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唐书 · 卷一百三十八_赵憬等

唐 · 刘昫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赵憬等△赵憬韦伦贾耽姜公辅赵憬,字退翁,天水陇西人也。总章中吏部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仁本之曾孙。祖諠历左司郎中。父道先,洪州录事参军。

赵憬,字退翁,天水陇西人。总章年间吏部侍郎、同东西台三品赵仁本的曾孙。祖父赵諠,历任左司郎中。父亲赵道先,曾任洪州录事参军。**【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憬少好学,志行修洁,不求闻达。宝应中,玄宗、肃宗梓宫未祔,有司议山陵制度。时西蕃入寇,天下饥馑,憬以褐衣上疏,宜遵俭制,时人称之。后连为州从事,试江夏尉。累迁监察御史,随牒藩府,历殿中侍御史、太子舍人。居母忧,哀毁几绝。服除,建中初,擢授水部员外郎。未拜,会湖南观察使李承请为副使、检校工部郎中,充职。岁余,承卒,遂知留后事。寻授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湖南观察使,仍赐金紫。居二岁,受代归京师,阖门静居,不与人交。久之,特召对于别殿。憬多学问,有辞辩,敷奏称旨,上悦,拜给事中。

赵憬年少好学,志向高洁,品行端正,不追求名声显达。宝应年间,玄宗、肃宗的灵柩尚未安葬入陵,有关部门讨论山陵的规制。当时吐蕃入侵,天下饥荒,赵憬穿粗布衣裳上疏,认为应当遵从节俭的丧葬制度,当时的人都很称赞他。后来接连担任州府从事,试任江夏县尉。屡经升迁为监察御史,随公文调任藩镇幕府,历任殿中侍御史、太子舍人。为母亲守丧,悲伤毁损身体几乎丧命。丧期届满,建中初年,被提拔授任水部员外郎。尚未拜官,恰逢湖南观察使李承请他担任副使、检校工部郎中,充任本职。一年多后,李承去世,赵憬便主持留后事务。不久被授任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湖南观察使,并赐予金紫官服。任职两年,被接替后回到京师,闭门静居,不与人交往。过了很久,被特别召见于别殿。赵憬学识渊博,有口才辩才,陈述奏对符合圣意,皇上很高兴,授任他为给事中。**【注释】***[1]*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贞元四年,回纥请结和亲。诏以咸安公主降回纥,命检校右仆射关播充使。憬以本官兼御史中丞为副。前后使回纥者,多私赍缯絮,蕃中市马回以规利。憬一无所市,人叹美之。使还,迁尚书左丞,纲辖省务,清勤奉职。窦参为宰相,恶其能,请出为同州刺史,上不从。

贞元四年,回纥请求结亲和好。下诏将咸安公主下嫁回纥,命检校右仆射关播充任正使。赵憬以本官兼御史中丞为副使。前后出使回纥的人,多私自携带丝帛棉絮,在蕃地买马带回以谋取私利。赵憬一无所买,人们都赞叹他的廉洁。出使回来,升任尚书左丞,掌管尚书省事务,清廉勤勉地履行职责。窦参任宰相,厌恶他的才能,请求让他出京任同州刺史,皇上没有同意。**【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八年四月,窦参罢黜,憬与陆贽并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憬深于理道,常言:“为政之本,在于选贤能,务节俭,薄赋敛,宽刑罚。”对扬之际,必以此为言,乃献《审官六议》曰:

八年四月,窦参被罢免,赵憬与陆贽一同被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赵憬深明治国之道,常说:"为政的根本,在于选贤任能,务求节俭,减轻赋税,放宽刑罚。"在应对皇上询问时,必定以此进言,于是进献《审官六议》说:**【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臣谬登宰府,四年于兹,恭承德音,未尝不以求贤为切。至于延荐,职在愚臣,虽当代天之工,且乏知人之鉴;渐积岁月,负于圣明,无补王猷,有妨贤路。况多疾恙,兼虑阙遗,顷奉表章,备陈肝膈。陛下以臣性拙直,身病可矜,不弃孱微,尚加委任。自此思省,报效尤难,莫副尧、舜之心,空怀尸素之惧。伏惟陛下法象应期,圣神广运,云行雨施,皆发自然,训诰典谟,悉经睿览。臣所以不敢援引古昔,上烦天聪,且以用人之要,愿伸鄙见。复念稽颡丹陛,仰对宸严,謇讷易穷,遽数难辩,理详则尘渎颇甚,言略则利害未宣。若默以求容,苟而窃位,纵天地之仁幸免,而中外之责何逃!非陛下用臣之意也。其所欲言者,皆陛下圣虑之内。臣以顶戴恩造,不知所为,身被风毒,渐觉沉痼,是以勤勤恳恳,切于愚诚也。

臣错误地登上宰辅之位,至今已四年,恭敬地承奉圣上的旨意,无时不以举荐贤才为急务。至于延揽推荐,职责在愚臣身上,虽然代替天子行使用人之权,却缺乏知人之明;日积月累,有负于圣明,对王业无所补益,反而妨碍了贤才进身之路。况且臣多病,又怕有所遗漏,近来上呈表章,详细陈述了肺腑之言。陛下因臣性格拙直,又身患疾病值得怜悯,不弃微薄之才,仍然加以委任。从此反思,报效愈加困难,不能满足尧、舜般的圣意,空怀尸位素餐的忧虑。伏惟陛下效法天地之象应合期运,圣明神武广被远播,如云行雨施,皆出于自然,训诰典谟,都经过圣上审览。臣因此不敢援引古事,上烦圣听,只就用人之要,愿陈述一己之见。又想到叩首丹陛,仰对圣严,直言易尽,短时间内难以辩明,说理详细则显得冒犯太甚,言辞简略则利害关系不能宣明。如果沉默以求容身,苟且窃居其位,纵然蒙天地之仁侥幸免罪,而朝野的责任又如何逃避!这不是陛下任用臣的本意。臣所要说的,都在陛下圣虑之中。臣受恩深重,不知该如何做,身染风毒之疾,渐渐觉得病重,因此勤勤恳恳,出于愚诚之心。**【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臣闻贞观、开元之际,宰辅论事,或多上书,所冀获尽情理。今臣酌前代之损益,体当时之通变,谨献《审官六议》,伏惟闲宴时赐省览。

臣听说贞观、开元年间,宰辅论事,多上书奏陈,希望能够尽情陈述事理。今臣斟酌前代的利弊得失,体察当时的权变之道,谨献上《审官六议》,伏望陛下在闲暇时赐予审阅。**【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其大指,议相,则曰:“宜博采众贤,用为辅弼。今中外知其贤者,伏愿陛下用之,识其能者任之,求其全材,恐不可得。”

其大意是,论议宰相之选,则说:"应当广泛采纳众贤,用为辅弼之臣。如今朝野内外知道其贤能的人,伏愿陛下任用他们,识辨其才能的人加以委任,若求全才,恐怕不可多得。"**【注释】***[1]*唐代最高行政长官,与皇帝共议国政。中后期宰相权力常受宦官和藩镇掣肘。**【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议进用庶官,则曰:“异同之论,是非难辨。由考课难于实效,好恶杂于众声,所以访之弥多,得之弥少。选士古今为难,拔十得五,贤愚犹半。陛下谓臣曰:‘何必五也?十得二三斯可矣!’圣主思贤至是,而宰臣不能进之,臣之罪也。进贤在于广任用,明殿最,举大节,弃其小瑕,随其所能,试之以事,用人之大纲也。”

论议进用一般官员,则说:"不同意见纷杂,是非难以辨别。因为考核难以注重实效,好恶杂于众声之中,所以访求越多,所得越少。选拔人才古今为难,选拔十人得五人,贤愚各半。陛下曾对我说:'何必得五人?十人得两三人就可以了!'圣主思贤如此急切,而宰臣不能举荐,这是臣的罪过。进用贤才在于广泛任用,明确考核等次,举其大节,忽略小疵,根据其才能,试用以事,这是用人的大纲。"**【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议京诸司阙官,则曰:“当今要官多阙,闲官十无一二。文武任用,资序递迁,要官本以材行,闲官多由恩泽。朝廷或将任,多拟要官则人少阙多,闲官则人多阙少;明当选拔者转少,在优容者转多,宜补阙员,务育材用。大厦永固,是栋梁榱桷之全也;圣朝致理,亦庶官群吏之能也。”

论议京师各司缺官之事,则说:"当今要害之官多有空缺,闲散之官十无一二。文武任用,按资历依次升迁,要官本来以才能品行任用,闲官多由恩泽而得。朝廷将要任用官员,拟任要官则人才少空缺多,拟任闲官则人才多空缺少;应当选拔的人反而越来越少,被优容安插的人反而越来越多,应当补充空缺员额,致力于培育人才。大厦永固,在于栋梁椽子齐全;圣朝致治,也在于百官群吏各尽其能。"**【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议中外考课官,则曰:“汉以数易长吏,谓之弊政。其有能理者,辄增秩赐金,或八九年、十余年,乃入为九卿,或迁三辅。功绩茂异,遂至丞相,其间不隔数官。今陛下内选庶僚,外委州府,课绩高者,不次超升,致理之法,无逾于此。臣愚以为黜陟且立年限,若所居要重,未当迁移,就加爵秩。其余进退,令知褒贬之必应,迟速之有常。如课绩在中,年考及限,与之平转。中外迭处,历试其能,使无苟且之心,又无滞淹之虑。”

论议内外官员考核之事,则说:"汉代频繁更换地方长官,称为弊政。其中善于治理的,就增加俸禄赐予金帛,有的任职八九年、十余年,才入朝为九卿,或升迁为三辅长官。功绩特别优异的,就做到丞相,中间不隔几级官职。如今陛下在朝中选拔百官,在外委托州府,考课成绩高的,破格超升,致治之法,没有超过这个的了。臣愚以为升降且应确立年限,如果所居职位重要,不应当调动的,就就地加爵加俸。其余的进退,让官员知道褒贬必有应验,迟速有一定之规。如果考课成绩中等,年限已到,就平调。内外交替任职,历试其才能,使官员没有苟且偷安之心,又没有长期滞留不升的忧虑。"**【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议举遗滞,则曰:“官司既广,必委宰辅以举之;宰辅不能遍知,又询于庶官;庶官不能遍知,又访于众人。众声嚣然,互有臧否,十人举之未信,一人毁之可疑,迨至于今,兹弊未改。其所以然者,非尽为爱憎也,苦于不审实而承声言之。大凡常人之心,以称人之善为清,以攻人之过为直,苟有除授,多生横议。由是宰臣每将荐用,亦自重难,日往月来,未副圣意。宜须采听时论,以所举多者先用,必非大故,皆不弃之。”

论议举荐遗漏沉沦之才,则说:"官署既然广泛,必然要委托宰辅来举荐;宰辅不能全部了解,又询问于百官;百官不能全部了解,又访求于众人。众声喧哗,互有褒贬,十人举荐尚且不能取信,一人毁谤便令人怀疑,以至于今,这种弊病尚未改变。之所以如此,并非都是出于爱憎,而是苦于不审察实情而只是听信传言。大凡常人之心,以称道别人的善行为清高,以攻击别人的过失为直率,一旦有任命,往往生出各种非议。因此宰臣每次将要荐用人才,也自然感到慎重为难,日复一日,未能符合圣意。应当采听时论,以被举荐多的人优先任用,只要不是有重大问题,都不予放弃。"**【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议擢用诸使府僚属,则曰:“诸使辟吏,各自精求,务于得人,将重府望。既经试效,能否可知,擢其贤能,置之朝列。或曰外使须才,固不可夺。臣知必不然也。属者使府宾介,每有登朝,本使殊以为荣,自喜知人,且明公选。大凡才能之士,名位未达,多在方镇。日月在上,谁不知之,思登阙庭,如望霄汉,宜须博采,无宜久滞。”上优诏答之。

论议提拔任用各使府幕僚属吏,则说:"各使辟召吏员,各自精心挑选,务求得到人才,以重视幕府声望。既然经过试用看其效果,能否可知,就提拔其中贤能的,安置在朝廷百官之列。有人说外任使府需要人才,固然不可夺走。臣以为必定不是这样。近来使府的幕僚宾客,每有升入朝中任职的,本使特别以为荣耀,自喜善于知人,而且表明公允选拔。大凡有才能的人,名位尚未显达,多在方镇幕府。日月在上,谁不知道他们,他们渴望登上朝廷,如同仰望霄汉,应当广泛采纳,不宜久置不拔。"皇上以优厚诏书答复了他。**【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时吏部侍郎杜黄裳为中贵谗谮及他过犯,御史中丞穆赞、京兆少尹韦武、万年县令李宣、长安令卢云,皆为裴延龄构陷,将加斥逐。憬保护救解之,故多从轻贬。

当时吏部侍郎杜黄裳被宦官诬陷谗害以及其他过失,御史中丞穆赞、京兆少尹韦武、万年县令李宣、长安令卢云,都被裴延龄构陷,将要加以斥退驱逐。赵憬保护营救他们,所以大多从轻贬谪。**【注释】***[1]*唐代宦官在政治中扮演重要角色,掌管禁军、监军、干预朝政。**【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初,憬廉察湖南,令狐峘、崔儆并为巡属刺史。峘尝历中书舍人、礼部侍郎,儆久在朝列,所为或亏法令,憬每以正道制之。峘、儆密遣人数憬罪状,毁之于朝。及憬为相,拔儆自大理卿为尚书右丞,峘先贬官为别驾,又擢为吉州刺史,时人多之。

当初,赵憬巡察湖南时,令狐峘、崔儆同时为管辖区域的刺史。令狐峘曾任中书舍人、礼部侍郎,崔儆久在朝班,所作所为有时有违法令,赵憬常以正道加以约束。令狐峘、崔儆秘密派人搜集赵憬的罪状,在朝廷中诋毁他。等到赵憬为宰相,提拔崔儆从大理卿为尚书右丞,令狐峘先被贬官为别驾,又被提拔为吉州刺史,当时人都称赞他。**【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憬与陆贽同知政事。贽恃久在禁庭,特承恩顾,以国政为己任,才周岁,转憬为门下侍郎。憬由是深衔之,数以目疾请告,不甚当政事,因是不相协。裴延龄奸诈恣睢,满朝侧目。憬初与贽约于上前论之,及延英奏对,贽极言延龄奸邪诳诞之状,不可任用。德宗不悦,形于颜色。憬默然无言,由是罢贽平章事,而憬当国矣。

赵憬与陆贽同知政事。陆贽倚仗久在宫中,特别承蒙皇上眷顾,以国政为己任,才过一年,就将赵憬转为门下侍郎。赵憬因此深深怨恨他,多次以眼疾请告假,不怎么参与政事,因此两人不和睦。裴延龄奸诈恣肆,满朝文武都侧目而视。赵憬起初与陆贽约定在皇上面前论奏此事,等到延英殿奏对时,陆贽极力陈述裴延龄奸邪虚妄的情况,认为不可任用。德宗不高兴,表现在脸色上。赵憬沉默不语,因此罢免了陆贽的平章事,而赵憬执掌国政了。**【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时宰相贾耽、卢迈与憬三人。十二年春正月,耽、迈皆有假,故憬独对于延英。上问曰:“近日起居注记何事?”憬对曰:“古者左史记言,人君动止,有实言随即记录,起居注是也。国朝永徽中,起居唯得对仗承旨,仗下后谋议皆不得闻,其记注唯编制敕,更无他事。所以长寿中姚璹知政事,以为亲承德音谟训,若不宣旨,宰相、史官无以得书。璹请宰相一人记录所论军国政事,谓之时政记,每月送史馆。既而时政记又废。”上曰:“君举必书,义存劝诫。既尝有时政记,宰臣宜依故事为之。”无何,憬卒,时政记亦不行。

当时宰相贾耽、卢迈与赵憬三人。十二年春正月,贾耽、卢迈都在休假,所以赵憬独自在延英殿应对。皇上问道:"近来起居注记录什么事?"赵憬回答说:"古时候左史记言,君王的言行举止,有实际言行随即记录,这就是起居注。本朝永徽年间,起居注只能在对仗时承奉旨意,退朝后的谋议都不得听闻,其记录只能编录制敕,没有其他内容。所以长寿年间姚璹知政事,认为亲自承奉圣上的言辞训诲,如果不宣读旨意,宰相、史官就无从书写。姚璹请宰相一人记录所论议的军国政事,称为时政记,每月送交史馆。后来时政记又废弃了。"皇上说:"君王的举动必定记录,用意在于劝诫。既然曾经有时政记,宰相应依从旧例来做。"不久,赵憬去世,时政记也没有实行。**【注释】***[1]*唐代最高行政长官,与皇帝共议国政。中后期宰相权力常受宦官和藩镇掣肘。**【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憬特承恩顾,性清俭,虽为宰辅,居第仆使,类贫士大夫之家,所得俸入,先置私庙,而竟不立第舍田产。

赵憬特别承蒙皇上眷顾,生性清廉节俭,虽然身为宰辅,住宅仆役,如同贫寒士大夫之家,所得俸禄收入,先用来设立家庙,最终没有购置府第田产。**【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其年八月,遇暴疾,信宿而卒,时年六十一。子元亮进憬遗表草曰:“臣叨荷圣慈,窃尘台鼎,年序颇久,绩用无闻,负乘之败已彰,覆餗之咎俄及。而天与之疾,福过生灾,自今日卯时以来,稍加困重,针灸不及,药饵奚施。奄然游魂,终当就木,冥冥残喘,岂忍辞天!号呼涕零,侧息心断,反风结草,誓报深恩,虽死犹生,岂孤素愿。无任感恩,呜咽痛恨之至。”德宗尤悼惜之,废朝三日,册赠太子太傅,赙帛五百端、米粟四百石,令鸿胪卿王权充册吊使。

这年八月,遭遇急病,两天就去世了,时年六十一岁。儿子赵元亮进呈赵憬的遗表草稿说:"臣有幸承受圣恩,窃居宰辅之位,时间已久,却功绩无闻,力不胜任的败坏已经显露,不胜任的罪过随即而至。而上天赐予疾病,福分过重反生灾祸,自今日卯时以来,病情逐渐加重困笃,针灸来不及施治,药物也无从施用。奄奄一息的游魂,终将入木,冥冥中的残喘,怎忍辞别上天!号哭涕零,气息欲断心神俱裂,愿死后如结草报恩、起风助战,誓报深恩,虽死犹生,岂能辜负素来心愿。感恩之情无以复加,呜咽痛恨到了极点。"德宗特别悼念惋惜他,停朝三日,册赠太子太傅,赐赠丧仪帛五百端、米粟四百石,令鸿胪卿王权充任册命吊祭使。**【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元亮官至左司郎中、侍御史知杂事卒。次子全亮,官至侍御史、桂管防御判官。元亮兄宣亮、弟承亮,皆以门荫授官。

赵元亮官至左司郎中、侍御史知杂事去世。次子赵全亮,官至侍御史、桂管防御判官。赵元亮的哥哥赵宣亮、弟弟赵承亮,都凭借门荫被授予官职。**【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韦伦,开元、天宝中朔方节度使光乘之子。少以荫累授蓝田县尉。以吏事勤恪,杨国忠署为铸钱内作使判官。国忠恃权宠,又邀名称,多征诸州县农人令铸钱。农夫既非本色工匠,被所由抑令就役,多遭箠罚,人不聊生。伦白国忠曰:“铸钱须得本色人,今抑百姓农人为之,尤费力无功,人且兴谤。请厚悬市估价,募工晓者为之。”由是役使减少,而益铸钱之数。天宝末,宫内土木之功无虚日,内作人吏因缘为奸,伦乃躬亲阅视,省费减倍。改大理评事。

韦伦,是开元、天宝年间朔方节度使韦光乘的儿子。年轻时凭借门荫被授任蓝田县尉。因吏事勤勉恭谨,杨国忠任命他为铸钱内作使判官。杨国忠倚仗权势恩宠,又想博取名声,大量征调各州县农民令其铸钱。农夫既然不是本行工匠,被有关官吏强迫服役,多遭鞭打处罚,民不聊生。韦伦对杨国忠说:"铸钱需要本行工匠,如今强迫百姓农民来做,尤其费力又没有成效,人们还会产生怨谤。请求提高悬赏估价,招募熟练工匠来做。"因此征发的劳役减少,而铸钱数量反而增加。天宝末年,宫中土木工程没有一天停歇,内作的人吏乘机营私舞弊,韦伦于是亲自阅视检查,节省费用减半。改任大理评事。**【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会安禄山反,车驾幸蜀,拜伦监察御史、剑南节度行军司马,兼充置顿使判官,寻改屯田员外、兼侍御史。时内官禁军相次到蜀,所在侵暴,号为难理;伦清俭,率身以化之,蜀川咸赖其理。竟遭中官毁谮,贬衡州司户。属东都、河南并陷贼,漕运路绝,度支使第五琦荐伦有理能,拜商州刺史,充荆襄等道租庸使。会襄州裨将康楚元、张嘉延聚众为叛,凶党万余人,自称东楚义王。襄州刺史王政弃城遁走。嘉延又南袭破江陵,汉、沔馈运阻绝,朝廷旰食。伦乃调发兵甲驻邓州界,凶党有来降者,必厚加接待。数日后,楚元众颇怠,伦进军击之。生擒楚元以献,余众悉走散,收租庸钱物仅二百万贯,并不失坠。荆、襄二州平。诏除崔光远为襄州节度使,征伦为卫尉卿。旬日,又以本官兼宁州刺史、招讨处置等使,寻又兼陇州刺史。

适逢安禄山造反,皇帝驾临蜀地,拜韦伦为监察御史、剑南节度行军司马,兼充置顿使判官,不久改任屯田员外郎、兼侍御史。当时宦官禁军相继到达蜀地,到处侵扰暴掠,号称难以治理;韦伦清廉节俭,以身作则感化他们,蜀川都依赖他的治理。最终却遭到宦官诋毁谗害,贬为衡州司户。适逢东都洛阳、河南一并被叛军攻陷,漕运路线断绝,度支使第五琦推荐韦伦有治理才能,拜任商州刺史,充荆襄等道租庸使。适逢襄州裨将康楚元、张嘉延聚众叛乱,叛党万余人,康楚元自称东楚义王。襄州刺史王政弃城逃跑。张嘉延又向南袭击攻破江陵,汉水、沔水的粮运路线被阻绝,朝廷为之废寝忘食。韦伦于是调发军队驻扎在邓州边界,叛党有来投降的,必定厚加接待。几天后,康楚元的部众有些懈怠,韦伦进军攻击他们。生擒康楚元献上,余众全部逃散,收回租庸钱物将近二百万贯,没有丝毫损失。荆、襄二州平定。下诏任命崔光远为襄州节度使,征召韦伦为卫尉卿。十天之内,又以本官兼宁州刺史、招讨处置等使,不久又兼陇州刺史。**【注释】***[1]*唐代宦官在政治中扮演重要角色,掌管禁军、监军、干预朝政。**【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乾元三年,襄州大将张瑾杀节度使史翙作乱,乃以伦为襄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襄邓等十州节度使。时李辅国秉权用事,节将除拜,皆出其门。伦既为朝廷公用,又不私谒辅国。伦受命未行,改秦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本州防御使。时吐蕃、党项岁岁入寇,边将奔命不暇。伦至秦州,屡与虏战。兵寡无援,频致败衄,连贬巴州长史、思州务川县尉。

乾元三年,襄州大将张瑾杀了节度使史翙作乱,于是以韦伦为襄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襄邓等十州节度使。当时李辅国掌权用事,节度使的任免,都出自他的门下。韦伦既然是朝廷公用的,又不私下拜谒李辅国。韦伦受命尚未出发,就被改任秦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本州防御使。当时吐蕃、党项年年入侵,边将奔命不暇。韦伦到秦州,屡次与敌军交战。兵少无援,频频导致失败,连续贬为巴州长史、思州务川县尉。**【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代宗即位,起为忠州刺史,历台、饶二州。以中官吕太一于岭南矫诏募兵为乱,乃以伦为韶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韶连柳三州都团练使。竟遭太一用赂反间,贬信州司马、虔州司户、隋州司户、随州司马。遇赦,旅寓于洪州十数年。

代宗即位,起用他为忠州刺史,历任台、饶二州刺史。因宦官吕太一在岭南假托诏书招募兵马作乱,于是以韦伦为韶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韶连柳三州都团练使。最终遭到吕太一用贿赂进行反间,贬为信州司马、虔州司户、随州司户、随州司马。遇到大赦,客居洪州十多年。**【注释】***[1]*唐代宦官在政治中扮演重要角色,掌管禁军、监军、干预朝政。**【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德宗即位,选堪使绝域者,征伦拜太常少卿、兼御史中丞,持节充通和吐蕃使。伦至蕃中,初宣谕皇恩,次述国威德远振,蕃人大悦,赞普入献方物。使还,迁太常卿、兼御史大夫,加银青光禄大夫。再入吐蕃,奉使称旨,西蕃敬服。朝廷得失,数上疏言之。又为宰相卢杞所恶,改太子少保,累加开府仪同三司。泾师之乱,驾幸奉天。及卢杞、白志贞、赵赞等贬官,关播罢相为刑部尚书,伦于朝堂呜咽而言曰:“宰相不能弼谐启沃,使天下一至于此。仍为尚书,天下何由致理?”闻者敬惮之。从驾梁州,还京,又欲擢用卢杞为饶州刺史。伦又上表切言不可,深为忠正之士所称叹。以年逾七十,表请休官,改太子少师致仕,封郢国公。时李楚琳以仆射兼卫尉卿,李忠诚以尚书兼少府监,伦上言曰:“楚琳凶逆,忠诚蕃戎丑类,不合厕列清班。”又表请置义仓以防水旱,择贤良任之左右。又言吐蕃必无信约,专须防备,不可轻易。上每善遇之。

德宗即位,选拔能够出使绝域的人,征召韦伦拜任太常少卿、兼御史中丞,持节充任通和吐蕃使。韦伦到达蕃中,先宣谕皇帝的恩泽,再陈述国威德行远播,蕃人大为高兴,赞普入朝进献方物。出使回来,升任太常卿、兼御史大夫,加银青光禄大夫。再次出使吐蕃,奉命出使符合圣意,西蕃敬服。朝廷的得失,多次上疏陈述。又被宰相卢杞所厌恶,改任太子少保,屡加开府仪同三司。泾师之乱时,皇帝驾临奉天。等到卢杞、白志贞、赵赞等人被贬官,关播罢相为刑部尚书,韦伦在朝堂呜咽着说:"宰相不能辅佐启发君王,使天下落到这个地步。仍然做尚书,天下怎能得到治理?"听到的人都敬畏他。随驾到梁州,回到京城,朝廷又想提拔卢杞为饶州刺史。韦伦又上表直言不可,深为忠正之士所称赞叹息。因年过七十,上表请求退休,改任太子少师致仕,封郢国公。当时李楚琳以仆射兼卫尉卿,李忠诚以尚书兼少府监,韦伦上言说:"李楚琳凶残叛逆,李忠诚是蕃戎丑类,不该列入朝班。"又上表请求设置义仓以防备水旱,选择贤良之士任皇帝左右。又说吐蕃必定没有信义盟约,专须防备,不可轻忽。皇上每次都善待他。**【注释】***[1]*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2]*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伦居家孝友,抚弟侄以慈爱称。贞元十四年十二月卒,时年八十三,赠扬州都督。

韦伦在家孝顺友爱,抚养弟侄以慈爱著称。贞元十四年十二月去世,时年八十三岁,追赠扬州都督。**【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贾耽,字敦诗,沧州南皮人。以两经登第,调授贝州临清县尉。上疏论时政,授绛州正平尉。从事河东,检校膳部员外郎、太原少尹、北都副留守。又检校礼部郎中、节度副使,改汾州刺史。在郡七年,政绩茂异。入为鸿胪卿,时左右威远营隶鸿胪,耽仍领其使。大历十四年十一月,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梁州刺史、御史大夫、山南西道节度使。

贾耽,字敦诗,沧州南皮人。凭借两经科考试登第,调授贝州临清县尉。上疏议论时政,授任绛州正平县尉。在河东节度使幕府任职,历任检校膳部员外郎、太原少尹、北都副留守。又任检校礼部郎中、节度副使,改任汾州刺史。在任七年,政绩卓异。入朝任鸿胪卿,当时左右威远营隶属鸿胪寺,贾耽仍兼领其使。大历十四年十一月,任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梁州刺史、御史大夫、山南西道节度使。**【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建中三年十一月,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节度使。德宗移幸梁州。兴元元年二月,耽使行军司马樊泽奏事于行在,泽既复命,方大宴诸将,有急牒至,言泽代耽为节度使,而召耽为工部尚书。耽得牒内怀中,宴饮不改容。及散,召樊泽,以诏授之曰:“诏以行军为节度使,耽今即上路。”因告将吏使谒泽。牙将张献甫曰:“天子巡幸山南,尚书使行军奉表起居,而行军敢自图节钺,潜夺尚书土地,此可谓事人不忠。军中皆不伏,请杀樊泽。”耽曰:“公是何言欤!天子有命,即为节度使矣。耽今赴行在,便与公偕行。”即日离镇,以献甫自随,军中乃安。寻以本官为东都留守、东畿汝南防御使。

建中三年十一月,任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节度使。德宗移驾梁州。兴元元年二月,贾耽派行军司马樊泽到行在奏事,樊泽复命后,正大宴诸将,有紧急文书送到,说樊泽代替贾耽为节度使,而召贾耽为工部尚书。贾耽将文书收入怀中,宴饮不改变脸色。等到散席,召见樊泽,把诏书交给他,说:"诏书任命行军司马为节度使,贾耽今天即刻上路。"于是告知将吏让他们拜见樊泽。牙将张献甫说:"天子巡幸山南,尚书派行军司马奉表请安,而行军司马竟敢自己谋求节钺,暗中夺取尚书的土地,这可谓对上不忠。军中都不服气,请杀樊泽。"贾耽说:"你说的是什么话!天子有命,就是节度使了。贾耽今天赴行在,就与你同行。"当天离开镇所,带张献甫随行,军中于是安定。不久以本官为东都留守、东畿汝南防御使。**【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2]*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贞元二年,改检校右仆射、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是时淄青节度使李纳虽去伪王号,外奉朝旨,而心常蓄并吞之谋。纳兵士数千人自行营归,路由滑州,大将请城外馆之。耽曰:“与人邻道,奈何野处其兵?”命馆之城内,淄青将士皆心服之。耽善射好猎,每出畋不过百骑,往往猎于李纳之境。纳闻之,大喜,心畏其度量,不敢异图。九年,征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贞元二年,改任检校右仆射、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当时淄青节度使李纳虽然去掉了伪王称号,对外奉承朝廷旨意,但心中常有吞并的图谋。李纳部下士兵数千人从军营回来,路过滑州,大将请求将他们安置在城外。贾耽说:"与人是邻道,怎能让其兵马野宿在外?"命令安排在城内住宿,淄青将士都心服。贾耽善于射箭喜欢打猎,每次出猎不过百骑,常常在李纳境内打猎。李纳听说后,大为高兴,心里敬畏他的度量,不敢有异心。九年,被征召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耽好地理学,凡四夷之使及使四夷还者,必与之从容,讯其山川土地之终始。是以九州之夷险,百蛮之土俗,区分指画,备究源流。自吐蕃陷陇右积年,国家守于内地,旧时镇戍,不可复知。耽乃画陇右、山南图,兼黄河经界远近,聚其说为书十卷,表献曰:

贾耽喜好地理学,凡是四夷的使者以及出使四夷回来的人,必定与他们从容交谈,询问其山川土地的始末。因此九州的险阻,百蛮的风俗,都能区分指画,充分探究其源流。自从吐蕃攻陷陇右已历多年,国家退守内地,旧时的镇戍,已不可复知。贾耽于是绘制陇右、山南地图,兼及黄河经界的远近,汇集其说著书十卷,上表进献说:**【注释】***[1]*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臣闻楚左史倚相能读《九丘》,晋司空裴秀创为六体;《九丘》乃成赋之古经,六体则为图之新意。臣虽愚昧,夙尝师范,累蒙拔擢,遂忝台司。虽历践职任,诚多旷阙,而率土山川,不忘寤寐。其大图外薄四海,内别九州,必藉精详,乃可摹写,见更缵集,续冀毕功。然而陇右一隅,久沦蕃寇,职方失其图记,境土难以区分。辄扣课虚微,采掇舆议,画《关中陇右及山南九州等图》一轴。伏以洮、湟旧墟,连接监牧;甘、凉右地,控带朔陲。岐路之侦候交通,军镇之备御冲要,莫不匠意就实,依稀像真。如圣恩遣将护边,新书授律,则灵、庆之设险在目,原、会之封略可知。诸州诸军,须论里数人额;诸山诸水,须言首尾源流。图上不可备书,凭据必资记注,谨撰《别录》六卷。又黄河为四渎之宗,西戎乃群羌之帅,臣并研寻史牒,翦弃浮词,罄所闻知,编为四卷,通录都成十卷。文义鄙朴,伏增惭悚。

臣听说楚国左史倚相能读《九丘》,晋朝司空裴秀创立了地图六体;《九丘》是古代记载赋税的经典,六体则是绘制地图的新方法。臣虽然愚昧,向来曾学习效法,屡蒙提拔,于是愧居宰辅之位。虽然历任各种职务,确实多有缺漏,但天下山川,不曾忘于梦寐。那大地图外薄四海,内分九州,必须凭借精细详备,才可以摹写,现正在继续搜集编纂,希望最终完成。然而陇右一隅,久已沦陷于蕃寇,职方氏失去了那里的图记,境土难以区分。臣于是考核推求细微之处,采纳汇集舆论,绘制《关中陇右及山南九州等图》一轴。伏以为洮、湟旧地,连接监牧之地;甘、凉右方之地,控制着北方边陲。道路的侦察交通,军镇的防御要冲,无不精心构思贴合实际,依稀如同真实。如果圣恩派遣将领护卫边疆,以此新图授予将帅,则灵、庆的设险便在眼前,原、会的疆界也可知悉。各州各军,须说明里数和兵员名额;各山各水,须说明首尾源流。图上不能尽书,凭据必须依靠记注,谨撰写《别录》六卷。又黄河为四渎之宗,西戎是群羌之首,臣一并研究寻考史籍,剪弃虚浮之词,倾尽所闻所知,编为四卷,合计编成十卷。文辞鄙陋朴质,伏增惭愧惶恐。**【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德宗览之称善,赐厩马一匹、银采百匹、银瓶盘各一。

德宗看后称善,赐御厩马一匹、银彩百匹、银瓶银盘各一个。**【注释】***[1]*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至十七年,又撰成《海内华夷图》及《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表献之,曰:

到十七年,又撰成《海内华夷图》及《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上表进献,说:**【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臣闻地以博厚载物,万国棋布;海以委输环外,百蛮绣错。中夏则五服、九州,殊俗则七戎、六狄,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昔毌丘出师,东铭不耐;甘英奉使,西抵条支;奄蔡乃大泽无涯,罽宾则悬度作险。或道理回远,或名号改移,古来通儒,罕遍详究。臣弱冠之岁,好闻方言,筮仕之辰,注意地理,究观研考,垂三十年。绝域之比邻,异蕃之习俗,梯山献琛之路,乘舶来朝之人,咸究竟其源流,访求其居处。阛阓之行贾,戎貊之遗老,莫不听其言而掇其要。闾阎之琐语,风谣之小说,亦收其是而芟其伪。

臣听说大地以博厚载育万物,万国如棋子分布;大海以汇聚环绕在外,百蛮如锦绣交错。中原则有五服、九州,异俗之地则有七戎、六狄,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昔日毌丘俭出师,东至不耐刻石铭记;甘英奉使,西抵条支;奄蔡乃是无边大泽,罽宾则以悬度为险。有的道路迂回遥远,有的名号已经改易,古来通儒,很少能全面详究。臣在弱冠之年,就喜欢听闻各方方言,出仕为官之时,便留意地理,研究考订已近三十年。绝域的邻国,异蕃的习俗,翻山越岭进献珍宝的道路,乘船来朝的人,都探究其源流,访求其居处。市井中的行商,戎貊的遗老,无不听其言而摄取要领。闾巷的琐谈,民间的传说,也收取其正确的而删除其虚假的。**【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然殷、周以降,封略益明,承历数者八家,浑区宇者五姓,声教所及,惟唐为大。秦皇罢侯置守,长城起于临洮;孝武却地开边,障塞限于鸡鹿;东汉则哀牢请吏;西晋则裨离结辙;隋室列四郡于卑和海西,创三州于扶南江北,辽阳失律,因而弃之。高祖神尧皇帝诞膺天命,奄有四方。太宗继明重熙,柔远能迩,逾大碛通道,北至仙娥,于骨利干置玄阙州。高宗嗣守丕绩,克广前烈,遣单车赍诏,西越葱山,于波刺斯立疾陵府。中宗复配天之业,不失旧物。睿宗含先天之量,惟新永图。玄宗以大孝清内,以无为理外,大宛骥录,岁充内厩,与贰师之穷兵黩武,岂同年哉!肃宗扫平氛昆,润泽生人。代宗刬除残孽,彝伦攸叙。

然而殷、周以来,疆界愈加分明,承继历数的有八家,统一天下的有五姓,声威教化所及,只有唐朝最为广大。秦始皇废除诸侯设置郡守,长城起于临洮;汉武帝拓地开边,障塞限于鸡鹿;东汉则有哀牢请求设官;西晋则有裨离来朝结辙;隋朝在卑和海以西设置四郡,在扶南江以北创立三州,辽阳用兵失利,因而放弃。高祖神尧皇帝应天命而立,奄有四方。太宗继承光明累世兴盛,安抚远人亲近近民,越过大漠开辟道路,北至仙娥,在骨利干设置玄阙州。高宗继承大业,能够扩大前人功业,遣单车使者持诏书,西越葱岭,在波刺斯设立疾陵府。中宗恢复配天之业,不失旧有疆土。睿宗胸怀先天之量,革新永图。玄宗以大孝清整内政,以无为治理外邦,大宛的良马,每年充入内厩,与汉武帝贰师将军穷兵黩武,岂可同年而语!肃宗扫平妖氛,润泽百姓。代宗铲除残余孽贼,常伦得以恢复秩序。**【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伏惟皇帝陛下,以上圣之姿,当太平之运,敦信明义,履信包元,惠养黎蒸,怀柔遐裔。故泸南贡丽水之金,漠北献余吾之马,玄化洋溢,率土沾濡。

伏惟皇帝陛下,以上圣之姿,当太平之运,敦厚信义,践行诚信包容元气,惠养百姓,怀柔远方。所以泸南进贡丽水之金,漠北进献余吾之马,德化洋溢,普天之下无不沾受恩泽。**【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臣幼切磋于师友,长趋侍于轩墀,自揣孱愚,叨荣非据,鸿私莫答,夙夜兢惶。去兴元元年,伏奉进止,令臣修撰国图,旋即充使魏州、汴州,出镇东洛、东都,间以众务,不遂专门,绩用尚亏,忧愧弥切。近乃力竭衰病,思殚所闻见,丛于丹青。谨令工人画《海内华夷图》一轴,广三丈,从三丈三尺,率以一寸折成百里。别章甫左衽,奠高山大川。缩四极于纤缟,分百郡于作缋。宇宙虽广,舒之不盈庭;舟车所通,览之咸在目。并撰《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中国以《禹贡》为首,外夷以《班史》发源;郡县纪其增减,蕃落叙其衰盛。前地理书以黔州属酉阳,今则改入巴郡;前西戎志以安国为安息,今则改入康居。凡诸疏舛,悉从厘正。陇西、十地,播弃于永初之中;辽东、乐浪,陷屈于建安之际。曹公弃陉北,晋氏迁江南,缘边累经侵盗,故墟日致堙毁。旧史撰录,十得二三,今书搜补,所获太半。《周礼职方》,以淄、时为幽州之浸,以华山为荆河之镇,既有乖于《禹贡》,又不出于淹中,多闻阙疑,讵敢编次。其古郡国题以墨,今州县题以朱,今古殊文,执习简易。臣学谢小成,才非博物。伏波之聚米,开示众军;酂侯之图书,方知厄塞。企慕前哲,尝所寄心,辄罄庸陋,多惭纰缪。

臣自幼与师友切磋,长大后趋侍于朝廷,自揣才能浅薄愚昧,忝居高位不相称,皇恩浩大无以为报,日夜兢兢惶恐。自兴元元年,伏奉圣旨,令臣修撰国图,随即充任使者前往魏州、汴州,出镇东洛、东都,中间杂以各种事务,未能专心致志,功业尚有亏欠,忧虑惭愧更加深切。近来已力尽衰病,想把所见所闻,全都倾注于图画之中。谨令画工绘制《海内华夷图》一轴,宽三丈,长三丈三尺,大约以一寸折合百里。分别章甫之冠与左衽之服,标注高山大川。将四方极远之地缩绘于素绢之上,分画百郡于彩绘之中。宇宙虽然广阔,展开来不满一庭;舟车所能通达之处,一览皆在目中。并撰《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中国以《禹贡》为开篇,外夷以《汉书》为源头;郡县记载其增减变化,蕃落叙述其兴衰盛败。以前的地理书将黔州归属酉阳,现在则改入巴郡;以前的西戎志将安国当作安息,现在则改入康居。凡是各种疏漏错误,都加以厘正。陇西、十地,在永初年间被弃守;辽东、乐浪,在建安年间被攻陷。曹操放弃陉北之地,晋室迁都江南,缘边之地屡经侵掠盗取,故址日益湮没毁坏。旧史所记录的,仅得十之二三,今书搜求补充,所获已过半。《周礼·职方》将淄水、时水作为幽州的川泽,将华山作为荆河的镇山,既与《禹贡》相违背,又不合于淹中之学,多闻而存疑,岂敢妄加编排。其中古郡国用墨色标注,今州县用朱色标注,古今文字不同,掌握使用却很简便。臣之学识不如小成之境,才非博物之伦。伏波将军马援堆积米粒以示山川地形,开示众军;酂侯萧何的图书,才知险阻要塞。企慕前代哲人,是臣素来寄心之事,于是倾尽鄙陋之才,多有惭愧纰缪之处。**【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优诏答之,赐锦彩二百匹、袍段六、锦帐二、银瓶盘各一、银榼二、马一匹,进封魏国公。

皇上以优厚诏书答复,赐锦彩二百匹、锦袍六段、锦帐二顶、银瓶银盘各一个、银酒器二个、马一匹,进封魏国公。**【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顺宗即位,检校司空,守左仆射,知政事如故。时王叔文用事,政出群小,耽恶其乱政,屡移病乞骸,不许。耽性长者,不喜臧否人物。自居相位,凡十三年,虽不能以安危大计启沃于人主,而常以检身厉行以律人。每自朝归第,接对宾客,终日无倦。至于家人近习,未尝见其喜愠之色,古之淳德君子,何以加焉!

顺宗即位,任检校司空,守左仆射,知政事如故。当时王叔文当政,政令出于一群小人,贾耽厌恶他们扰乱朝政,屡次称病请求致仕,不许。贾耽性情宽厚,不喜欢臧否人物。自居相位,共十三年,虽然不能以安危大计启发君王,但常以修身厉行来约束他人。每天从朝中回到府第,接见应对宾客,终日不倦。至于家人亲近之人,未曾见他露出喜怒之色,古之淳厚有德之君子,怎能超过他呢!**【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永贞元年十月卒,时年七十六。废朝四日,册赠太傅,谥曰元靖。

永贞元年十月去世,时年七十六岁。停朝四日,册赠太傅,谥号元靖。**【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姜公辅,不知何许人。登进士第,为校书郎。应制策科高等,授左拾遗,召入翰林为学士。岁满当改官,公辅上书自陈,以母老家贫,以府掾俸给稍优,乃求兼京兆尹户曹参军,特承恩顾。才高有器识,每对见言事,德宗多从之。

姜公辅,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考中进士,任校书郎。应制策科考试得高等,授任左拾遗,召入翰林院为学士。任期满应当改官时,姜公辅上书自陈,因母亲年老家境贫寒,京兆府掾属的俸禄稍优,于是请求兼任京兆尹户曹参军,特别承蒙皇上恩顾。他才高有器量见识,每次应对奏事,德宗多听从他的意见。**【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建中四年十月,泾师犯阙。德宗苍黄自苑北便门出幸,公辅马前谏曰:“朱泚尝为泾原帅,得士心。昨以朱滔叛,坐夺兵权,泚常忧愤不得志。不如使人捕之,使陪銮驾,忽群凶立之,必贻国患。臣顷曾陈奏,陛下苟不能坦怀待之,则杀之,养兽自贻其患,悔且无益。”德宗曰:“已无及矣!”从幸至奉天,拜谏议大夫,俄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建中四年十月,泾原兵变犯阙。德宗匆忙从苑北便门出逃,姜公辅在马前劝谏说:"朱泚曾为泾原主帅,深得士兵之心。昨天因朱滔叛乱,被牵连夺去兵权,朱泚常忧愤不得志。不如派人抓捕他,让他随驾同行,万一群凶拥立他,必定给国家留下祸患。臣近来曾经奏陈过,陛下如果不能坦怀对待他,就杀掉他,养虎自遗其患,后悔也无益。"德宗说:"已经来不及了!"随从到奉天,拜任谏议大夫,不久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注释】***[1]*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2]*泾原兵变后称帝的叛将,建中大逆。*[3]*泾原兵变(783年)是唐德宗时期重大政治事件,引发奉天之围。**【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从幸山南,车驾至城固县,唐安公主薨。上之长女,昭德皇后所生,性聪敏仁孝,上所钟爱。初,诏尚韦宥,未克礼会而遇播迁;及薨,上悲悼尤甚,诏所司厚其葬礼。公辅谏曰:“非久克复京城,公主必须归葬,今于行路,且宜俭薄,以济军士。”德宗怒,谓翰林学士陆贽曰:“唐安夭亡,不欲于此为茔垅,宜令造一砖塔安置,功费甚微,不合关宰相论列。姜公辅忽进表章,都无道理,但欲指朕过失,拟自取名。朕比擢拔为腹心,乃负朕如此!”贽对曰:“公辅官是谏议,职居宰衡,献替固其职分。本立辅臣,置之左右,朝夕纳诲,意在防微,微而弼之,乃其所也。陛下以造塔役费微小,非宰相所论之事。但问理之是非,岂论事之大小!若造塔为是,役虽大而作之何伤!若造塔为非,费虽小而言者何罪!”帝又曰:“卿未会朕意。朕以公辅才行,共宰相都不相当,在奉天时已欲罢免,后因公辅辞退,朕已面许。寻属怀光背叛,遂且因循,容至山南。公辅知朕拟改官,所以固论造塔,卖直取名。据此用心,岂是良善!朕所惆怅者,只缘如此。”贽再三救护,帝怒不已,乃罢为左庶子。寻丁母忧,服阙,授右庶子,久之不迁。

随从到山南,皇帝车驾到达城固县,唐安公主去世。唐安公主是皇上的长女,昭德皇后所生,性情聪敏仁孝,是皇上所钟爱的。当初,下诏嫁给韦宥,尚未举行婚礼就遇到播迁;等到去世,皇上悲悼尤甚,下诏有关部门厚办葬礼。姜公辅劝谏说:"不久即可收复京城,公主必须归葬京城,如今在行路途中,暂且应该节俭,以节省物资接济军士。"德宗大怒,对翰林学士陆贽说:"唐安公主夭亡,朕不想在此地修造坟茔,应当令造一座砖塔安置她,工程费用很小,不应当由宰相来论列。姜公辅忽然进呈表章,毫无道理,只是想指责朕的过失,打算自己博取名声。朕近来提拔他为心腹,竟然如此辜负朕!"陆贽回答说:"姜公辅的官职是谏议,又居于宰衡之位,进善言、罢弊政本是其职责。设立辅臣,置于左右,朝夕进纳教诲,用意在于防微杜渐,在微小之处加以匡正,正是他的职责所在。陛下认为造塔的工程费用微小,不是宰相应当论议的事。但只问道理的是非,岂能论事情的大小!如果造塔是对的,工程虽大而建造又有何妨!如果造塔是不对的,费用虽小而进言的人又有何罪!"皇帝又说:"你没有领会朕的意思。朕认为姜公辅的才干品行,与宰相都不相称,在奉天时就想罢免他了,后来因姜公辅主动请退,朕已当面答应。不久恰逢李怀光背叛,于是暂且因循,容留他到了山南。姜公辅知道朕打算改他的官,所以坚持论议造塔之事,卖弄直率博取名声。根据这种用心,难道是善良之人!朕所惆怅的,只是因为这个。"陆贽再三救护,皇帝怒气不已,于是罢免姜公辅为左庶子。不久丁母忧,丧期满后,授任右庶子,很久没有升迁。**【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洎陆贽知政事,以有翰林之旧,数告贽求官。贽密谓公辅曰:“予尝见郴州窦相,言为公奏拟数矣,上旨不允,有怒公之言。”公辅恐惧,上疏乞罢官为道士,久之未报。后又廷奏,德宗问其故,公辅不敢泄贽,便以参言为对。帝怒,贬公辅为泉州别驾,又遣中使赍诏责窦参。顺宗即位,起为吉州刺史,寻卒。宪宗朝,赠礼部尚书。

等到陆贽知政事,姜公辅因为有翰林院的旧交,多次告诉陆贽求取官职。陆贽秘密对姜公辅说:"我曾见过郴州窦相公,他说为公奏拟了好几次,但皇上旨意不允,还有对公发怒的话。"姜公辅恐惧,上疏请求罢官为道士,很久没有批复。后来又在朝堂上奏,德宗问他原因,姜公辅不敢泄露是陆贽说的,便以窦参的话为答。皇帝大怒,贬姜公辅为泉州别驾,又派中使携带诏书责备窦参。顺宗即位,起用他为吉州刺史,不久去世。宪宗朝,追赠礼部尚书。**【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史臣曰:贾魏公以温克长者,致位丞相,拒献甫之请,畋李纳之郊,则器略可知矣!韦郢公慷慨节义,困于谗邪,命矣夫!赵丞相区分检裁,求为雅士,以争权而陷陆贽,则前时以德报怨,其可信乎!公辅一言悟主,骤及台司;一言不合,礼遽疏薄,则加膝坠泉之间,君道可知矣!

史臣说:贾魏公以温和克己的长者之风,做到丞相,拒绝张献甫的请求,在李纳境内打猎,其器量谋略可知了!韦郢公慷慨节义,却困于谗邪之人,这是命运啊!赵丞相善于分别裁定,求为高雅之士,却因争权而陷害陆贽,那么先前以德报怨,还可信吗!姜公辅一句话使君主醒悟,骤然升到台司之位;一句话不合圣意,礼遇便骤然疏薄,从提拔到贬斥之间,为君之道可知了!**【注释】***[1]*此段为史臣(刘昫等)对本卷人物的总评,体现了正史"论赞"的传统体裁。**【评析】**史臣总评以儒家道德标准为基准,对本卷人物的忠奸得失进行系统评价。这种"寓褒贬于叙事"的史论手法,体现了中国古代史学的核心价值观。

赞曰:元靖訏谟,真谓纯儒。手调鼎饪,心运地图。姜躁赵险,并跃天衢。哀哉韦公,终困谗夫。

赞语说:元靖贾耽宏谋大略,真可以说是纯正的儒者。亲手调理国政,心中运筹地图。姜公辅急躁,赵憬险诈,都曾跃上朝廷高位。可悲啊韦公,最终困于谗佞之徒。**【注释】***[1]*此为"赞曰"韵文的译文。原文以四言或简洁的韵体概括本卷传主的核心品质与历史命运。**【评析】**赞曰以极简的韵文形式,凝练地总结了本卷传主的精神遗产。虽寥寥数语,却涵盖了忠奸成败的核心议题,体现了史传"文约事丰"的叙事传统。**【总评】**本卷记载了宪宗朝的重要政治人物。宪宗以削藩著称,但其成功离不开一批能臣的辅佐。本卷人物在军事、政治、财政等领域的活动,为"元和中兴"的实现提供了制度保障和人才支持。传中涉及的政策讨论和执行过程,反映了宪宗朝政治决策的运作方式。本卷是深入了解"元和中兴"运作机制的重要文献。《旧唐书》通过人物传记的方式,记录了宪宗朝在削藩、财政、行政等方面的具体措施和实施效果。这些记载对于理解唐代后期中央与地方关系的调整具有重要的史学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