣强仁自列于县，司断以极刑。贾氏诣阙自陈己为，请代强仁死。高宗哀之，特下制贾氏及强仁免罪，移其家于洛阳。

孝女贾氏，是濮州鄄城人。年仅十五岁，她的父亲被同族之人玄基杀害。她的弟弟强仁年幼，贾氏抚育他，发誓不嫁人。等到强仁长大成人，思量一起报仇，便等候玄基，将他杀死，取出他的心肝，用来祭奠父亲的坟墓。她让强仁到县衙自首，官府判处极刑。贾氏到朝廷陈述自己是主谋，请求代替强仁去死。唐高宗怜悯她，特地下诏赦免贾氏和强仁的罪，将她的家迁往洛阳。**【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政治、社会或文化方面的史实记载。**【评析】**此段记载孝女贾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郑义宗妻卢氏，幽州范阳人，卢彦衡之女也。略涉书史，事舅姑甚得妇道。尝夜有强盗数十人，持杖鼓噪，逾垣而入，家人悉奔窜，唯有姑独在室。卢冒白刃往至姑侧，为贼捶击之，几至于死。贼去后，家人问曰：“群凶扰横，人尽奔逃，何独不惧？”答曰：“人所以异于禽兽者，以其仁义也。昔宋伯姬守义赴火，流称至今。吾虽不敏，安敢忘义。且邻里有急，尚相赴救，况在于姑，而可委弃！若万一危祸，岂宜独生！”其姑每叹云：“古人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吾今乃知卢新妇之心矣！”贞观中卒。

郑义宗的妻子卢氏，是幽州范阳人，卢彦衡的女儿。略微涉猎书籍史册，侍奉公婆非常符合妇道。曾经夜间有强盗数十人，手持棍棒鼓噪，翻墙而入，家中人都四散奔逃，只有婆婆独自在房中。卢氏冒着刀锋冲到婆婆身边，被贼人捶打，几乎被打死。贼人离去后，家人问她："群凶横行，人人都奔逃了，为什么只有你不害怕？"她回答说："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有仁义。从前宋伯姬守义赴火，流传称颂至今。我虽然愚钝，怎敢忘记道义。况且邻里有了急难，尚且互相赶去救援，何况是婆婆，怎么可以抛弃不管！如果万一遭遇危险祸患，难道可以独自活着！"她的婆婆常感叹说："古人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我今天才知道卢家媳妇的心了！"贞观年间去世。**【注释】***[1]*贞观，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627-649年），史称'贞观之治'。*[2]*范阳，古地名，治所在今北京市，安禄山起兵之地。**【评析】**此段记载郑义宗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刘寂妻夏侯氏，滑州胙城人，字碎金。父长云，为盐城县丞，因疾丧明。碎金乃求离其夫，以终侍养。经十五年，兼事后母，以至孝闻。及父卒，毁瘠殆不胜丧，被发徒跣，负土成坟，庐于墓侧，每日一食，如此者积年。贞观中，有制表其门闾，赐以粟帛。

刘寂的妻子夏侯氏，是滑州胙城人，字碎金。父亲夏侯长云，任盐城县丞，因病失明。碎金便请求与丈夫离婚，以便终身侍奉父亲。经过十五年，同时侍奉后母，以极其孝顺闻名。等到父亲去世，她因悲痛而消瘦，几乎不能承受丧事，披散头发、赤脚行走，背上筑坟，在墓旁搭庐居住，每天只吃一顿饭，如此过了多年。贞观年间，朝廷下诏表彰她的门闾，赐给粮食和绢帛。**【注释】***[1]*贞观，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627-649年），史称'贞观之治'。**【评析】**此段记载刘寂的孝行事迹，以具体事例展现其尽孝之诚。史官以事证德，叙事感人，反映了唐代以孝治国的社会风气。

楚王灵龟妃上官氏，秦州上邽人。父怀仁，右金吾将军。上官年十八，归于灵龟，继楚哀王后。本生具存，朝夕侍奉，恭谨弥甚。凡有新味，非舅姑啖讫，未曾先尝。经数载，灵龟薨。及将葬，其前妃阎氏，嫁不逾年而卒，又无近族，众议欲不举之。上官氏曰：“必神而灵，宁可使孤魂无托！”于是备礼同葬，闻者莫不嘉叹。服终，诸兄姊谓曰：“妃年尚少，又无所生，改醮异门，礼仪常范，妃可思之。”妃掩泣对曰：“丈夫以义烈标名，妇人以守节为行。未能即先犬马，以殉沟壑，宁可复饰妆服，有他志乎！”遽将刀截鼻割耳以自誓，诸兄姊知其志不可夺，叹息而止。寻卒。

楚王灵龟的妃子上官氏，是秦州上邽人。父亲上官怀仁，任右金吾将军。上官氏十八岁时，嫁给灵龟，继承楚哀王的后嗣。楚哀王的亲生父母还在世，上官氏朝夕侍奉，恭敬谨慎更加周到。凡是有新鲜的食物，不是公婆先吃过的，她从不先尝。过了几年，灵龟去世。等到将要安葬时，灵龟的前妃阎氏，出嫁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又没有近亲族人，众人商议不打算为她举办葬礼。上官氏说："如果神灵有知，怎能让孤魂没有依托！"于是备办礼仪一同安葬，听说的人无不赞叹。服丧期满后，各位兄长姐姐对她说："王妃年纪还轻，又没有生育，改嫁到别家，是礼仪的常规，王妃可以考虑考虑。"王妃掩面哭泣回答说："男子以义烈标榜名声，妇人以守节作为品行。我未能立即追随丈夫于地下，殉葬于沟壑，难道还能重新梳妆打扮，有别的想法吗！"随即用刀截鼻割耳来发誓，各位兄长姐姐知道她的志向不可改变，叹息而罢。不久去世。**【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政治、社会或文化方面的史实记载。**【评析】**此段记载女性事迹，以儒家伦理标准评价，是研究唐代女性史的重要文献。

杨绍宗妻王氏，华州华阴人也。初年二岁，所生母亡，为继母鞠养。至年十五，父又征辽而殁。继母寻亦卒。王乃收所生及继母尸柩，并立父形像，招魂迁葬讫，庐于墓侧，陪其祖父母及父母坟。永徽中，诏曰：“故杨绍宗妻王氏，因心为孝，率性成道。年迫桑榆，筋力衰谢。以往在隋朝，父殁辽左，招魂迁葬，负土成坟，又葬其祖父母等，遏此老年，亲加板筑。痛结晨昏，哀感行路。永言志行，嘉尚良深。宜标其门闾，用旌敏德。”赐物三十段、粟五十石。

杨绍宗的妻子王氏，是华州华阴人。两岁时，生母去世，由继母抚养。到了十五岁时，父亲又出征辽东而战死。继母不久也去世了。王氏便收殓了生母和继母的灵柩，又设立父亲的形像，招魂迁葬完毕后，在墓旁搭庐居住，陪伴她的祖父母及父母的坟墓。永徽年间，朝廷下诏说："已故杨绍宗的妻子王氏，凭借内心行孝，顺应天性成道。年纪已近晚年，体力衰谢。以前在隋朝，父亲死于辽东，她招魂迁葬，负土筑坟，又安葬了祖父母等，到了这般老年，还亲自参与筑坟。悲痛凝结于晨昏，哀伤感动路人。长久地谈论她的志行，嘉许钦佩很深。应当表彰她的门闾，用以旌扬她的美德。"赐给绢帛三十段、粟米五十石。**【注释】***[1]*永徽，唐高宗李治的年号（650-655年）。*[2]*华阴，古地名，在今陕西省华阴市。**【评析】**此段记载杨绍宗的孝行事迹，以具体事例展现其尽孝之诚。史官以事证德，叙事感人，反映了唐代以孝治国的社会风气。

于敏直妻张氏，营州都督、皖城公俭之女也。数岁时父母微有疾，即观察颜色，不离左右，昼夜省侍，宛若成人。及稍成长，恭顺弥甚。适延寿公于钦明子敏直。初闻俭有疾，便即号踊自伤，期于必死。俭卒后，凶问至，号哭一恸而绝。高宗下诏，赐物百段，仍令史官录之。

于敏直的妻子张氏，是营州都督、皖城公张俭的女儿。几岁时父母稍有疾病，她便观察脸色，不离左右，昼夜探望侍奉，如同成人一般。等到渐渐长大，恭敬顺从更加周到。嫁给延寿公于钦明的儿子于敏直。当初听说张俭有病，便号啕顿足，自伤不已，立志要以死相殉。张俭去世后，噩耗传来，她号哭一声，悲痛过度而死。唐高宗下诏，赐给绢帛一百段，又令史官记录此事。**【注释】***[1]*都督，地方军政长官，管辖数州。**【评析】**此段记载于敏直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冀州鹿城女子王阿足者，早孤，无兄弟，唯姊一人。阿足初适同县李氏，未有子而夫亡。时年尚少，人多聘之。为姊年老孤寡，不能舍去，乃誓不嫁，以养其姊。每昼营田业，夜便纺绩，衣食所须，无非阿足出者，如此二十余年。及姊丧，葬送以礼。乡人莫不称其节行，竞令妻女求与相识。后数岁，竟终于家。

冀州鹿城女子王阿足，早年丧父，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姐姐。阿足起初嫁给同县李氏，没有生子而丈夫去世。当时年纪尚轻，很多人来聘娶她。因为姐姐年老孤寡，不忍心舍她而去，便发誓不嫁，以供养她的姐姐。每天白天经营田产，晚上便纺织，衣食所需，无一不是阿足提供的，如此二十多年。等到姐姐去世，按照礼仪安葬送终。乡人无不称赞她的节操品行，争相让妻女与她相识。几年后，最终在家中去世。**【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政治、社会或文化方面的史实记载。**【评析】**此段记载冀州鹿城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樊彦琛妻魏氏，楚州淮阴人。彦琛病笃，将卒，魏泣而言曰：“幸以愚陋，托身明德，奉侍衣裳，二十余载。岂意衅妨所招，遽见此祸。同入黄泉，是其愿也。”彦琛答曰：“死生常道，无所多恨。君宜勉励，养诸孤，使其成立。若相从而死，适足贻累，非吾所取也。”彦琛卒后，属李敬业之乱，乃为贼所获。贼党知其素解丝竹，逼令弹筝。魏氏叹曰：“我夫不幸亡殁，未能自尽，苟复偷生。今尔见逼管弦，岂非祸从手发耶？”乃引刀斩指，弃之于地。贼党又欲妻之，魏以必死自固。贼等忿怒，以刃加颈，语云：“若不从我，即当殒命。”乃厉声骂曰：“尔等狗盗，乃欲污辱好人，今得速死，会我本志。”贼乃斩之，闻者莫不伤惜。

樊彦琛的妻子魏氏，是楚州淮阴人。樊彦琛病重，将要去世时，魏氏哭着说："有幸以愚陋之身，托付于明德之人，侍奉衣裳，二十多年了。岂料祸患所招，骤然遭遇此祸。一同进入黄泉，是我的心愿。"樊彦琛回答说："死生是常道，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你应当勉励自己，抚养孤儿，使他们长大成人。如果跟随我而死，恰恰是给我增添拖累，不是我所希望的。"樊彦琛去世后，恰逢李敬业之乱，魏氏被贼人所俘获。贼党知道她一向懂得音乐，逼迫她弹筝。魏氏叹息说："我丈夫不幸去世，我未能自尽，苟且偷生。如今你们逼迫我弹奏管弦，岂不是祸从手出吗？"于是拿刀斩断手指，丢在地上。贼党又想娶她为妻，魏氏以必死的决心坚守不渝。贼人等愤怒，将刀架在她脖子上，说："如果不顺从我，就要你丧命。"魏氏便厉声骂道："你们这些狗盗，竟想污辱好人，如今能速死，正合我的本意。"贼人便将她斩首，听说的人无不伤感惋惜。**【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政治、社会或文化方面的史实记载。**【评析】**此段记载樊彦琛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邹保英妻奚氏，不知何许人也。万岁通天年，契丹贼李尽忠来寇平州。保英时任刺史，领兵讨击。既而城孤援寡，势将欲陷。奚氏乃率家僮及城内女丁相助固守。贼退，所司以闻，优制封为诚节夫人。

邹保英的妻子奚氏，不知是哪里人。万岁通天年间，契丹贼李尽忠前来侵犯平州。邹保英当时任刺史，领兵讨击。不久城孤援寡，形势将要陷落。奚氏便率领家僮和城内女丁协助固守。贼人退去，有关部门将此事上报，朝廷下诏优厚地封她为诚节夫人。**【注释】***[1]*刺史，唐代州长官，一州之行政长官。**【评析】**此段记载邹保英的事迹，反映了唐代女性的品德操守。《旧唐书》列女传以儒家伦理为标准记录，是研究唐代女性史的重要文献。

时有古玄应妻高氏，亦能固守飞狐县城，卒免为突厥所陷。下诏曰：“顷属默啜攻城，咸忧陷没。丈夫固守，犹不能坚，妇人怀忠，不惮流矢，由兹感激，危城重安。如不褒升，何以奖劝！古玄应妻可封为徇忠县君。”

当时有古玄应的妻子高氏，也能固守飞狐县城，最终免于被突厥攻陷。朝廷下诏说："近来默啜攻城，大家都担忧城陷。男子固守，尚且不能坚持，妇人怀有忠心，不怕流矢，由此激励众人，危城得以重新安定。如不褒奖提拔，用什么来鼓励劝勉！古玄应的妻子可封为徇忠县君。"**【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政治、社会或文化方面的史实记载。**【评析】**此段记载时有古玄应的事迹，反映了唐代女性的品德操守。《旧唐书》列女传以儒家伦理为标准记录，是研究唐代女性史的重要文献。

宋庭瑜妻魏氏，定州鼓城人，隋著作郎彦泉之后也，世为山东士族。父克己，有词学，则天时为天官侍郎。魏氏善属文。先天中，庭瑜自司农少卿左迁涪州别驾。魏氏随夫之任，中路作《南征赋》以叙志，词甚典美。开元中，庭瑜累迁庆州都督。初，中书令张说年少时为克己所重，魏氏恨其夫为外职，乃作书与说，叙亡父畴昔之事，并为庭瑜申理，乃录《南征赋》寄说。说叹曰：“曹大家《东征》之流也。”庭瑜寻转广州都督，道病卒。魏氏旬日亦殒，时人莫不伤之。

宋庭瑜的妻子魏氏，是定州鼓城人，隋朝著作郎魏彦泉的后代，世代为山东士族。父亲魏克己，有文词学问，武则天时任天官侍郎。魏氏善于写文章。先天年间，宋庭瑜从司农少卿降职为涪州别驾。魏氏随丈夫赴任，中途作了《南征赋》以叙述心志，文词非常典雅优美。开元年间，宋庭瑜屡次升迁至庆州都督。当初，中书令张说年少时受到魏克己的器重，魏氏遗憾丈夫担任外职，便写信给张说，叙述亡父往昔之事，并为宋庭瑜申述情理，还抄录《南征赋》寄给张说。张说感叹说："这是曹大家《东征赋》之类的好文章啊。"宋庭瑜不久转任广州都督，在途中病逝。魏氏十天左右也去世了，当时的人无不为之伤感。**【注释】***[1]*先天，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712-713年）。*[2]*开元，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713-741年），史称'开元盛世'。*[3]*鼓城，古地名，在今河北省晋州市。*[4]*别驾，州郡属官，刺史副手。*[5]*都督，地方军政长官，管辖数州。*[6]*中书令，中书省长官，正三品，宰相。**【评析】**此段记载宋庭瑜的孝行事迹，以具体事例展现其尽孝之诚。史官以事证德，叙事感人，反映了唐代以孝治国的社会风气。

崔绘妻卢氏，幽州范阳人也，为山东著姓。祖幼孙，常州刺史。父献，有美名，则天时历鸾台侍郎、文昌左丞。天授中为酷吏来俊臣所陷，左迁西乡令而卒。

崔绘的妻子卢氏，是幽州范阳人，为山东著名姓氏。祖父卢幼孙，任常州刺史。父亲卢献，有美名，武则天时历任鸾台侍郎、文昌左丞。天授年间被酷吏来俊臣陷害，降职为西乡令而去世。**【注释】***[1]*天授，武则天年号（690-692年），武周建立。*[2]*范阳，古地名，治所在今北京市，安禄山起兵之地。*[3]*刺史，唐代州长官，一州之行政长官。*[4]*鸾台侍郎，即门下侍郎，武则天改门下省为鸾台。*[5]*文昌左丞，武则天改尚书省左丞之称。**【评析】**此段记载崔绘的孝行事迹，以具体事例展现其尽孝之诚。史官以事证德，叙事感人，反映了唐代以孝治国的社会风气。

绘早终，卢既年少，诸兄常欲嫁之。卢辄称病固辞。卢亡姊之夫李思冲，神龙初为工部侍郎，又求续亲。时思冲当朝美职，诸兄不之拒。将婚之夕，方以告卢；卢又固辞不可，仍令人防其门。卢谓左右曰：“吾自誓久已定矣！”乃夜中出自窦中，奔归崔氏，发面尽为粪秽所污。宗族见者皆为之垂泪。因出家为尼，诸尼钦其操行，皆尊事之。开元中，以老病而卒。

崔绘早逝，卢氏年纪尚轻，各位兄长常想让她改嫁。卢氏总是称病坚决推辞。卢氏已故姐姐的丈夫李思冲，神龙初年任工部侍郎，又请求续娶卢氏。当时李思冲在朝中担任美职，各位兄长没有拒绝。将要成婚的晚上，才告诉卢氏；卢氏又坚决推辞不可，家人便派人看守她的房门。卢氏对身边的人说："我的誓言早已定下了！"于是在夜间从墙洞中爬出，奔回崔氏家，头发和脸全被粪秽弄脏了。族人看到的人都为她流泪。于是出家为尼，各位尼姑钦佩她的操行，都尊敬地侍奉她。开元年间，因年老生病而去世。**【注释】***[1]*神龙，唐中宗复辟后的年号（705-707年）。*[2]*开元，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713-741年），史称'开元盛世'。**【评析】**此段记载绘早终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奉天县窦氏二女伯娘、仲娘，虽长于村野，而幼有志操。住与邠州接界。永泰中，草贼数千人，持兵刃入其村落行剽劫，闻二女有容色，姊年十九，妹年十六，藏于岩窟间。贼徒拟为逼辱，乃先曳伯娘出，行数十步，又曳仲娘出，贼相顾自慰。行临深谷，伯娘曰：“我岂受贼污辱！”乃投之于谷。贼方惊骇，仲娘又投于谷。谷深数百尺，姊寻卒；仲娘脚折面破，血流被体，气绝良久而苏，贼义之而去。京兆尹第五琦感其贞烈，奏之；诏旌表门闾，长免丁役，二女葬事官给。京兆尹曹陆海著赋以美之。

奉天县窦氏二女伯娘、仲娘，虽然生长在乡村，但自幼有志向节操。住处与邠州交界。永泰年间，草贼数千人，手持兵器进入她们的村落进行抢劫，听说二女有容貌姿色，姐姐十九岁，妹妹十六岁，藏在岩窟之间。贼徒打算逼迫侮辱她们，便先拖出伯娘，走了数十步，又拖出仲娘，贼人相互顾盼自慰。走到深谷边，伯娘说："我岂能受贼人污辱！"便跳入谷中。贼人正惊骇时，仲娘也跳入谷中。谷深数百尺，姐姐不久便死了；仲娘腿折脸破，血流遍体，气绝很久才苏醒，贼人认为她有义气便离开了。京兆尹第五琦被她们的贞烈所感动，上奏朝廷；朝廷下诏旌表门闾，永久免除丁役，二女的葬事由官府供给。京兆尹曹陆海撰写赋文来赞美她们。**【注释】***[1]*永泰，唐代宗李豫的年号（765-766年）。**【评析】**此段记载奉天县窦的事迹，反映了唐代女性的品德操守。《旧唐书》列女传以儒家伦理为标准记录，是研究唐代女性史的重要文献。

原武尉卢甫妻李氏，陇西成纪人也。父澜，永泰元年春任蕲县令。界内先有草贼二千余人。澜挺身入贼，结以诚信，贼并降附，百姓复业者二百余家。时曹升任徐州刺史，知贼降，领兵掩袭。贼得脱后，入县杀澜。澜将被杀，从父弟渤，诣贼救澜，请代兄死。澜又请留弟，弟兄争死。澜女卢甫妻，又泣请代父死。并为贼所害，宣慰使、吏部侍郎李季卿以节义闻。

原武尉卢甫的妻子李氏，是陇西成纪人。父亲李澜，永泰元年春任蕲县令。县境内先前有草贼二千余人。李澜挺身进入贼中，以诚信结交，贼人全部投降归附，百姓恢复生产的二百多家。当时曹升任徐州刺史，知道贼人投降，领兵突袭。贼人逃脱后，进入县中杀死李澜。李澜将要被杀时，堂弟李渤，到贼中救李澜，请求代替兄长去死。李澜又请求留下弟弟，兄弟争着去死。李澜的女儿、卢甫的妻子，又哭着请求代替父亲去死。他们都被贼人杀害，宣慰使、吏部侍郎李季卿将他们的节义上报朝廷。**【注释】***[1]*永泰，唐代宗李豫的年号（765-766年）。*[2]*成纪，古地名，在今甘肃省秦安县。*[3]*刺史，唐代州长官，一州之行政长官。*[4]*宣慰使，唐代临时差遣使职，安抚地方。*[5]*吏部侍郎，吏部副长官，正四品上。**【评析】**此段记载原武尉卢甫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又有尉氏尉王泛妻裴氏，仪王傅巨卿之女也。素有容范，为贼所俘，贼逼之。裴曰：“吾衣冠之子，当死即死，终不苟全一命，受污于贼。”贼胁之以兵，逼之以刀，裴坚力抗之。贼怒，乃支解裴氏，至死不屈。季卿亦以状迹闻。

又有尉氏尉王泛的妻子裴氏，是仪王傅裴巨卿的女儿。一向有容貌风范，被贼人所俘，贼人逼迫她。裴氏说："我是衣冠人家的女儿，该死就死，绝不苟且保全性命，受贼人污辱。"贼人用兵器威胁她，用刀逼迫她，裴氏坚决抵抗。贼人发怒，便将裴氏肢解，裴氏至死不肯屈服。李季卿也把这件事上奏朝廷。**【注释】***[1]*仪王傅，亲王府官属，辅导亲王。**【评析】**此段记载又有尉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诏曰：“郑州原武县尉卢甫亡妻李氏、汴州尉氏县尉王泛亡妻裴氏等，懿范传家，柔明植性；顷因寇难，克彰义烈。或请代父死，表因心之孝；或誓逐夫亡，标难夺之节。宜膺赠律，俾光休美。李氏可赠孝昌县君，裴氏可赠河东县君，仍编入史册。”澜、渤亦赠官秩。

朝廷下诏说："郑州原武县尉卢甫已故的妻子李氏、汴州尉氏县尉王泛已故的妻子裴氏等，美德传家，柔顺明理植根于本性；近来因寇难，得以彰显义烈。有的请求代替父亲去死，表现了发自内心的孝心；有的发誓追随丈夫而死，标榜了不可夺的节操。应当给予追赠，使美德发扬光大。李氏可追赠孝昌县君，裴氏可追赠河东县君，并编入史册。"李澜、李渤也追赠官秩。**【注释】***[1]*原武，古地名，在今河南省原阳县。*[2]*尉氏，古地名，在今河南省尉氏县。*[3]*县尉，县属官，负责治安捕盗。**【评析】**此段记录朝廷对贞烈女性的旌表诏书，反映了唐代官方对女性贞孝之道的推崇。

邹待征妻簿氏。待征，大历中为常州江阴县尉，其妻为海贼所掠。薄氏守节，出待征官诰于怀中，托付村人，使谓待征曰：“义不受辱。”乃投江而死。贼退潮落，待征于江岸得妻尸焉。江左文士，多著节妇文以纪之。

邹待征的妻子薄氏。邹待征，大历年间任常州江阴县尉，他的妻子被海贼掳掠。薄氏守节不屈，从怀中取出邹待征的官诰，托付给村人，让他们对邹待征说："据道义不能受辱。"于是投江而死。贼退潮落，邹待征在江岸找到了妻子的尸体。江东文士，多撰写节妇文章来纪念她。**【注释】***[1]*大历，唐代宗李豫的年号（766-779年）。*[2]*县尉，县属官，负责治安捕盗。**【评析】**此段记载邹待征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李湍妻。湍，吴元济之军人也。元和中，淮南未平，湍心怀向顺，乃急渡溵河，东降乌重胤。其妻遂为贼束缚在树，脔而食之，至死，叫其夫曰：“善事乌仆射。”观者义之。至是，重胤以其事请列史册。十三年，宪宗下诏从之。

李湍的妻子。李湍，是吴元济的军人。元和年间，淮南尚未平定，李湍心中向往归顺朝廷，便急速渡过溵河，向东投降了乌重胤。他的妻子于是被贼人捆绑在树上，割肉而食，至死时，大叫她的丈夫说："好好侍奉乌仆射。"旁观者都认为她有义气。至此，乌重胤将此事请求列入史册。元和十三年，唐宪宗下诏批准。**【注释】***[1]*元和，唐宪宗李纯的年号（806-820年），史称'元和中兴'。**【评析】**此段记载李湍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董昌龄母杨氏。昌龄常为泗州长史，世居于蔡。少孤，受训于母。累事吴少诚、少阳，至元济时，为吴房令。杨氏潜诫曰：“逆顺之理，成败可知，汝宜图之。”昌龄志未果，元济又署为郾城令。杨氏复诫曰：“逆党欺天，天所不福。汝当速降，无以前败为虑，无以老母为念。汝为忠臣，吾虽殁无恨矣！”及王师逼郾城，昌龄乃以城降，且说贼将邓怀金归款于李光颜。宪宗闻之喜，急召昌龄至阙，直授郾城令、兼监察御史，仍赐绯鱼。昌龄泣谢曰：“此皆老母之训。”宪宗嗟叹良久。元济囚杨氏，欲杀之，而止者数矣。蔡平，杨氏幸无恙。元和十五年，陈许节度使李逊疏杨氏之强明节义以闻，乃封北平郡太君。

董昌龄的母亲杨氏。董昌龄曾任泗州长史，世代居住在蔡州。年少丧父，受母亲教诲。先后侍奉吴少诚、吴少阳，到吴元济时，任吴房令。杨氏暗中告诫说："逆顺的道理，成败可以预知，你应当好好谋划。"董昌龄的心志尚未实现，吴元济又任命他为郾城令。杨氏又告诫说："逆党欺天，天不会赐福给他们。你应当速速投降，不要以之前的失败为顾虑，不要以老母为挂念。你做了忠臣，我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了！"等到朝廷军队逼近郾城，董昌龄便以城投降，并且劝说贼将邓怀金向李光颜归顺。唐宪宗听说后很高兴，紧急召董昌龄到朝廷，直接授予郾城令、兼任监察御史，并赐绯鱼袋。董昌龄哭着感谢说："这都是老母的教诲。"唐宪宗感叹了很久。吴元济囚禁杨氏，想要杀她，但多次被阻止。蔡州平定后，杨氏幸而无恙。元和十五年，陈许节度使李逊上疏奏报杨氏的强明节义，朝廷便封她为北平郡太君。**【注释】***[1]*监察御史，唐代御史台官职，正八品下，负责监察百官。*[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3]*长史，州郡属官，从五品上。**【评析】**此段记载董昌龄母杨的孝行事迹，以具体事例展现其尽孝之诚。史官以事证德，叙事感人，反映了唐代以孝治国的社会风气。

韦雍妻萧氏。雍，故太子宾客。张弘靖镇幽州日，奏授观察判官，摄监察御史。时属朝廷制置未备，幽州俗本凶悍，尤不乐文儒为主帅，宾佐习于常态，忿其变通，议论不密，卒然起乱。雍时家亦从劫，萧氏闻难号呼，专执夫袂，左右格去，以死不从。及雍临刃，萧氏涕而告曰：“妾不幸年少，义不苟活；今日之事，愿先就死！”执刃者断其臂而杀雍，萧氏词气不挠，虽凶悍圜视，无不嗟叹。其夕，萧氏亦卒。太和六年，节度使杨志诚表明其事，因降敕追封兰陵县君。

韦雍的妻子萧氏。韦雍，是已故的太子宾客。张弘靖镇守幽州时，上奏授予韦雍观察判官，代理监察御史。当时朝廷制度设置尚未完备，幽州风俗本来就凶悍，尤其不喜欢文儒担任主帅，幕僚习惯于常态，愤恨其中的变通，议论不严谨，突然发生了叛乱。韦雍当时家也被劫持，萧氏听到祸难大声呼喊，紧紧抓住丈夫的衣袖，左右的人将她拉开，她至死不肯放手。等到韦雍面临刀刃，萧氏哭着告诉他说："妾不幸年纪尚轻，据道义不能苟且偷生；今日之事，愿先于您去死！"持刀的人砍断了她的手臂然后杀了韦雍，萧氏言词气概毫不屈服，即使是凶悍的围观者，无不嗟叹。当晚，萧氏也去世了。太和六年，节度使杨志诚上表奏明此事，朝廷因此下诏追封她为兰陵县君。**【注释】***[1]*兰陵，古地名，在今山东省苍山县一带。*[2]*幽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北京市。*[3]*监察御史，唐代御史台官职，正八品下，负责监察百官。*[4]*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5]*判官，节度使等幕府中的重要属官。**【评析】**此段记载韦雍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衡方厚妻程氏。方厚，太和中任邕州都督府录事参军，为招讨使董昌龄诬枉杀之。程氏力不能免，乃抑其哀，如非冤者。昌龄雅不疑虑，听其归葬。程氏故得以徒行诣阙，截耳于右银台门，告夫被杀之冤。御史台鞫之，得实，谏官亦有章疏，故昌龄再受谴逐。

衡方厚的妻子程氏。衡方厚，太和年间任邕州都督府录事参军，被招讨使董昌龄诬陷冤枉杀害。程氏力量不足以阻止，便压抑自己的悲哀，表现得好像丈夫没有冤屈一样。董昌龄毫不疑虑，允许她归葬。程氏因此得以徒步走到朝廷，在右银台门割下耳朵，控告丈夫被杀的冤屈。御史台审讯此事，查得实情，谏官也有奏章上疏，因此董昌龄再次受到谴责贬逐。**【注释】***[1]*太和，唐文宗李昂的年号（827-835年）。*[2]*都督，地方军政长官，管辖数州。*[3]*御史台，唐代最高监察机构。**【评析】**此段记载衡方厚的事迹，反映了唐代女性的品德操守。《旧唐书》列女传以儒家伦理为标准记录，是研究唐代女性史的重要文献。

程氏，开成元年降敕曰：“乃者吏为不道，虐杀尔夫，诣阙申冤，徒行万里，崎岖逼畏，滨于危亡。血诚即昭，幽愤果雪，虽古之烈妇，何以加焉！如闻孤孀无依，昼哭待尽，俾荣禄养，仍赐疏封。可封武昌县君，仍赐一子九品正员官。”

程氏，开成元年朝廷下敕说："近来官吏做了不道之事，残暴杀害你的丈夫，你到朝廷申冤，徒步行走万里，路途崎岖恐惧，濒临危亡。赤诚之心已经昭明，幽愤果然得以昭雪，即使是古代的烈妇，又怎么能超过呢！听说你孤寡无依，日夜哭泣等待终老，应当给予荣禄供养，并赐予封号。可封为武昌县君，并赐一个儿子九品正员官。"**【注释】***[1]*开成，唐文宗李昂的年号（836-840年）。**【评析】**此段记载程氏的孝行事迹，以具体事例展现其尽孝之诚。史官以事证德，叙事感人，反映了唐代以孝治国的社会风气。

女道士李玄真，越王贞之玄孙。曾祖珍子，越王张六男也。先天中得罪，配流岭南。玄真祖、父，皆亡殁于岭外。虽曾经恩赦，而未昭雪。玄真进状曰：“去开成三年十二月内得岭南节度使卢钧出俸钱接措，哀妾三代旅榇暴露，各在一方，特与发遣，归就大茔合祔。今护四丧，已到长乐旅店权下，未委故越王坟所在，伏乞天恩，允妾所奏，许归大茔。妾年已六十三，孤露家贫，更无依倚。”诏曰：“越王事迹，国史著明，枉陷非辜，寻已洗雪。其珍子他事配流，数代漂零，不还京国。玄真弱女，孝节卓然，启护四丧，绵历万里；况是近族，必可加恩。行路犹或嗟称，朝廷固须恤助。委宗正寺、京兆府与访越王坟墓报知。如不是陪陵，任祔茔次卜葬。其葬事仍令京兆府接措，必使备礼。葬毕，玄真如愿住京城，便配咸宜观安置。”

女道士李玄真，是越王李贞的玄孙女。曾祖李珍子，是越王第六个儿子。先天年间获罪，被流放岭南。李玄真的祖父、父亲，都死在岭外。虽然曾经遇到恩赦，但尚未得到昭雪。李玄真呈递状子说："去年开成三年十二月内，得到岭南节度使卢钧拿出俸钱接济安排，哀怜我家三代旅榇暴露在外，各在一方，特地将他们发送，归葬祖坟合葬。如今护送四具灵柩，已到长乐旅店暂时安置，不知已故越王的坟墓在何处，伏乞天恩，允许臣妾所奏，准许归葬祖坟。臣妾年已六十三岁，孤露家贫，再也没有依靠。"朝廷下诏说："越王的事迹，国史记载明确，被冤枉陷害无辜，不久已经洗雪。其子李珍子因其他事被流放，数代飘零，不能回到京城。李玄真一介弱女，孝节卓然，启运护送四具灵柩，绵延万里；况且是近族，必定可以加恩。路人尚且嗟叹称道，朝廷自然应当抚恤帮助。委托宗正寺、京兆府查访越王坟墓后上报。如果不是陪陵，允许在墓旁卜地安葬。其葬事由京兆府接济安排，务必使礼仪完备。安葬完毕，李玄真如果愿意住在京城，便安排到咸宜观安置。"**【注释】***[1]*先天，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712-713年）。*[2]*京兆，唐代京兆府，治所在长安（今西安）。*[3]*岭南，地名，泛指五岭以南。*[4]*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评析】**此段记载女道士李玄真的孝行事迹，以具体事例展现其尽孝之诚。史官以事证德，叙事感人，反映了唐代以孝治国的社会风气。

孝女王和子者，徐州人。其父及兄为防秋卒，戍泾州。元和中，吐蕃寇边，父兄战死，无子，母先亡。和子时年十七，闻父兄殁于边上，被发徒跣缞裳，独往泾州。行丐取父兄之丧，归徐营葬。手植松柏，剪发坏形，庐于墓所。节度使王智兴以状闻，诏旌表之。

孝女王和子，是徐州人。她的父亲和兄长是防秋的士兵，戍守泾州。元和年间，吐蕃侵犯边境，父亲和兄长战死，没有儿子，母亲早已去世。王和子当时十七岁，听说父亲和兄长死在边境上，披散头发、赤脚穿着丧服，独自前往泾州。一路乞讨取回父亲和兄长的遗骸，回到徐州安葬。亲手种植松柏，剪发毁形，在墓旁搭庐居住。节度使王智兴将此事上奏朝廷，朝廷下诏旌表她。**【注释】***[1]*元和，唐宪宗李纯的年号（806-820年），史称'元和中兴'。*[2]*徐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苏省徐州市。*[3]*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评析】**此段记载孝女王和子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又大中五年，兖州瑕丘县人郑神佐女，年二十四，先许适驰雄牙官李玄庆。神佐亦为官健，戍庆州。时党项叛，神佐战死，其母先亡，无子。女以父战殁边城，无由得还，乃剪发坏形，自往庆州护父丧还，至瑕丘县进贤乡马青村，与母合葬。便庐于坟所，手植松槚，誓不适人。节度使萧椒以状奏之曰：“伏以闾里之中，罕知礼教，女子之性，尤昧义方。郑氏女痛结穷泉，哀深《陟岵》，投身沙碛，归父遗骸，远自边陲，得还闾里。感《蓼莪》以积恨，守丘墓以誓心。克彰孝理之仁，足厉贞方之节。”诏旌表门闾。

又大中五年，兖州瑕丘县人郑神佐的女儿，年二十四岁，先前许配给驰雄牙官李玄庆。郑神佐也是官健，戍守庆州。当时党项叛乱，郑神佐战死，他的母亲早已去世，没有儿子。女儿因父亲战死在边城，无法运回遗体，便剪发毁形，亲自前往庆州护送父亲的灵柩回来，到瑕丘县进贤乡马青村，与母亲合葬。便在坟旁搭庐居住，亲手种植松树和槚树，发誓不嫁人。节度使萧椒将此事上奏说："臣以为乡里之中，很少懂得礼教，女子的天性，尤其不明义理。郑氏女悲痛凝结于九泉之下，哀伤深如《陟岵》之诗，投身沙漠，迎回父亲遗骸，远自边陲，得以回归乡里。感怀《蓼莪》而积恨，守护丘墓以誓心。足以彰显孝道之仁，足以砥砺贞方之节。"朝廷下诏旌表门闾。**【注释】***[1]*瑕丘，古地名，在今山东省兖州市一带。*[2]*庆州，古地名，治所在今甘肃省庆阳市。*[3]*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4]*《蓼莪》，《诗经》篇名，追念父母之情。*[5]*《陟岵》，《诗经》篇名，行役之人思念父母。**【评析】**此段记载又大中五年等人的贞烈事迹，以具体言行展现其以死守节、誓不改嫁的决心。史官叙事真切，细节生动，反映了唐代社会对女性贞节观念的高度推崇。

赞曰：政教隆平，男忠女贞。礼以自防，义不苟生。彤管有炜，兰闺振声。《关雎》合《雅》，始号文明。

赞语说：政教兴隆平和，男子忠诚女子贞洁。以礼法自我约束，据道义不苟且偷生。史笔有光彩，闺阁传美名。《关雎》合乎《雅》诗，方始称为文明。**【总评】****【注释】***[1]*《关雎》，《诗经》首篇，描写男女之情。**【评析】**此为史臣赞语，以韵文形式对列传人物进行总体评价，言简意赅，寓褒贬于辞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