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唐书 · 卷一百八十四_宦官

唐 · 刘昫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宦官△杨思勖高力士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刘希暹贾明观窦文场霍仙鸣俱文珍吐突承璀王守澄田令孜杨复光杨复恭唐制有内侍省,其官员:内侍四人;内常侍六人;内谒者监六人;内给事八人;谒者十二人;典引十八人;寺伯二人;寺人六人。别有五局:掖廷局掌宫人簿籍;宫闱局掌宫内门禁,其属有掌扇、给使等员;奚官局掌宫人疾病死丧;内仆局掌宫中供帐灯烛;内府局主中藏给纳。五局有令丞,皆内官为之。

唐朝制度设有内侍省,其官员包括:内侍四人;内常侍六人;内谒者监六人;内给事八人;谒者十二人;典引十八人;寺伯二人;寺人六人。另外还有五局:掖廷局掌管宫人的名册簿籍;宫闱局掌管宫内的门禁,其下属有掌扇、给使等职位;奚官局掌管宫人的疾病和死亡丧葬事务;内仆局掌管宫中的帷帐、灯烛等供应;内府局主管宫中库藏的收纳和支出。五局各设有令、丞,都由内官担任。**【注释】***[1]*内侍省:唐代管理宦官的专门机构。内侍为内侍省的长官。*[2]*五局:掖廷局、宫闱局、奚官局、内仆局、内府局,分别管理宫廷不同事务。*[3]*令丞为各局的正副长官。内官即宦官。**【评析】**此段概述唐代宦官制度的基本架构。内侍省及五局的设置显示唐代宦官体系相当完备,涵盖了宫廷生活的方方面面。这为宦官后来干政提供了组织基础。

贞观中,太宗定制,内侍省不置三品官,内侍是长官,阶四品。至永淳末,向七十年,权未假于内官,但在阁门守御,黄衣廪食而已。则天称制,二十年间,差增员位。中宗性慈,务崇恩贷,神龙中,宦官三千余人,超授七品以上员外官者千余人,然衣朱紫者尚寡。

贞观年间,太宗制定制度,内侍省不设置三品官员,内侍是长官,官阶为四品。到永淳末年,将近七十年,权力未曾授予内官,他们只是在阁门守卫,穿黄衣领取俸禄而已。武则天称制,二十年间,逐渐增加了员额和职位。中宗性情仁慈,注重施恩宽贷,神龙年间,宦官有三千余人,破格授予七品以上员外官的就有一千余人,但穿朱紫官服的人还很少。---**【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玄宗在位既久,崇重宫禁,中官稍称旨者,即授三品、左右监门将军,得门施棨戟。开元、天宝中,长安大内、大明、兴庆三宫,皇子十宅院,皇孙百孙院。东都大内、上阳两宫,大率宫女四万人,品官黄衣已上三千人,衣朱紫者千余人。后李辅国从幸灵武,程元振翼卫代宗,怙宠邀君,乃至守三公,封王爵,干预国政,亦未全握兵权。代宗时,子仪北伐,亲王东讨,遂特立观军容宣慰使,命鱼朝恩为之,然自有统帅,亦监领而已。

玄宗在位日久,尊崇重视宫禁,内官稍有符合旨意的,就授予三品、左右监门将军,可以在门前陈列棨戟。开元、天宝年间,长安大内、大明、兴庆三宫,皇子十宅院,皇孙百孙院。东都大内、上阳两宫,大约有宫女四万人,品官穿黄衣以上的三千人,穿朱紫官服的千余人。后来李辅国跟随到灵武,程元振护卫代宗,倚仗宠幸邀取君恩,甚至位列三公,封为王爵,干预国家政事,但也还没有完全掌握兵权。代宗时,郭子仪北伐,亲王东征,于是特别设立观军容宣慰使,命鱼朝恩担任,但自己仍有统帅,也只是监督统领而已。---**【注释】***[1]*灵武:今宁夏灵武,唐代西北重镇*[2]*长安:唐都长安,今陕西西安*[3]*东都:洛阳的别称,唐代陪都**【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德宗避泾师之难,幸山南,内官窦文场、霍仙鸣拥从。贼平之后,不欲武臣典重兵,其左右神策、天威等军,欲委宦者主之。乃置护军中尉两员、中护军两员,分掌禁兵,以文场、仙鸣为两中尉,自是神策亲军之权,全归于宦者矣。自贞元之后,威权日炽,兰锜将臣,率皆子蓄;藩方戎帅,必以贿成;万机之与夺任情,九重之废立由己。元和之季,毒被乘舆。长庆缵隆,徒郁枕干之愤;临轩暇逸,旋忘涂地之冤。而易月未除,滔天尽怒。甲第名园之赐,莫匪伶官;朱袍紫绶之荣,无非巷伯。是时高品白身之数,四千六百一十八人,内则参秉戎权,外则临监藩岳。文宗包祖宗之耻,痛肘腋之仇,思翦厉阶,去其太甚。宋申锡言未出口,寻以破家;李仲言谋之不臧,几乎败国。何、窦之徒转蹙,让、珪之势尤狂,五十余年,祸胎逾煽,昭宗之季,所不忍闻。

德宗躲避泾原兵变的灾难,逃往山南,内官窦文场、霍仙鸣护卫随从。贼乱平定之后,不愿让武臣掌管重兵,其左右神策、天威等军,打算委任宦官主管。于是设置护军中尉两员、中护军两员,分别掌管禁兵,以窦文场、霍仙鸣为两中尉,从此神策亲军的权力,全部归于宦官了。自贞元之后,威权日益炽盛,宫中的武将大臣,大抵都像养子一样对待;藩镇的将帅,必定通过贿赂才能任命;朝廷万事的取舍随其心意,皇帝的废立由他们决定。元和末年,他们竟然毒害皇帝。长庆年间继承大业,只能空怀枕戈待旦的愤恨;皇帝临朝听政悠闲安逸,很快忘记了前朝的血海深仇。而时日未久,滔天的愤怒终于爆发。赏赐的豪华宅第、著名园林,无一不是给了伶官;朱袍紫绶的荣耀,无一不是归于宦官。此时高品白身宦官的人数,达四千六百一十八人,在内则参与执掌兵权,在外则出监藩镇。文宗胸怀祖宗的耻辱,痛心于身边的仇敌,想要铲除祸根,去除其中太过分的。宋申锡话还没说出口,不久就家破人亡;李仲言谋划不善,几乎使国家败亡。何进滔、窦易直之辈日益窘迫,仇士良、鱼弘志的势力尤其猖狂,五十余年,祸患的苗头越煽越旺,昭宗末年的事情,让人不忍听闻。---**【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臣遍览前书,考兹覆辙,试言大较,庶竭其源。何者?自书契已来,不无阍寺,况垂之天象,备见职官。即如秦皇、汉武,宫闱之内,宦官以侍宴游。但英睿之君,措置斯得;及荒僻之主,奢荡是求。委番、棸、蹶、楀之徒,饰姬姜狗马之玩,外言不入,惟欲是从。虽并列五侯,犹为赏薄;遍封万户,尚嫌恩疏。苟思捧日之勤,遂据回天之势。及三纲错乱,四海崩离。袁本初之入北宫,无须殆尽;石冉闵之攻邺下,内竖咸诛。旋至殄瘁邦家,不独感伤和气,淫刑斯逞,可为伤心。向使不假威权,但趋帷扆,何止四星终吉,抑亦万乘延洪!昔贤为社鼠之喻,不其然乎?

臣遍览前代史书,考察这些覆辙,试论其大要,希望能穷尽其根源。为什么呢?自从有文字以来,不是没有过宦官,况且在天象中也有所显示,在官职中也可以看到。就如同秦始皇、汉武帝,宫闱之内,宦官侍奉宴饮游乐。只是英明睿智的君主,处置得当;到了荒淫邪僻的君主,奢侈放荡便成为追求。委任那些奸佞之徒,装饰姬妾犬马之类的玩物,外面的话听不进去,只听从他们的欲望。即使并列封为五侯,还觉得赏赐太薄;遍封万户,还嫌恩宠疏远。如果想着捧日的功劳,于是便占据了扭转天意的势力。等到三纲错乱,四海分崩离析。袁绍进入北宫,宦官被杀得几乎不剩;石冉闵攻打邺下,宦官全被诛杀。随即导致国家困顿衰败,不仅仅是感伤和气,滥施刑罚,实在令人伤心。假如当初不给他们威权,只让他们在帷帘屏风之间奔走,何止是四星终吉,而且还可以使天子万寿无疆!前代贤人用社鼠来比喻,不是很恰当吗?---**【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今录杨思勖已下所行事,以为鉴诫云。

现在记录杨思勖以下宦官的事迹,以作为鉴戒。---**【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短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符合史传的叙事体例。

杨思勖,本姓苏,罗州,石城人。为内官杨氏所养,以阉,从事内侍省。预讨李多祚功,超拜银青光禄大夫,行内常侍。思勖有膂力,残忍好杀。从临淄王诛韦氏,遂从王为爪士,累迁右监门卫将军。

杨思勖,本姓苏,罗州石城人。被内官杨氏收养,因为被阉割,在内侍省任职。参与讨伐李多祚有功,破格授任银青光禄大夫,代理内常侍。杨思勖有体力,性情残忍喜好杀戮。跟随临淄王诛灭韦氏,于是跟随临淄王成为亲信爪牙,多次升迁至右监门卫将军。---**【注释】***[1]*银青光禄大夫:散官名,从三品,为文官荣誉**【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开元初,安南首领梅玄成叛,自称“黑帝”。与林邑、真腊国通谋,陷安南府。诏思勖将兵讨之。思勖至岭表,鸠募首领子弟兵马十余万,取伏波故道以进,出其不意。玄成遽闻兵至,惶惑计无所出,竟为官军所擒,临阵斩之,尽诛其党与,积尸为京观而还。

开元初年,安南首领梅玄成叛乱,自称"黑帝"。与林邑、真腊国串通谋划,攻陷了安南府。朝廷下诏命杨思勖率兵讨伐。杨思勖到达岭表,聚集招募首领子弟兵马十余万,沿伏波将军马援的旧道前进,出其不意。梅玄成突然听说大军到来,惶恐迷惑无计可施,最终被官军擒获,在阵前斩首,将其党羽全部诛杀,堆积尸体筑成京观后返回。---**【注释】***[1]*安南:今越南北部,唐代设安南都护府**【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十二年,五溪首领覃行璋作乱,思勖复受诏率兵讨之,生擒行璋,斩其党三万余级。以军功累加辅国大将军。后从东封,又加骠骑大将军,封虢国公。

开元十二年,五溪首领覃行璋作乱,杨思勖又受诏率兵讨伐,活捉覃行璋,斩其党羽三万余首级。因军功多次加官至辅国大将军。后来随从玄宗东封泰山,又加授骠骑大将军,封虢国公。---**【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十四年,邕州贼帅梁大海拥宾、横等数州反叛。思勖又统兵讨之,生擒梁大海等三千余人,斩余党二万余级,复积尸为京观。

开元十四年,邕州贼帅梁大海占据宾州、横州等数州反叛。杨思勖又统兵讨伐,活捉梁大海等三千余人,斩其余党二万余首级,再次堆积尸体筑成京观。---**【注释】***[1]*邕州:今广西南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十六年,泷州首领陈行范、何游鲁、冯璘等聚徒作乱,陷四十余城。行范自称帝,游鲁称定国大将军,璘称南越王,割据岭表。诏思勖率永、连、道等兵及淮南弩手十万人进讨。兵至泷州,临阵擒游鲁、冯璘,斩之。行范潜窜深州,投云际、盘辽二洞。思勖悉众攻之,生擒行范,斩之。斩其党六万级,获口马金玉巨万计。思勖性刚决,所得俘囚,多生剥其面,或剺发际,掣去头皮;将士已下,望风慑惮,莫敢仰视,故所至立功。内给事牛仙童使幽州,受张守珪厚赂。玄宗怒,命思勖杀之。思勖缚架之数日,乃探取其心,截去手足,割肉而啖之,其残酷如此。二十八年卒,时年八十余。

开元十六年,泷州首领陈行范、何游鲁、冯璘等聚众作乱,攻陷四十余座城池。陈行范自称皇帝,何游鲁称定国大将军,冯璘称南越王,割据岭表。朝廷下诏命杨思勖率领永州、连州、道州等州兵马及淮南弩手十万人进讨。大军到达泷州,在阵前擒获何游鲁、冯璘,将其斩首。陈行范潜逃到深州,投奔云际、盘辽二洞。杨思勖率全军进攻,活捉陈行范,将其斩首。斩其党羽六万首级,缴获人口、马匹、金银玉器数以万计。杨思勖性格刚烈果决,所俘获的囚犯,大多被活剥面皮,或从发际切开,扯去头皮;将士以下,望风畏惧,不敢仰视,因此所到之处都能立功。内给事牛仙童出使幽州,接受张守珪的丰厚贿赂。玄宗发怒,命杨思勖杀了他。杨思勖将他捆绑在架子上数日,然后剖取他的心,截去手足,割下肉来吃,其残酷到了这种地步。开元二十八年去世,时年八十余岁。---**【注释】***[1]*幽州:今北京一带,卢龙镇治所*[2]*泷州:今广东罗定**【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高力士,潘州人,本姓冯。少阉,与同类金刚二人,圣历元年岭南讨击使李千里进入宫。则天嘉其黠惠,总角修整,令给事左右。后因小过,挞而逐之。内官高延福收为假子。延福出自武三思家,力士遂往来三思第。岁余,则天复召入禁中,隶司宫台,廪食之。长六尺五寸,性谨密,能传诏敕,授宫闱丞。

高力士,潘州人,本姓冯。少年时被阉割,与同伴金刚二人,在圣历元年由岭南讨击使李千里进献入宫。武则天赞赏他机灵聪慧,年幼而容貌端正,令他近身侍奉。后来因小过失,被鞭打后驱逐出宫。内官高延福收他为养子。高延福出自武三思家,高力士于是往来于武三思府第。一年多后,武则天又召他入宫,隶属司宫台,由官府供给粮食。他身高六尺五寸,性格谨慎周密,能传达诏书敕令,被授予宫闱丞。---**【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景龙中,玄宗在藩,力士倾心奉之,接以恩顾。及唐隆平内难,升储位,奏力士属内坊,日侍左右,擢授朝散大夫、内给事。先天中,预诛萧、岑等功,超拜银青光禄大夫,行内侍同正员。开元初,加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

景龙年间,玄宗还在藩邸时,高力士倾心侍奉他,玄宗也以恩宠相待。到唐隆年间平定内难,玄宗升为太子,奏请将高力士归属内坊,每日侍奉左右,提拔授予朝散大夫、内给事。先天年间,参与诛杀萧至忠、岑羲等人有功,破格授任银青光禄大夫,代理内侍同正员。开元初年,加授右监门卫将军,掌管内侍省事务。---**【注释】***[1]*银青光禄大夫:散官名,从三品,为文官荣誉**【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玄宗尊重宫闱,中官稍称旨,即授三品将军,门施棨戟,故杨思勖、黎敬仁、林招隐、尹凤祥等,贵宠与力士等。杨则持节讨伐,黎、林则奉使宣传,尹则主书院。其余孙六、韩庄、杨八、牛仙童、刘奉廷、王承恩、张道斌、李大宜、朱光辉、郭全、边令诚等,殿头供奉、监军、入蕃、教坊、功德主当,皆为委任之务。监军则权过节度,出使则列郡辟易。其郡县丰赡,中官一至军,则所冀千万计,修功德,市鸟兽,诣一处,则不啻千贯,皆在力士可否。故帝城中甲第,畿甸上田、果园池沼,中官参半于其间矣。

玄宗尊崇重视宫禁,内官稍有符合旨意的,就授予三品将军,门前可以陈列棨戟,所以杨思勖、黎敬仁、林招隐、尹凤祥等人,贵宠与高力士相当。杨思勖持节出征讨伐,黎敬仁、林招隐奉命出使宣达旨意,尹凤祥主管书院。其余如孙六、韩庄、杨八、牛仙童、刘奉廷、王承恩、张道斌、李大宜、朱光辉、郭全、边令诚等人,担任殿头供奉、监军、入蕃使、教坊使、功德主当等,都是被委任的职务。监军的权力超过节度使,出使则各郡县纷纷退避。那些郡县物产丰饶,宦官一到军中,所期望的就以千万计,修建功德寺院,购买鸟兽,到一处地方,花费就不下千贯,这些都在于高力士是否许可。因此京城中的豪华宅第,京郊的上等田地、果园池塘,宦官占了一半。---**【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每四方进奏文表,必先呈力士,然后进御,小事便决之。玄宗常曰:“力士当上,我寝则稳。”故常止于宫中,稀出外宅。若附会者,想望风彩,以冀吹嘘,竭肝胆者多矣。宇文融、李林甫、李适之、盖嘉运、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安禄山、安思顺、高仙芝因之而取将相高位,其余职不可胜纪。肃宗在春宫,呼为二兄,诸王公主皆呼“阿翁”,驸马辈呼为“爷”。力士于寝殿侧帘帷中休息,殿侧亦有一院,中有修功德处,雕莹璀璨,穷极精妙。力士谨慎无大过,然自宇文融已下,用权相噬,以紊朝纲,皆力士之由。又与时消息,观其势候,虽至亲爱,临覆败皆不之救。

每逢四方进呈奏章文表,必定先呈送高力士,然后才进呈皇帝,小事情他便自行决断。玄宗常说:"高力士值班,我睡觉就安稳。"所以他常住在宫中,很少出外宅。那些趋炎附势的人,想望他的风采,以期得到他的吹嘘提携,竭尽肝胆的人很多。宇文融、李林甫、李适之、盖嘉运、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安禄山、安思顺、高仙芝都通过他而取得将相高位,其余官职不可胜记。肃宗在东宫时,称他为二兄,诸王公主都称他为"阿翁",驸马们称他为"爷"。高力士在寝殿侧面的帘帷中休息,殿侧也有一院,其中有修功德的地方,雕琢晶莹璀璨,极其精致巧妙。高力士谨慎没有大的过失,但自宇文融以下,利用权势相互倾轧,以致扰乱朝廷纲纪,都是高力士引起的。他又能审时度势,观察形势变化,即使是至亲至爱之人,临到覆败时都不去救助。---**【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力士义父高延福夫妻,正授供奉。岭南节度使于潘州求其本母麦氏送长安,令两媪在堂,备于甘脆。金吾大将军程伯献与力士结为兄弟,麦氏亡,伯献于灵筵散发,具缞绖,受宾吊答。十七年,赠力士父广州大都督,麦氏越国夫人。

高力士的义父高延福夫妻,被正式授予供奉之职。岭南节度使在潘州寻找到他的生母麦氏送到长安,让两位老妇人在堂上,备办美味食物供养。金吾大将军程伯献与高力士结为兄弟,麦氏去世时,程伯献在灵前披散头发,穿着丧服,接受宾客吊唁答礼。开元十七年,追赠高力士的父亲为广州大都督,麦氏为越国夫人。---**【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长安:唐都长安,今陕西西安*[3]*广州:今广东广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开元初,瀛州吕玄晤作吏京师,女有姿色,力士娶之为妇,擢玄晤为少卿、刺史,子弟皆为王傅。吕夫人卒,葬城东,葬礼甚盛。中外争致祭赠,充溢衢路;自第至墓,车马不绝。

开元初年,瀛州人吕玄晤在京师做小吏,女儿有姿色,高力士娶她为妻,提拔吕玄晤为少卿、刺史,子弟都做了王傅。吕夫人去世,葬在城东,葬礼非常隆重。朝廷内外争相前来致祭赠送,充塞了街道;从府第到墓地,车马络绎不绝。---**【注释】***[1]*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天宝初,加力士冠军大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进封渤海郡公。七载,加骠骑大将军。力士资产殷厚,非王侯能拟。于来庭坊造宝寿佛寺、兴宁坊造华封道士观,宝殿珍台,侔于国力。于京城西北截澧水作碾,并转五轮,日破麦三百斛。初,宝寿寺钟成,力士斋庆之,举朝毕至。凡击钟者,一击百千;有规其意者,击至二十杵,少尚十杵。

天宝初年,加授高力士冠军大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进封渤海郡公。天宝七年,加授骠骑大将军。高力士资产丰厚,不是王侯所能比拟的。在来庭坊建造宝寿佛寺、兴宁坊建造华封道士观,宝殿珍台,其规模可与国家财力相比。在京城西北截取澧水建造水碾,并转动五轮,每天碾麦三百斛。当初,宝寿寺的钟铸成时,高力士设斋庆贺,满朝官员全部到场。凡是敲钟的人,敲一下给钱百千;有揣摩他心意的人,敲到二十下,少的也有十下。---**【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其后又有华州袁思艺,特承恩顾。然力士巧密,人悦之;思艺骄倨,人士疏惧之。十四载,置内侍省内侍监两员,秩正三品,以力士、思艺对任之。玄宗幸蜀,思艺走投禄山,力士从幸成都,进封齐国公。从上皇还京,加开府仪同三司,赐实封五百户。

此后又有华州人袁思艺,特别受到恩宠。但高力士机巧周密,人们喜欢他;袁思艺骄横傲慢,士人疏远畏惧他。天宝十四年,设置内侍省内侍监两员,官阶正三品,由高力士、袁思艺分别担任。玄宗逃往蜀地时,袁思艺跑去投奔安禄山,高力士随从到成都,进封齐国公。随从上皇返回京城,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赐实封五百户。---**【注释】***[1]*开府仪同三司:最高荣誉散官,勋官之首,非实际职务*[2]*成都:今四川成都*[3]*华州:今陕西华县**【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上元元年八月,上皇移居西内甘露殿,力士与内官王承恩、魏悦等,因侍上皇登长庆楼,为李辅国所构,配流黔中道。力士至巫州,地多荠而不食,因感伤而咏之曰:“两京作芹卖,五溪无人采。夷夏虽不同,气味终不改。”

上元元年八月,上皇移居西内甘露殿,高力士与内官王承恩、魏悦等人,因为侍奉上皇登长庆楼,被李辅国诬陷,发配流放到黔中道。高力士到达巫州,当地多荠菜却无人食用,因而感伤地吟咏道:"两京作芹卖,五溪无人采。夷夏虽不同,气味终不改。"---**【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宝应元年三月,会赦归,至朗州,遇流人言京国事,始知上皇厌代。力士北望号恸,呕血而卒。代宗以其耆宿,保护先朝,赠扬州大都督,陪葬泰陵。

宝应元年三月,遇赦返回,行至朗州,遇到流放的人谈论京城国事,才知道上皇已经去世。高力士向北遥望号啕痛哭,吐血而死。代宗因为他是老臣,保护先朝,追赠扬州大都督,陪葬泰陵。---**【注释】***[1]*扬州:今江苏扬州*[2]*朗州:今湖南常德**【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李辅国,本名静忠,闲厩马家小儿。少为阉,貌陋,粗知书计。为仆,事高力士,年且四十余,令掌厩中簿籍。天宝中,闲厩使五鉷嘉其畜牧之能,荐入东宫。禄山之乱,玄宗幸蜀;辅国侍太子扈从,至马嵬,诛杨国忠。辅国献计太子,请分玄宗麾下兵,北趋朔方,以图兴复。辅国从至灵武,劝太子即帝位,以系人心。肃宗即位,擢为太子家令,判元帅府行军司马事,以心腹委之。仍赐名护国,四方奏事,御前符印军号,一以委之。辅国不茹荤血,常为僧行,视事之隙,手持念珠,人皆信以为善。从幸凤翔,授太子詹事,改名辅国。

李辅国,本名静忠,是闲厩马家的小儿。少年时被阉割,相貌丑陋,粗略懂得书写计算。做仆人,侍奉高力士,年近四十余岁时,让他掌管马厩中的簿籍。天宝年间,闲厩使王鉷赞赏他畜牧的才能,推荐他进入东宫。安禄山叛乱时,玄宗逃往蜀地;李辅国侍奉太子随从,到达马嵬坡,诛杀杨国忠。李辅国向太子献计,请求分领玄宗部下的军队,向北奔赴朔方,以图谋兴复。李辅国跟随到灵武,劝太子即皇帝位,以维系人心。肃宗即位,提拔他为太子家令,判元帅府行军司马事,以心腹委任他。又赐名护国,四方奏事,御前符印军号,全部委托给他。李辅国不吃荤腥,常做僧人打扮,处理公务的间隙,手持念珠,人们都相信他是善人。随从肃宗到凤翔,授任太子詹事,改名辅国。---**【注释】***[1]*司马:州郡副长官,常为贬谪之职*[2]*灵武:今宁夏灵武,唐代西北重镇*[3]*凤翔:今陕西凤翔**【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肃宗还京,拜殿中监,闲厩、五坊、宫苑、营田、栽接、总监等使。又兼陇右群牧、京畿铸钱、长春宫等使,勾当少府、殿中二监都使。至德二年十二月,加开府仪同三司,进封郕国公,食实封五百户。

肃宗返回京城,拜授李辅国为殿中监,兼任闲厩、五坊、宫苑、营田、栽接、总监等使。又兼陇右群牧、京畿铸钱、长春宫等使,勾当少府、殿中二监都使。至德二年十二月,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进封郕国公,食实封五百户。---**【注释】***[1]*开府仪同三司:最高荣誉散官,勋官之首,非实际职务**【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宰臣百司,不时奏事,皆因辅国上决。常在银台门受事,置察事厅子数十人,官吏有小过,无不伺知,即加推讯。府县按鞫,三司制狱,必诣辅国取决,随意区分,皆称制敕,无敢异议者。每出则甲士数百人卫从。中贵人不敢呼其官,但呼五郎。宰相李揆,山东甲族,位居台辅,见辅国执子弟之礼,谓之五父。肃宗又为辅国娶故吏部侍郎元希声侄擢女为妻。擢弟挹,时并引入台省,擢为梁州长史。辅国判元帅行军司马,专掌禁兵,赐内宅居止。

宰相百官,临时奏事,都通过李辅国上奏决定。他常在银台门受理事务,设置察事厅子数十人,官吏有小过失,无不被他侦察得知,立即加以审讯。府县审案,三司断狱,必定到李辅国那里取决,他随意区分,都声称是皇帝制敕,没有人敢有异议。每次出行则有甲士数百人护卫随从。中贵人不敢称呼他的官名,只称五郎。宰相李揆,是山东名门望族,位居台辅,见到李辅国行子弟之礼,称他为五父。肃宗又为李辅国娶了已故吏部侍郎元希声的侄女元擢的女儿为妻。元擢的弟弟元挹,当时一起被引入台省,元擢任梁州长史。李辅国判元帅行军司马,专掌禁兵,赐给内宅居住。---**【注释】***[1]*司马:州郡副长官,常为贬谪之职*[2]*长史:州郡副长官*[3]*侍郎:六部次官,尚书副手**【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上皇自蜀还京,居兴庆宫,肃宗自夹城中起居。上皇时召伶官奏乐,持盈公主往来宫中,辅国常阴候其隙而间之。上元元年,上皇尝登长庆楼,与公主语。剑南奏事官过朝谒,上皇令公主及如仙媛作主人。

上皇从蜀地返回京城,居住在兴庆宫,肃宗从夹城中前往问候起居。上皇时常召伶官奏乐,持盈公主往来宫中,李辅国常常暗中窥伺机会离间。上元元年,上皇曾登长庆楼,与公主交谈。剑南奏事官经过朝拜谒见,上皇令公主及如仙媛做主人招待。---**【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辅国起微贱,贵达日近,不为上皇左右所礼,虑恩顾或衰,乃潜画奇谋以自固。因持盈待客,乃奏云:“南内有异谋。”矫诏移上皇居西内,送持盈于玉真观,高力士等皆坐流窜。

李辅国出身微贱,日益显贵,不被上皇左右的人礼遇,担心恩宠或许会衰减,于是暗中筹划奇谋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趁着持盈公主待客的机会,便上奏说:"南内有异谋。"假传诏书将上皇迁居西内,送持盈公主到玉真观,高力士等人都因此被流放。---**【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二年八月,拜兵部尚书,余官如故。诏群臣于尚书省送上,赐御府酒馔、太常乐,武士戎服夹道,朝列毕会。辅国骄恣日甚,求为宰臣,肃宗曰:“以公勋力,何官不可,但未允朝望,如何?”辅国讽仆射裴冕联章荐己。肃宗密谓宰臣萧华曰:“辅国欲带平章事,卿等欲有章荐,信乎?”华不对。问裴冕,曰:“初无此事,吾臂可截,宰相不可得也。”华复入奏,上喜曰:“冕固堪大用。”辅国衔之。宝应元年四月,肃宗寝疾,宰臣等不可谒见,辅国诬奏华专权,请黜之。上不许,辅国固请不已。乃罢华知政事,守礼部尚书。及帝崩,华竟被斥逐。

上元二年八月,拜授李辅国为兵部尚书,其余官职照旧。诏令群臣在尚书省为他送行,赐给御府酒食、太常乐,武士穿着戎服夹道排列,朝廷官员全部到场。李辅国日益骄横放纵,要求做宰相,肃宗说:"以你的功勋,什么官不可以做,只是尚未得到朝野舆论的认可,怎么办呢?"李辅国暗示仆射裴冕联名上章推荐自己。肃宗秘密对宰相萧华说:"李辅国想要兼任平章事,你们打算上章推荐,是真的吗?"萧华不回答。又问裴冕,裴冕说:"根本没有此事,我的手臂可以截断,宰相之位不可让他得到。"萧华又入朝奏报,肃宗高兴地说:"裴冕确实可堪大用。"李辅国因此怀恨。宝应元年四月,肃宗卧病,宰臣等不能谒见,李辅国诬奏萧华专权,请求罢黜他。肃宗不答应,李辅国坚持请求不止。于是罢免萧华知政事,守礼部尚书。到肃宗去世,萧华最终被斥逐。---**【注释】***[1]*兵部尚书:兵部长官,掌管全国军事武职*[2]*礼部尚书:礼部长官,掌管礼仪科举祭祀*[3]*仆射:尚书省仆射,分左仆射和右仆射**【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代宗即位,辅国与程元振有定策功,愈恣横。私奏曰:“大家但内里坐,外事听老奴处置。”代宗怒其不逊,以方握禁军,不欲遽责。乃尊为尚父,政无巨细,皆委参决。五月,加司空、中书令,食实封八百户。程元振欲夺其权,请上渐加禁制,乘其有间,乃罢辅国判元帅行军事,其闲厩已下使名,并分授诸贵,仍移居外。辅国始惧,茫然失据。诏进封博陆王,罢中书令,许朝朔望。辅国欲入中书修谢表,阍吏止之曰:“尚父罢相,不合复入此门。”乃气愤而言曰:“老奴死罪,事朗君不了,请于地下事先帝。”上犹优诏答之。十月十八日夜,盗入辅国第,杀辅国,携首臂而去。诏刻木首葬之,仍赠太傅。

代宗即位,李辅国与程元振有定策拥立之功,更加恣意横行。私下上奏说:"大家只管在宫里坐着,外面的事听任老奴处置。"代宗恼怒他的不逊,但因为他正掌握禁军,不想立即责罚。于是尊他为尚父,政事无论大小,都委托他参预裁决。五月,加授司空、中书令,食实封八百户。程元振想夺取他的权力,请求代宗逐渐加以限制,趁他出现间隙,便罢免了李辅国判元帅行军事,其闲厩以下的使职,分别授予各位贵臣,又让他移居外宅。李辅国开始恐惧,茫然失去依靠。诏令进封博陆王,罢免中书令,允许每月初一、十五朝见。李辅国想进入中书省修写谢表,守门吏制止他说:"尚父已被罢相,不应再入此门。"于是气愤地说:"老奴死罪,侍奉郎君没有做好,请求到地下侍奉先帝。"代宗仍然用优诏答复他。十月十八日夜间,盗贼进入李辅国宅第,杀死李辅国,带着他的头和手臂离去。诏令刻木首安葬,仍追赠太傅。---**【注释】***[1]*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2]*太傅:三师之一,皇帝的荣誉师傅**【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程元振,以宦者直内侍省,累迁至内射生使。宝应末,肃宗晏驾,张皇后与太子有怨,恐不附己,引越王系入宫,欲令监国。元振知其谋,密告李辅国,乃挟太子,诛越王并其党与。代宗即位,以功拜飞龙副使、右监门将军、上柱国,知内侍省事。寻代辅国判元帅行军司马,专制禁兵,加镇军大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封保定县侯,充宝应军使。九月,加骠骑大将军,封邠国公,赠其父元贞司空。母郄氏,赵国夫人。是时元振之权,甚于辅国,军中呼为“十郎”。

程元振,以宦官身份在内侍省任职,多次升迁至内射生使。宝应末年,肃宗去世,张皇后与太子有怨,恐怕太子不依附自己,召越王李系入宫,想要让他监国。程元振知道她的阴谋,秘密告诉李辅国,于是挟持太子,诛杀越王及其党羽。代宗即位,因功拜授飞龙副使、右监门将军、上柱国,掌管内侍省事务。不久代替李辅国判元帅行军司马,专掌禁兵,加授镇军大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封保定县侯,充任宝应军使。九月,加授骠骑大将军,封邠国公,追赠其父程元贞为司空。母亲郄氏,封赵国夫人。此时程元振的权力,超过李辅国,军中称他为"十郎"。---**【注释】***[1]*上柱国:唐代勋官最高等级,正二品,为功勋荣誉*[2]*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3]*司马:州郡副长官,常为贬谪之职**【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元振常请托于襄阳节度使来瑱,瑱不从。及元振握权,征瑱入朝。瑱迁延不至。广德元年,破裴茙,遂入朝,拜兵部尚书。元振欲报私憾,诬瑱之罪,竟坐诛。宰臣裴冕为肃宗山陵使,有事与元振相违,乃发小吏赃私,贬冕施州刺史。来瑱名将,裴冕元勋,二人既被诬陷,天下方镇皆解体。元振犹以骄豪自处,不顾物议。

程元振常向襄阳节度使来瑱请托,来瑱没有听从。等到程元振掌握大权,征召来瑱入朝。来瑱拖延不到。广德元年,来瑱击败裴茙,于是入朝,拜授兵部尚书。程元振想要报复私怨,诬陷来瑱的罪行,来瑱竟因此被诛杀。宰相裴冕担任肃宗山陵使,有事与程元振意见相违,程元振便揭发小吏的贪赃私事,贬裴冕为施州刺史。来瑱是名将,裴冕是元勋,二人既被诬陷,天下方镇都人心涣散。程元振仍然以骄横豪强自居,不顾舆论。---**【注释】***[1]*兵部尚书:兵部长官,掌管全国军事武职*[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九月,吐蕃、党项入犯京畿,下诏征兵,诸道卒无至者。十月,蕃军至便桥,代宗苍黄出幸陕州;贼陷京师,府库荡尽。及至行在,太常博士柳伉上疏切谏诛元振以谢天下,代宗顾人情归咎,乃罢元振官,放归田里,家在三原。

九月,吐蕃、党项入侵京畿,下诏征兵,各道最终没有到来的。十月,蕃军到达便桥,代宗仓皇出逃陕州;贼军攻陷京师,府库被洗劫一空。到达行在后,太常博士柳伉上疏恳切进谏,请求诛杀程元振以谢天下,代宗考虑到人心归咎于他,于是罢免程元振的官职,放归田里,他的家在三原。---**【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十二月,车驾还京。元振服缞麻于车中,入京城,以规任用。与御史大夫王昇饮酒,为御史所弹。诏曰:

十二月,皇帝车驾返回京城。程元振穿着丧服坐在车中,进入京城,以图谋重新任用。与御史大夫王昇饮酒,被御史弹劾。诏书说:---**【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族谈错立,法尚不容;同恶阴谋,议当从重。有一于此,情实难原。程元振性惟凶愎,质本庸愚,蕞尔之身,合当万死。顷已宽其严典,念其微劳,屈法伸恩,放归田里。仍乖克己,尚未知非;既忘含煦之仁,别贮觊觎之望。敢为啸聚,仍欲动摇,不令之臣,共为睥睨;妄谈休咎,仍怀怨望。束兵裹甲,变服潜行,无顾君亲,将图不轨。按验皆是,无所逃刑,首足异门,未云塞责。朕犹不忘薄效,再舍罪人;特宽斧钺之诛,俾正投荒之典。宜长流榛州百姓,委京兆府差纲递送;路次州县,差人防援,至彼捉拘,勿许东西。纵有非常之赦,不在会恩之限。凡百僚庶,宜体朕怀。

聚众结党错杂而立,法令尚且不能容忍;共同作恶阴谋,论议应当从重处罚。有其中一项,情理实在难以原谅。程元振性情凶恶固执,资质本来平庸愚蠢,小小身躯,本该万死。不久前已经宽大处理他的重罪,念及他微小的功劳,委屈法律施以恩惠,放归田里。他仍然不能克制自己,还不知道错误;既已忘记宽厚仁慈的恩德,又另外藏着非分的企图。竟敢聚众结党,仍想动摇朝廷,不法之臣,共同窥伺;妄谈吉凶祸福,仍然心怀怨恨。捆束兵器包裹铠甲,改换服装暗中潜行,不顾君上亲人,将要图谋不轨。查核实情都是事实,无处逃避刑罚,即使身首异处,也不足以抵偿罪责。朕仍不忘他微薄的效劳,再次宽恕罪人;特宽免斧钺之诛,使其按投荒之典处置。应当长期流放为榛州百姓,委派京兆府差人押送;沿途州县,差人防护援助,到达后拘禁,不许随意走动。即使有非同寻常的大赦,也不在赦免范围之内。所有百官众庶,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涉及叛乱事件,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的严峻形势和朝廷应对叛乱的政策措施。

鱼朝恩,天宝末以宦者入内侍省,初为品官,给事黄门。性黠惠,善宣答,通书计。至德中,常令监军事。九节度讨安庆绪于相州,不立统帅,以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观军容使名,自朝恩始也。以功累加左监门卫大将军。时郭子仪频立大功,当代无出其右;朝恩妒其功高,屡行间谍;子仪悉心奉上,殊不介意。肃宗英悟,特察其心,故朝恩之间不行。自相州之败,史思明再陷河洛,朝恩常统禁军镇陕,以殿东夏。广德元年,西蕃入犯京畿,代宗幸陕。时禁军不集,征召离散,比至华阴,朝恩大军遽至迎奉,六师方振。由是深加宠异,改为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时四方未宁,万务事殷,上方注意勋臣,朝恩专典神策军,出入禁中,赏赐无算。

鱼朝恩,天宝末年以宦官身份进入内侍省,最初任品官,在黄门供职。性情机灵聪慧,善于宣达应答,通晓书写计算。至德年间,常令他监军事。九节度使在相州讨伐安庆绪,不设统帅,以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观军容使的名称,是从鱼朝恩开始的。因功多次加官至左监门卫大将军。当时郭子仪屡立大功,当代无人能超过他;鱼朝恩嫉妒他功高,多次进行离间;郭子仪全心侍奉皇上,丝毫不介意。肃宗英明觉悟,特别洞察他的忠心,所以鱼朝恩的离间未能得逞。自相州战败后,史思明再次攻陷河洛,鱼朝恩常统率禁军镇守陕州,以镇守东方。广德元年,西蕃入侵京畿,代宗逃往陕州。当时禁军未能集结,征召的士兵离散,等到达华阴时,鱼朝恩的大军急速赶到迎接侍奉,朝廷军队才重新振作。因此深加宠信特殊对待,改任为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当时四方尚未安宁,政务繁多,皇上正倚重勋臣,鱼朝恩专掌神策军,出入宫中,赏赐不可胜计。---**【注释】***[1]*相州:今河南安阳**【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朝恩性本凡劣,恃勋自伐,靡所忌惮。时引腐儒及轻薄文士于门下,讲授经籍,作为文章,粗能把笔释义,乃大言于朝士之中,自谓有文武才干,以邀恩宠。上优遇之,加判国子监事,光禄、鸿胪、礼宾、内飞龙、闲厩等使。赴国子监视事,特诏宰臣、百僚、六军将军送上,京兆府造食,教坊赐乐。大臣群官二百余人,皆以本官备章服充附学生,列于监之廊下,侍诏给钱万贯充食本,以供学生厨料。朝恩恣横,求取无厌,凡有奏请,以先允为度,幸臣未有其比。

鱼朝恩性情本来平庸低劣,仗恃功勋自我夸耀,毫无顾忌。时常招引腐儒及轻薄文士到门下,讲授经籍,写作文章,粗略能执笔解释文义,便在朝士之中大言不惭,自称有文武才干,以邀取恩宠。皇上优待他,加授判国子监事,兼任光禄、鸿胪、礼宾、内飞龙、闲厩等使。前往国子监视事,特诏宰臣、百官、六军将军送行,京兆府准备食物,教坊赐给音乐。大臣群官二百余人,都穿着本官章服充当附学生,排列在国子监的廊下,侍诏给钱一万贯作为食本,以供给学生膳食。鱼朝恩恣意横行,索求无厌,凡有奏请,以事先允准为度,宠臣中没有人能与他相比。---**【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大历二年,朝恩献通化门外赐庄为寺,以资章敬太后冥福;仍请以章敬为名,复加兴造,穷极壮丽。以城中材木不足充费,乃奏坏曲江亭馆、华清宫观楼及百司行廨、将相没官宅给其用,土木之役,仅逾万亿。三年,让判国子监事,加韩国公。

大历二年,鱼朝恩进献通化门外赐庄为寺院,以资助章敬太后的冥福;又请求以章敬为名,再加以扩建,极其壮丽。因城中材木不足以充费用,于是奏请拆毁曲江亭馆、华清宫观楼及百官行署、将相被没收的官宅供其使用,土木工程耗费,仅超过万亿。大历三年,辞让判国子监事,加封韩国公。---**【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章敬太后忌日,百僚于兴唐寺行香,朝恩置斋馔于寺外之车坊,延宰臣百僚就食。朝恩恣口谈时政,公卿惕息。户部郎中相里造、殿中侍御史李衎以正言折之。朝恩不悦,乃罢会。

章敬太后忌日,百官在兴唐寺行香,鱼朝恩在寺外的车坊设置斋饭,邀请宰臣百官就餐。鱼朝恩放肆地谈论时政,公卿们恐惧屏息。户部郎中相里造、殿中侍御史李衎用正言驳斥他。鱼朝恩不高兴,于是罢会。---**【注释】***[1]*殿中侍御史:御史台官员,纠察朝仪*[2]*侍御史:御史台官员,纠察百官*[3]*郎中:尚书省下属各司的长官**【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后尝释奠于国子监。宰臣百僚皆会,朝恩讲《易》,征《鼎卦》“覆餗”之义,以讥元载。载心衔之,阴图除去之。上以朝恩太横,亦恶之。载欲伺其便,巧中伤之;乃用腹心崔昭为京兆尹,伺朝恩出处。昭不吝财赂,潜与朝恩党陕州观察使皇甫温相结,温与昭协。自是朝恩动静,载皆知之,巨细悉以闻。上益怒,朝恩未之察,日以骄横。载奏加朝恩实封,又加皇甫温权位,以肆其欲。

后来曾在国子监举行释奠礼。宰臣百官都到会,鱼朝恩讲《周易》,征引《鼎卦》"覆餗"的含义,来讥讽元载。元载心中怀恨,暗中图谋除掉他。皇上因为鱼朝恩太过骄横,也厌恶他。元载想等待合适的机会,巧妙地中伤他;于是任用亲信崔昭为京兆尹,窥伺鱼朝恩的动向。崔昭不吝惜财货贿赂,暗中与鱼朝恩的党羽陕州观察使皇甫温相结交,皇甫温与崔昭协力。从此鱼朝恩的动静,元载都知道,大小事全部奏闻。皇上更加愤怒,鱼朝恩没有察觉,日益骄横。元载奏请加给鱼朝恩实封,又增加皇甫温的权位,以放纵他的欲望。---**【注释】***[1]*观察使:道级行政监察长官*[2]*京兆尹:京城长安最高行政长官**【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五年,朝恩所昵武将刘希暹微有过忤,上讽之。诏罢朝恩观军容使,加实封通前一千户。朝恩始疑,然每朝谒,恩顾如常,亦不以载为意。会寒食宴近臣,朝恩入谒。先是,每宴罢,必出还营,是日有诏留之。朝恩始惧,言颇悖慢,上亦以旧恩不之责。是日朝恩还第,自经而卒。刘希暹亦下狱赐死。

大历五年,鱼朝恩所亲昵的武将刘希暹稍有违忤过失,皇上暗示了他。诏令罢免鱼朝恩观军容使,加实封连同以前共一千户。鱼朝恩开始怀疑,但每次朝见,恩宠如常,也不把元载放在心上。正值寒食节宴请近臣,鱼朝恩入宫谒见。此前,每次宴罢,必定出宫回营,这天有诏令他留下。鱼朝恩开始恐惧,言语颇为悖逆傲慢,皇上也因旧恩不责备他。这天鱼朝恩回到府第,自缢而死。刘希暹也被下狱赐死。---**【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希暹,出自戎伍,有膂力,形貌光伟,以骑射闻。朝恩用之为神策都虞候,封交河郡王。善候朝恩意旨,深被委信。累迁至太仆卿,与兵马使王驾鹤同掌禁兵,所为不法。讽朝恩于北军置狱,召坊市凶恶少年,罗织城内富人,诬以违法,捕置狱中,忍酷考讯,录其家产,并没于军。或有举选之士,财货稍殷,客于旅舍,遇横死者非一。坊市苦之,谓之“入地牢”。捕贼吏有贾明观者,尤凶蠹,以屡置大狱,家产巨万。希暹党之,地在禁密,人无敢言者。朝恩死,上宽宥之。以素志非顺,虑不见容,常自疑惧。与王驾鹤联职,希暹辞多不逊。驾鹤纯谨,上信任之,至是以希暹语上闻,乃诛之。

刘希暹,出身行伍,有体力,形貌魁伟,以骑射闻名。鱼朝恩任用他为神策都虞候,封交河郡王。他善于窥伺鱼朝恩的意旨,深受信任。多次升迁至太仆卿,与兵马使王驾鹤共同掌管禁兵,所作所为多不合法。他暗示鱼朝恩在北军设置监狱,召募坊市中的凶恶少年,罗织城内富人的罪名,诬告他们违法,逮捕关进狱中,残忍酷刑拷问,没收他们的家产,全部充入军中。有的参加科举的人,财物稍多,客居旅舍,遭遇横死的不止一个。坊市百姓深受其苦,称之为"入地牢"。捕贼吏中有个叫贾明观的,尤其凶恶,因屡次制造大案,家产巨万。刘希暹与他结党,地处禁中密地,没有人敢说话。鱼朝恩死后,皇上宽恕了他。但因他素来心志不顺,担心不被容纳,常常自己疑惧。与王驾鹤共事,刘希暹言辞多有不逊。王驾鹤纯厚谨慎,皇上信任他,至此将刘希暹的话上奏,于是诛杀了他。---**【注释】***[1]*兵马使:方镇军队中级武官*[2]*都虞候:负责军中纪律执法的军官*[3]*太仆卿:太仆寺长官,掌管车马畜牧**【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贾明观者,本万年县捕贼吏。事希暹,恣为凶恶,毒甚豺狼。朝恩、希暹既死,元载复受明观奸谋,潜容之,特奏令江西效力。明观将出城,百姓数万人怀砖石候之,载令市吏止约。明观在洪州二年,观察使魏少游容之。及路嗣恭代少游,至郡之日,召明观笞杀之。识者减魏之名,多路之正。

贾明观,本是万年县捕贼吏。侍奉刘希暹,肆意作恶,比豺狼还狠毒。鱼朝恩、刘希暹死后,元载又接受贾明观的奸诈计谋,暗中容纳他,特地上奏令他到江西效力。贾明观将要出城时,百姓数万人怀揣砖石等候他,元载令市吏制止约束。贾明观在洪州二年,观察使魏少游容纳了他。等到路嗣恭代替魏少游,到郡之日,召来贾明观用杖刑打死。有见识的人减损魏少游的名声,而称赞路嗣恭的正直。---**【注释】***[1]*观察使:道级行政监察长官*[2]*洪州:今江西南昌**【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朝恩素待礼部尚书裴士淹,户部侍郎、判度支第五琦,二人亦坐贬官。

鱼朝恩一向礼待礼部尚书裴士淹,户部侍郎、判度支第五琦,二人也因此受牵连被贬官。---**【注释】***[1]*礼部尚书:礼部长官,掌管礼仪科举祭祀*[2]*侍郎:六部次官,尚书副手**【评析】**此段记载官员贬谪外放,反映了唐代官场中政治斗争对个人仕途的深刻影响。

窦文场、霍仙鸣者,始在东宫事德宗。初鱼朝恩诛后,内官不复典兵,德宗以亲军委白志贞。志贞多纳豪民赂,补为军士,取其佣直,身无在军者,但以名籍请给而已。泾师之乱,帝召禁军御贼,志贞召集无素,是时并无至者,唯文场、仙鸣率诸宦者及亲王左右从行。志贞贬官,左右禁旅,悉委文场主之。从幸山南,两军渐集。

窦文场、霍仙鸣,最初在东宫侍奉德宗。当初鱼朝恩被诛杀后,内官不再掌管军队,德宗将亲军委托给白志贞。白志贞大量收纳豪民的贿赂,将他们补为军士,收取他们的雇佣钱,本人没有在军中的,只是用名册领取军饷而已。泾原兵变时,德宗召禁军抵御贼寇,白志贞向来没有召集训练,此时并没有到来的,只有窦文场、霍仙鸣率领诸宦官及亲王左右随从出行。白志贞被贬官,左右禁军,全部委托窦文场主管。随从德宗到山南,两军逐渐集结。---**【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德宗还京,颇忌宿将,凡握兵多者,悉罢之。禁旅文场、仙鸣分统焉。贞元十二年六月,特立护军中尉两员、中护军两员,以帅禁军。乃以文场为左神策护军中尉,仙鸣为右神策护军中尉,右神威军使张尚进为右神策中护军,内谒者监焦希望为左神策中护军,自文场等始也。

德宗返回京城,颇为猜忌老将,凡是掌握兵力较多的,全部罢免。禁军由窦文场、霍仙鸣分别统领。贞元十二年六月,特别设立护军中尉两员、中护军两员,以统率禁军。于是以窦文场为左神策护军中尉,霍仙鸣为右神策护军中尉,右神威军使张尚进为右神策中护军,内谒者监焦希望为左神策中护军,这是从窦文场等人开始的。---**【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时窦、霍之权,振于天下,藩镇节将,多出禁军,台省清要,时出其门。文场累加骠骑大将军。是岁仙鸣病,帝赐马十匹,令于诸寺为僧斋以祈福。久病不愈,十四年,仓卒而卒。上疑左右小使正将食中加毒,配流者数十人。仙鸣死后,以开府内常侍第五守亮为右军中尉。文场连表请致仕,许之。

当时窦文场、霍仙鸣的权力,威震天下,藩镇节度将领,多出自禁军,台省清要官职,时常出自其门下。窦文场多次加官至骠骑大将军。这一年霍仙鸣生病,皇帝赐马十匹,令在各寺设僧斋为他祈福。久病不愈,贞元十四年,仓促去世。皇上怀疑左右小使正将在食物中下毒,被流放的有数十人。霍仙鸣死后,以开府内常侍第五守亮为右军中尉。窦文场接连上表请求退休,皇上准许了。---**【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十五年已后,杨志廉、孙荣义为左右军中尉,亦踵窦、霍之事,怙宠骄恣。贪利冒宠之徒,利其纳贿,多附丽之。至于贞元末,宦官复盛。顺宗即位,王叔文用事,与韦执谊谋夺神策军权,乃用宿将范希朝为京西北禁军都将。事未行,为内官俱文珍等所排,叔文贬而止。

贞元十五年以后,杨志廉、孙荣义任左右军中尉,也沿袭窦文场、霍仙鸣的做法,倚仗恩宠骄横放纵。贪利冒宠之徒,贪图他们收纳贿赂,大多依附他们。到了贞元末年,宦官势力再次兴盛。顺宗即位,王叔文掌权,与韦执谊谋划夺取神策军权,于是任用老将范希朝为京西北禁军都将。事情尚未实行,被内官俱文珍等人排挤,王叔文被贬而中止。---**【注释】***[1]*都将:军队中级指挥官**【评析】**此段涉及叛乱事件,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的严峻形势和朝廷应对叛乱的政策措施。

俱文珍,贞元末宦官,后从义父姓,曰刘贞亮。性忠正,刚而蹈义。顺宗即位,风疾不能视朝政,而宦官李忠言与牛美人侍病。美人受旨于帝,复宣之于忠言;忠言授之王叔文。叔文与朝士柳宗元、刘禹锡、韩日华图议,然后下中书,俾韦执谊施行,故王之权振天下。叔文欲夺宦者兵权,每忠言宣命,内臣无敢言者,唯贞亮建议与之争。知其朋徒炽,虑隳朝政,乃与中官刘光琦、薛文珍、尚衍、解玉等谋,奏请立广陵王为皇太子,勾当军国大事。顺宗可之。贞亮遂召学士卫次公、郑絪、李程、王涯入金銮殿,草立储君诏。及太子受内禅,尽逐叔文之党,政事悉委旧臣,时议嘉贞亮之忠荩。累迁至右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元和八年卒,宪宗思其翊戴之功,赠开府仪同三司。

俱文珍,贞元末年的宦官,后来随义父改姓,叫刘贞亮。性情忠诚正直,刚强而遵循道义。顺宗即位,患风疾不能处理朝政,而宦官李忠言与牛美人侍奉养病。牛美人从皇帝那里接受旨意,再传达给李忠言;李忠言交给王叔文。王叔文与朝士柳宗元、刘禹锡、韩日华商议策划,然后下发中书省,让韦执谊施行,所以王叔文的权力震动天下。王叔文想要夺取宦官的兵权,每次李忠言宣达旨命,内臣没有敢说话的,只有刘贞亮提出建议与他抗争。知道他们朋党势盛,担心毁坏朝政,于是与中官刘光琦、薛文珍、尚衍、解玉等人谋划,奏请立广陵王为皇太子,处理军国大事。顺宗同意了。刘贞亮于是召学士卫次公、郑絪、李程、王涯进入金銮殿,草拟立储君的诏书。等到太子接受内禅,全部驱逐了王叔文的党羽,政事全部委托给旧臣,当时舆论称赞刘贞亮的忠诚。多次升迁至右卫大将军,掌管内侍省事务。元和八年去世,宪宗追念他辅佐拥戴的功劳,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注释】***[1]*开府仪同三司:最高荣誉散官,勋官之首,非实际职务**【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吐突承璀,幼以小黄门直东宫,性敏慧,有才干。宪宗即位,授内常侍,知内省事,左监门将军。俄授左军中尉、功德使。四年,王承宗叛,诏以承璀为河中、河南、浙西、宣歙等道赴镇州行营兵马招讨等使,内侍省常侍宋惟澄为河南、陕州、河阳已来馆驿使,内官曹淮玉、刘国珍、马江朝等分为河北行营粮料馆驿等使。谏官、御史上疏相属,皆言自古无中贵人为兵马统帅者,补阙独孤郁、段平仲尤激切。宪宗不获已,改为充镇州已来招抚处置等使。及承璀率禁军上路,帝御通化门楼,慰谕遣之。出师经年无功,乃遣密人告王承宗,令上疏待罪,许以罢兵为解。仍奏昭义节度使卢从史素与贼通,许为承宗求节钺。乃诱潞州牙将乌重胤谋执从史送京师。及承宗表至,朝廷议罢兵,承璀班师,仍为禁军中尉。段平仲抗疏极论承璀轻谋弊赋,请斩之以谢天下,宪宗不获已,降为军器使。俄复为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

吐突承璀,幼年以小黄门身份在东宫当值,性情聪敏灵慧,有才干。宪宗即位,授任内常侍,掌管内省事务,任左监门将军。不久授任左军中尉、功德使。元和四年,王承宗叛乱,诏令以吐突承璀为河中、河南、浙西、宣歙等道赴镇州行营兵马招讨等使,内侍省常侍宋惟澄为河南、陕州、河阳以来馆驿使,内官曹淮玉、刘国珍、马江朝等分别担任河北行营粮料馆驿等使。谏官、御史接连上疏,都说自古没有让宦官担任兵马统帅的,补阙独孤郁、段平仲尤其激切。宪宗不得已,改为充任镇州以来招抚处置等使。等到吐突承璀率领禁军上路,皇帝亲临通化门楼,慰谕送行。出兵经年没有战功,于是派密使告诉王承宗,令他上疏待罪,许诺以罢兵作为和解。又奏称昭义节度使卢从史一向与贼寇勾结,许诺为王承宗请求节钺。于是引诱潞州牙将乌重胤谋划逮捕卢从史送到京师。等到王承宗的表章送到,朝廷商议罢兵,吐突承璀班师回朝,仍任禁军中尉。段平仲直言上疏极力论述吐突承璀轻率谋划、耗费军赋,请求斩他以谢天下,宪宗不得已,将他降为军器使。不久又恢复为左卫上将军,掌管内侍省事务。---**【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补阙:谏官名,隶属门下省或中书省*[3]*昭义:昭义镇,治潞州(今山西长治)**【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时弓箭库使刘希先取羽林大将军孙璹钱二十万,以求方镇,事发赐死,辞相告讦,事连承璀,乃出为淮南节度监军使。

当时弓箭库使刘希先收取羽林大将军孙璹钱二十万,以求取方镇职位,事情败露被赐死,供词中相互告发,事情牵连到吐突承璀,于是外放为淮南节度监军使。---**【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太子通事舍人李涉,性狂险,投匦上书,论希先、承璀无罪,不宜贬戮。谏议大夫、知匦事孔戣,见涉疏之副本,不受其章。涉持疏于光顺门欲进之,戣上疏论其纤邪,贬涉硖州司仓。上待承璀之意未已,而宰相李绛在翰林,时数论承璀之过,故出之。八年,欲召承璀还,乃罢绛相位。承璀还,复为神策中尉。惠昭太子薨,承璀建议请立澧王宽为太子,宪宗不纳,立遂王宥。穆宗即位,衔承璀不佑己,诛之。敬宗时,中尉马存亮论承璀之冤,诏雪之,仍令假子士晔以礼收葬。

太子通事舍人李涉,性情狂妄阴险,投匦上书,论述刘希先、吐突承璀无罪,不应贬谪杀戮。谏议大夫、知匦事孔戣,看到李涉奏疏的副本,不接受他的奏章。李涉拿着奏疏在光顺门想进呈,孔戣上疏论述他奸邪,贬李涉为硖州司仓。皇上对待吐突承璀的心意没有停止,而宰相李绛在翰林院时,多次论述吐突承璀的过失,所以将他外放。元和八年,想要召吐突承璀回朝,于是罢免了李绛的宰相职位。吐突承璀回朝,再次担任神策中尉。惠昭太子去世,吐突承璀建议请求立澧王李宽为太子,宪宗不接受,立了遂王李宥。穆宗即位,怀恨吐突承璀不帮助自己,诛杀了他。敬宗时,中尉马存亮论述吐突承璀的冤屈,下诏昭雪,仍令其养子吐突士晔以礼收葬。---**【注释】***[1]*谏议大夫:谏官名,隶属门下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王守澄,元和末宦者。宪宗疾大渐,内官陈弘庆等弑逆。宪宗英武,威德在人,内官秘之,不敢除讨,但云药发暴崩。时守澄与中尉马进潭、梁守谦、刘承偕、韦元素等定册立穆宗皇帝。长庆中,守澄知枢密事。

王守澄,元和末年的宦官。宪宗病危,内官陈弘庆等人弑逆。宪宗英明勇武,威德在人,内官隐瞒此事,不敢公开讨伐,只说药发暴崩。当时王守澄与中尉马进潭、梁守谦、刘承偕、韦元素等定策拥立穆宗皇帝。长庆年间,王守澄掌管枢密事务。---**【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初,元和中,守澄为徐州监军,遇翼城医人郑注,出入节度使李酝家。注敏悟过人,博通典艺,棋奕医卜,尤臻于妙,人见之者,无不欢然。注尝为李酝煮黄金,服一刀圭,可愈痿弱重膇之疾,复能反老成童。酝与守澄服之,颇效。守澄知枢密,荐引入禁中,穆宗待之亦厚。注多奇诡,每与守澄言必通夕。

当初,元和年间,王守澄任徐州监军,遇到翼城医人郑注,出入于节度使李酝家中。郑注聪敏颖悟超过常人,博通典籍技艺,棋艺医卜,尤其精妙,人们见到他的,无不欢喜。郑注曾为李酝煮黄金,服用一刀圭,可以治愈痿弱重腿之疾,又能返老还童。李酝与王守澄服用了,很有效果。王守澄掌管枢密后,推荐引荐郑注进入宫中,穆宗待他也优厚。郑注多有奇诡之计,每次与王守澄交谈必定通宵达旦。---**【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徐州:今江苏徐州**【评析】**此段涉及叛乱事件,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的严峻形势和朝廷应对叛乱的政策措施。

文宗即位,守澄为骠骑大将军,充右军中尉。注复得幸于文宗,后依倚守澄,大为奸弊。文宗以元和逆党尚在,其党大盛,心常愤惋,端居不怡。翰林学士宋申锡尝独对探知,上略言其意,申锡请渐除其逼。帝亦以申锡沉厚有方略,为其事可成,乃用为宰相。申锡谋未果,为注所察,守澄乃令军吏豆卢著诬告申锡与漳王谋逆,申锡坐贬。

文宗即位,王守澄为骠骑大将军,充任右军中尉。郑注又得到文宗的宠幸,后来依附王守澄,大肆作奸舞弊。文宗因为元和年间弑逆的党羽尚在,其党羽势力很大,心中常怀愤恨,闲居不乐。翰林学士宋申锡曾在单独应对时探知此事,皇上略述其意,宋申锡请求逐渐清除这些威胁。皇帝也认为宋申锡沉稳厚重有谋略,认为此事可以成功,于是任用他为宰相。宋申锡的谋划尚未实现,被郑注察觉,王守澄于是令军吏豆卢著诬告宋申锡与漳王谋反,宋申锡因此被贬。---**【注释】***[1]*翰林学士:皇帝的文学侍从兼顾问**【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宰相李逢吉从子训,与注交通,训亦机诡万端,二人情义相得,俱为守澄所重。复引训入禁中,为上讲《周易》。既得幸,又探知帝旨,复以除宦官谋中帝意。帝以训才辩纵横,以为其事必捷,待以殊宠,自流人中用为学官,充侍进学士。时仇士良有翌上之功,为守澄所抑,位未通显。训奏用士良分守澄之权,乃以士良为左军中尉;守澄不悦,两相矛盾。训因其恶。

宰相李逢吉的侄子李训,与郑注交往,李训也机巧诡诈手段万端,二人情义相投,都受到王守澄的器重。又将李训引入宫中,为皇上讲《周易》。既得宠幸,又探知皇帝旨意,又以清除宦官来迎合皇帝心意。皇帝认为李训才辩纵横,认为此事必定成功,以特殊恩宠对待他,从流放之人中起用为学官,充任侍进学士。当时仇士良有拥立皇上的功劳,被王守澄压制,地位未得显达。李训奏请任用仇士良来分割王守澄的权力,于是以仇士良为左军中尉;王守澄不高兴,两人相互矛盾。李训利用他们的矛盾。---**【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太和九年,帝令内养李好古齑鸩赐守澄,秘而不发,守澄死,仍赠扬州大都督。其弟守涓为徐州监军,召还,至中牟,诛之。守澄豢养训、注,反罹其祸,人皆快其受佞,而恶训、注之阴狡。

太和九年,皇帝令内养李好古带着毒酒赐给王守澄,秘密进行而不公开,王守澄死后,仍追赠扬州大都督。他的弟弟王守涓任徐州监军,被召回,到达中牟时,被诛杀。王守澄豢养李训、郑注,反而遭受他们的祸害,人们都对他接受奸佞感到痛快,而厌恶李训、郑注的阴险狡诈。---**【注释】***[1]*扬州:今江苏扬州*[2]*徐州:今江苏徐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李训既杀守澄,复恶郑注,乃奏用注为凤翔节度使。训欲尽诛宦官,乃与金吾将军韩约、新除太原节度使王璠、新除邠宁节度使郭行余、权御史中丞李孝本、权京兆尹罗立言谋。其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上御宣政殿,百僚班定,韩约不奏平安,乃奏曰:“臣当仗廨内石榴树,夜来降甘露,请陛下幸仗舍观之。”帝乘辇趋金吾仗。中尉仇士良与诸官先往石榴树观之,伺知其诈;又闻幕下兵仗声,苍黄而还,奏曰:“南衙有变。”遂扶帝辇入阁门。李训从辇大呼曰:“邠宁、太原之兵,何不赴难?卫乘舆者,人赏百千!”于是谁何之卒,及御史台从人,持兵入宣政殿院,宦官死者甚众。辇既入阁门,内官呼万岁。俄而士良等率禁兵五百余人,露刃出东上阁逢人即杀,王涯、贾餗、舒元舆、李训等四人宰相及王璠、郭行余等十一人,尸横阙下。自是权归士良与鱼弘志。至宣宗即位,复诛其太甚者,而阍寺之势,仍握军权之重焉。

李训杀了王守澄之后,又厌恶郑注,于是奏请任用郑注为凤翔节度使。李训想要全部诛杀宦官,于是与金吾将军韩约、新任太原节度使王璠、新任邠宁节度使郭行余、权御史中丞李孝本、权京兆尹罗立言谋划。那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皇帝驾临宣政殿,百官排班站定,韩约不奏平安,而是奏报说:"臣当值官署内的石榴树,昨夜降下甘露,请陛下驾临仗舍观看。"皇帝乘辇前往金吾仗。中尉仇士良与诸官先到石榴树前观看,窥察知道其中有诈;又听到幕布后面兵仗的声音,仓皇返回,奏报说:"南衙有变。"于是扶皇帝辇车进入阁门。李训跟随辇车大喊道:"邠宁、太原的兵,为什么不来赴难?护卫乘舆的,每人赏钱百千!"于是守卫的士卒,以及御史台的随从,手持兵器进入宣政殿院内,宦官死伤很多。辇车进入阁门后,内官呼喊万岁。不久仇士良等率领禁兵五百余人,亮出兵刃从东上阁出来,逢人就杀,王涯、贾餗、舒元舆、李训等四位宰相及王璠、郭行余等十一人,尸横宫阙之下。从此权力归于仇士良和鱼弘志。到宣宗即位,又诛杀了其中太过分的,但宦官的势力,仍然掌握着军权的重柄。---**【注释】***[1]*御史中丞:御史台副长官,负责监察百官*[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京兆尹:京城长安最高行政长官**【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田令孜,本姓陈。咸通中,从义父入内侍省为宦者。颇知书,有谋略,自诸司小使监诸镇用兵,累迁神策中尉、左监门卫大将军。乾符中,盗起关东。诸军诛盗,以令孜为观军容、制置左右神策、护驾十军等使。京师不守,从僖宗幸蜀。鸾舆返正,令孜颇有匡佐之功,时令孜威权振天下。

田令孜,本姓陈。咸通年间,随义父进入内侍省做宦官。颇知书,有谋略,从诸司小使到监诸镇用兵,多次升迁至神策中尉、左监门卫大将军。乾符年间,盗贼起于关东。诸军讨伐盗贼,以田令孜为观军容、制置左右神策、护驾十军等使。京师失守,随从僖宗逃往蜀地。皇帝车驾返回京城,田令孜颇有匡扶辅佐的功劳,当时田令孜的威权震动天下。---**【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时关中寇乱初平,国用虚竭,诸军不给。令孜请以安邑、解县两池榷盐课利,全隶神策军。诏下,河中王重荣抗章论列,言使名久例隶当道,省赋自有常规。令孜怒,用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重荣不奉诏。令孜率禁兵讨之。重荣引太原军为援,战于沙苑,禁军大败。京师复乱,僖宗出幸宝鸡,又移幸山南,方镇皆憾令孜生事。令孜惧,引前枢密杨复恭代己,从幸梁州,求为西川监军。西川节度使陈敬瑄,即令孜之弟也。

当时关中寇乱刚刚平定,国家财政空虚枯竭,诸军供应不足。田令孜请求将安邑、解县两池的榷盐课利,全部归属神策军。诏书下达,河中王重荣上奏章反驳,说使名久已按惯例隶属本道,省赋自有常规。田令孜发怒,任用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不接受诏命。田令孜率领禁兵讨伐他。王重荣引太原军为援,在沙苑交战,禁军大败。京师再次混乱,僖宗出逃宝鸡,又转移到山南,方镇都怨恨田令孜生事。田令孜恐惧,引前枢密使杨复恭代替自己,随从僖宗到梁州,请求出任西川监军。西川节度使陈敬瑄,就是田令孜的弟弟。---**【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太原:今山西太原,北都*[3]*河中:今山西永济**【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昭宗即位,三川大乱。诏宰相韦昭度镇西川,陈敬瑄不受代。令孜引阆州刺史王建为援,建素以父事令孜。时建方乱东川,闻其召也,以西蜀可图,欣然赴之。建以所领千余兵至汉州,陈敬瑄以建雄豪难制,辞而遣之。建曰:“十军阿父召予,及门而拒,邻藩闻之,孰肯相容?为予报令公,建至此,无所归也。”遂遣使上表,请讨陈敬瑄以自效。朝廷嘉之,即命昭度为招讨,入蜀加兵,经年无功,昭度还京。建遂绝栈道,不通诏使。岁中急击成都,陈敬瑄计窘,遣令孜出城,与建通和。建竟自为蜀帅,令孜以义父之故,依倚仍旧监军事。既而陈敬瑄遇鸩,令孜亦为建所杀。

昭宗即位,三川大乱。诏令宰相韦昭度镇守西川,陈敬瑄不接受替代。田令孜引阆州刺史王建为援,王建素来以父礼侍奉田令孜。当时王建正在东川作乱,听说他的召请,认为西蜀可以图谋,欣然前往。王建率领所领千余兵到达汉州,陈敬瑄认为王建雄豪难以控制,推辞而遣返他。王建说:"十军阿父召我,到了门口却被拒绝,邻藩听说了,谁肯相容?替我报告令公,我王建到了这里,已没有归处了。"于是派使者上表,请求讨伐陈敬瑄以效力。朝廷嘉奖他,即命韦昭度为招讨使,入蜀加兵,经年没有战功,韦昭度返回京城。王建于是断绝栈道,不通诏使。年中急攻成都,陈敬瑄无计可施,派田令孜出城,与王建通和。王建最终自己做了蜀帅,田令孜因为义父的缘故,仍依倚监军事。不久陈敬瑄被毒死,田令孜也被王建所杀。---**【注释】***[1]*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2]*成都:今四川成都**【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杨复光,内常侍杨玄价之养子也。幼以宦者入内侍省,慷慨负节义,有筹略,为小黄门,监镇兵征讨。乾符中,贼渠黄巢之犯江西,复光为排阵使,遣判官吴彦弘入城喻朝旨,巢即令其将尚君长奉表归国。招讨使宋威害其功,并兵击贼,巢怒,复作剽。朝廷诛尚君长,怨怒愈深。宋威战败,复光总其兵权,进攻洪州,擒贼将徐唐莒。诏以荆南节度使王铎为招讨,代宋威。复光监忠武军,屯于邓州,以遏贼冲。

杨复光,是内常侍杨玄价的养子。幼年以宦官身份进入内侍省,慷慨有节义,有谋略,任小黄门,监镇兵征讨。乾符年间,贼首黄巢进犯江西,杨复光任排阵使,派判官吴彦弘入城晓谕朝廷旨意,黄巢即令其将尚君长奉表归顺朝廷。招讨使宋威妒忌他的功劳,合兵攻击贼寇,黄巢发怒,再次作乱劫掠。朝廷诛杀尚君长,黄巢的怨恨更加深重。宋威战败,杨复光总领其兵权,进攻洪州,擒获贼将徐唐莒。诏令以荆南节度使王铎为招讨使,代替宋威。杨复光监忠武军,屯驻在邓州,以遏制贼寇的要冲。---**【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招讨使:临时军事指挥官*[3]*洪州:今江西南昌**【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京师陷贼,节度使周岌受伪命,贼使往来旁午。岌尝夜宴,急召复光。左右曰:“周公归贼,必谋害内侍,不如勿往。”复光曰:“事势如此,义不图全。”即赴之。酒酣,岌言本朝事,复光因泣下。良久曰:“丈夫所感者恩义,而规利害,非丈夫也。公自匹夫享公侯之贵,岂舍十八叶天子而北面臣贼,何恩义利害之可言乎!”声泪俱发,岌亦为之流涕。岌曰:“吾不能独力拒贼,貌奉而心图之,故召公。”沥酒为盟。是夜,复光遣其养子守亮杀贼使于传舍。

京师被贼寇攻陷,节度使周岌接受了伪命,贼寇的使者往来频繁。周岌曾在夜间设宴,紧急召见杨复光。左右的人说:"周公归附了贼寇,必定想谋害内侍,不如不去。"杨复光说:"事势如此,大义上不应贪图保全自己。"立即前往。酒酣时,周岌说起本朝的事,杨复光因而流泪。过了很久说:"大丈夫所感念的是恩义,如果只计较利害,就不是大丈夫了。您从一介匹夫享受公侯的富贵,难道要舍弃十八代天子而北面臣服于贼寇吗,还有什么恩义利害可言呢!"声泪俱下,周岌也为之流泪。周岌说:"我不能独自抗拒贼寇,表面顺从而内心图谋,所以才召见您。"洒酒为盟。这天夜里,杨复光派他的养子杨守亮在驿舍中杀死了贼寇的使者。---**【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时秦宗权叛岌,据蔡州。复光得忠武之师三千入蔡州,说宗权,俾同义举。宗权遣将王淑率众万人从复光收荆襄。次邓州,王淑逗留不进,复光斩之,并其军,分为八都。鹿晏弘、晋晖、李师泰、王建、韩建等,皆八都之大将也。进攻南阳,贼将朱温、何勤来逆战。复光败之,进收邓州,献捷行在,中和元年五月也。复光乘胜追贼,至蓝桥,丁母忧还。寻起复,受诏充天下兵马都监,押诸军入定关辅。王重荣为东面招讨使,复光以兵会之。

当时秦宗权背叛周岌,占据蔡州。杨复光得到忠武军三千人进入蔡州,劝说秦宗权,使他共同起义。秦宗权派将领王淑率领一万人的军队跟随杨复光收复荆襄。驻扎在邓州时,王淑逗留不肯前进,杨复光斩杀了他,合并了他的军队,分为八都。鹿晏弘、晋晖、李师泰、王建、韩建等,都是八都的大将。进攻南阳,贼将朱温、何勤前来迎战。杨复光击败了他们,进而收复邓州,向行在献捷,这是中和元年五月的事。杨复光乘胜追击贼寇,到达蓝桥,因母亲去世回家守丧。不久被起复,受诏充任天下兵马都监,督率诸军入关平定关中。王重荣任东面招讨使,杨复光率兵与他会合。---**【注释】***[1]*招讨使:临时军事指挥官*[2]*蔡州:今河南汝南*[3]*邓州:今河南邓州**【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二年七月,至河中。贼将朱温守同州,复光遣使谕之。九月,温以所部来降。时贼将李翔守华州,巢寇益盛,王重荣忧之。谓复光曰:“臣贼则负国,拒战则兵微,今日成败,未可知也,公其图之。”复光曰:“雁门李仆射以雄武振北陲,其家尊与吾先世同患难。李雁门奋不顾身,自播迁已来,征兵未至者,盖太原阻路也。如以朝旨谕郑公,诏到,其军必至。”重荣曰:“善!”王铎遣使奉墨诏之太原,太原以兵从之。及收京城,三败巢贼,复光与其子守亮、守宗等身先犯难,功烈居多。其年六月,卒于河中,时年四十二。

中和二年七月,到达河中。贼将朱温守卫同州,杨复光派使者晓谕他。九月,朱温率所部来投降。当时贼将李翔守卫华州,黄巢贼寇更加猖獗,王重荣为此忧虑。对杨复光说:"顺从贼寇则辜负国家,抗拒作战则兵力微弱,今日成败,不可预知,请您谋划此事。"杨复光说:"雁门李仆射以雄武威震北方边陲,他的父辈与我的先辈曾共患难。李雁门奋不顾身,自从流亡以来,征兵未到的原因,是因为太原道路受阻。如果以朝廷旨意晓谕郑公,诏书一到,他的军队必定到来。"王重荣说:"好!"王铎派使者带着墨诏前往太原,太原派兵随从。等到收复京城,三次击败黄巢贼寇,杨复光与他的儿子杨守亮、杨守宗等身先士卒,功劳居多。那年六月,在河中去世,时年四十二岁。---**【注释】***[1]*仆射:尚书省仆射,分左仆射和右仆射*[2]*太原:今山西太原,北都*[3]*华州:今陕西华县**【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复光虽黄门近幸,然慷慨有大志,善抚士卒;及死之日,军中恸哭累日。身后平贼立功者,多是复光部下门人故将也。

杨复光虽然是宦官近臣,但慷慨有大志,善于抚慰士卒;到他死的时候,军中痛哭数日。他死后平贼立功的人,大多是杨复光的部下门人旧将。---**【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诸假子:守亮,兴元节度使;守宗,忠武节度使:守信,商州防御使;守忠,洋州节度使;其余以守为名者数十人,皆为牧守将帅。

他的养子们:杨守亮,任兴元节度使;杨守宗,任忠武节度使;杨守信,任商州防御使;杨守忠,任洋州节度使;其余以"守"为名的数十人,都做了牧守将帅。---**【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防御使:地方军事防御长官**【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杨复恭,贞元末中尉杨志廉之后。志廉子钦义,大中朝为神策中尉。钦义子三人:玄翼、玄价、玄寔。

杨复恭,是贞元末年中尉杨志廉的后人。杨志廉的儿子杨钦义,大中朝任神策中尉。杨钦义有三个儿子:杨玄翼、杨玄价、杨玄寔。---**【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玄翼,咸通中掌枢密;玄寔乾符中为右军中尉;玄价,河阳监军。

杨玄翼,咸通年间掌管枢密;杨玄寔乾符年间任右军中尉;杨玄价,任河阳监军。---**【注释】***[1]*河阳:今河南孟州**【评析】**此段简短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符合史传的叙事体例。

复恭,即玄翼子也。以父,幼为宦者,入内侍省。知书,有学术,每监诸镇兵。庞勋之乱,监阵有功,自河阳监军入为宣徽使。咸通十年,玄翼卒,起复为枢密使。时黄巢犯阙,左军中尉田令孜为天下观军容制置使,专制中外。复恭每事力争得失,令孜怒,左授复恭飞龙使,乃称疾退于蓝田。

杨复恭,就是杨玄翼的儿子。因父亲的关系,幼年成为宦官,进入内侍省。知书达理,有学术,多次监诸镇军队。庞勋叛乱时,监阵有功,从河阳监军入朝任宣徽使。咸通十年,杨玄翼去世,杨复恭被起复为枢密使。当时黄巢进犯京城,左军中尉田令孜任天下观军容制置使,专制朝廷内外。杨复恭每件事都力争得失,田令孜发怒,将杨复恭降职为飞龙使,于是称病退居蓝田。---**【注释】***[1]*河阳:今河南孟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僖宗自蜀还京,田令孜出师失律,车驾再幸山南,复用复恭为枢密使,寻代令孜为右军中尉。时行在制置,内外经略,皆出于复恭。车驾还京,授观军容使,封魏国公。

僖宗从蜀地返回京城,田令孜出师失利,皇帝车驾再次前往山南,重新起用杨复恭为枢密使,不久代替田令孜为右军中尉。当时行在的制置,内外经营谋划,都出自杨复恭。皇帝车驾返回京城,授任观军容使,封魏国公。---**【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僖宗晏驾,迎寿王践祚。文德元年,加开府、金吾上将军,专典禁兵,既军权在手,颇擅朝政。昭宗恶之,政事多访于宰臣。故韦昭度、张浚、杜让能每有陈奏,即举大中故事,稍抑宦者之权。上性明察,由是偏听之衅生焉。国舅王瑰,颇居中任事,复恭恶之,奏授黔南节度。至吉柏江,覆舟而没,物议归咎于复恭,上每切齿道复恭。复恭假子天威军使守立,权勇冠于六军,人皆避之。上欲罪复恭,惧守立为乱,乃谓复恭曰:“吾要卿家守立在左右,可进来。”乃赐姓李,名顺节,恩宠特异,势侔枢要。乃与复恭争权,每中伤其阴事,授顺节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

僖宗去世,迎寿王即位。文德元年,加授开府、金吾上将军,专掌禁兵,军权在手之后,颇为专擅朝政。昭宗厌恶他,政事多向宰臣咨询。因此韦昭度、张浚、杜让能每次有所陈奏,就援引大中年间的旧例,逐渐抑制宦官的权力。皇上性情明察,由此产生了偏听的问题。国舅王瑰,颇在朝中任职办事,杨复恭厌恶他,奏请授任黔南节度使。行至吉柏江,翻船而死,舆论归咎于杨复恭,皇上每次提起杨复恭都咬牙切齿。杨复恭的养子天威军使杨守立,权势勇猛为六军之首,人们都躲避他。皇上想要治杨复恭的罪,又怕杨守立作乱,于是对杨复恭说:"我要你家守立在身边,可以送进来。"于是赐姓李,名顺节,恩宠特殊,势力等同于枢要。于是与杨复恭争权,常常中伤他的隐私之事,授任李顺节为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注释】***[1]*同平章事:宰相的简称*[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大顺二年九月,诏复恭致仕,赐杖履。复恭既失势,欲退止商山别居,第在昭化里,近玉山营。假子守信为玉山军使,守信时候复恭于其第,或诬告云玉山军使与复恭谋乱,诏李顺节率禁军攻之。昭宗御延喜楼。守信以兵拒之,顺节屡败。际晚,守信、复恭挈其族出通化门,趋兴元。守信令部将张绾殿其后,绾战败,被擒。复恭至兴元,节度使杨守亮乃纠合诸守义兄弟举兵,以讨顺节为名。天子诏李茂贞、王行瑜讨之。

大顺二年九月,诏令杨复恭退休,赐给杖履。杨复恭失势之后,想要退居商山别居,他的宅第在昭化里,靠近玉山营。他的养子杨守信为玉山军使,杨守信时常在杨复恭宅第中问候他,有人诬告说玉山军使与杨复恭谋乱,诏令李顺节率领禁军攻打他。昭宗亲临延喜楼。杨守信率兵抵抗,李顺节屡次战败。傍晚时分,杨守信、杨复恭带着全族出通化门,逃往兴元。杨守信令部将张绾断后,张绾战败,被擒获。杨复恭到达兴元,节度使杨守亮于是纠合诸守义兄弟起兵,以讨伐李顺节为名。天子诏令李茂贞、王行瑜讨伐他们。---**【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明年,守亮兵败,复恭与守亮挈其族,将奔太原,入商山。至乾元县,为华州兵所获,执送京师,皆枭首于市。李茂贞收兴元,进复恭前后与守亮私书六十纸,内诉致仕之由云:“承天是隋家旧业,大侄但积粟训兵,不要进奉。吾于荆榛中援立寿王,有如此负心,门生天子,既得尊位,乃废定策国老。”其不逊如是。后复恭假子彦博奔太原,收复恭骸骨,葬于介休县之抱腹山。

第二年,杨守亮兵败,杨复恭与杨守亮带着全族,将要逃奔太原,进入商山。到达乾元县时,被华州兵士俘获,押送京师,都在市上被斩首示众。李茂贞收复兴元,进呈杨复恭前后与杨守亮的私信六十封,其中诉说退休的原因说:"承天门是隋朝的旧业,大侄只管积粮练兵,不要进贡。我在荆棘中拥立寿王,竟有如此负心之人,门生做了天子,既得尊位,就废弃了定策的国老。"其不逊到了这种地步。后来杨复恭的养子杨彦博逃奔太原,收殓杨复恭的骸骨,安葬在介休县的抱腹山。---**【注释】***[1]*太原:今山西太原,北都*[2]*华州:今陕西华县**【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复恭之后,宦者西门重遂为右军中尉。李茂贞初并山南,兵众强盛,干预朝政,宰相杜让能与重遂等谋诛之。师兴,为茂贞所败,重遂被诛,乃以内官骆全瓘、刘景宣为左右军中尉。

杨复恭之后,宦官西门重遂任右军中尉。李茂贞刚刚吞并山南,兵众强盛,干预朝政,宰相杜让能与西门重遂等谋划诛杀他。出兵后,被李茂贞打败,西门重遂被诛杀,于是以内官骆全瓘、刘景宣为左右军中尉。---**【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乾宁二年春,李茂贞、王行瑜以兵入朝,杀宰相韦昭度、李溪。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率师渡河,讨邠、岐二帅,军于渭北。骆全瓘与茂贞宿卫将阎圭,胁天子幸岐州,昭宗苍黄幸莎城。茂贞以太原问罪,乃诛全瓘、阎圭以自解。昭宗幸华州,宦官稍微。

乾宁二年春,李茂贞、王行瑜率兵入朝,杀死宰相韦昭度、李溪。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率军渡河,讨伐邠、岐二帅,驻军在渭北。骆全瓘与李茂贞的宿卫将阎圭,胁迫天子前往岐州,昭宗仓皇逃往莎城。李茂贞因太原方面问罪,于是诛杀骆全瓘、阎圭以自我开脱。昭宗前往华州,宦官势力稍有收敛。---**【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太原:今山西太原,北都*[3]*华州:今陕西华县**【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及光化还宫,内官景务修、宋道弼复专国政,宰相崔胤深恶之,中外不睦。宰相徐彦若、王搏有度量,见其阴险相倾,惧危时事,尝奏曰:“人君当务大体,平心御物,无有偏私。偏任偏听,古人所患。今中官怙宠,道路目之,皆知此弊,然未能卒改。俟多难渐平,以道消息之。陛下勿泄圣谟,启其奸诈。”崔胤知搏所奏,颇衔之,他日见上,曰:“王搏奸邪,已为敕使外应,不可在相位。”二年六月,贬搏官,赐死于蓝田。道弼、务修亦赐死。以枢密使刘季述、王奉先为两军中尉,出徐彦若镇南海。

到光化年间返回宫中,内官景务修、宋道弼又专擅国政,宰相崔胤深恶痛绝,朝廷内外不和睦。宰相徐彦若、王搏有度量,看到他们阴险相互倾轧,担心危及时事,曾上奏说:"人君应当注重大体,平心对待事物,不要有偏私。偏任偏听,是古人所担忧的。如今宦官倚仗恩宠,路人侧目相看,都知道这个弊端,但还不能立即改变。等待多难逐渐平定,以道来消长变化。陛下不要泄露圣明谋略,开启他们的奸诈。"崔胤知道王搏的奏言,颇为怀恨,他日见到皇上,说:"王搏奸邪,已经是敕使的外应,不可在宰相之位。"光化二年六月,贬王搏的官职,在蓝田赐死。宋道弼、景务修也被赐死。以枢密使刘季述、王奉先为两军中尉,外放徐彦若镇守南海。---**【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崔胤秉政而排摈宦官,季述等外结藩侯,以为党援。十一月六日,季述矫诏以皇太子监国,遂废昭宗。居东内,夺传国宝授太子。昭宗以何皇后宫。数人随行,幽于东宫。季述手持银禋,于上前以禋画地数上罪状,云:“某时某事,你不从我言,其罪一也。”其悖逆如此。乃令李师虔以兵围之。镕锡锢其扃镕鐍。时方凝冽,嫔御无被,哭声闻于外。穴墙通食者两月。十二月晦,崔胤等谋反正,诛季述、奉先,复迎昭宗即位,改元天复元年。

崔胤执掌朝政而排斥宦官,刘季述等在外结交藩镇诸侯,作为党援。十一月六日,刘季述假传诏书以皇太子监国,于是废黜昭宗。昭宗住在东内,刘季述夺走传国宝授予太子。昭宗在何皇后宫中。数人随行,被幽禁在东宫。刘季述手持银杖,在皇上面前用杖画地数落皇上的罪状,说:"某时某事,你不听我的话,这是第一条罪状。"其悖逆到了这种地步。于是令李师虔率兵包围。用熔化的锡汁封住门锁。当时正值严寒,嫔妃没有被子,哭声传到外面。凿墙送食过了两个月。十二月三十日,崔胤等谋划反正,诛杀刘季述、王奉先,重新迎昭宗即位,改元天复元年。---**【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其岁十一月,朱全忠寇河中华州,陷之;京师震恐。中尉韩全诲请上且幸凤翔。全忠追逼乘舆,兵围凤翔者累年。三年正月,茂贞杀两军中尉韩全诲、张弘彦、枢密使袁易简、周敬容等二十二人,皆斩首,以布囊贮之,令学士薛贻矩送于全忠求和。是月,全忠迎驾还长安,诏以崔胤为宰相,兼判六军诸卫。

这年十一月,朱全忠进犯河中华州,攻陷了它;京师震动恐惧。中尉韩全诲请求皇上暂且前往凤翔。朱全忠追逼皇帝车驾,兵围凤翔长达数年。天复三年正月,李茂贞杀死两军中尉韩全诲、张弘彦、枢密使袁易简、周敬容等二十二人,全部斩首,用布囊装起来,令学士薛贻矩送给朱全忠求和。这月,朱全忠迎驾返回长安,诏令以崔胤为宰相,兼判六军诸卫。---**【注释】***[1]*长安:唐都长安,今陕西西安*[2]*凤翔:今陕西凤翔*[3]*华州:今陕西华县**【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胤奏曰:“高祖、太宗承平时,无内官典军旅。自天宝以后,宦官浸盛。贞元、元和,分羽林卫为左、右神策军,使卫从,令宦官主之,唯以二千人为定制。自是参掌枢密。由是内务百司,皆归宦者,上下弥缝,共为不法:大则倾覆朝政,小则构扇藩方。车驾频致播迁,朝廷渐加微弱,原其祸作,始自中人。自先帝临御已来,陛下纂承之后,朋侪日炽,交乱朝纲,此不翦其本根,终为国之蟊贼。内诸司使务宦官主者,望一切罢之,诸道监军使,并追赴阙廷,即国家万世之便也。”诏曰:

崔胤上奏说:"高祖、太宗天下承平之时,没有内官掌管军队。自天宝以后,宦官势力逐渐强盛。贞元、元和年间,分羽林卫为左、右神策军,作为侍卫随从,令宦官主管,只以二千人为定制。从此参与掌管枢密。因此内务百司,都归于宦官,上下弥缝,共同为非作歹:大则倾覆朝政,小则挑拨煽动藩镇。皇帝车驾频繁导致流亡迁徙,朝廷逐渐变得微弱,推究祸乱的根源,始于宦官。自从先帝登基以来,陛下继承大统之后,朋党日益猖獗,交错扰乱朝纲,此事不剪除其根本,终究是国家的害虫。内诸司使务由宦官主管的,希望全部罢免,诸道监军使,一并追回朝廷,这就是国家万世的便利啊。"诏书说:---**【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宦官之兴,肇于秦、汉。赵高、阎乐,竟灭嬴宗;张让、段珪,遂倾刘祚。肆其志则国必受祸,悟其事则运可延长。朕所以断在不疑,祈天永命者也。

宦官的兴起,始于秦、汉。赵高、阎乐,最终灭亡了嬴姓宗室;张让、段珪,于是倾覆了刘氏江山。放纵他们的意志则国家必受祸害,觉悟其危害则国运可以延长。朕之所以决断而不犹疑,是为了祈求上天保佑国运长久。---**【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先皇帝嗣位之始,年在幼冲,群竖相推,奄专大政。于是毒流宇内,兵起山东,迁幸三川,几沦神器。回銮之始,率土思安,而田令孜妒能忌功,迁摇近镇,陈仓播越,患难相仍。洎朕纂承,益相侮慢,复恭、重遂逞其祸,道弼、季述继其凶;幽辱朕躬,凌胁孺子。天复返正,罪己求安,两军内枢,一切假借。韩全诲等每怀愤惋,曾务报仇;视将相若血仇,轻君上如木偶。未周星岁,竟致播迁;及在岐阳,过于羁绁。上忧宗社倾坠,下痛民庶流离,茫然孤居,无所控告。

先皇帝继位之初,年纪幼小,一群宦官相互推举,忽然专擅大政。于是毒害流布天下,战乱起于山东,迁徙流亡至三川,几乎丧失国家。回京之时,全国思安,而田令孜嫉妒贤能忌恨功劳,动摇近镇,在陈仓流亡,患难接连不断。到朕继承大统,更加受到轻慢侮辱,杨复恭、西门重遂逞其祸害,宋道弼、刘季述继其凶暴;幽禁侮辱朕身,欺凌胁迫幼主。天复年间反正,引咎自责以求安定,两军内枢,一切暂且借重。韩全诲等每怀愤恨,一直图谋报仇;视将相如血海深仇,轻蔑君上如同木偶。不到一年,竟然导致流亡迁徙;到了岐阳,超过羁绊的限度。上忧宗庙社稷倾覆,下痛百姓流离失所,茫然孤居,无处申诉。---**【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全忠位兼二柄,深识朕心,驻兵近及于三年,独断方诛于元恶。今谢罪郊庙,即宅宫闱,正刑当在于事初,除恶宜绝其根本。先朝及朕,五致播迁,王畿之氓,减耗大半;父不能庇子,夫不能室妻。言念于兹,痛深骨髓,其谁之罪?尔辈之由!

朱全忠位兼二柄,深识朕心,驻兵将近三年,独断方才诛杀元凶。如今谢罪于郊庙,即居于宫闱,正法应当在事情之初,除恶应当断绝其根本。先朝及朕,五次导致流亡迁徙,王畿的百姓,减耗大半;父亲不能庇护儿子,丈夫不能使妻子安居。言念及此,痛入骨髓,这是谁的罪过?是你们这些人的缘故!---**【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帝王之为治也,内有宰辅卿士,外有藩翰大臣,岂可令刑余之人,参预大政?况此辈皆朕之家臣也,比于人臣之家,则奴隶之流。恣横如此,罪恶贯盈,天命诛之,罪岂能舍?横尸伏法,固不足矜,含容久之,亦所多愧。其第五可范已下,并宜赐死。其在畿甸同华、河中,并尽底处置讫。诸道监军使已下,及管内经过并居停内使,敕到并仰随处诛夷讫闻奏。已令准国朝故事,量留三十人,各赐黄绢衫一领,以备宫内指使,仍不得辄有养男。其左右神策军,并令停废。

帝王治理天下,内有宰辅卿士,外有藩镇大臣,怎么可以让受过刑余的人,参预大政?况且这些人都是朕的家臣,比之于人臣之家,就是奴隶之流。如此恣意横行,罪恶贯盈,天命要诛杀他们,其罪岂能赦免?横尸伏法,固然不值得怜悯,但容忍已久,也多有惭愧。第五可范以下,一并应当赐死。在京畿同华、河中地区的,一并彻底处置完毕。诸道监军使以下,及所管区内经过和停留的内使,敕书到后立即就地诛杀然后奏闻。已令按照国朝旧例,酌量留下三十人,各赐黄绢衫一件,以备宫内指使,仍不得擅自收养男童。左右神策军,一并令其停废。---**【注释】***[1]*河中:今山西永济**【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是日,诸司宦官百余人,及随驾凤翔群小又二百余人,一时斩首于内侍省,血流涂地。及宫人宋柔等十一人,两街僧道与内官相善者二十余人,并笞死于京兆府。内诸司一切罢之,皆归省寺。自是京城并无宦官,天子每宣传诏命,即令宫人出入。崔胤虽复仇快志,国祚旋亦覆亡,悲夫!

当天,诸司宦官百余人,及随驾凤翔的群小又二百余人,一时间在内侍省被斩首,血流满地。以及宫人宋柔等十一人,两街僧道与内官友善的二十余人,一并被笞死于京兆府。内诸司全部罢除,都归入省寺。从此京城并无宦官,天子每次传达诏命,就令宫人出入。崔胤虽然复仇快意,但国运不久也覆亡了,可悲啊!---**【注释】***[1]*凤翔:今陕西凤翔**【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赞曰:崇墉大厦,壮其楹磶。殿邦御侮,亦俟明德。宵人意褊,动不量力。投鼠败器,良堪太息。

赞曰:高墙大厦,要靠楹柱基石来支撑。镇守邦国抵御外侮,也需要依靠明德之人。小人胸襟狭隘,行事不自量力。投鼠忌器反毁了器物,实在令人叹息。---**【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赞语以韵文形式总结全卷,褒贬分明,语言精炼,音韵和谐,体现了古代史书赞语的典型风格,与史臣论形成呼应。**【总评】**本卷为《旧唐书》宦官列传,以杨思勖、高力士、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俱文珍、吐突承璀、王守澄、田令孜、杨复恭等人为核心,系统记录了唐代宦官专权的历史脉络。唐代宦官势力从高力士开始崛起,到李辅国、鱼朝恩时期已能废立皇帝,再到王守澄、田令孜时期已完全控制朝政,是古代中国宦官专权最为严重的朝代之一。《旧唐书》此卷的编纂具有鲜明的道德批判立场,将宦官视为唐朝政治衰败的重要原因。从史料价值看,此卷详细记录了唐代宦官势力从崛起到鼎盛再到衰落的完整过程,是研究唐代宦官制度、宦官与皇权关系、宦官与朝臣博弈的核心史料。此卷对于理解唐代政治制度的变异、宦官军事力量(神策军)的兴起,以及唐代政治文化的阴暗面,都具有不可替代的学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