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 · 卷一百二十九_韩滉等
唐 · 刘昫等 撰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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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滉等△韩滉(子皋弟洄)张延赏(子弘靖弘靖子文规次宗)
韩滉,字太冲,太子少师休之子也。少贞介好学,以荫解褐左威卫骑曹参军,出为同官主簿。至德初,青齐节度邓景山辟为判官,授监察御史、兼北海郡司马,以道路阻绝,因避地山南。采访使李承昭奏充判官,授通州长史、彭王府谘议参军。邓景山移镇淮南,又表为宾佐,未行,除殿中侍御史,追赴京师。先是,滉兄法知制诰,草王玙拜官之词,不加虚美,玙颇衔之。及其秉政,诸使奏滉兄弟者,必以冗官授之。玙免相,群议称其屈,累迁至祠部、孝功、吏部三员外郎。
韩滉,字太冲,是太子少师韩休的儿子。年少时贞洁耿介好学,凭借门荫入仕任左威卫骑曹参军,出京任同官主簿。至德初年,青齐节度使邓景山征辟他为判官,授监察御史、兼北海郡司马,因道路阻绝,于是避地山南。采访使李承昭奏请他充任判官,授通州长史、彭王府谘议参军。邓景山移镇淮南,又上表请他为宾佐,尚未赴任,便被授予殿中侍御史,追赴京师。此前,韩滉之兄韩法任知制诰,起草王玙拜官的制词时,不加虚美之词,王玙颇为衔恨。等到王玙执政后,各路使臣奏报韩滉兄弟的,必定将他们授以冗散之官。王玙被罢相后,众人议论都认为韩滉兄弟受到了委屈,于是累迁至祠部、考功、吏部三员外郎。**【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滉公洁强直,明于吏道,判南曹凡五年,详究簿书,无遗纤隐。大历中,改吏部郎中、给事中。时盗杀富平令韦当,县吏捕获贼党,而名隶北军,监军鱼朝恩以有武材,请诏原其罪,滉密疏驳奏,贼遂伏辜。迁尚书右丞。五年,知兵部选。六年,改户部侍郎、判度支。自至德、乾元已后,所在军兴,赋税无度,帑藏给纳,多务因循。滉既掌司计,清勤检辖,不容奸妄,下吏及四方行纲过犯者,必痛绳之。又属大历五年已后,蕃戎罕侵,连岁丰稔,故滉能储积谷帛,帑藏稍实。然苛克颇甚,覆治案牍,勾剥深文,人多咨怨。
韩滉公正廉洁刚强正直,精通吏治之道,判南曹共五年,详究簿书,没有丝毫遗漏。大历年间,改任吏部郎中、给事中。当时有盗贼杀害富平县令韦当,县吏抓获贼党,但其名字隶属北军,监军鱼朝恩因为其有武艺才能,请求下诏赦免其罪,韩滉密疏上奏反驳,贼人于是伏法。迁任尚书右丞。五年,主持兵部铨选。六年,改任户部侍郎、判度支。自从至德、乾元以后,各地军兴,赋税没有节制,国库收支多因循苟且。韩滉掌管国家财政后,清廉勤勉严格管理,不容奸妄之徒,下属官吏及四方纲运官员有违规犯法的,必定严厉惩处。又逢大历五年以后,吐蕃很少入侵,连年丰收,所以韩滉能够储积粮食布帛,国库渐见充实。然而他苛刻搜刮颇为严重,覆审查核案牍,深文周纳,人们多有怨言。**【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大历十二年秋,霖雨害稼,京兆尹黎幹奏畿县损田,滉执云干奏不实。乃命御史巡覆,回奏诸县凡损三万一千一百九十五顷。时渭南令刘藻曲附滉,言所部无损,白于府及户部。分巡御史赵计复检行,奏与藻合。代宗览奏,以为水旱咸均,不宜渭南独免,申命御史朱敖再检,渭南损田三千余顷。上谓敖曰:“县令职在字人,不损犹宜称损,损而不问,岂有恤隐之意耶!卿之此行,可谓称职。”下有司讯鞫,藻、计皆伏罪,藻贬万州南浦员外尉,计贬丰州员外司户。滉弄权树党,皆此类也。俄改太常卿,议未息,又出为晋州刺史。数月,拜苏州刺史、浙江东西都团练观察使。寻加检校礼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润州刺史、镇军节度使。滉既移镇,安辑百姓,均其租税,未及逾年,境内称理。及建中年冬,泾师之乱,德宗出幸,河、汴骚然,滉训练士卒,锻砺戈甲,称为精劲。李希烈既陷汴州,滉乃择其锐卒,令裨将李长荣、王栖曜与宣武军节度刘玄佐掎角讨袭,解宁陵之围,复宋、汴之路,滉功居多。
大历十二年秋,连雨损害庄稼,京兆尹黎幹奏报京畿各县受损田亩,韩滉坚持说黎幹所奏不实。朝廷命御史巡视核查,回奏各县共损田三万一千一百九十五顷。当时渭南县令刘藻曲意附和韩滉,声称所辖区域没有损失,报告了京兆府及户部。分巡御史赵计重新检查后,上奏与刘藻相符。代宗看到奏报,认为水旱灾害各地均等,不宜渭南独免,便命令御史朱敖再次检查,查出渭南损田三千余顷。皇上对朱敖说:"县令的职责在于抚育百姓,即使没有损失也应当上报有损失,有了损失却不加过问,哪有体恤百姓之意呢!你此行可谓称职。"下交有关部门审讯,刘藻、赵计都伏罪,刘藻贬为万州南浦员外尉,赵计贬为丰州员外司户。韩滉弄权结党,都是此类。不久改任太常卿,议论未息,又出为晋州刺史。数月后,拜苏州刺史、浙江东西都团练观察使。不久加检校礼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润州刺史、镇军节度使。韩滉移镇后,安抚百姓,均平租税,不到一年,境内称治。等到建中末年冬天,泾原兵变,德宗出逃,河、汉一带骚动,韩滉训练士卒,锻造兵器甲仗,号称精锐劲旅。李希烈攻陷汴州后,韩滉挑选精锐士卒,令裨将李长荣、王栖曜与宣武军节度使刘玄佐掎角讨伐袭击,解了宁陵之围,恢复了宋、汴之间的通路,韩滉功劳最多。**【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然自关中多难,滉即于所部闭关梁,筑石头五城,自京口至玉山,禁马牛出境;造楼船战舰三十余艘,以舟师五千人由海门扬威武,至申浦而还;毁撤上元县佛寺道观四十余所,修坞壁,建业抵京岘,楼雉相属,以佛殿材于石头城缮置馆第数十。时滉以国家多难,恐有永嘉渡江之事,以为备预,以迎銮驾,亦申儆自守也。城中穿深井十丈近百所,下与江平,俾偏将丘涔督其役。涔酷虐士卒,日役千人,朝令夕办,去城数十里内先贤丘墓,多令毁废。明年正月,追李长荣等戍军还,以其所亲吏卢复为宣州刺史、采石军使,增营垒,教习长兵。以佛寺铜钟铸弩牙兵器。陈少游时镇扬州,以甲士三千人临江大阅,滉亦以兵三千人临金山,与少游相应,楼船于江中,以金银缯彩互相聘赉。而自德宗出居,及归京师,军用既繁,道路又阻,关中饥馑,加之以灾蝗,江南、两浙转输粟帛,府无虚月,朝廷赖焉。
然而自关中多难以来,韩滉便在辖区内关闭关梁,修筑石头城等五城,从京口到玉山,禁止马牛出境;建造楼船战舰三十余艘,以水军五千人从海门扬威,至申浦而还;拆毁上元县佛寺道观四十余所,修筑坞壁,从建业到京岘,城楼雉堞相连接,用佛殿的木材在石头城修建馆第数十处。当时韩滉认为国家多难,恐怕会重演永嘉南渡之事,所以预作防备,以迎接皇帝车驾,也是自警守卫。城中挖深井十丈近一百口,下与江水平,令偏将丘涔督建此工程。丘涔酷虐虐待士卒,每天役使千人,朝令夕办,距城数十里内的先贤坟墓,多令毁废。第二年正月,追李长荣等戍守之军还镇,以其亲信官吏卢复为宣州刺史、采石军使,增建营垒,教习长兵器。用佛寺的铜钟铸造弩牙兵器。陈少游当时镇守扬州,以甲士三千人临江大阅兵,韩滉也以兵三千人临金山,与陈少游相应,在江中以楼船互相赠送金银缯彩。而自从德宗出逃到归京期间,军费繁多,道路又阻隔,关中饥荒,又加上蝗灾,江南、两浙转输粮食布帛,月月不空,朝廷赖此维持。**【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兴元元年,就加检校吏部尚书。数月,又加检校右仆射。贞元元年七月,拜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使并如故。二年春,特封晋国公。其年十一月,来朝京师。时右丞元琇判度支,以关辅旱俭,请运江淮租米以给京师。上以滉浙江东西节度,素著威名,加江淮转运使,欲令专督运务。琇以滉性刚愎,难与集事,乃条奏滉督运江南米至扬子,凡一十八里,扬子以北,皆元琇主之。滉深怒于琇。琇以京师钱重货轻,切疾之,乃于江东监院收获见钱四十余万贯,令转送入关。滉不许,乃诬奏云:“运千钱至京师,费钱至万,于国有害。”请罢之。上以问琇,琇奏曰:“一千之重,约与一斗米均。自江南水路至京,一千之所运,费三百耳,岂至万乎?”上然之,遣中使赉手诏令运钱。滉坚执以为不可。其年十二月,加滉度支诸道转运盐铁等使,遂逞宿怒,累诬奏琇,贬雷州司户。其责既重,举朝以为非罪,多窃议者。尚书左丞董晋谓宰臣刘滋、齐映曰:“元左丞忽有贬责,未知罪名,用刑一滥,谁不危惧?假有权臣骋志,相公何不奏请三司详断之。去年关辅用兵,时方蝗旱,琇总国计,夙夜忧勤,以赡给师旅,不增一赋,军国皆济,斯可谓之劳臣也。今见播逐,恐失人心,人心一摇,则有闻鸡起舞者矣。窃为相公痛惜之。”滋、映但引过而已。给事袁高又抗疏申理之,滉诬以朋党,寝而不行。
兴元元年,就地加检校吏部尚书。数月后,又加检校右仆射。贞元元年七月,拜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使职如故。二年春,特封晋国公。这年十一月,入朝京师。当时右丞元琇判度支,因关辅旱灾歉收,请求从江淮运租米来供给京师。皇上因为韩滉是浙江东西节度使,素来威名赫赫,加封江淮转运使,想让他专督运输事务。元琇认为韩滉性情刚愎,难以共事,便分条奏明让韩滉督运江南米到扬子,仅十八里路程,扬子以北,都由元琇主管。韩滉对元琇深为恼怒。元琇因为京师钱重货轻,深以为忧,便在江东监院收取现钱四十余万贯,令转运入关。韩滉不许,便诬奏说:"运一千钱到京师,运费要花到一万钱,对国家有害。"请求停止。皇上拿此事问元琇,元琇奏说:"一千钱的重量,大约与一斗米相当。从江南水路到京师,运一千钱的费用不过三百钱而已,哪里至于一万钱?"皇上认为有理,派中使带手诏令运钱。韩滉坚持认为不可。这年十二月,加韩滉为度支诸道转运盐铁等使,于是借机发泄积怨,屡次诬奏元琇,将元琇贬为雷州司户。贬谪如此之重,满朝都认为元琇无罪,多有私下议论的。尚书左丞董晋对宰相刘滋、齐映说:"元左丞忽然被贬责,不知罪名是什么,用刑一旦滥施,谁不危惧?假如有权臣恣意妄为,二位相公何不上奏请三司详断?去年关辅用兵,又逢蝗旱,元琇总管国家财政,日夜忧勤,以供给军旅,不增加一赋,军国都得到济助,这可以说是劳臣了。如今被放逐,恐怕失去人心,人心一旦动摇,就会有人闻鸡起舞趁势而动了。我私下为相公痛惜。"刘滋、齐映只是引咎自责而已。给事中袁高又上疏申理元琇,韩滉诬陷他们结为朋党,将奏疏压下不办。**【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时两河罢兵,中土宁乂,滉上言:“吐蕃盗有河湟,为日已久。大历已前,中国多难,所以肆其侵轶。臣闻其近岁已来,兵众浸弱,西迫大食之强,北病回纥之众,东有南诏之防,计其分镇之外,战兵在河、陇五六万而已。国家第令三数良将,长驱十万众,于凉、鄯、洮、渭并修坚城,各置二万人,足当守御之要。臣请以当道所贮蓄财赋为馈运之资,以充三年之费。然后营田积粟。且耕且战,收复河、陇二十余州,可翘足而待也。”上甚纳其言。滉之入朝也,路由汴州,厚结刘玄佐,将荐其可任边事,玄佐纳其赂,因许之。及来觐,上访问焉,初颇禀命,及滉以疾归第,玄佐意怠,遂辞边任,盛陈犬戎未衰,不可轻进。滉贞元三年二月,以疾薨,遂寝其事,年六十五。上震悼久之,废朝三日,赠太傅,赙布帛米粟有差。
当时两河罢兵,中原安定,韩滉上言说:"吐蕃盗据河湟,已为时已久。大历以前,中国多难,所以任其侵扰。臣听说近年来其兵力渐弱,西面受大食的逼迫,北面受回纥的牵制,东面有南诏的防备,算来其分镇之外的战兵,在河、陇不过五六万人而已。国家只要派三数良将,率十万大军,在凉、鄯、洮、渭并修坚城,各置二万人,足以担当守御之要。臣请以本道所储积的财赋作为运输之资,以充三年之费。然后屯田积粮,且耕且战,收复河、陇二十余州,可以翘足而待。"皇上很采纳他的话。韩滉入朝时,路过汴州,厚结刘玄佐,想推荐他可担任边事,刘玄佐接受了他的贿赂,便答应了。等到入朝觐见,皇上询问边事,刘玄佐起初颇禀承韩滉之意,等到韩滉因病归第,刘玄佐意怠,便辞去边任,盛陈吐蕃尚未衰弱,不可轻进。韩滉于贞元三年二月因病去世,收复河陇之事便搁置了,年六十五岁。皇上震悼良久,废朝三日,追赠太傅,赠赙布帛米粟各有等差。**【注释】***[1]*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滉,宰相子,幼有美名,其所结交,皆时之俊彦,非公直者不与之亲密。性持节俭,志在奉公,衣裘茵衽,十年一易,居处陋薄,才蔽风雨。弟洄常于里宅增修廊宇,滉自江南至,即命撤去之,曰:“先公容焉,吾辈奉之,常恐失坠,所有摧圮,葺之则已,岂敢改作,以伤俭德。”自居重位,愈清俭嫉恶,弥缝阙漏,知无不为,家人盗产,未尝在意。入仕之初,以至卿相,凡四十年,相继乘马五匹,皆及敝帷。尤工书,兼善丹青,以绘事非急务,自晦其能,未尝传之。好《易象》及《春秋》,著《春秋通例》及《天文事序议》各一卷。然以前辈早达,稍薄后进。晚岁至京师,丞郎卿佐,接之颇倨,众不能平。其在浙右也,政令明察,未年伤于严急,巡内婺州傍县有犯其令者,诛及邻伍,死者数十百人。又俾推覆官分察境内,情涉疑似,必置极法,诛杀残忍,一判即剿数十人,且无虚日。虽令行禁止,而冤滥相寻。议者以滉统制一方,颇著勤绩,自幼立名贞廉,晚途政甚苛惨,身未达则饰情以进,得其志则本质遂彰。子群、皋。群,官至考功员外郎。
韩滉是宰相之子,幼有美名,所结交的,都是当时的俊杰,非公正正直之人不与之亲密。性情节俭,志在奉公,衣裘坐褥,十年才换一次,居处简陋,仅能遮风挡雨。弟弟韩洄曾在宅中增修廊宇,韩滉从江南回来,立即下令拆去,说:"先父容身于此,我辈奉之,常恐失坠,有毁坏的,修补就好,岂敢改作扩建,以伤俭德。"自从身居高位,更加清廉俭朴嫉恶如仇,弥缝阙漏,知无不为,家人侵吞家产,也未曾在意。从入仕之初到卿相,共四十年,相继骑乘五匹马,都用到破旧。尤其工于书法,又善绘画,但认为绘画非当务之急,自晦其能,未曾传授于人。好《易象》及《春秋》,著《春秋通例》及《天文事序议》各一卷。但以自己前辈早达,稍薄待后进。晚年到京师,丞郎卿佐,接待颇为倨傲,众人不能平心。他在浙右时,政令明察,晚年伤于严急,巡内婺州旁县有违犯其法令的,诛连邻伍,死者数十百人。又派推覆官分察境内,情涉疑似的,必定处以极刑,诛杀残忍,一判就杀数十人,且无虚日。虽然令行禁止,而冤案相继。议者认为韩滉统制一方,颇著勤绩,自幼立名贞廉,晚年政治却很苛惨,未达时修饰情态以求进身,得志后本来面目就暴露了。儿子韩群、韩皋。韩群,官至考功员外郎。**【注释】***[1]*唐代最高行政长官,与皇帝共议国政。中后期宰相权力常受宦官和藩镇掣肘。**【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皋字仲闻,夙负令名,而器质重厚,有大臣之度。由云阳尉擢贤良科,拜右拾遗,转左补阙,累迁起居郎、考功员外郎。俄丁父艰,德宗遣中人就第慰问,仍宣令论譔滉之事业,皋号泣承命,立草数千言,德宗嘉之。及免丧,执政者拟考功郎中,御笔加知制诰。迁中书舍人、御史中丞、尚书右丞、兵部侍郎,皆称职。改京兆尹,奏郑锋为仓曹,专掌钱谷。锋苛刻剥下为事,人皆咨怨。又劝皋搜索府中杂钱,折籴百姓粟麦等三十万石进奉,以图恩宠。皋纳其计。寻奏锋为兴平县令。
韩皋字仲闻,早有美名,器量厚重,有大臣的风度。从云阳尉被举荐为贤良科,拜右拾遗,转左补阙,累迁起居郎、考功员外郎。不久遭父丧,德宗派中使到府第慰问,又宣令让他论述撰集韩滉的功业,韩皋号泣承命,立草数千言,德宗嘉赏他。服丧期满后,执政者拟授他考功郎中,皇上御笔加知制诰。迁中书舍人、御史中丞、尚书右丞、兵部侍郎,都称职。改任京兆尹,奏请郑锋为仓曹,专掌钱谷。郑锋以苛刻剥削下属为事,人们都怨恨。郑锋又劝韩皋搜刮府中杂钱,折价强购百姓粟麦等三十万石进奉,以图恩宠。韩皋采纳了他的计策。不久奏请郑锋为兴平县令。**【注释】***[1]*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及贞元十四年,春夏大旱,粟麦枯槁,畿内百姓,累经皋陈诉,以府中仓库虚竭,忧迫惶惑,不敢实奏。会唐安公主女出适右庶子李愬,内官中使于愬家往来,百姓遮道投状,内官继以事上闻。德宗下诏曰:“京邑为四方之则,长吏受亲人之寄,实系邦本,以分朕忧,苟非其才,是紊于理。正议大夫、守京兆尹、赐紫金鱼袋韩皋,比践清贯,颇闻谨恪,委之尹正,冀效公忠。乃者邦畿之间,粟麦不稔,朕念兹黎庶,方议蠲除,自宜悉心,以副勤恤。皋奏报失实,处理无方,致令闾井不安,嚣然上诉。及令覆视,皆涉虚词,壅蔽颇深,罔惑斯甚。宜加惩诫,以勖守官。可抚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驰驿发遣。”。锋亦寻出为汀州司马。皋无几移杭州刺史,复拜尚书右丞。
到了贞元十四年,春夏大旱,粟麦枯槁,京畿百姓屡次向韩皋陈诉,韩皋因为府中仓库空虚,忧惧惶惑,不敢如实上奏。恰逢唐安公主之女出嫁右庶子李愬,内官中使在李愬家往来,百姓拦路投递状纸,内官将此事上报。德宗下诏说:"京邑为四方的表率,长官受抚育百姓的寄托,实系国家根本,以分朕之忧,如果不是其才,就是紊乱治理。正议大夫、守京兆尹、赐紫金鱼袋韩皋,近来身居清要之职,颇闻谨恪,委任他为京兆尹,冀望他效力公忠。近来京畿之间,粟麦不收,朕念这些百姓,正议蠲免,你应当尽心,以副朕忧恤之意。韩皋奏报失实,处理无方,致使闾巷不安,喧嚣上诉。等到令其覆查,都涉及虚词,壅蔽很深,蒙蔽惑乱太甚。应当加以惩诫,以勉励守官之责。可贬为抚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驰驿发遣。"郑锋不久也被出为汀州司马。韩皋不久移任杭州刺史,又拜尚书右丞。**【注释】***[1]*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皋恃前辈,颇以简倨自处。顺宗时,王叔文党盛,皋嫉之,谓人曰:“吾不能事新贵。”皋从弟晔,幸于叔文,以告之,因出为鄂州刺史、岳鄂蕲沔等州观察使。入为东都留守。元和八年六月,加检校吏部尚书,兼许州刺史,充忠武军节度等使。以陈、许二州水潦之后,赐皋绫绢布葛十万端疋,以助军资宴赏。所理以简俭称。入为吏部尚书,兼太子少傅,判太常卿事。元和十一年三月,皇太后王氏崩,以皋充大明宫使。十五年闰正月,充宪宗山陵礼仪使。三月,穆宗以师保之旧,加检校右仆射。十二月,以铨司考科目人失实,与刑部侍郎知选事李建罚一月俸料。长庆元年正月,正拜尚书右仆射。二年四月,转左仆射,赴尚书省上事,命中使宣赐酒馔,及宰臣百僚送上,皆如近式。其年,以本官东都留守,行及戏源驿暴卒,年七十九。赠太子太保。大和元年,谥曰贞。
韩皋倚恃前辈资历,颇以简慢倨傲自处。顺宗时,王叔文一党势力兴盛,韩皋嫉恨他们,对人说:"我不能侍奉新贵。"韩皋的堂弟韩晔,受王叔文宠信,将此话告诉了王叔文,韩皋因此被出为鄂州刺史、岳鄂蕲沔等州观察使。入朝为东都留守。元和八年六月,加检校吏部尚书,兼许州刺史,充忠武军节度等使。因陈、许二州水灾之后,赐韩皋绫绢布葛十万端疋,以助军资宴赏。治理以简俭著称。入朝为吏部尚书,兼太子少傅,判太常卿事。元和十一年三月,皇太后王氏崩逝,以韩皋充大明宫使。十五年闰正月,充宪宗山陵礼仪使。三月,穆宗以师保之旧恩,加检校右仆射。十二月,因铨司考核科目人选失实,与刑部侍郎知选事李建被罚一月俸料。长庆元年正月,正拜尚书右仆射。二年四月,转左仆射,赴尚书省上任,命中使宣赐酒馔,以及宰臣百官送行,都如近来之例。这年,以本官任东都留守,行至戏源驿暴卒,年七十九岁。追赠太子太保。大和元年,谥曰贞。**【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皋生知音律,尝观弹琴,至《止息》,叹曰:“妙哉!嵇生之为是曲也,其当晋、魏之际乎!其音主商,商为秋声。秋也者,天将摇落肃杀,其岁之晏乎!又晋乘金运,商,金声,此所以知魏之季而晋将代也。慢其商弦,与宫同音,是臣夺君之义也,所以知司马氏之将篡也。司马懿受魏明帝顾托后嗣,反有篡夺之心,自诛曹爽,逆节弥露。王陵都督扬州,谋立荆王彪;毌丘俭、文钦、诸葛诞前后相继为扬州都督,咸有匡复魏室之谋,皆为懿父子所杀。叔夜以扬州故广陵之地,彼四人者,皆魏室文武大臣,咸败散于广陵,《散》言魏氏散亡,自广陵始也。《止息》者,晋虽暴兴,终止息于此也。其哀愤躁蹙,憯痛迫胁之旨,尽在于是矣。永嘉之乱,其应乎!叔夜撰此,将贻后代之知音者,且避晋、魏之祸,所以托之神鬼也。”
韩皋天生通晓音律,曾观人弹琴,弹到《广陵散》时,叹息说:"妙啊!嵇康作此曲,当在晋、魏交替之际吧!其音以商声为主,商为秋声。秋天,是天地将摇落肃杀之时,也是岁末之象啊!又晋朝乘金运,商就是金声,由此可知魏之末世而晋将代之。将其商弦放缓,与宫音相同,这是臣夺君之象,由此可知司马氏将篡位。司马懿受魏明帝顾托后嗣,反而有篡夺之心,自从诛杀曹爽,叛逆之节更加暴露。王陵都督扬州,谋立荆王曹彪;毌丘俭、文钦、诸葛诞前后相继为扬州都督,都有匡复魏室的谋划,都被司马懿父子所杀。嵇康因为扬州故广陵之地,那四人都是魏室文武大臣,都败散于广陵,'散'字就是说魏氏散亡从广陵开始。《止息》之意,是说晋虽然暴兴,但终将止息于此。那哀愤躁急、凄惨迫促的旨意,都体现在此曲中了。永嘉之乱,就是其应验吧!嵇康创作此曲,是要留给后代的知音者,并且避开晋、魏的祸患,所以假托于神鬼之名。"**【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洄以荫绪受任,刘晏判盐铁度支,辟为属吏,累官至谏议大夫、知制诰。与元载善,载诛,以累贬邵州司户同正员。建中元年二月,复谏议大夫。先以刘晏兼领度支,晏既罢黜,令天下钱谷各归尚书省。本司废职罢事,久无纲纪,徒收其名而莫综其任,国用出入,未有所统,故转洄户部侍郎、判度支。洄上言:“江淮七监,岁铸钱四万五千贯,输于京师,度工用转送之费,每贯计钱二千,是本倍利也。今商州有红崖冶,出铜益多,又有洛源监,久废不理。请增工凿山以取铜,兴洛源故监,置十炉铸之。岁计出钱七万二千贯,度工用转送之费,贯计钱九百,则利浮本矣。其江淮七监,请皆罢之。”复以“天下铜铁之冶,是曰山泽之利,当归于王者,非诸侯方岳所有。今诸道节度都团练使皆占之,非宜也,总隶盐铁使”。皆从之。
韩洄以门荫入仕,刘晏判盐铁度支时,征辟他为属吏,累官至谏议大夫、知制诰。与元载交好,元载被诛后,受牵连贬为邵州司户同正员。建中元年二月,复为谏议大夫。此前因刘晏兼领度支,刘晏被罢黜后,令天下钱谷各归尚书省。本司废职罢事,久无纲纪,空收其名而无人统管其任,国用出入,未有所统,所以转韩洄为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洄上言:"江淮七监,每年铸钱四万五千贯,运到京师,计算工费和运输费用,每贯要花二千钱,是成本翻倍。如今商州有红崖冶,出铜更多,又有洛源监,久废不治。请增工凿山取铜,恢复洛源故监,设置十炉铸造。每年可铸钱七万二千贯,计算工费和运输费用,每贯仅花九百钱,则利润超过成本了。江淮七监,请全部罢废。"又以"天下铜铁之冶,叫做山泽之利,应当归于王者,不是诸侯方镇所应有的。如今各道节度都团练使都占有之,不合适,应总隶盐铁使"。都听从了。**【注释】***[1]*唐代盐铁专卖是国家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盐铁使为专管官员。**【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洄与杨炎善,炎得罪,常不自安。无何,兄子皋抗疏理炎罪,德宗意洄令为之,寻贬蜀州刺史。兴元元年三月,入为兵部侍郎。六月,为京兆尹。七月,加御史大夫。贞元二年正月,刑部侍郎刘太真党于宰相卢杞得罪,以洄代太真为刑部侍郎,寻复兵部侍郎。贞元七年十一月,为国子祭酒。
韩洄与杨炎交好,杨炎得罪后,韩洄常不自安。不久,侄子韩皋上疏为杨炎申辩罪责,德宗认为是韩洄指使的,不久贬韩洄为蜀州刺史。兴元元年三月,入为兵部侍郎。六月,为京兆尹。七月,加御史大夫。贞元二年正月,刑部侍郎刘太真因党附宰相卢杞得罪,以韩洄代刘太真为刑部侍郎,不久又复为兵部侍郎。贞元七年十一月,为国子祭酒。**【注释】***[1]*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张延赏,中书令嘉贞之子。幼孤,本名宝符,开元末,玄宗召见,赐名延赏,取“赏延于世”之义,特授左司御率府兵曹参军。博涉经史,达于政事,侍中、韩国公苗晋卿见而奇之,以女妻焉。肃宗在凤翔,擢拜监察御史,赐绯鱼袋,转殿中侍御史。关内节度使王思礼请为从事,思礼领河东,又为太原少尹,兼行军司马、北都副留守。
张延赏,是中书令张嘉贞的儿子。幼年丧父,本名宝符,开元末年,玄宗召见,赐名延赏,取"赏延于世"之义,特授左司御率府兵曹参军。博涉经史,通达政事,侍中、韩国公苗晋卿见而奇之,将女儿嫁给他。肃宗在凤翔时,擢拜为监察御史,赐绯鱼袋,转殿中侍御史。关内节度使王思礼请他为从事,王思礼领河东节度,又为太原少尹,兼行军司马、北都副留守。**【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代宗幸陕,除给事中,转御史中丞、中书舍人。大历二年,拜河南尹,充诸道营田副使。河洛久当兵冲,闾井丘墟,延赏勤身率下,政尚简约,疏导河渠,修筑宫庙,数年间流庸归附,邦畿复完,诏书褒美焉。时罢河南、淮西、山南副元帅,以其兵镇东都,延赏权知东都留守以领之,理行第一,入朝拜御史大夫。初,上封人李少良潜以元载阴事闻,载党知之,奏少良狂妄,下御史台讯鞫,欲有所属。延赏不承其意,寻出为扬州刺史、淮南节度观察等使。属岁旱歉,人有亡去他境者,吏或拘之。延赏曰:“夫食,人之所恃而生也,此居而坐毙,适彼而可生,得存吾人,又何限于彼也。”乃具舟楫而遣之,俾吏修其庐室,已其逋债,而归者增于其旧。边江之瓜洲,舟航凑会,而县属江南,延赏奏请以江为界,人甚为便。寻以母忧去职,终制授授检校礼部尚书、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荆南节度观察使。
代宗逃至陕州时,授给事中,转御史中丞、中书舍人。大历二年,拜河南尹,充诸道营田副使。河洛久为兵争要冲,闾巷田园化为丘墟,张延赏勤身率下,政尚简约,疏导河渠,修筑宫庙,数年间流亡之民归附,京畿恢复完整,下诏褒美。当时罢河南、淮西、山南副元帅,以其兵镇东都,张延赏权知东都留守以统领,治理考评第一,入朝拜御史大夫。起初,上封人李少良暗中将元载的阴私之事上报,元载同党知道后,奏称李少良狂妄,下御史台审讯,想有所指使。张延赏不承其意,不久出为扬州刺史、淮南节度观察等使。适逢旱灾歉收,有人逃亡他境,官吏有时加以拘禁。张延赏说:"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留在这里坐以待毙,到那里可以活命,能保全我方百姓,又何必限制他们去哪里呢。"于是备好船只送他们走,让官吏修葺他们的房屋,免除他们的欠债,而回来的人比原来还多。边江的瓜洲,舟航聚集,而县属江南,张延赏奏请以江为界,人们觉得很方便。不久因母丧去职,服丧期满授检校礼部尚书、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荆南节度观察使。**【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数年,改检校兵部尚书、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观察使,依前兼御史大夫,寻就加吏部尚书。建中四年十一月,部将西山兵马使张朏以兵入成都为乱,延赏奔汉州鹿头,戍将叱干遂等讨之。其月,斩朏及同恶者,复归成都。先是兵革屡扰,自天宝末杨国忠用事南蛮,三蜀疲弊,属车驾迁幸;其后郭英乂淫崔宁之室,遂纵崔宁、杨琳交乱;及崔宁得志,复极侈靡,故蜀土残弊,荡然无制度。延赏薄赋约事,动遵法度,仅至庶富焉。建中末,驾在山南,延赏贡奉供亿,颇竭忠力焉。驾在梁州,倚剑南蜀川为根本。
数年后,改检校兵部尚书、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观察使,依前兼御史大夫,不久就加吏部尚书。建中四年十一月,部将西山兵马使张朏率兵入成都作乱,张延赏逃奔汉州鹿头,戍将叱干遂等讨伐他。当月,斩张朏及同恶之人,复归成都。此前兵革屡次扰乱,自从天宝末年杨国忠对南蛮用事以来,三蜀疲弊,适逢皇帝出逃;后来郭英乂淫乱崔宁之妻,于是放纵崔宁、杨琳交相作乱;等到崔宁得志,又极为侈靡,所以蜀地残破,荡然无制度。张延赏薄赋约事,动遵法度,仅达到小康富庶。建中末年,皇帝在山南,张延赏贡奉供给,颇竭忠力。皇帝在梁州时,倚仗剑南蜀川为根本。**【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贞元元年,以宰相刘从一有疾,诏征延赏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凤翔节度使李晟不协,晟表论延赏过恶,德宗重违晟意,延赏至兴元,改授左仆射。初,大历末,吐蕃寇剑南,李晟领神策军戍之,及旋师,以成都官妓高氏归。延赏闻而大怒,即使将吏令追还焉。晟颇衔之,形于词色。三年正月,晟入朝,诏晟与延赏释憾,德宗注意于延赏,将用之。会浙西观察使韩滉来朝,尝有德于晟,因会宴说晟使释憾,遂同饮极欢,且请晟表荐为相,晟然之,于是复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及延赏当国用事,晟请一子聘其女,固情好焉,延赏拒而不许。晟谓人曰:“武人性快,若释旧恶于杯酒之间,终欢可解。文士难犯,虽修睦于外,而蓄怒于内,今不许婚,衅未忘也,得无惧焉!”无几,延赏果谋罢晟兵权。初,吐蕃尚结赞兴兵入陇州,抵凤翔,无所虏掠,且曰:“召我来,何不持牛酒劳军?”徐乃引去,持是以间晟。晟令牙将王佖选锐兵三千设伏汧阳,大败吐蕃,结赞仅免,自是数遣使乞和。晟朝于京师,奏曰:“戎狄无信,不可许。”宰相韩滉又扶晟议,请调军食以继之,上意将帅生事邀功。会滉卒,延赏揣上意,遂行其志,奏令给事中郑云逵代之。上不许,且曰:“晟有社稷之功,令自举代己者。”于是始用邢君牙焉。拜晟太尉、兼中书令,奉朝请而已。是年五月,吐蕃果背约以劫浑瑊。及册晟太尉,故事,临轩册拜三公,中书令读册,侍中奉礼,如阙,即以宰相摄之。延赏欲轻其礼,始令兵部尚书崔汉衡摄中书令读册,时议非之。
贞元元年,因宰相刘从一有病,下诏征张延赏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凤翔节度使李晟不和睦,李晟上表论张延赏的过失恶行,德宗不愿违背李晟之意,张延赏到兴元后,改授左仆射。起初,大历末年,吐蕃侵犯剑南,李晟率神策军戍守,回师时,将成都官妓高氏带归。张延赏闻而大怒,立即派将吏追还。李晟颇为此衔恨,形于言辞面色。三年正月,李晟入朝,下诏令李晟与张延赏释嫌,德宗有意于张延赏,将要重用他。恰逢浙西观察使韩滉来朝,曾对李晟有恩,因会宴时劝说李晟释嫌,于是同饮极欢,并且请李晟上表推荐张延赏为相,李晟答应了,于是又加张延赏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到张延赏执政用事,李晟请以一子娶其女,以巩固情好,张延赏拒绝不许。李晟对人说:"武人性情爽快,如果一杯酒之间释了旧恶,最终可以解开欢好。文士难犯,虽然外表修好,内心却蓄怒,如今不许婚,嫌隙未忘,怎能不让人畏惧!"不久,张延赏果然谋划罢免李晟的兵权。起初,吐蕃尚结赞兴兵入陇州,抵凤翔,无所虏掠,且说:"召我来,为何不持牛酒犒劳军队?"缓缓引兵而去,以此离间李晟。李晟令牙将王佖选精锐三千设伏于汧阳,大败吐蕃,尚结赞仅免,自此数遣使乞和。李晟在朝时,奏说:"戎狄无信,不可许。"宰相韩滉又支持李晟之议,请调军粮以继之,但皇上意中认为将帅生事邀功。恰逢韩滉去世,张延赏揣测圣意,于是行其志,奏令给事中郑云逵替代李晟。皇上不许,说:"李晟有社稷之功,令其自举替代之人。"于是始用邢君牙。拜李晟为太尉、兼中书令,只奉朝请而已。这年五月,吐蕃果然背约劫持浑瑊。等到册拜李晟为太尉,按旧例,临轩册拜三公,中书令读册,侍中奉礼,如有缺,即以宰相代理。张延赏想轻其礼,始令兵部尚书崔汉衡代理中书令读册,当时舆论非议。**【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2]*唐代最高行政长官,与皇帝共议国政。中后期宰相权力常受宦官和藩镇掣肘。*[3]*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延赏奏议请省官员,曰:“为政之本,必先命官。旧制官员繁而且费,州县残破,职此之由。臣在荆南、剑南,所管州县阙官员者,少不下十数年,吏部未尝补授,但令一官假摄,公事亦理。以此言之,员可减无疑也。请减官员,收其禄俸,资幕职战士,俾刘玄佐复河湟,军用不乏矣。”上然之。初,韩滉入朝,至汴州,厚结刘玄佐,将荐其可委边任,玄佐亦欲自效,初禀命,及滉卒,玄佐以疾辞,上遣中官劳问,卧以受命。延赏知不可用,奏用李抱真,抱真亦辞不行。时抱真判官陈昙奏事京师,延赏俾昙劝抱真,竟拒绝之。盖以延赏挟怨罢李晟兵柄,由是武臣不附。自建议减员之后,物议不平。延赏惧,量留其官,下诏曰:“诸州府停减及所留官,并合厘务。其中有先考满及充职掌,遇停减或恐公务有阙,宜委长吏于合停官中取考浅人清白干举者,留填阙官,差摄讫闻奏。但取才堪,不限资序。如当州官少,任以邻州官充。其州县诸色部送,准旧例以当州官及本土寄客有资产干了者差遣。”及减员人众,道路怨叹,日闻于上。侍中马燧奏减员太甚,恐不可行;太子少保韦伦及常参官等各抗疏以减员招怨,并请复之;浙西观察使白志贞亦以疏论。时廷赏疾甚,在私第;李泌初为相,采于群情,由是官员悉复。
张延赏奏议请求裁减官员,说:"为政之本,必先命官。旧制官员繁而且费,州县残破,原因就在于此。臣在荆南、剑南时,所管州县缺官员的,少则不下十年,吏部未尝补授,但令一官代理,公事也能办理。由此说来,官员可减无疑。请减省官员,收其禄俸,用以资助幕职战士,使刘玄佐收复河湟,军费不乏。"皇上以为然。起初,韩滉入朝,至汴州,厚结刘玄佐,想推荐他可担任边任,刘玄佐也想自效,起初答应,等到韩滉去世,刘玄佐以疾推辞,皇上遣中使劳问,他躺着接受命令。张延赏知道他不可用,奏请用李抱真,李抱真也辞不行。当时李抱真的判官陈昙在京师奏事,张延赏让陈昙劝李抱真,竟被拒绝。大概因为张延赏挟怨罢免李晟兵权,因此武臣都不依附。自从建议减员之后,舆论不平。张延赏恐惧,酌情保留部分官员,下诏说:"诸州府停减及所留官员,都应当处理政务。其中有先已考满及充任职掌的,遇到停减恐怕公务有缺,应委派长吏在应停官员中选取资历浅、清白干练者,留任填补缺官,差遣代理后上报。只取才堪任用,不限制资历顺序。如当州官员少,可以邻州官充任。其州县诸色部送,准旧例以当州官及本土寄居客籍有资产干练者差遣。"等到减员的人多了,道路上怨声载道,天天传到皇上耳中。侍中马燧奏称减员太甚,恐怕不可行;太子少保韦伦及常参官等各上疏直言减员招怨,并请求恢复;浙西观察使白志贞也上疏论说。当时张延赏病重,在私第;李泌初为相,采纳群情,于是官员全部恢复。**【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贞元三年七月薨,年六十一,废朝三日,赠太保,赙礼加等,谥曰成肃。
贞元三年七月去世,年六十一岁,废朝三日,追赠太保,赙礼加等,谥曰成肃。**【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子弘靖,字元理,雅厚信直。少以门荫授河南府参军,调补蓝田尉。东都留守杜亚辟为从事,奏改监察御史里行,转殿中侍御史、内供奉。留守将令狐运逐贼出郊,其日有劫转运绢于道者,亚以运豪家子,意其为之,乃令判官穆员及弘靖同鞫其事。员与弘靖皆以运职在牙门,必不为盗,坚请不按。亚不听,遂以狱闻,仍斥员及弘靖出幕府,有诏令三司使杂治之,后果于河南界得贼。无何,德阳公主下嫁,治第将侵弘靖家庙。弘靖拜表陈情,具述祖考之德,德宗慰抚之,不令毁庙。又献赋美二京之制,德宗嘉其文,擢授监察御史。转殿中侍御史、礼部员外郎;迁兵部郎中、知制诰、中书舍人、知东都选事;拜工部侍郎,转户部侍郎、陕州观察、河中节度使;拜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儿子张弘靖,字元理,雅厚信直。少时以门荫授河南府参军,调补蓝田尉。东都留守杜亚征辟他为从事,奏改监察御史里行,转殿中侍御史、内供奉。留守将令狐运逐贼出郊,当天有人在路上劫夺转运绢匹,杜亚因为令狐运是豪家子弟,怀疑是他所为,便令判官穆员及张弘靖一同审问。穆员与张弘靖都认为令狐运的职务在牙门,必定不会做盗贼,坚请不予审问。杜亚不听,便将案件上报,仍斥退穆员及张弘靖出幕府,有诏令三司使杂治此案,后来果然在河南界抓到真正的贼人。不久,德阳公主下嫁,修建府第将要侵占张弘靖的家庙。张弘靖上表陈情,详细陈述祖考之德,德宗慰抚他,不令毁庙。又献赋赞美二京之制度,德宗嘉赏其文,擢授监察御史。转殿中侍御史、礼部员外郎;迁兵部郎中、知制诰、中书舍人、知东都选事;拜工部侍郎,转户部侍郎、陕州观察、河中节度使;拜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吴少阳死,其子元济擅主留务,宪宗怒,欲下诏诛之。弘靖请先命吊赠使,待其不恭,然后加兵,宪宗从其议。寻加中书侍郎平章事。盗杀宰相武光衡,京师索贼未得。时王承宗邸中有镇卒张晏辈数人,行止无状,人多意之,诏录付御史陈中师按之,皆附致其罪,如京中所说。弘靖疑其不直,骤于上前言之,宪宗不听,竟杀张晏辈。及田弘正入郓,按簿书,亦有杀元衡者,但事暖味,互有所说,卒未得其实。又杀张晏后,宪宗欲遂伐承宗。弘靖以为戎事并兴,鲜有济者,不若亻并攻元济,待淮西平,然后悉师河朔。宪宗业已北讨,不为之止,然亦重违其言。弘靖知终不听用,遂自陈乞罢政事。俄检校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太原节度使。行未及镇,果下诏诛承宗。弘靖以骤谏不行,宜用自效,大阅军实,请躬讨承宗。诏许出军,不许自往。俄而魏博、泽潞悉为承宗所败,有诏赏其前言。弘靖即间道发使恳喻承宗,承宗因亦款附。旋征拜吏部尚书,迁检校右仆射、宣武军节度使,时韩弘入觐之后也。弘靖用政宽缓,代弘之理。俄以刘总累求归阙,且请弘靖代己,制加检校司空平章事,充幽州、卢龙等军节度使。
吴少阳死,其子吴元济擅自主持留后事务,宪宗怒,要下诏诛杀。张弘靖请先派吊赠使,待其不恭,然后出兵,宪宗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加中书侍郎平章事。盗贼杀害宰相武元衡,京师搜捕贼人未获。当时王承宗府邸中有镇兵张晏等数人,行止不端,多人怀疑他们,下诏录付御史陈中师审讯,都附会定其罪,如京中传言所说。张弘靖怀疑此案不公,屡次在皇上面前直言,宪宗不听,终究杀了张晏等人。等到田弘正入郓州,查看簿书,也有杀武元衡的记录,但事情暧昧,各有说法,终究未得实情。杀了张晏之后,宪宗想要顺势讨伐王承宗。张弘靖认为两线作战并兴,很少有成功的,不如集中兵力攻吴元济,等淮西平定,然后全军讨伐河朔。宪宗已经北讨,不为之止,但也很重视张弘靖的话。张弘靖知道终究不被采纳,便自陈请求罢政事。不久授检校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太原节度使。行未到镇,果然下诏诛王承宗。张弘靖因为急谏未行,应该以实际行动自效,大阅军实,请求亲自讨伐王承宗。诏许出军,不许亲自前往。不久魏博、泽潞都被王承宗所败,有诏嘉奖张弘靖之前的话。张弘靖即间道发使恳切劝说王承宗,王承宗因而归附。旋即征拜吏部尚书,迁检校右仆射、宣武军节度使,时在韩弘入朝之后。张弘靖施政宽缓,取代韩弘之治。不久因刘总屡次请求归朝,且请张弘靖替代自己,制加检校司空平章事,充幽州、卢龙等军节度使。**【注释】***[1]*唐代最高行政长官,与皇帝共议国政。中后期宰相权力常受宦官和藩镇掣肘。*[2]*唐宪宗李纯(805-820年在位),以武力削藩著称,一度恢复中央权威。**【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弘靖之入幽州也,蓟人无老幼男女,皆夹道而观焉。河朔军帅冒寒暑,多与士卒同,无张盖安舆之别。弘靖久富贵,又不知风土,入燕之时,肩舆于三军之中,蓟人颇骇之。弘靖以禄山、思明之乱,始自幽州,欲于事初尽革其俗,乃发禄山墓,毁其棺柩,人尤失望。从事有韦雍、张宗厚数辈,复轻肆嗜酒,常夜饮醉归,烛火满街,前后呵叱,蓟人所不习之事。又雍等诟责吏卒,多以反虏名之,谓军士曰:“今天下无事,汝辈挽得两石力弓,不如识一丁字。”军中以意气自负,深恨之。刘总归朝,以钱一百万贯赐军士,弘靖留二十万贯充军府杂用。蓟人不胜其愤,遂相率以叛,囚弘靖于蓟门馆,执韦雍、张宗厚辈数人,皆杀之。续有张彻者,自远使回,军人以其无过,不欲加害,将引置馆中。彻不知其心,遂索弘靖所在,大骂军人,亦为乱兵所杀。明日,吏卒稍稍自悔,悉诣馆,请弘靖为帅,愿改心事之。凡三请,弘靖卒不对。军人乃相谓曰:“相公无言,是不赦吾曹必矣,军中岂可一日无帅!”遂取朱洄为兵马留后。朝廷既除洄子克融为幽州节度使,乃贬弘靖为抚州刺史。未几,迁太子宾客、少保、少师。长庆四年六月卒,年六十五。
张弘靖入幽州时,蓟地人无论老幼男女,都夹道观看。河朔军帅不避寒暑,多与士卒同甘共苦,没有张盖安舆的差别。张弘靖久居富贵,又不知当地风土,入燕之时,乘肩舆行于三军之中,蓟人颇感骇异。张弘靖认为安禄山、史思明之乱,始自幽州,想在事情初起时尽革其旧俗,于是发安禄山墓,毁其棺柩,人们更加失望。从事有韦雍、张宗厚等数人,又轻肆嗜酒,常夜饮醉归,烛火满街,前后呵叱开道,是蓟人所不习惯的事。韦雍等人又诟骂责备吏卒,多以"反虏"之名呼之,对军士说:"今天下无事,你们能拉开两石力的强弓,不如识一个字。"军中自以意气自负,深恨之。刘总归朝时,以钱一百万贯赐军士,张弘靖留二十万贯充军府杂用。蓟人不堪其愤,于是相率叛乱,将张弘靖囚禁于蓟门馆,抓获韦雍、张宗厚等数人,都杀了。又有张彻者,从远方出使回来,军人因为他无罪,不想加害,准备安置在馆中。张彻不知他们的心意,便索问张弘靖的下落,大骂军人,也被乱兵所杀。第二天,吏卒渐渐自悔,都到馆中,请张弘靖仍为帅,愿意改心事奉他。凡三次请求,张弘靖终究不答。军人便互相说:"相公无言,是不赦免我们了,军中岂可一日无帅!"于是推举朱洄为兵马留后。朝廷既除授朱洄之子朱克融为幽州节度使,便贬张弘靖为抚州刺史。不久,迁太子宾客、少保、少师。长庆四年六月去世,年六十五岁。**【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元和初,王承宗阻兵,刘总父济备陈征讨之术,请身先之。及出军,累拔城邑。总既继父,愿述先志,且欲尽更河朔旧风。长庆初,累表求入朝,兼请分割理之地,然后归朝。其意欲以幽、涿、营州一道,请弘靖理之;瀛州为一道,卢士玫理之;平、蓟、妫、檀为一道,请薛平理之。仍籍军中宿将,尽荐于阙下,因望朝廷升奖,使幽、蓟之人,皆有希美爵禄之意。及疏上,穆宗且欲速得范阳,宰臣崔植、杜元颖又不为远大经略,但欲重弘靖所授而省其事局。唯瀛、莫两州许置观察使,其他郡县悉命弘靖统之。时总所荐将校俱在京师旅舍中,久而不问,朱克融辈仅至假衣丐食,日诣中书求官,不胜其困。及除弘靖,命悉还本军。克融辈虽得复归,皆深怀觖望,其后因为叛乱。初,总以平、蓟、妫、檀请薛平,于分裂之中尤为上策,而朝廷不能行之,竟致后患,人到于今惜之。
元和初年,王承宗拥兵对抗,刘总之父刘济备陈征讨之术,请求亲自率先出征。出军后,屡次攻拔城邑。刘总既继父位,愿述先志,且想尽改河朔旧风。长庆初年,屡次上表请求入朝,兼请求分割所管辖之地,然后归朝。其意是以幽、涿、营州为一道,请张弘靖治理;瀛州为一道,卢士玫治理;平、蓟、妫、檀为一道,请薛平治理。又将军中宿将,全部推荐于朝廷,希望朝廷升奖,使幽、蓟之人,都有羡慕爵禄之心。等到奏疏上报,穆宗想速得范阳,宰臣崔植、杜元颖又不为远大经略,只想加重张弘靖的权限而省减其事局。只许瀛、莫两州置观察使,其他郡县都命张弘靖统领。当时刘总所荐将校都在京师旅舍中,久不闻问,朱克融等人仅能借衣讨食,天天到中书省求官,不胜其困。等到任命张弘靖,命他们全部还归本军。朱克融等人虽然得以复归,都深怀怨恨,其后因此叛乱。当初,刘总以平、蓟、妫、檀请薛平治理,在分裂之中尤为上策,而朝廷不能实行,终于导致后患,人们至今为之惋惜。**【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子文规、景初、嗣庆、次宗。
儿子张文规、张景初、张嗣庆、张次宗。**【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文规,历拾遗、补阙、吏部员外郎。开成三年十一月,右丞韦温弹劾文规:长庆中父弘靖陷在幽州,文规徘徊京师,不寻赴难,不宜尘汙南宫,乃出为安州刺史。累迁右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桂管都防御观察使。
张文规,历任拾遗、补阙、吏部员外郎。开成三年十一月,右丞韦温弹劾张文规:长庆年间其父张弘靖被困在幽州时,张文规徘徊京师,不寻赴难,不宜玷污南宫清要之职,于是出为安州刺史。累迁右散骑常侍、兼御史中丞、桂管都防御观察使。**【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景初,历职使府,官止殿中侍御史。
张景初,历任节度使府幕职,官至殿中侍御史。**【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嗣庆,位终河南少尹。
张嗣庆,官终河南少尹。**【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次宗最有文学,稽古履行。开成中,为起居舍人。文宗复故事,每入阁,左右史执笔立于螭头之下,宰相奏事,得以备录。宰臣既退,上召左右史更质证所奏是非,故开成政事,详于史氏,次宗尤称奉职。改礼部员外郎,以兄文规为韦温不放入省出官,次宗坚辞省秩,改国子博士兼史馆修撰。出为舒州刺史,卒。
张次宗最有文学才华,考据古事践行其道。开成年间,为起居舍人。文宗恢复旧制,每次入阁,左右史执笔立于螭首之下,宰相奏事,得以备录。宰臣退后,皇上召左右史更质证所奏是非,所以开成政事,详于史官记载,张次宗尤称奉职。改礼部员外郎,因兄长张文规被韦温不放入省而出官,张次宗坚辞省中之职,改国子博士兼史馆修撰。出为舒州刺史,去世。**【注释】***[1]*唐代最高行政长官,与皇帝共议国政。中后期宰相权力常受宦官和藩镇掣肘。**【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文规子彦远,大中初由左补阙为尚书祠部员外郎。景初子天保,嗣庆子彦修,次宗子曼容。延赏东都旧第在思顺里,亭馆之丽,甲于都城,子孙五代,无所加工,时号“三相张氏”云。
张文规之子张彦远,大中初年由左补阙为尚书祠部员外郎。张景初之子张天保,张嗣庆之子张彦修,张次宗之子张曼容。张延赏在东都的旧宅在思顺里,亭馆之华丽,甲于都城,子孙五代,无所增改,时号"三相张氏"。**【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史臣曰:君民足则国富,将相和则国安,反是道焉非得人者。滉杀元琇,奏瑞盐,逞斡运之能,非贞纯之士,刻下罔上,以为己功。幸逢多事之朝,例在姑息之地,幸而获免,余无可称。延赏以私害公,罢李晟兵柄,使武臣不陈其力矣;恶直丑正,挤柳浑相位,致贤者不进其才矣。象恭僝功,皆四凶之迹也,虽以荫继世,以才进身,蹈非道者,实小人哉!延赏历典名藩,皆称善政,及登大位,乃彰饰情。皋迭处大僚,徒称旧德;弘靖轻傲边事,欺减军资;洄附元载、杨炎,继及累贬,俱非守正中立者也。《书》云:“世禄之家,鲜克由礼。”不其是欤!
史臣说:君民富足则国富,将相和睦则国安,反之则非得人之道。韩滉逼杀元琇,奏报瑞盐,逞其运筹之能,非贞纯之士,刻下罔上,以为己功。幸逢多事之朝,例在姑息之地,侥幸获免,其余无可称道。张延赏以私害公,罢免李晟兵权,使武臣不能尽其力;恶直丑正,排挤柳浑相位,致使贤者不能进其才。象恭僝功,都是四凶的行迹,虽然以荫继世,以才进身,但蹈非道者,实是小人!张延赏历任名藩,都称善政,等到登了大位,才显露出饰情之本色。韩皋迭处大僚,徒称旧德;张弘靖轻傲边事,欺减军资;韩洄依附元载、杨炎,继而累遭贬谪,都不是守正中立之人。《尚书》说:"世禄之家,很少能循礼而行。"不正是此理吗!**【注释】***[1]*此段为史臣(刘昫等)对本卷人物的总评,体现了正史"论赞"的传统体裁。**【评析】**史臣总评以儒家道德标准为基准,对本卷人物的忠奸得失进行系统评价。这种"寓褒贬于叙事"的史论手法,体现了中国古代史学的核心价值观。
赞曰:韩滉刻下,延赏害公。皋、洄继世,弘靖兴戎。
赞曰:韩滉刻剥下属,张延赏以私害公。韩皋、韩洄继世为官,张弘靖却兴戎衅。**【注释】***[1]*此为"赞曰"韵文的译文。原文以四言或简洁的韵体概括本卷传主的核心品质与历史命运。**【评析】**赞曰以极简的韵文形式,凝练地总结了本卷传主的精神遗产。虽寥寥数语,却涵盖了忠奸成败的核心议题,体现了史传"文约事丰"的叙事传统。**【总评】**本卷记载了德宗至宪宗朝的重要官员传记。这一时期是唐王朝从中期的混乱开始走向后期相对稳定过渡的阶段。宪宗即位后,试图恢复中央权威,展开了削藩战争。本卷人物在这一转变过程中的活动具有标志性意义。本卷涵盖了唐代从中期向后期过渡的关键时段。从德宗朝的政治困境到宪宗朝的"元和中兴",这一时期的变化对唐王朝后期的走向产生了深远影响。《旧唐书》通过人物传记的方式记录了这一历史转变,对研究唐代政治周期的演变具有重要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