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唐书 · 卷八十九_狄仁杰等

唐 · 刘昫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狄仁杰等△狄仁杰(族曾孙兼谟)王方庆姚璹(弟班)

狄仁杰字怀英,并州太原人也。祖孝绪,贞观中尚书左丞。父知逊,夔州长史。仁杰儿童时,门人有被害者,县吏就诘之,众皆接对,唯仁杰坚坐读书。吏责之,仁杰曰:“黄卷之中,圣贤备在,犹不能接对,何暇偶俗吏,而见责耶!”后以明经举,授汴州判佐。时工部尚书阎立本为河南道黜陟使,仁杰为吏人诬告,立本见而谢曰:“仲尼云:‘观过知仁矣。’足下可谓海曲之明珠,东南之遗宝。”荐授并州都督府法曹。其亲在河阳别业,仁杰赴并州,登太行山,南望见白云孤飞,谓左右曰:“吾亲所居,在此云下。”瞻望伫立久之,云移乃行。仁杰孝友绝人,在并州,有同府法曹郑崇质,母老且病,当充使绝域。仁杰谓曰:“太夫人有危疾,而公远使,岂可贻亲万里之忧!”乃诣长史蔺仁基,请代崇质而行。时仁基与司马李孝廉不协,因谓曰:“吾等岂独无愧耶?”由是相待如初。

狄仁杰字怀英,并州太原人。祖父狄孝绪,贞观年间任尚书左丞。父亲狄知逊,任夔州长史。狄仁杰儿童时,门人中有被杀害者,县吏来盘问,众人都应对,只有狄仁杰坐着读书不动。吏人责备他,狄仁杰说:"黄卷之中,圣贤俱在,尚且不能应对,哪有闲暇去理俗吏,而被你责备呢!"后来以明经科中举,授汴州判佐。当时工部尚书阎立本为河南道黜陟使,狄仁杰被吏人诬告,阎立本见到他后谢罪说:"仲尼说:'观过知仁矣。'足下可谓海曲之明珠,东南之遗宝。"推荐授他并州都督府法曹。他的亲人在河阳别业,狄仁杰赴并州任,登太行山时,南望见白云孤飞,对左右说:"我亲人的居所,就在这朵云下面。"瞻望伫立了很久,等云移走才继续前行。狄仁杰孝友之德超乎常人,在并州时,有同府法曹郑崇质,母亲年老且有病,应当出使到绝远之地。狄仁杰对他说:"太夫人有危重疾病,而你远行使役,岂可让亲人有万里之忧!"于是去见长史蔺仁基,请求代替郑崇质出使。当时蔺仁基与司马李孝廉不和睦,因此感叹说:"我等岂能不感到惭愧呢?"从此二人相待如初。**【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年号纪年,反映了事件发生的时间背景。**【评析】**此段记载了特定时期的历史事件,通过年号纪年可以确定事件的时间坐标,有助于理解唐代政治的时序脉络。

仁杰,仪凤中为大理丞,周岁断滞狱一万七千人,无冤诉者。时武卫大将军权善才坐误斫昭陵柏树,仁杰奏罪当免职。高宗令即诛之,仁杰又奏罪不当死。帝作色曰:“善才斫陵上树,是使我不孝,必须杀之。”左右瞩仁杰令出,仁杰曰:“臣闻逆龙鳞,忤人主,自古以为难,臣愚以为不然。居桀、纣时则难,尧、舜时则易。臣今幸逢尧、舜,不惧比干之诛。昔汉文时有盗高庙玉环,张释之廷诤,罪止弃市。魏文将徙其人,辛毗引裾而谏,亦见纳用。且明主可以理夺,忠臣不可以威惧。今陛下不纳臣言,瞑目之后,羞见释之、辛毗于地下。陛下作法,悬之象魏,徒流死罪,俱有等差。岂有犯非极刑,即令赐死?法既无常,则万姓何所措其手足?陛下必欲变法,请从今日为始。古人云:‘假使盗长陵一抔土,陛下何以加之?’今陛下以昭陵一株柏杀一将军,千载之后,谓陛下为何主?此臣所以不敢奉制杀善才,陷陛下于不道。”帝意稍解,善才因而免死。居数日,授仁杰侍御史。时司农卿韦机兼领将作、少府二司,高宗以恭陵玄宫狭小,不容送终之具,遣机续成其功。机于埏之左右为便房四所,又造宿羽、高山、上阳等宫,莫不壮丽。仁杰奏其太过,机竟坐免官。左司郎中王本立恃宠用事,朝廷慑惧,仁杰奏之,请付法寺,高宗特原之。仁杰奏曰:“国家虽乏英才,岂少本立之类,陛下何惜罪人而亏王法?必欲曲赦本立,请弃臣于无人之境,为忠贞将来之诫。”本立竟得罪,由是朝廷肃然。

狄仁杰,仪凤年间任大理丞,一年之中判决积压案件一万七千件,没有冤诉的。当时武卫大将军权善才因误砍昭陵柏树获罪,狄仁杰上奏说罪当免职。高宗下令当即诛杀,狄仁杰又上奏说罪不当死。皇帝变色说:"权善才砍陵上的树,是使我陷于不孝,必须杀了他。"左右示意狄仁杰令其退出,狄仁杰说:"臣听说触犯龙鳞、忤逆人主,自古以为难,臣愚以为不然。生在桀、纣之世则难,在尧、舜之时则容易。臣今幸逢尧、舜之世,不怕像比干那样被杀。从前汉文帝时有人盗高庙玉环,张释之在朝廷上力争,罪止于弃市。魏文帝要迁徙百姓,辛毗拉着他的衣襟进谏,也被采纳。况且明主可以用道理说服,忠臣不可以用威权慑服。如今陛下不纳臣言,臣死之后,在地下羞于见张释之、辛毗。陛下制定法律,悬挂在象魏之上,徒刑、流刑、死刑,都有等差。岂有犯的不是极刑之罪,就赐以死刑?法律既然无常,则百姓手足无措。陛下必欲变法,请从今日开始。古人说:'假使有人盗取长陵一抔土,陛下将如何处治?'如今陛下因昭陵一株柏树杀一将军,千载之后,人们说陛下是什么样的君主?这就是臣不敢奉制杀权善才、陷陛下于不道的原因。"皇帝怒意稍解,权善才因而免死。过了几天,授狄仁杰侍御史。当时司农卿韦机兼领将作、少府二司,高宗认为恭陵玄宫狭小,容不下送终之具,遣韦机续成其功。韦机在墓道两侧建便房四所,又造宿羽、高山、上阳等宫,无不壮丽。狄仁杰上奏其太过分,韦机竟因此获罪免官。左司郎中王本立恃宠用事,朝廷慑惧,狄仁杰弹劾他,请求交付法寺,高宗特予宽恕。狄仁杰奏道:"国家虽然缺乏英才,难道缺少王本立这类人吗,陛下何惜一个罪人而亏枉王法?必欲曲赦王本立,请把臣弃置于无人之境,作为忠贞之臣将来的前车之鉴。"王本立终于被治罪,由此朝廷肃然。**【注释】***[1]*高宗:唐高宗李治,太宗第九子,在位期间武则天逐步掌权。**【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寻加朝散大夫,累迁度支郎中。高宗将幸汾阳宫,以仁杰为知顿使。并州长史李冲玄以道出妒女祠,俗云盛服过者必致风雷之灾,乃发数万人别开御道。仁杰曰:“天子之行,千乘万骑,风伯清尘,雨师洒道,何妒女之害耶?”遽令罢之。高宗闻之,叹曰:“真大丈夫也!”

不久加朝散大夫,累迁度支郎中。高宗将幸汾阳宫,以狄仁杰为知顿使。并州长史李冲玄因为道路经过妒女祠,俗传盛装经过者必遭风雷之灾,于是征发数万人另开御道。狄仁杰说:"天子出行,千乘万骑,风伯为之清尘,雨师为之洒道,哪有妒女之害?"立即下令停工。高宗闻之,赞叹道:"真大丈夫也!"**【注释】***[1]*高宗:唐高宗李治,太宗第九子,在位期间武则天逐步掌权。**【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俄转宁州刺史,抚和戎夏,人得欢心,郡人勒碑颂德。御史郭翰巡察陇右,所至多所按劾。及入宁州境内,耆老歌刺史德美者盈路。翰既授馆,召州吏谓之曰:“入其境,其政可知也。愿成使君之美,无为久留。”州人方散。翰荐名于朝,徵为冬官侍郎,充江南巡抚使。吴、楚之俗多淫祠,仁杰奏毁一千七百所,唯留夏禹、吴太伯、季札、伍员四祠。

不久转任宁州刺史,安抚戎夏百姓,人心欢悦,郡人刻碑颂德。御史郭翰巡察陇右,所到之处多所弹劾。及入宁州境内,歌颂刺史德美的老人满路都是。郭翰到馆舍后,召州吏说:"入其境,其政可知。愿成全使君之美名,不要久留。"州人才散去。郭翰将狄仁杰之名荐于朝廷,征为冬官侍郎,充江南巡抚使。吴、楚之俗多淫祠,狄仁杰上奏毁掉一千七百所,只留夏禹、吴太伯、季札、伍员四祠。**【注释】***[1]*刺史:州级行政长官,唐代地方官。**【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转文昌右丞,出为豫州刺史。时越王贞称兵汝南事败,缘坐者六七百人,籍没者五千口,司刑使逼促行刑。仁杰哀其诖误,缓其狱,密表奏曰:“臣欲显奏,似为逆人申理;知而不言,恐乖陛下存恤之旨。表成复毁,意不能定。此辈咸非本心,伏望哀其诖误。”特敕原之,配流丰州。豫囚次于宁州,父老迎而劳之曰:“我狄使君活汝辈耶!”相携哭于碑下,斋三日而后行。豫囚至流所,复相与立碑颂狄君之德。

转任文昌右丞,出为豫州刺史。当时越王李贞在汝南起兵事败,受牵连的有六七百人,籍没者为五千口,司刑使催促行刑。狄仁杰哀怜他们是被牵连诖误的,延缓行刑,密表奏道:"臣想公开上奏,似乎是为叛逆之人申理;知而不言,又恐违背陛下存恤的意旨。奏表写成又毁掉,心意不能决定。这些人并非出于本心,伏望哀怜他们被诖误牵连。"特敕宽免,配流丰州。豫州囚徒路过宁州时,父老迎接慰劳他们说:"是狄使君救了你们啊!"相携在碑下哭泣,斋戒三日而后行。豫州囚徒到达流放地后,又相互立碑颂扬狄君之德。**【注释】***[1]*刺史:州级行政长官,唐代地方官。**【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初,越王之乱,宰相张光辅率师讨平之。将士恃功,多所求取,仁杰不之应。光辅怒曰:“州将轻元帅耶?”仁杰曰:“乱河南者,一越王贞耳。今一贞死而万贞生。”光辅质其辞,仁杰曰:“明公董戎三十万,平一乱臣,不戢兵锋,纵其暴横,无罪之人,肝脑涂地,此非万贞何耶?且凶威协从,势难自固,及天兵暂临,乘城归顺者万计,绳坠四面成蹊。公奈何纵邀功之人,杀归降之众?但恐冤声腾沸,上彻于天。如得尚方斩马剑加于君颈,虽死如归。”光辅不能诘,心甚衔之。还都,奏仁杰不逊,左授复州刺史。入为洛州司马。

起初,越王之乱时,宰相张光辅率师讨平之。将士恃功,多有所求取,狄仁杰不予应承。张光辅怒道:"州将轻视元帅吗?"狄仁杰说:"祸乱河南的,不过一个越王李贞罢了。如今一李贞死而万李贞生。"张光辅质问这话的意思,狄仁杰说:"明公统领三十万大军,平一个乱臣,不收敛兵锋,放纵士兵暴横,无罪之人肝脑涂地,这不是万李贞是什么?况且百姓受凶威胁迫,势难自保,等天兵一到,登城归顺者以万计,从四面绳坠而下,踩出了路。公为何纵容邀功之人,杀害归降之众?只怕冤声沸腾,上彻于天。如果能得尚方斩马剑加于公颈,我虽死如归。"张光辅无言以对,心中甚为衔恨。回到都城后,上奏狄仁杰不逊,左授复州刺史。入朝为洛州司马。**【注释】***[1]*刺史:州级行政长官,唐代地方官。**【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天授二年九月丁酉,转地官侍郎、判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则天谓曰:“卿在汝南时,甚有善政,欲知谮卿者乎?”仁杰谢曰:“陛下以臣为过,臣当改之;陛下明臣无过,臣之幸也。臣不知谮者,并为善友,臣请不知。”则天深加叹异。

天授二年九月丁酉,转任地官侍郎、判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武则天对他说:"卿在汝南时,很有善政,想知道诬陷卿的人是谁吗?"狄仁杰谢道:"陛下以为臣有过,臣当改之;陛下明察臣无过,是臣的幸运。臣不知道诬陷者是谁,请当作善友看待,臣请不知。"武则天深加赞叹。**【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未几,为来俊臣诬构下狱。时一问即承者例得减死,来俊臣逼协仁杰,令一问承反。仁杰叹曰:“大周革命,万物唯新,唐朝旧臣,甘从诛戮。反是实!”俊臣乃少宽之。判官王德寿谓仁杰曰:“尚书必得减死。德寿意欲求少阶级,凭尚书牵杨执柔,可乎?”仁杰曰:“若何牵之?”德寿曰:“尚书为春官时,执柔任其司员外,引之可也。”仁杰曰:“皇天后土,遣仁杰行此事!”以头触柱,流血被面,德寿惧而谢焉。既承反,所司但待日行刑,不复严备。仁杰求守者得笔砚,拆被头帛书冤,置绵衣中,谓德寿曰:“时方热,请付家人去其绵。”德寿不之察。仁杰子光远得书,持以告变。则天召见,览之而问俊臣。俊臣曰:“仁杰不免冠带,寝处甚安,何由伏罪?”则天使人视之,俊臣遽命仁杰巾带而见使者。乃令德寿代仁杰作谢死表,附使者进之。则天召仁杰,谓曰:“承反何也?”对曰:“向若不承反,已死于鞭笞矣。”“何为作谢死表?”曰“臣无此表。”示之,乃知代署也。故得免死。贬彭泽令。武承嗣屡奏请诛之,则天曰:“朕好生恶杀,志在恤刑。涣汗已行,不可更返。”

不久,被来俊臣诬陷下狱。当时一审即承认的例得减死,来俊臣逼迫狄仁杰,令其一审即承认谋反。狄仁杰叹息说:"大周革命,万物唯新,唐朝旧臣,甘从诛戮。反是实!"来俊臣于是稍微宽待他。判官王德寿对狄仁杰说:"尚书必能减死。德寿想求少进品阶,凭尚书牵连杨执柔,可以吗?"狄仁杰说:"如何牵连?"王德寿说:"尚书任春官时,杨执柔任其司员外郎,引他出来就可以了。"狄仁杰说:"皇天后土,竟遣仁杰做这种事!"以头撞柱,血流满面,王德寿害怕而谢罪。既然承认了谋反,有关部门只待日期行刑,不再严加防备。狄仁杰向守者求得笔砚,拆被头帛书写冤情,放在绵衣中,对王德寿说:"天方热,请让家人去掉绵絮。"王德寿没有察觉。狄仁杰之子狄光远得到书信,持以告变。武则天召见他,阅览之后审问来俊臣。来俊臣说:"仁杰不曾摘除冠带,寝处很安稳,怎么会服罪?"武则天派使者去看,来俊臣急忙令狄仁杰穿戴整齐来见使者。又令王德寿代狄仁杰作谢死表,附使者进上。武则天召狄仁杰,问道:"为何承认谋反?"狄仁杰回答:"如果不承认谋反,已经死于鞭笞之下了。""为何作谢死表?"狄仁杰说:"臣没有此表。"拿给他看,才知道是别人代签的。于是得免死。贬为彭泽县令。武承嗣屡奏请诛杀他,武则天说:"朕好生恶杀,志在恤刑。涣汗已行,不可追回。"**【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万岁通天年,契丹寇陷冀州,河北震动,征仁杰为魏州刺史。前刺史独孤思庄惧贼至,尽驱百姓入城,缮修守具。仁杰既至,悉放归农亩,谓曰:“贼犹在远,何必如是。万一贼来,吾自当之,必不关百姓也。”贼闻之自退,百姓咸歌诵之,相与立碑以纪恩惠。俄转幽州都督。

万岁通天年间,契丹攻陷冀州,河北震动,征狄仁杰为魏州刺史。前刺史独孤思庄惧怕贼至,尽驱百姓入城,缮修守具。狄仁杰既到,将百姓全部放归农亩,说:"贼犹在远处,何必如此。万一贼来,我自当之,必不牵累百姓。"贼军听闻后自行退去,百姓都歌颂他,相互立碑以纪恩惠。不久转任幽州都督。**【注释】***[1]*刺史:州级行政长官,唐代地方官。**【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神功元年,入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加银青光禄大夫,兼纳言。仁杰以百姓西戍疏勒等四镇,极为凋弊,乃上疏曰:

神功元年,入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加银青光禄大夫,兼纳言。狄仁杰因为百姓西戍疏勒等四镇,极为凋敝困苦,于是上疏说:**【注释】***[1]*本段为简短的过渡或记叙,内容精练。**【评析】**此段虽短,但在叙事中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连接前后文意,使整体叙事更加连贯流畅。

臣闻天生四夷,皆在先王封疆之外。故东拒沧海,西隔流沙,北横大漠,南阻五岭,此天所以限夷狄而隔中外也。自典籍所纪,声教所及,三代不能至者,国家尽兼之矣。此则今日之四境,已逾于夏、殷者也。诗人矜薄伐于太原,美化行于江、汉,则是前代之远裔,而国家之域中。至前汉时,匈奴无岁不陷边,杀掠吏人。后汉则西羌侵轶汉中,东寇三辅,入河东上党,几至洛阳。由此言之,则陛下今日之士宇,过于汉朝远矣。若其用武荒外,邀功绝域,竭府库之实,以争硗确不毛之地,得其人不足以增赋,获其土不可以耕织。苟求冠带远夷之称,不务固本安人之术,此秦皇、汉武之所行,非五帝、三皇之事业也。若使越荒外以为限,竭资财以骋欲,非但不爱人力,亦所以失天心也。昔始皇穷兵极武,以求广地,男子不得耕于野,女子不得蚕于室,长城之下,死者如乱麻,于是天下溃叛。汉武追高、文之宿愤,藉四帝之储实,于是定朝鲜,讨西域,平南越,击匈奴,府库空虚,盗贼蜂起,百姓嫁妻卖子,流离于道路者万计。末年觉悟,息兵罢役,封丞相为富民侯,故能为天所祐也。昔人有言:“与覆车同轨者未尝安。”此言虽小,可以喻大。

臣听说上天生育四夷,都在先王封疆之外。所以东拒沧海,西隔流沙,北横大漠,南阻五岭,这是上天用来限制夷狄、分隔中外的天然屏障。自典籍所记、声教所及,三代不能到达的地方,国家都兼有了。这就是今日的四境,已超过了夏、商。诗人矜夸薄伐于太原,美化行于江、汉,这是前代的远裔,而成为国家之域中。到了前汉时,匈奴无年不犯边,杀掠吏民。后汉则西羌侵轶汉中,东寇三辅,入河东上党,几乎兵临洛阳。由此说来,陛下今日的疆土,远过于汉朝。如果用武于荒外,邀功于绝域,竭尽府库之实,以争夺硗薄不毛之地,得其人不足以增加赋税,获其土不可以耕织。如果苟求使远夷冠带称臣的虚名,不务固本安人之术,这是秦始皇、汉武帝之所为,不是五帝三皇的事业。如果越过荒外以为限,竭尽资财以骋欲望,不但不爱惜人力,也是失去天心的原因。从前秦始皇穷兵黩武,以求广地,男子不得耕于野,女子不得蚕于室,长城之下,死者如乱麻,于是天下溃叛。汉武帝追高祖、文帝的宿愤,藉四帝之积蓄,于是定朝鲜,讨西域,平南越,击匈奴,府库空虚,盗贼蜂起,百姓嫁妻卖子,流离于道路者以万计。末年觉悟,息兵罢役,封丞相为富民侯,所以能为天所祐。古人说:"与覆车同轨者未尝安。"此言虽小,可以喻大。**【注释】***[1]*此段记载人物的去世及身后哀荣,包括追赠官职和谥号,是正史人物传记的常见内容。**【评析】**此段概述了传主的晚年经历和身后之事。追赠官职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逝者的评价和态度,也是了解人物历史地位的参考依据。

近者国家频岁出师,所费滋广,西戍四镇,东戍安东,调发日加,百姓虚弊。开守西域,事等石田,费用不支,有损无益,转输靡绝,杼轴殆空。越碛逾海,分兵防守,行役既久,怨旷亦多。昔诗人云:“王事靡盬,不能艺稷黍。”“岂不怀归,畏此罪罟。念彼蒸人,涕零如雨。”此则前代怨思之辞也。上不是恤,则政不行而邪气作;邪气作,则虫螟生而水旱起。若此,虽祷祀百神,不能调阴阳矣。方今关东饥馑,蜀、汉逃亡,江、淮以南,徵求不息。人不复业,则相率为盗,本根一摇,忧患不浅。其所以然者,皆为远戍方外,以竭中国,争蛮貊不毛之地,乖子养苍生之道也。

近来国家连年出师,所费日益扩大,西戍四镇,东戍安东,征调日增,百姓虚弊。开守西域,如同石田不生粟,费用不支,有损无益,转输不绝,机杼殆空。越沙漠,渡大海,分兵防守,行役既久,怨旷亦多。从前诗人说:"王事无休止,不能种稷黍。""岂不怀归,畏此法网。念彼百姓,涕零如雨。"这是前代怨恨思归之辞。上不体恤,则政不行而邪气作;邪气作,则虫螟生而水旱起。如此,虽祷祀百神,也不能调阴阳了。当今关东饥馑,蜀、汉逃亡,江、淮以南,征调不息。百姓不能复业,则相率为盗,根本一摇,忧患不浅。其所以如此,都是因为远戍方外,以竭中国之财力,争夺蛮貊不毛之地,违背了养育苍生之道。**【注释】***[1]*此段记载了重要历史事件和人物活动,是理解唐代政治文化的重要材料。**【评析】**此段内容丰富,信息量大,为研究唐代政治、制度或文化提供了珍贵的史料。史官的记述详略得当,体现了正史编纂的严谨态度。

昔汉元纳贾捐之之谋而罢珠崖郡,宣帝用魏相之策而弃车师之田,岂不欲慕尚虚名,盖惮劳人力也。近贞观年中,克平九姓,册李思摩为可汗,使统诸部者,盖以夷狄叛则伐之,降则抚之,得推亡固存之义,无远戍劳人之役。此则近日之令典,经边之故事。窃见阿史那斛瑟罗,阴山贵种,代雄沙漠,若委之四镇,使统诸蕃,封为可汗,遣御寇患,则国家有继绝之美,荒外无转输之役。如臣所见,请捐四镇以肥中国,罢安东以实辽西,省军费于远方,并甲兵于塞上,则恒、代之镇重,而边州之备实矣。况绥抚夷狄,盖防其越逸,无侵侮之患则可矣。何必穷其窟穴,与蝼蚁计校长短哉!

从前汉元帝采纳贾捐之的谋略而罢珠崖郡,宣帝用魏相的策略而弃车师之田,岂是不想慕求虚名,是害怕劳费人力。近如贞观年间,克平九姓,册封李思摩为可汗,使统诸部,这是因为夷狄叛则伐之,降则抚之,得推亡固存之义,无远戍劳人之役。这是近年的令典,治理边疆的旧例。窃见阿史那斛瑟罗,阴山贵种,代雄沙漠,如果委任他守四镇,使统诸蕃,封为可汗,遣其抵御寇患,则国家有继绝存亡之美,荒外无转输之役。以臣所见,请捐四镇以肥中国,罢安东以实辽西,省军费于远方,并甲兵于塞上,则恒、代之镇加重,而边州之备充实了。况且绥抚夷狄,不过是防其越逸,无侵侮之患就可以了。何必穷追其窟穴,与蝼蚁计较长短呢!**【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年号纪年,反映了事件发生的时间背景。**【评析】**此段记载了特定时期的历史事件,通过年号纪年可以确定事件的时间坐标,有助于理解唐代政治的时序脉络。

且王者外宁必有内忧,盖为不勤修政故也。伏惟陛下弃之度外,无以绝域未平为念。但当敕边兵谨守备,蓄锐以待敌,待其自至,然后击之,此李牧所以制匈奴也。当今所要者,莫若令边城警守备,远斥候,聚军实,蓄威武。以逸待劳,则战士力倍;以主御客,则我得其便;坚壁清野,则寇无所得。自然贼深入必有颠踬之虑,浅入必无虏获之益。如此数年,可使二虏不击而服矣。

况且王者外宁必有内忧,大概是因为不勤修内政的缘故。伏望陛下将此事置之度外,不要以绝域未平为念。只当敕令边兵谨守备,蓄锐以待敌,待其自来,然后击之,这是李牧所以制服匈奴的策略。当今所要做的,莫如令边城警戒守备,远设斥候,聚积军实,蓄养威武。以逸待劳,则战士力倍;以主御客,则我得其便;坚壁清野,则寇无所获。自然贼深入必有颠踬之虑,浅入必无虏获之益。如此数年,可使二虏不击而服。**【注释】***[1]*此段记载了重要历史事件和人物活动,是理解唐代政治文化的重要材料。**【评析】**此段内容丰富,信息量大,为研究唐代政治、制度或文化提供了珍贵的史料。史官的记述详略得当,体现了正史编纂的严谨态度。

仁杰又请废安东,复高氏为君长,停江南之转输,慰河北之劳弊,数年之后,可以安人富国。事虽不行,识者是之。寻检校纳言,兼右肃政台御史大夫。

狄仁杰又请求废除安东都护府,恢复高氏为君长,停止江南的转输,慰劳河北的劳弊,数年之后,可以安人富国。此事虽未实行,有识之人认为是正确的。不久检校纳言,兼右肃政台御史大夫。**【注释】***[1]*御史大夫:御史台长官,掌管监察弹劾。**【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圣历初,突厥侵掠赵、定等州,命仁杰为河北道元帅,以便宜从事。突厥尽杀所掠男女万余人,从五回道而去。仁杰总兵十万追之不及。便制仁杰河北道安抚大使。时河朔人庶,多为突厥逼胁,贼退后惧诛,又多逃匿。仁杰上疏曰:

圣历初年,突厥侵掠赵、定等州,命狄仁杰为河北道元帅,得以便宜从事。突厥尽杀所掠男女万余人,从五回道退去。狄仁杰总兵十万追之不及。便制命狄仁杰为河北道安抚大使。当时河朔百姓,多为突厥所逼胁,贼退后惧怕被诛,又多逃匿。狄仁杰上疏说:**【注释】***[1]*此段为奏疏内容,是臣子向君主进言的正式文书,体现了古代官员以文书参政的传统。**【评析】**此段奏疏内容详实,论据充分,反映了唐初官员积极参与国家政治决策的热情。奏疏是古代政治沟通的重要渠道,臣子通过上疏来表达对时政的看法和建议。

臣闻朝廷议者,以为契丹作梗,始明人之逆顺,或因迫胁,或有愿从,或受伪官,或为招慰,或兼外贼,或是土人,迹虽不同,心则无别。诚以山东雄猛,由来重气,一顾之势,至死不回。近缘军机,调发伤重,家道悉破,或至逃亡,剔屋卖田,人不为售,内顾生计,四壁皆空。重以官典侵渔,因事而起,取其髓脑,曾无心愧。修筑池城,缮造兵甲,州县役使,十倍军机。官司不矜,期之必取,枷杖之下,痛切肌肤。事迫情危,不循礼义,愁苦之地,不乐其生。有利则归,且图赊死,此乃君子之愧辱,小人之常行。人犹水也,壅之则为泉,疏之则为川,通塞随流,岂有常性。昔董卓之乱,神器播迁,及卓被诛,部曲无赦,事穷变起,毒害生人,京室丘墟,化为禾黍。此由恩不普洽,失在机先。臣一读此书,未尝不废卷叹息。今以负罪之伍,必不在家,露宿草行,潜窜山泽。赦之则出,不赦则狂,山东群盗,缘兹聚结。臣以边尘暂起,不足为忧,中土不安,以此为事。臣闻持大国者不可以小道,理事广者不可以细分。人主恢弘,不拘常法,罪之则众情恐惧,恕之则反侧自安。伏愿曲赦河北诸州,一无所问。自然人神道畅,率土欢心,诸军凯旋,得无侵扰。

臣听说朝廷议者认为,契丹作梗,才明辨了人的逆顺,或因被迫胁迫,或有自愿从从,或接受伪官,或被招慰,或兼有外贼,或是本地人,行迹虽不同,心思则无别。确实因为山东之人雄猛,向来重义气,一顾之势,至死不回。近来因军机征调,损伤严重,家道全破,有的甚至逃亡,拆屋卖田,无人购买,内顾生计,四壁皆空。加之官吏侵渔,借机而起,榨取其骨髓,竟无愧心。修筑城池,缮造兵甲,州县役使,十倍于军机所需。官司不加体恤,期于必取,枷杖之下,痛切肌肤。事迫情危,不循礼义,愁苦之地,不乐其生。有利则归,暂且图得免死,这是君子的愧辱,小人的常行。百姓犹如水,壅之则为泉,疏之则为川,通塞随流,岂有常性。从前董卓之乱,神器播迁,等到董卓被诛,其部曲无赦,事穷变起,毒害生民,京室丘墟,化为禾黍。这是因为恩泽不能普洽,失之于机先。臣每读此史,未尝不废卷叹息。如今负罪之人,必定不在家中,露宿草行,潜窜山泽。赦之则出,不赦则狂,山东群盗,因此聚结。臣以为边尘暂起,不足为忧,中土不安,以此为事。臣听说持大国者不可以小道,理大事者不可以细分。人主恢弘,不拘常法,罪之则众情恐惧,恕之则反侧自安。伏愿曲赦河北诸州,一无所问。自然人神道畅,率土欢心,诸军凯旋,得无侵扰。**【注释】***[1]*此段记载人物的去世及身后哀荣,包括追赠官职和谥号,是正史人物传记的常见内容。**【评析】**此段概述了传主的晚年经历和身后之事。追赠官职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逝者的评价和态度,也是了解人物历史地位的参考依据。

制从之。军还,授内史。

制书依从了他的建议。军队还朝后,授任内史。**【注释】***[1]*本段为简短的过渡或记叙,内容精练。**【评析】**此段虽短,但在叙事中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连接前后文意,使整体叙事更加连贯流畅。

圣历三年,则天幸三阳宫,王公百僚咸经侍从,唯仁杰特赐宅一区,当时恩宠无比。是岁六月,左玉钤卫大将军李楷固、右武威卫将军骆务整讨契丹余众,擒之,献俘于含枢殿。则天大悦,特赐楷固姓武氏。楷固、务整,并契丹李尽忠之别帅也。初,尽忠之作乱,楷固等屡率兵以陷官军,后兵败来降,有司断以极法。仁杰议以为楷固等并有骁将之才,若恕其死,必能感恩效节。又奏请授其官爵,委以专征。制并从之。及楷固等凯旋,则天召仁杰预宴,因举觞亲劝,归赏于仁杰。授楷固左玉钤卫大将军,赐爵燕国公。

圣历三年,武则天驾临三阳宫,王公百僚都随行侍从,只有狄仁杰特赐宅第一所,当时恩宠无比。这年六月,左玉钤卫大将军李楷固、右武威卫将军骆务整讨伐契丹余众,将其擒获,在含枢殿献俘。武则天大悦,特赐李楷固姓武氏。李楷固、骆务整,都是契丹李尽忠的部将。起初,李尽忠作乱时,李楷固等屡率兵攻陷官军,后来兵败来降,有关部门判处极刑。狄仁杰议论认为李楷固等都有骁将之才,若恕其死罪,必能感恩效节。又奏请授其官爵,委以专征之任。制书都依从了。等到李楷固等凯旋,武则天召狄仁杰参加宴会,亲自举觞劝酒,将功劳归于狄仁杰。授李楷固左玉钤卫大将军,赐爵燕国公。**【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则天又将造大像,用功数百万,令天下僧尼每日人出一钱,以助成之。仁杰上疏谏曰:

武则天又要造大佛像,用功数百万,令天下僧尼每日每人出一钱,以助成之。狄仁杰上疏谏诤说:**【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臣闻为政之本,必先人事。陛下矜群生迷谬,溺丧无归,欲令像教兼行,睹相生善。非为塔庙必欲崇奢,岂令僧尼皆须檀施?得栰尚舍,而况其余。今之伽蓝,制过宫阙,穷奢极壮,画缋尽工,宝珠殚于缀饰,环材竭于轮奂。工不使鬼,止在役人,物不天来,终须地出,不损百姓,将何以求?生之有时,用之无度,编户所奉,常若不充,痛切肌肤,不辞箠楚。游僧一说,矫陈祸福,翦发解衣,仍惭其少。亦有离间骨肉,事均路人,身自纳妻,谓无彼我。皆托佛法,诖误生人。里陌动有经坊,阛阓亦立精舍。化诱倍急,切于官征;法事所须,严于制敕。膏腴美业,倍取其多;水碾庄园,数亦非少。逃丁避罪,并集法门,无名之僧,凡有几万,都下检括,已得数千。且一夫不耕,犹受其弊,浮食者众,又劫人财。臣每思惟,实所悲痛。

臣听说为政之本,必先人事。陛下怜悯众生迷谬,溺丧无归,欲令像教兼行,睹相生善。并非塔庙必欲崇奢,岂令僧尼皆须布施?能舍身尚且舍弃,何况其余。如今之伽蓝,规模超过宫阙,穷奢极壮,画缋尽工,宝珠殚于缀饰,良材竭于轮奂。工不使鬼,只在役使人夫;物不天来,终须取自地上。不损百姓,将何以求?生之有时,用之无度,编户所奉,常若不充,痛切肌肤,不辞箠楚之罚。游僧一说,矫陈祸福,翦发解衣,仍嫌其少。也有离间骨肉,视亲人如路人,自己娶妻,说无彼此之分。都托佛法,诖误生人。乡里动有经坊,市集亦立精舍。化诱之急,甚于官府征调;法事所需,严于朝廷制敕。膏腴美业,倍取其多;水碾庄园,数亦不少。逃丁避罪,并集法门,无名之僧,凡有几万,都下检括,已得数千。且一夫不耕,犹受其弊,浮食者众,又劫人财。臣每每思量,实在悲痛。**【注释】***[1]*此段记载了重要历史事件和人物活动,是理解唐代政治文化的重要材料。**【评析】**此段内容丰富,信息量大,为研究唐代政治、制度或文化提供了珍贵的史料。史官的记述详略得当,体现了正史编纂的严谨态度。

往在江表,像法盛兴,梁武、简文,舍施无限。及其三淮沸浪,五岭腾烟。列刹盈衢,无救危亡之祸;缁衣蔽路,岂有勤王之师!比年已来,风尘屡扰,水旱不节,征役稍繁。家业先空,疮痍未复,此时兴役,力所未堪,伏惟圣朝,功德无量,何必要营大像,而以劳费为名。虽敛僧钱,百未支一。尊容既广,不可露居,覆以百层,尚忧未遍,自余廓庑,不得全无。又云不损国财,不伤百姓,以此事主,可谓尽忠?臣今思惟,兼采众议,咸以为如来设教,以慈悲为主,下济群品,应是本心,岂欲劳人,以存虚饰?当今有事,边境未宁,宜宽征镇之徭,省不急之费。设令雇作,皆以利趋,既失田时,自然弃本。今不树稼,来岁必饥,役在其中,难以取给。况无官助,义无得成,若费官财,又尽人力,一隅有难,将何救之!

从前在江表,像法盛兴,梁武帝、简文帝,舍施无限。等到三淮沸浪、五岭腾烟之时,列刹盈衢,无救危亡之祸;缁衣蔽路,岂有勤王之师!近年来,风尘屡扰,水旱不节,征役稍繁。家业先空,疮痍未复,此时兴役,民力所不堪。伏念圣朝功德无量,何必要营建大像,而以劳费为名。即使敛僧钱,百未支一。尊容既广,不可露居,覆以百层,尚忧未遍,其余廊庑,不得全无。又说不会损国财、不伤百姓,以此事主,可谓尽忠?臣今思惟,兼采众议,都以为如来设教,以慈悲为主,下济群品,应是本心,岂欲劳人,以存虚饰?当今边境未宁,宜宽征镇之徭役,省不急之费用。如果雇工,都以利益趋使,既失田时,自然弃本。今年不种庄稼,来岁必饥,徭役在其中,难以自给。况且没有官府资助,理无得成,如果耗费官财,又尽人力,一隅有难,将何以救之!**【注释】***[1]*此段为奏疏内容,是臣子向君主进言的正式文书,体现了古代官员以文书参政的传统。**【评析】**此段奏疏内容详实,论据充分,反映了唐初官员积极参与国家政治决策的热情。奏疏是古代政治沟通的重要渠道,臣子通过上疏来表达对时政的看法和建议。

则天乃罢其役。是岁九月,病卒,则天为之举哀,废朝三日,赠文昌右相,谥曰文惠。

武则天于是罢其役。这年九月,狄仁杰病逝,武则天为之举哀,废朝三日,追赠文昌右相,谥号文惠。**【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仁杰常以举贤为意,其所引拔桓彦范、敬晖、窦怀贞、姚崇等,至公卿者数十人。初,则天尝问仁杰曰:“朕要一好汉任使,有乎?”仁杰曰:“陛下作何任使?”则天曰:“朕欲待以将相。”对曰:“臣料陛下若求文章资历,则今之宰臣李峤、苏味道亦足为文吏矣。岂非文士龌龊,思得奇才用之,以成天下之务者乎?”则天悦曰:“此朕心也。”仁杰曰:“荆州长史张柬之,其人虽老,真宰相才也。且久不遇,若用之,必尽节于国家矣。”则天乃召拜洛州司马。他日,又求贤。仁杰曰:“臣前言张柬之,犹未用也。”则天曰:“已迁之矣。”对曰:“臣荐之为相,今为洛州司马,非用之也。”又迁为秋官侍郎,后竟召为相。柬之果能兴复中宗,盖仁杰之推荐也。

狄仁杰常以举贤为意,他所引荐提拔的桓彦范、敬晖、窦怀贞、姚崇等,官至公卿的数十人。起初,武则天曾问狄仁杰:"朕要一个好汉任使,有吗?"狄仁杰说:"陛下要作何任使?"武则天说:"朕想以待将相之任。"狄仁杰说:"臣料陛下若求文章资历,则今之宰臣李峤、苏味道也足以充任文吏了。岂不是因为文士龌龊,想得奇才用之,以成就天下之务吗?"武则天高兴地说:"这正是朕的心意。"狄仁杰说:"荆州长史张柬之,此人虽老,真宰相才也。而且久不遇,若用之,必尽节于国家。"武则天于是召拜张柬之为洛州司马。另一天,又求贤才。狄仁杰说:"臣前所言张柬之,还没有重用。"武则天说:"已经迁升了。"狄仁杰说:"臣荐他为宰相,今为洛州司马,不是重用。"又迁为秋官侍郎,后来终于召为宰相。张柬之果然能兴复中宗,这都是狄仁杰的推荐。**【注释】***[1]*中宗:唐中宗李显,高宗与武则天之子,曾两度即位,神龙政变后复位。*[2]*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仁杰尝为魏州刺史,人吏为立生祠。及去职,其子景晖为魏州司功参军,颇贪暴,为人所恶,乃毁仁杰之祠。长子光嗣,圣历初为司府丞,则天令宰相各举尚书郎一人,仁杰乃荐光嗣。拜地官员外郎,莅事称职,则天喜而言曰:“祁奚内举,果得其人。”开元七年,自汴州刺史转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坐赃贬歙州别驾卒。

狄仁杰曾为魏州刺史,当地官民为他立生祠。等到去职后,其子狄景晖为魏州司功参军,颇为贪暴,为人所恶,于是人们毁了狄仁杰的祠堂。长子狄光嗣,圣历初年为司府丞,武则天令宰相各举尚书郎一人,狄仁杰便举荐了狄光嗣。拜地官员外郎,莅事称职,武则天高兴地说:"祁奚举荐亲人,果然得其人。"开元七年,自汴州刺史转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坐赃贬歙州别驾,在任上去世。**【注释】***[1]*刺史:州级行政长官,唐代地方官。*[2]*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初,中宗在房陵,而吉顼、李昭德皆有匡复谠言,则天无复辟意。唯仁杰每从容奏对,无不以子母恩情为言,则天亦渐省悟,竟召还中宗,复为储贰。初,中宗自房陵还宫,则天匿之帐中,召仁杰以庐陵为言。仁杰慷慨敷奏,言发涕流,遽出中宗谓仁杰曰:“还卿储君。”仁杰降阶泣贺,既已,奏曰:“太子还宫,人无知者,物议安审是非?”则天以为然,乃复置中宗于龙门,具礼迎归,人情感悦。仁杰前后匡复奏对,凡数万言,开元中,北海太守李邕撰为《梁公别传》,备载其辞。中宗返正,追赠司空;睿宗追封梁国公。仁杰族曾孙兼谟。

起初,中宗在房陵时,吉顼、李昭德都有匡复唐室的直言,但武则天没有还政之意。只有狄仁杰每次从容奏对,无不以子母恩情为言,武则天也渐渐省悟,终于召还中宗,复为储君。起初,中宗从房陵还宫,武则天将他藏在帐中,召狄仁杰以庐陵王为言。狄仁杰慷慨陈辞,言发涕流,武则天便请出中宗对狄仁杰说:"还卿储君。"狄仁杰降阶泣贺,既毕,奏道:"太子还宫,无人知晓,物议何以明辨是非?"武则天以为然,于是又安置中宗于龙门,具礼迎归,人心喜悦。狄仁杰前后匡复唐室的奏对,凡数万言,开元中,北海太守李邕撰为《梁公别传》,备载其辞。中宗复位后,追赠司空;睿宗追封梁国公。狄仁杰的族曾孙狄兼谟。**【注释】***[1]*睿宗:唐睿宗李旦,高宗第八子,曾两次即位,武则天及中宗之弟。*[2]*中宗:唐中宗李显,高宗与武则天之子,曾两度即位,神龙政变后复位。*[3]*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兼谟,登进士第。祖郊、父迈,仕官皆微。兼谟元和末解褐襄阳推官,试校书郎,言行刚正,使府知名。宪宗召为左拾遗,累上书言事,历尚书郎。长庆、太和中,历郑州刺史,以治行称,入为给事中。开成初,度支左藏库妄破渍污缣帛等赃罪,文宗以事在赦前不理。兼谟封还敕书,文宗召而谕之曰:“嘉卿举职,然朕已赦其长官,典吏亦宜在宥。然事或不可,卿勿以封敕为艰。”迁御史中丞。谢日,文宗顾谓之曰:“御史台朝廷纲纪,台纲正则朝廷理,朝廷正则天下理。凡执法者,大抵以畏忌顾望为心,职业由兹不举。卿梁公之后,自有家法,岂复为常常之心哉!”兼谟谢曰:“朝法或未得中,臣固悉心弹奏。”会江西观察使吴士矩违额加给军士,破官钱数十万计。兼谟奏曰:“观察使守陛下土地,宣陛下诏条,临戎赏军,州有定数。而士矩与夺由己,盈缩自专,不唯贻弊一方,必致诸军援例。请下法司,正行朝典。”士矩坐贬蔡州别驾。兼谟寻转兵部侍郎。明年,检校工部尚书、太原尹,充河东节度使。会昌中,累历方镇,卒。

狄兼谟,考中进士第。祖父狄郊、父亲狄迈,仕官都卑微。狄兼谟元和末年入仕为襄阳推官,试校书郎,言行刚正,在使府知名。宪宗召为左拾遗,累上书言事,历任尚书郎。长庆、太和年间,历任郑州刺史,以治行著称,入为给事中。开成初年,度支左藏库妄报渍污缣帛等赃罪,文宗因事在赦前不予追究。狄兼谟封还敕书,文宗召见晓谕他说:"嘉许卿尽职,然朕已赦其长官,典吏也应在宽宥之列。然而事有不可之处,卿不要以封还敕书为难。"迁御史中丞。谢恩之日,文宗看着他说:"御史台是朝廷的纲纪,台纲正则朝廷理,朝廷正则天下理。凡执法者,大抵以畏忌顾望为心,职事由此不举。卿是梁公之后,自有家法,岂能再有寻常之心!"狄兼谟谢道:"朝法或有未得中之处,臣当悉心弹奏。"恰逢江西观察使吴士矩违额加给军士,破费官钱数十万计。狄兼谟上奏说:"观察使守陛下土地,宣陛下诏条,临戎赏军,州有定数。而吴士矩与夺由己,盈缩自专,不唯贻弊一方,必致诸军援例。请下法司,正行朝典。"吴士矩坐罪贬蔡州别驾。狄兼谟不久转兵部侍郎。第二年,检校工部尚书、太原尹,充河东节度使。会昌年间,累历方镇,去世。**【注释】***[1]*刺史:州级行政长官,唐代地方官。*[2]*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王方庆,雍州咸阳人也,周少司空石泉公褒之曾孙也。其先自琅邪南度,居于丹阳,为江左冠族。褒北徙入关,始家咸阳焉。祖鼒,隋卫尉丞。伯父弘让,有美名,贞观中为中书舍人。父弘直,为汉王元昌友,畋猎无度,乃上书切谏,其略曰:“夫宗子维城之托者,所以固邦家之业也。大王功无任城战克之效,行无河间乐善之誉,爵高五等,邑富千室,当思答极施之洪慈,保无疆之永祚。其为计者,在乎修德,冠屦《诗》《礼》,畋猎史传。览古人成败之所由,鉴既往存亡之异迹,覆前戒后,居安虑危。奈何列骑齐驱,交横垄亩,野有游客,巷无居人。贻众庶之忧,逞一情之乐,从禽不息,实用寒心。”元昌览书而遽止。渐见疏斥,转荆王友。龙朔中卒。

王方庆,雍州咸阳人,周朝少司空、石泉公王褒的曾孙。其先从琅邪南渡,居于丹阳,为江左的冠族。王褒北徙入关,才安家于咸阳。祖父王鼒,隋朝卫尉丞。伯父王弘让,有美名,贞观中任中书舍人。父亲王弘直,任汉王李元昌友,李元昌畋猎无度,王弘直上书切谏,大略说:"宗子维城之托,是为了巩固邦家之业。大王没有任城王战克的功绩,没有河间王乐善的声誉,爵高五等,邑富千室,当思答极施之洪慈,保无疆之永祚。其计在于修德,冠履《诗》《礼》,畋猎史传。览古人成败之所由,鉴既往存亡之异迹,覆前戒后,居安虑危。奈何列骑齐驱,交横垄亩,野有游民,巷无居人。贻众庶之忧,逞一己之乐,从禽不息,实为寒心。"李元昌览书后遽然停止。王弘直渐渐被疏远斥退,转任荆王友。龙朔年间去世。**【注释】***[1]*此段为奏疏内容,是臣子向君主进言的正式文书,体现了古代官员以文书参政的传统。**【评析】**此段奏疏内容详实,论据充分,反映了唐初官员积极参与国家政治决策的热情。奏疏是古代政治沟通的重要渠道,臣子通过上疏来表达对时政的看法和建议。

方庆年十六,起家越王府参军。尝就记室任希古受《史记》《汉书》。希古迁为太子舍人,方庆随之卒业。永淳中,累迁太仆少卿。则天临朝,拜广州都督。广州地际南海,每岁有昆仑乘舶以珍物与中国交市。旧都督路元睿冒求其货,昆仑怀刃杀之。方庆在任数载,秋毫不犯。又管内诸州首领,旧多贪纵,百姓有诣府称冤者,府官以先受首领参饷,未尝鞫问。方庆乃集止府僚,绝其交往,首领纵暴者悉绳之,由是境内清肃。当时议者以为有唐以来,治广州者无出方庆之右。有制褒之曰:“朕以卿历职著称,故授此官,既美化远闻,实副朝寄。令赐卿杂采六十段,并瑞锦等物,以彰善政也。”

王方庆十六岁,起家为越王府参军。曾就记室任希古学习《史记》《汉书》。任希古迁为太子舍人,王方庆随他完成学业。永淳年间,累迁太仆少卿。武则天临朝时,拜广州都督。广州地临南海,每年有昆仑人乘船载珍物来与中国交市。旧都督路元睿冒求其货,昆仑人怀刃杀之。王方庆在任数年,秋毫无犯。又管内诸州首领,旧多贪纵,百姓有到府衙称冤者,府官因先受了首领的贿赂参馈,未曾审问。王方庆于是召集约束府僚,断绝其与首领的交往,首领有纵暴者一律绳之以法,由此境内清肃。当时议论者认为有唐以来治理广州的,没有人能超过王方庆。有制书褒奖说:"朕以卿历任官职都有名声,所以授此官,既然善政远闻,确实不负朝廷寄托。今赐卿杂彩六十段,并瑞锦等物,以彰善政。"**【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证圣元年,召拜洛州长史,寻加银青光禄大夫,封石泉县男。万岁登封元年,转并州长史,封琅邪县男。未行,迁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俄转凤阁侍郎,依旧知政事。

证圣元年,召拜洛州长史,不久加银青光禄大夫,封石泉县男。万岁登封元年,转并州长史,封琅邪县男。未赴任,迁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不久转凤阁侍郎,依旧知政事。**【注释】***[1]*本段为简短的过渡或记叙,内容精练。**【评析】**此段虽短,但在叙事中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连接前后文意,使整体叙事更加连贯流畅。

神功元年七月,清边道大总管建安王攸宜破契丹凯还,欲以是月诣阙献俘。内史王及善以为将军入城,例有军乐,既今上孝明高皇帝忌月,请备而不奏。方庆奏曰:“臣按礼经,但有忌日,而无忌月。晋穆帝纳后,用九月九日,是康帝忌月,于时持疑不定。下太常,礼官荀讷议称:‘礼只有忌日,无忌月。若有忌月,即有忌时、忌岁,益无理据。’当时从讷所议。军乐是军容,与常不等,臣谓振作于事无嫌。”则天从之。则天尝幸万安山玉泉寺,以山迳危悬,欲御腰舆而上。方庆谏曰:“昔汉元帝尝祭庙,出便门,御楼船,光禄勋张猛奏曰:‘乘船危,就桥安。’元帝乃从桥,即前代旧事。今山径危险,石路曲狭,上瞻骇目,下视寒心,比于楼船,安危不等。陛下蒸人父母,奈何践此畏涂?伏望停舆驻跸。”则天纳其言而止。是岁,改封石泉子。

神功元年七月,清边道大总管建安王武攸宜破契丹凯旋,欲以此月诣阙献俘。内史王及善以为将军入城,按例有军乐,如今是孝明高皇帝的忌月,请备而不奏。王方庆奏道:"臣按礼经,只有忌日,没有忌月。晋穆帝纳后,用九月九日,正是康帝的忌月,当时持疑不定。下太常,礼官荀讷议论说:'礼只有忌日,没有忌月。如果有忌月,就有忌时、忌岁,更无理据。'当时从荀讷所议。军乐是军容,与常乐不等,臣以为奏之无嫌。"武则天依从了。武则天曾驾临万安山玉泉寺,因山路危险陡峭,想乘腰舆而上。王方庆谏道:"昔汉元帝祭庙,出便门,乘楼船,光禄勋张猛奏道:'乘船危险,走桥安全。'元帝便从桥上过,这是前代旧事。如今山路危险,石路曲折狭窄,上瞻骇目,下视寒心,比之于楼船,安危不等。陛下是万民父母,为何践此畏途?伏望停舆驻跸。"武则天采纳了他的意见而止。这年,改封石泉子。**【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时有制,每月一日于明堂行告朔之礼。司礼博士辟闾仁谞奏议,其略曰:“经史正文,无天子每月告朔之事,唯《礼记·玉藻》云:‘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其每月告朔者,诸侯之礼也。臣谨按《礼论》及《三礼义宗》《江都集礼》《贞观礼》《显庆礼》及《祠令》,无天子每月告朔之事。若以为无明堂故无告朔之礼,有明堂即合告朔,则周、秦有明堂而无天子每月告朔之事。臣等参求,既无其礼,不可习非,以天子之尊而用诸侯之礼。”方庆又奏议,其略曰:“明堂,天子布政之宫也。谨按《谷梁传》云:‘闰者,附月之余日,天子不以告朔。’‘非礼也。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人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政也。’臣据此文,则天子闰月亦告朔矣。宁有他月而废其礼乎?先儒旧说,天子行事,一年十八度入明堂矣。大享不问卜,一入也;每月告朔,十二入也;四时迎气,四入也;巡狩之年,一入也。今礼官议唯岁首一入耳,与先儒既异,在臣不敢同。宋朝何承天纂集其文,以为《礼论》,虽加编次,事则阙如。梁代崔灵恩撰《三礼义宗》,但捃摭前儒,因循故事而已。隋炀帝命学士撰《江都集礼》,只抄撮旧礼,更无异文。《贞观》《显庆礼》及《祠令》不言告朔者,盖为历代不传,所以其文乃阙。各有缘由,不足依据。今礼官引为明证,在臣诚实有疑。”则天又令春官广集众儒,取方庆、仁谞所奏议,以定得失。时成均博士吴扬善、太学博士郭山恽等奏:“按《周礼》及《三传》,皆有天子告朔之礼,秦灭《诗》《书》,由是告朔礼废。望依方庆议。”有制从之。

当时有制,每月一日在明堂行告朔之礼。司礼博士辟闾仁谞奏议,大略说:"经史正文,没有天子每月告朔之事,只有《礼记·玉藻》说:'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每月告朔者,是诸侯之礼。臣谨按《礼论》及《三礼义宗》《江都集礼》《贞观礼》《显庆礼》及《祠令》,都没有天子每月告朔之事。如果认为没有明堂就没有告朔之礼,有明堂就应当告朔,那么周、秦都有明堂却没有天子每月告朔之事。臣等参求,既然没有此礼,不可习非,以天子之尊而用诸侯之礼。"王方庆又奏议,大略说:"明堂,是天子布政之宫。谨按《谷梁传》说:'闰月,是附于正月的余日,天子不以之告朔。''这是非礼。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人之道,就在于此。不告闰朔,是弃时政。'臣据此文,则天子闰月也告朔了。岂有其他月份反而废其礼呢?先儒旧说,天子行事,一年十八度入明堂。大享不问卜,一入也;每月告朔,十二入也;四时迎气,四入也;巡狩之年,一入也。如今礼官议唯岁首一入而已,与先儒既异,臣不敢苟同。宋朝何承天纂集其文,以为《礼论》,虽加编次,事则阙如。梁代崔灵恩撰《三礼义宗》,只是捃摭前儒,因循旧事而已。隋炀帝命学士撰《江都集礼》,只是抄撮旧礼,更无异文。《贞观》《显庆礼》及《祠令》不言告朔者,大概是因为历代不传,所以其文乃缺。各有缘由,不足依据。如今礼官引为明证,臣实有疑。"武则天又令春官广集众儒,取王方庆、辟闾仁谞所奏议,以定得失。当时成均博士吴扬善、太学博士郭山恽等上奏:"按《周礼》及《三传》,都有天子告朔之礼,秦灭《诗》《书》,由此告朔礼废。望依王方庆之议。"有制依从。**【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则天以方庆家多书籍,尝访求右军遗迹。方庆奏曰:“臣十代从伯祖羲之书,先有四十余纸,贞观十二年,太宗购求,先臣并已进之。唯有一卷见今在。又进臣十一代祖导、十代祖洽、九代祖珣、八代祖昙首、七代祖僧绰、六代祖仲宝、五代祖骞、高祖规、曾祖褒,并九代三从伯祖晋中书令献之已下二十八人书,共十卷。”则天御武成殿示群臣,仍令中书舍人崔融为《宝章集》,以叙其事,复赐方庆,当时甚以为荣。

武则天因为王方庆家多书籍,曾访求王右军的遗迹。王方庆奏道:"臣十代从伯祖王羲之的书法,先有四十余纸,贞观十二年,太宗购求时,先臣都已进上。只有一卷现在还在。又进臣十一代祖王导、十代祖王洽、九代祖王珣、八代祖王昙首、七代祖王僧绰、六代祖王仲宝、五代祖王骞、高祖王规、曾祖王褒,并九代三从伯祖、晋中书令王献之以下二十八人的书法,共十卷。"武则天御武成殿展示给群臣看,令中书舍人崔融撰《宝章集》以叙其事,又赐还王方庆,当时甚以为荣。**【注释】***[1]*中书令:中书省长官,唐代宰相职。*[2]*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3]*太宗:唐太宗李世民,唐朝第二位皇帝,贞观年间在位,开创"贞观之治"。**【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方庆又举:“令杖‘期丧、大功未葬,不预朝贺;未终丧,不预宴会。’比来朝官不遵礼法,身有哀容,陪预朝会,手舞足蹈,公违宪章,名教既亏,实玷皇化。伏望申明令式,更禁断。”从之。方庆渐以老疾,乞从闲逸,乃授麟台监修国史。及中宗立为东宫,方庆兼检校太子左庶子。

王方庆又奏:"令制规定'期丧、大功未葬者,不预朝贺;丧未终者,不预宴会。'近来朝官不遵礼法,身有哀容,却参与朝会,手舞足蹈,公然违犯宪章,名教既亏,实玷皇化。伏望申明令式,严加禁断。"从之。王方庆渐以老疾,请求闲逸,乃授麟台监修国史。等到中宗立为东宫太子,王方庆兼检校太子左庶子。**【注释】***[1]*中宗:唐中宗李显,高宗与武则天之子,曾两度即位,神龙政变后复位。**【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圣历二年一日,则天欲季冬讲武,有司稽缓,延入孟春。方庆上疏曰:“谨按《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天子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此乃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以习射御,角校才力,盖王者常事,安不忘危之道也。‘孟春之月,不可以称兵。’兵者,甲胄干戈之总名。兵金性,克木,春盛德在木,而举金以害盛德,逆生气。‘孟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蔡邕《月令章句》云:‘太阴新休,少阳尚微,而行冬令以导水气,故水潦至而败生物也。雪霜大挚,折阳者也。太阴干时,雨雪而霜,故大伤首种。首种,谓宿麦也,麦以秋种,故谓之首种。入,收也,春为沍寒所伤,故至夏麦不成长也。’今孟春讲武,是行冬令,以阴政犯阳气,害发生之德。臣恐水潦败物,霜雪损稼,夏麦不登,无所收入也。伏望天恩不违时令,至孟冬教习,以顺天道。”手制答曰:“比为久属太平,多历年载,人皆废战,并悉学文。今者用整兵威,故令教习。卿以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举金伤木,则便害发生。循览所陈,深合典礼,若违此请,乃月令虚行。伫启直言,用依来表。”是岁,正授太子左庶子,封石泉公,余并如故,俸料同职事三品,兼侍皇太子读书。方庆又上言:“谨按史籍所载,人臣与人主言及上表,未有称皇太子名者。当为太子皇储,其名尊重,不敢指斥,所以不言。晋尚书仆射山涛启事,称皇太子而不言名。涛中朝名士,必详典故,其不称名,应有凭准。朝官尚犹如此,宫臣归则不疑。今东宫殿及门名,皆有触犯,临事论启,回避甚难。孝敬皇帝为太子时,改弘教门为崇教门;沛王为皇太子,改崇贤馆为崇文馆。皆避名讳,以遵典礼。此即成例,足为轨模。伏望天恩因循旧式,付司改换。”制从之。

圣历二年某日,武则天想在季冬讲武,有关部门稽缓,延至孟春。王方庆上疏说:"谨按《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天子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这是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以习射御,角校才力,是王者常事,安不忘危之道。'孟春之月,不可以称兵。'兵,是甲胄干戈的总名。兵属金性,克木,春盛德在木,而举金以害盛德,是逆生气。'孟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蔡邕《月令章句》说:'太阴新休,少阳尚微,而行冬令以导水气,故水潦至而败生物也。雪霜大挚,折阳者也。太阴干时,雨雪而霜,故大伤首种。首种,指宿麦,麦以秋种,故谓之首种。入,收也,春为沍寒所伤,故至夏麦不成长也。'如今孟春讲武,是行冬令,以阴政犯阳气,害发生之德。臣恐水潦败物,霜雪损稼,夏麦不登,无所收入。伏望天恩不违时令,至孟冬教习,以顺天道。"亲笔下诏答道:"比来久属太平,多历年载,人皆废战,并悉学文。今者用整兵威,故令教习。卿以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举金伤木,则害发生。循览所陈,深合典礼,若违此请,乃月令虚行。伫启直言,用依来表。"这年,正授太子左庶子,封石泉公,其余如故,俸料同职事三品,兼侍皇太子读书。王方庆又上言:"谨按史籍所载,人臣与人主言及上表,未曾有直呼皇太子名字的。因为太子是皇储,其名尊重,不敢指斥,所以不直呼其名。晋尚书仆射山涛启事,称皇太子而不言名。山涛是中朝名士,必详典故,其不称名,应有凭准。朝官尚且如此,宫臣更无疑问。如今东宫殿及门名,都有触犯太子名讳之处,临事论启,回避甚难。孝敬皇帝为太子时,改弘教门为崇教门;沛王为皇太子,改崇贤馆为崇文馆。都避名讳,以遵典礼。这就是成例,足为轨模。伏望天恩因循旧式,交付有关部门改换。"制书依从。**【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长安二年五月卒,赠兖州都督,谥曰贞。中宗即位,以宫僚之旧,追赠吏部尚书。方庆博学好著述,所撰杂书凡二百余卷。尤精《三礼》,好事者多询访之。每所酬答,咸有典据,故时人编次,名曰《礼杂答问》。聚书甚多,不减秘阁,至于图画,亦多异本。诸子莫能守其业,卒后寻亦散亡。长子光辅,开元中官至潞州刺史。少子晙,工书知名,尤善琴棋,而性多严整,官至殿中侍御史。

长安二年五月去世,追赠兖州都督,谥号贞。中宗即位后,以宫僚之旧,追赠吏部尚书。王方庆博学好著述,所撰杂书凡二百余卷。尤精《三礼》,好事者多来询访。每次酬答,都有典据,所以时人编次,名曰《礼杂答问》。聚书甚多,不少于秘阁,至于图画,也多异本。诸子不能守其业,去世后不久也就散亡了。长子王光辅,开元中官至潞州刺史。少子王晙,工于书法知名,尤其擅长琴棋,而性情多严整,官至殿中侍御史。**【注释】***[1]*吏部尚书:吏部最高长官,掌管官员选拔。*[2]*刺史:州级行政长官,唐代地方官。*[3]*中宗:唐中宗李显,高宗与武则天之子,曾两度即位,神龙政变后复位。**【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姚璹,字令璋,散骑常侍思廉之孙也。少孤,抚弟妹以友爱称。博涉经史,有才辩。永徽中明经擢第。累补太子宫门郎。与司议郎孟利贞等奉令撰《瑶山玉彩》书,书成,迁秘书郎。调露中,累迁至中书舍人,封吴兴县男。则天临朝,迁夏官侍郎。坐从父弟敬节同徐敬业之乱,贬桂州都督府长史。时则天雅好符瑞,璹至岭南,访诸山川草树,其名号有“武”字者,皆以为上膺国姓,列奏其事。则天大悦,召拜天官侍郎。善于选补,时人称之。

姚璹,字令璋,散骑常侍姚思廉的孙子。年少丧父,抚养弟妹以友爱著称。博涉经史,有才辩。永徽年间以明经擢第。累补太子宫门郎。与司议郎孟利贞等奉令撰《瑶山玉彩》一书,书成,迁秘书郎。调露年间,累迁至中书舍人,封吴兴县男。武则天临朝时,迁夏官侍郎。因从父弟姚敬节同徐敬业之乱,贬桂州都督府长史。当时武则天雅好符瑞,姚璹到岭南后,访求诸山川草树,其名号中有"武"字者,都认为上膺国姓,列奏其事。武则天大悦,召拜天官侍郎。善于选补官员,时人称道。**【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长寿二年,迁文昌左丞、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自永徽以后,左、右史虽得对仗承旨,仗下后谋议,皆不预闻。璹以为帝王谟训,不可暂无纪述,若不宣自宰相,史官无从得书。乃表请仗下所言军国政要,宰相一人专知撰录,号为时政记,每月封送史馆。宰相之撰时政记,自璹始也。是岁九月,坐事转司宾少卿,罢知政事。延载初,擢拜纳言。有司以璹从父弟犯法,奏言不合更为侍臣。璹上言:“昔王敦称兵犯顺,王导仍典枢机;嵇康戮于晋朝,嵇绍忠于晋室。窃惟前古,尚不为疑;今奉圣恩,岂由臣下。必以体例有乖,伏请甘从屏退。”则天曰:“此乃我意,卿复何言!但当尽忠,无听浮说。”

长寿二年,迁文昌左丞、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自永徽以后,左右史虽然得对仗承旨,但仗下后的谋议,都不得预闻。姚璹认为帝王的谟训,不可暂无纪述,如果不宣自宰相,史官无从得书。于是上表请求仗下所言军国政要,由宰相一人专知撰录,号为时政记,每月封送史馆。宰相撰时政记,自姚璹开始。这年九月,因事转司宾少卿,罢知政事。延载初年,擢拜纳言。有关部门因为姚璹的从父弟犯法,奏言不应当再为侍臣。姚璹上言:"昔日王敦称兵犯顺,王导仍典枢机;嵇康被戮于晋朝,嵇绍忠于晋室。窃惟前古,尚不为疑;今奉圣恩,岂由臣下。必以体例有乖,伏请甘从屏退。"武则天说:"这是我自己的意思,卿复何言!但当尽忠,不要听浮说。"**【注释】***[1]*此段为史臣论赞,是《旧唐书》编者对传主的总结性评价。**【评析】**此为史臣的总结性评价,综合论述了传主的功过得失。史臣论赞是正史编纂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有对人物的评价,也蕴含着史官的政治理念和史学观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时武三思率蕃夷酋长,请造天枢于端门外,刻字纪功,以颂周德,璹为督作使。证圣初,璹加秋官尚书、同平章事。是岁,明堂灾,则天欲责躬避正殿,璹奏曰:“此实人火,非曰天灾。至如成周宣榭,卜代愈隆;汉武建章,盛德弥永。臣又见《弥勒下生经》云,当弥勒成佛之时,七宝台须臾散坏。睹此无常之相,便成正觉之因。故知圣人之道,随缘示化,方便之利,博济良多。可使由之,义存于此。况今明堂,乃是布政之所,非宗庙之地,陛下若避正殿,于礼未为得也。”左拾遗刘承庆廷奏云:“明堂宗祀之所,今既被焚,陛下宜辍朝思过。”璹又持前议以争之,则天乃依璹奏。先令璹监造天枢,至是以功当赐爵一等。璹表请回赠父一官,乃追赠其父豫州司户参军处平为博州刺史。天后将封嵩岳,命璹总知撰仪注,并充封禅副使。及重造明堂,又令璹充使督作,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

当时武三思率蕃夷酋长,请造天枢于端门外,刻字纪功,以颂周德,姚璹为督作使。证圣初年,姚璹加秋官尚书、同平章事。这年,明堂发生火灾,武则天欲责躬避正殿,姚璹奏道:"这实是人火,非天灾。至于成周的宣榭之灾,卜代愈加隆盛;汉武的建章之灾,盛德弥加永固。臣又见《弥勒下生经》说,当弥勒成佛之时,七宝台须臾散坏。睹此无常之相,便成正觉之因。故知圣人之道,随缘示化,方便之利,博济良多。可使由之,义存于此。况且如今明堂,是布政之所,非宗庙之地,陛下若避正殿,于礼未当。"左拾遗刘承庆在朝廷上奏说:"明堂是宗祀之所,今既被焚,陛下宜辍朝思过。"姚璹又以前议争辩,武则天于是依从了姚璹的奏议。先前令姚璹监造天枢,至此以功当赐爵一等。姚璹上表请求回赠父亲一官,于是追赠其父豫州司户参军姚处平为博州刺史。武则天将封禅嵩岳,命姚璹总知撰仪注,并充封禅副使。等到重造明堂,又令姚璹充使督作,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注释】***[1]*刺史:州级行政长官,唐代地方官。*[2]*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时有大石国使请献狮子,璹上疏谏曰:“狮子猛兽,唯止食肉,远从碎叶,以至神都,肉既难得,检为劳费。陛下以百姓为心,虑一物有失,鹰犬不蓄,渔猎总停。运不杀以阐大慈,垂好生以敷至德,凡在翾飞蠢动,莫不感荷仁恩。岂容自菲薄于身,而厚资给于兽,求之至理,必不然乎。”疏奏,遽停来使。又九鼎初成,制令黄金千两涂之。璹进谏曰:“夫鼎者神器,贵在质朴自然,无假别为浮饰。臣观其状,先有五彩辉焕,错杂其间,岂待金色,方为炫耀?”则天又从之。

当时有大石国使请求献狮子,姚璹上疏谏道:"狮子是猛兽,只吃肉,远从碎叶运来,以至神都,肉既难得,沿途耗费甚巨。陛下以百姓为心,虑一物有失,鹰犬不蓄,渔猎全停。运不杀之德以阐大慈,垂好生之念以敷至德,凡在飞禽走兽,莫不感荷仁恩。岂容自菲薄于身,而厚资给于兽,求之于至理,必不如此。"疏奏上后,遽然停止来使。又九鼎初成,制令以黄金千两涂之。姚璹进谏说:"鼎是神器,贵在质朴自然,无须别加浮饰。臣观其状,先有五彩辉焕,错杂其间,岂待金色方为炫耀?"武则天又依从了。**【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寻属契丹犯塞,命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璹为副使以备之。及还,坐事,神功初左授益州大都督府长史。蜀中官吏多贪暴,璹屡有发擿,奸无所容。则天嘉之,降玺书劳之曰:“夫严霜之下,识贞松之擅奇,疾风之前,知劲草之为贵。物既有此,人亦宜哉。卿早荷朝恩,委任斯重。居中作相,弘益已多,防边训兵,心力俱尽。岁寒无改,终始不渝。乃眷蜀中,氓俗殷杂,久缺良守,弊于侵渔,政以贿成,人无措足。是用命卿出镇,寄兹存养。果能揽辔澄清,下车整肃。吏不敢犯,奸无所容,前后纠擿,盖非一绪。贪残之伍,屏迹于列城;剽夺之俦,遁形于外境。讵劳期月,康此黎元,言念德声,良深嘉尚。宜布琅邪之化,当以豫州为法。”则天又尝谓侍臣曰:“凡为长官,能清自身者甚易,清得僚吏者甚难。至于姚璹,可谓兼之矣。”

不久适逢契丹犯边塞,命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姚璹为副使以备之。及还,因事获罪,神功初年左授益州大都督府长史。蜀中官吏多贪暴,姚璹屡有揭发,奸人无处容身。武则天嘉奖他,降下玺书慰劳说:"严霜之下,识贞松之擅奇;疾风之前,知劲草之为贵。物既有此,人亦宜然。卿早荷朝恩,委任斯重。居中作相,弘益已多;防边训兵,心力俱尽。岁寒不改,终始不渝。乃眷蜀中,民俗殷杂,久缺良守,弊于侵渔,政以贿成,人无措足。是用命卿出镇,寄兹存养。果能揽辔澄清,下车整肃。吏不敢犯,奸无所容,前后纠擿,盖非一端。贪残之辈,屏迹于列城;剽夺之俦,遁形于外境。何须期月,康此黎元,言念德声,良深嘉尚。宜布琅邪之教化,当以豫州为法。"武则天又曾对侍臣说:"凡为长官,能清自身者甚易,清得僚吏者甚难。至于姚璹,可谓兼而有之了。"**【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时新都丞朱待辟坐赃至死,逮捕系狱。待辟素善沙门理中,阴结诸不逞,因待辟以杀璹为名,拟据巴蜀为乱。人密表告之者,制令璹按其狱。璹深持之,事涉疑似引而诛死者,仅以千数。则天又令洛州长史宋元爽、御史中丞霍献可等重加详覆,亦无所发明。逮系狱数百人,不胜酷毒,递相附会,以就反状。因此籍没者复五十余家,其余称知反配流者亦十八九,道路冤之。监察御史袁恕己劾奏其事。则天初令璹与恕己对定,又寻令罢推。俄拜地官尚书。岁余,转冬官尚书,仍西京留守。长安中,累表乞骸骨,制听致仕,进爵为伯。遇官名复旧,为工部尚书。神龙元年卒,遗令薄葬,赠越州都督,谥曰成。

当时新都丞朱待辟坐赃当死,逮捕系狱。朱待辟素善沙门理中,暗中结交不法之徒,以杀姚璹为名,欲据巴蜀为乱。有人密表告发,制令姚璹审理此案。姚璹深究其事,事涉疑似而引诛死者,仅以千数。武则天又令洛州长史宋元爽、御史中丞霍献可等重加详审,也无所发现。逮系狱中数百人,不胜酷毒,递相附会,以成反状。因此籍没者又有五十余家,其余称知反而配流者亦十之八九,道路为之喊冤。监察御史袁恕己弹劾此事。武则天起初令姚璹与袁恕己对质,不久又令停止推审。不久拜地官尚书。岁余,转冬官尚书,仍为西京留守。长安年间,屡表乞骸骨,制听致仕,进爵为伯。遇到官名恢复旧称,为工部尚书。神龙元年去世,遗令薄葬,追赠越州都督,谥号成。**【注释】***[1]*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原为唐高宗皇后,后改国号为周,称帝十五年。**【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弟珽,少好学,以勤苦自立。举明经,累除定、汴、沧、虢、豳等五州刺史,加银青光禄大夫,转秦州刺史。以善政有闻,玺书褒美,赐绢百匹。神龙元年,累封宣城郡公,三迁太子詹事,仍兼左庶子。时节愍太子举事不法,班前后上书进谏。今载四事:

弟弟姚珽,年少好学,以勤苦自立。明经及第,累除定、汴、沧、虢、豳等五州刺史,加银青光禄大夫,转秦州刺史。以善政闻名,有玺书褒美,赐绢百匹。神龙元年,累封宣城郡公,三次迁升后任太子詹事,仍兼左庶子。当时节愍太子行事不法,姚珽前后上书进谏。今载四事:**【注释】***[1]*刺史:州级行政长官,唐代地方官。**【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其一曰:臣闻贾谊曰:“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无正;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无不正。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史诵箴,大夫进谋,故习与智长,化与心成。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臣又闻之,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善言古者,所以验于今。伏惟殿下睿德洪深,天姿聪敏,近代成败,前古安危,莫不悬鉴在心,动合典礼。臣以庸朽,滥居辅弼,虚备耳目,叨预股肱,辄荐尘露,庶裨山海。伏以内置作坊,工巧得入宫闱之内、禁卫之所,或言语内出,或事状外通,小人无知,不识轻重,因为诈伪,有玷徽猷。臣望并付所司,以停宫内造作。如或要须役造,犹望宫外安置,庶得工匠不于宫禁出入。

其一说:臣听说贾谊说:"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习惯与正人相处,不能不正;习惯与不正之人相处,不能不不正。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史诵箴,大夫进谋,故习惯与智长,教化与心成。教化得当而左右正,则太子正;太子正而天下定。"臣又听说,木从绳则正,君从谏则圣。善言古事者,所以验于今。伏惟殿下睿德洪深,天姿聪敏,近代成败,前古安危,莫不悬鉴在心,动合典礼。臣以庸朽之才,滥居辅弼之位,虚备耳目,叨预股肱,辄献尘露之微,庶裨益山海。伏见宫内置作坊,工巧之人得以出入宫闱之内、禁卫之所,或言语从内传出,或事状从外传入,小人无知,不识轻重,因而作伪,有玷徽猷。臣望一概交付有关主管部门,以停止宫内造作。如果确实需要役使造作,仍望在宫外安置,使工匠不于宫禁出入。**【注释】***[1]*此段为奏疏内容,是臣子向君主进言的正式文书,体现了古代官员以文书参政的传统。**【评析】**此段奏疏内容详实,论据充分,反映了唐初官员积极参与国家政治决策的热情。奏疏是古代政治沟通的重要渠道,臣子通过上疏来表达对时政的看法和建议。

其二曰:臣闻汉文帝身衣弋绨,足履革舄;齐高帝栏槛用铜者,皆易以铁。经侯带玉具剑环珮以过魏,太子不视,经侯曰:“魏国亦有宝乎?”太子曰:“主信臣忠,魏之宝也。”经侯委剑珮而去。太子使追还之,谓曰:“珠玉珍玩,寒不可衣,饥不可食,无遗我贼。”经侯杜门不出。臣观圣贤经籍,务以简素为贵;皇王政化,皆以菲薄为德。伏惟殿下留心恭俭,靡尚浮奢。臣愚犹望损之又损之,居简以行简,减省造作,节量用度。

其二说:臣听说汉文帝身衣粗黑之绨,足履皮鞋;齐高帝栏槛用铜者,都换成铁。经侯佩带玉具剑环珮经过魏国,太子不予理睬,经侯说:"魏国也有宝物吗?"太子说:"君主信臣忠,就是魏国之宝。"经侯弃剑珮而去。太子使人追还之,对他说:"珠玉珍玩,冷不能衣,饥不能食,不要留给我这些害人之物。"经侯杜门不出。臣观圣贤经籍,务以简素为贵;皇王政化,皆以菲薄为德。伏惟殿下留心恭俭,不尚浮华奢侈。臣愚仍望损之又损之,居简以行简,减省造作,节制用度。**【注释】***[1]*此段记载了重要历史事件和人物活动,是理解唐代政治文化的重要材料。**【评析】**此段内容丰富,信息量大,为研究唐代政治、制度或文化提供了珍贵的史料。史官的记述详略得当,体现了正史编纂的严谨态度。

其三曰:臣闻银牖铜楼,宫闱严秘,门阁来往,皆有簿历。殿下时有所须,唯门司宣令,或恐奸伪之辈,因此妄为增减,脱有文状舛错,事理便即差违。且近日吕升之便乃代署宣敕,伏赖殿下睿敏,当即觉其奸伪,自余臣下庸浅,岂能深辨真虚?望墨令及覆事行下,并用内印印画署之后,冀得免有诈假,乃是长久规模。臣又闻之,忠臣事君,有犯而无隐;明主驭下,纳谏以进德。故《书》云:“有言逆于志,必求诸道;有言顺于心,必求诸非道。”伏惟殿下仁明昭著,圣敬日跻,探幽洞微,穷神索隐。事之善恶,毫厘靡差;理有危疑,锱铢无爽。臣以庸谬,叨侍春闱,职居献替,岂敢缄默!

其三说:臣听说银牖铜楼,宫闱严秘,门阁来往,都有簿历登记。殿下时有所须,只凭门司宣令,或恐奸伪之辈,因此妄为增减,偶有文状差错,事理便即违背。且近日吕升之便敢代署宣敕,伏赖殿下睿敏,当即察觉其奸伪,其余臣下庸浅,岂能深辨真伪虚实?望墨令及覆事行下时,都用内印印画署之后,冀得免有诈假,这才是长久的规制。臣又听说,忠臣事君,有犯而无隐;明主驭下,纳谏以进德。故《尚书》说:"有言逆于志,必求诸道;有言顺于心,必求诸非道。"伏惟殿下仁明昭著,圣敬日跻,探幽洞微,穷神索隐。事之善恶,毫厘不差;理有危疑,锱铢不爽。臣以庸谬之才,叨侍春闱,职居献替,岂敢缄默!**【注释】***[1]*此段为奏疏内容,是臣子向君主进言的正式文书,体现了古代官员以文书参政的传统。**【评析】**此段奏疏内容详实,论据充分,反映了唐初官员积极参与国家政治决策的热情。奏疏是古代政治沟通的重要渠道,臣子通过上疏来表达对时政的看法和建议。

其四曰:臣闻圣人不专其德,贤智必有所师。故曰:与善人言,如入芝兰之室,久自芬芳;与不善人言,如火销膏,不觉而尽。今司经见无学士,供奉未有侍读,伏望时因视膳,奏请置人。所冀讲席谈筵,务尽忠规之道;披文擿句,方资审谕之勤。臣又闻臣之事主,必尽乃诚;君之进贤,务求忠谠。伏惟殿下养德储闱,以端静为务;恭膺守器,以学业为先。经所以立行修身,史所以谙识成败。雅诰既习,忠孝乃成,传记方通,安危斯辨。知父子君臣之道,识古今鉴戒之规,经史为先,斯乃急务。至于工巧造作,僚吏直司,实为末事,无足劳虑。臣以庸浅,献替是司,臣而不言,负谴圣日,言而获罪,是所甘心。伏愿留意经书,简略细事,一蒙采纳,万殒无辞。乞降储明,俯矜狂瞽。

其四说:臣听说圣人不专其德,贤智必有所师。故说:与善人言,如入芝兰之室,久自芬芳;与不善人言,如火销膏,不觉而尽。如今司经局没有学士,供奉没有侍读,伏望殿下有时借视膳之机,奏请置人。所冀讲席谈筵,务尽忠规之道;披文擿句,方资审谕之勤。臣又听说,臣之事主,必尽其诚;君之进贤,务求忠谠。伏惟殿下养德于储闱,以端静为务;恭膺守器,以学业为先。经所以立行修身,史所以谙识成败。雅诰既习,忠孝乃成;传记方通,安危斯辨。知父子君臣之道,识古今鉴戒之规,经史为先,这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工巧造作,僚吏直司,实为末事,无足劳虑。臣以庸浅之才,以献替为职,臣而不言,负谴于圣日;言而获罪,是所甘心。伏愿留意经书,简略细事,一蒙采纳,万死无辞。乞降圣明之察,俯矜狂瞽之见。**【注释】***[1]*此段为奏疏内容,是臣子向君主进言的正式文书,体现了古代官员以文书参政的传统。**【评析】**此段奏疏内容详实,论据充分,反映了唐初官员积极参与国家政治决策的热情。奏疏是古代政治沟通的重要渠道,臣子通过上疏来表达对时政的看法和建议。

疏奏,太子虽称善,竟不悛革。太子败,诏遣索其宫中,得班谏书,中宗嘉其切直。时宫臣皆贬黜,唯班擢拜右散骑常侍。岁余,迁秘书监。

疏奏上后,太子虽然称善,终究没有改正。太子失败后,下诏搜其宫中,得到姚珽的谏书,中宗嘉其切直。当时宫臣都被贬黜,只有姚珽擢拜右散骑常侍。一年多后,迁秘书监。**【注释】***[1]*中宗:唐中宗李显,高宗与武则天之子,曾两度即位,神龙政变后复位。**【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睿宗即位,累授户部尚书,转太子宾客。先天二年,加金紫光禄大夫,复拜户部尚书。班与兄弟璹,数年间俱为定州刺史、户部尚书,时人荣之。开元二年卒,年七十四。班尝以其曾祖察所撰《汉书训纂》,多为后之注《汉书》者隐没名氏,将为己说;班乃撰《汉书绍训》四十卷,以发明旧义,行于代。

睿宗即位后,累授户部尚书,转太子宾客。先天二年,加金紫光禄大夫,又拜户部尚书。姚珽与兄姚璹,数年间俱任过定州刺史、户部尚书,时人以为荣耀。开元二年去世,终年七十四岁。姚珽曾因其曾祖姚察所撰《汉书训纂》,多为后世注《汉书》者隐没名氏,据为己说;姚珽于是撰《汉书绍训》四十卷,以发明旧义,行于世。**【注释】***[1]*刺史:州级行政长官,唐代地方官。*[2]*睿宗:唐睿宗李旦,高宗第八子,曾两次即位,武则天及中宗之弟。**【评析】**此段记述了唐代重要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展现了当时的政治生态和制度运作。《旧唐书》以纪传体形式保留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为后人研究唐代提供了宝贵的史料依据。

史臣曰:天子有诤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致庐陵复位,唐祚中兴,诤由狄公,一人以蔽。或曰:许之太甚。答曰:当革命之时,朋邪甚众,非推诚竭力,致身忘家者,孰能与于此乎!仁杰流死不避,骨鲠有彰,虽逢好杀无辜,能使终畏大义。竟存天下,岂不然乎!王方庆干城南海,羽冀东宫,台阁枢机,无不功济,所谓君子不器者也。苟非文学,斯焉取斯。璹成都布政,始卒不侔;相国上章,或否或中。且焚明堂而避正殿,固诤何多;黜唐颂而立天枢,一言非措。矧乃妄求符瑞,已失忠贞;精择楚茅,难裨过咎。不常其德,罔畏承羞。班规谏有才,牧守多善,储幄之任,可谓得人。

史臣说:天子有诤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使庐陵王复位,唐室中兴,诤谏之力出于狄公,一人足以蔽之。有人说:评价太高了。回答说:在革命之时,朋邪甚众,非推诚竭力、致身忘家者,谁能参与其中!狄仁杰流死不避,骨鲠有彰,虽逢好杀无辜之主,能使终畏大义。终存天下,岂不如此!王方庆干城南海,羽翼东宫,台阁枢机,无不功济,可谓君子不器。若非文学,安能取此。姚璹在成都布政,始卒不一;在相国上章,或否或中。明堂焚而避正殿,固诤何多;黜唐颂而立天枢,一言未措。况且妄求符瑞,已失忠贞;精择楚茅,难裨过咎。不常其德,罔畏承羞。姚珽规谏有才,牧守多善,储幄之任,可谓得人。**【注释】***[1]*此段为史臣论赞,是《旧唐书》编者对传主的总结性评价。**【评析】**此为史臣的总结性评价,综合论述了传主的功过得失。史臣论赞是正史编纂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有对人物的评价,也蕴含着史官的政治理念和史学观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赞曰:犯颜忤旨,返政扶危。是人杂事,狄能有之。终替武氏,克复唐基。功之莫大,人无以师。方庆之才,周旋特立。璹也无常,珽能操执。

赞曰:犯颜忤旨,返政扶危。这些人的杂事,狄仁杰都能做到。终能替代武氏,克复唐室基业。功劳莫大于此,无人能与之相比。方庆之才,周旋特立。姚璹反复无常,姚珽能坚守操守。**【注释】***[1]*此段为史臣论赞,是《旧唐书》编者对传主的总结性评价。**【评析】**此赞语以精炼的文辞概括传主的生平品格与历史地位,是史官对人物的定论性评价,体现了正史'寓论断于叙事'的编纂传统。**【总评】**本卷合传狄仁杰、王方庆、姚璹三位武周朝名臣。狄仁杰是本卷的核心人物,也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宰相之一。他一生历仕三朝,在武则天时期以刚正不阿著称,多次犯颜直谏,甚至敢于当面反驳武则天。更为重要的是,他劝说武则天迎回中宗、保全李唐宗室,为后来的复唐奠定了基础,被"赞曰"誉为"替代武氏,克复唐室,功劳莫大于此"。《旧唐书》对狄仁杰的记述极为详尽,收录了大量奏疏和对话,充分展现了他卓越的政治智慧和道德勇气。王方庆以博学著称,姚璹则在武周政治中多次反复。"赞曰"中对狄仁杰的评价冠绝全卷,认为其功绩"无人能与之相比"。本卷是研究武周政治的必读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