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 · 卷七十五_苏世长等

苏世长等△苏世长（子良嗣）韦云起（孙方质）孙伏伽张玄素苏世长，雍州武功人也。祖彤，后魏直散骑常侍。父振，周宕州刺史、建威县侯。周武帝时，世长年十余岁，上书言事。武帝以其年小，召问：“读何书？”对曰：“读《孝经》《论语》。”武帝曰：“《孝经》《论语》何所言？”对曰：“《孝经》云：‘为国者不敢侮于鳏寡。’《论语》云：‘为政以德。’”武帝善其对，令于兽门馆读书。以其父殁王事，因令袭爵，世长于武帝前擗踊号泣，武帝为之改容。隋文帝受禅，世长又屡上便宜，颇有补益，超迁长安令。大业中，为都水少监，使于上江督运。会江都难作，世长为炀帝发丧恸哭，哀感路人。王世充僭号，署为太子太保、行台右仆射。与世充兄子弘烈及将豆卢褒俱镇襄阳。时弘烈娶褒女为妻，深相结托。高祖与褒有旧，玺书谕之，不从，频斩使者。武德四年，洛阳平，世长首劝弘烈归降。既至京师，高祖诛褒而责世长来晚之故，世长顿颡曰：“自古帝王受命，为逐鹿之喻，一人得之，万夫敛手。岂有获鹿之后，忿同猎之徒，问争肉之罪也？陛下应天顺人，布德施惠，又安得忘管仲、雍齿之事乎！且臣武功之士，经涉乱离，死亡略尽，惟臣残命，得见圣朝，陛下若复杀之，是绝其类也。实望天恩，使有遗种。”高祖与之有故，笑而释之。寻授玉山屯监。后于玄武门引见，语及平生，恩意甚厚。高祖曰：“卿自谓谄佞耶，正直耶？”对曰：“臣实愚直。”高祖曰：“卿若直，何为背世充而归我？”对曰：“洛阳既平，天下为一，臣智穷力屈，始归陛下。向使世充尚在，臣据汉南，天意虽有所归，人事足为勍敌。”高祖大笑。尝嘲之曰：“名长意短，口正心邪，弃忠贞于郑国，忘信义于吾家。”世长对曰：“名长意短，实如圣旨；口正心邪，未敢奉诏。昔窦融以河西降汉，十世封侯；臣以山南归国，惟蒙屯监。”即日擢拜谏议大夫。从幸泾阳校猎，大获禽兽于旌门。高祖入御营，顾谓朝臣曰：“今日畋乐乎？”世长进曰：“陛下游猎，薄废万机，不满十旬，未为大乐。”高祖色变，既而笑曰：“狂态发耶？”世长曰：“为臣私计则狂，为陛下国计则忠矣。”及突厥入寇，武功郡县，多失户口，是后下诏将幸武功校猎。世长又谏曰：“突厥初入，大为民害，陛下救恤之道犹未发言，乃于其地又纵畋猎，非但仁育之心有所不足，百姓供顿，将何以堪？”高祖不纳。又尝引之于披香殿，世长酒酣，奏曰：“此殿隋炀帝所作耶？是何雕丽之若此也？”高祖曰：“卿好谏似真，其心实诈。岂不知此殿是吾所造，何须设诡疑而言炀帝乎？”对曰：“臣实不知。但见倾宫鹿台琉璃之瓦，并非受命帝王爱民节用之所为也。若是陛下作此，诚非所宜。臣昔在武功，幸常陪侍，见陛下宅宇，才蔽风霜，当此之时，亦以为足。今因隋之侈，民不堪命，数归有道，而陛下得之，实谓惩其奢淫，不忘俭约。今初有天下，而于隋宫之内，又加雕饰，欲拨其乱，宁可得乎？”高祖深然之。后历陕州长史、天策府军谘祭酒。秦府初开文学馆，引为学士。与房玄龄等一十八人皆蒙图画，令文学褚亮为之赞，曰：“军谘谐噱，超然辩悟。正色于庭，匪躬之故。”贞观初，聘于突厥，与颉利争礼，不受赂遗，朝廷称之。出为巴州刺史，覆舟溺水而卒。世长机辩有学，博涉而简率，嗜酒，无威仪。初在陕州，部内多犯法，世长莫能禁，乃责躬引咎，自挞于都街。伍伯嫉其诡，鞭之见血，世长不胜痛，大呼而走，观者咸以为笑，议者方称其诈。

苏世长，是雍州武功人。祖父苏彤，任后魏直散骑常侍。父亲苏振，任北周宕州刺史、建威县侯。北周武帝时，苏世长十余岁，就上书议论政事。武帝因为他年纪小，召来问道："你读什么书？"回答说："读《孝经》《论语》。"武帝问："《孝经》《论语》讲的是什么？"回答说："《孝经》说：'治理国家的人不敢欺侮鳏寡孤独的人。'《论语》说：'以德行来治理政事。'"武帝赞赏他的回答，让他在兽门馆读书。因为他父亲为国事而死，便让他继承爵位，苏世长在武帝面前捶胸顿足号啕大哭，武帝也为之动容。隋文帝接受禅让后，苏世长又多次上书陈述利弊，颇有补益，被破格提拔为长安令。大业年间，任都水少监，出使到上江督运粮草。适逢江都之难发生，苏世长为隋炀帝发丧痛哭，悲伤感动了路人。王世充僭越称帝，委任他为太子太保、行台右仆射。与王世充的侄子王弘烈及将领豆卢褒一起镇守襄阳。当时王弘烈娶豆卢褒的女儿为妻，两人深相交结托付。高祖李渊与豆卢褒有旧交，下玺书劝谕他，豆卢褒不听从，还频频杀掉使者。武德四年，洛阳平定，苏世长首先劝说王弘烈归降。到达京城后，高祖杀了豆卢褒，并责问苏世长为何来晚了，苏世长叩头说："自古帝王承受天命，有逐鹿的比喻，一人得到天下，万人都要收手。哪有获得鹿之后，还愤恨一起打猎的人，追究争夺鹿肉的罪过呢？陛下顺应天意人心，广布德泽施予恩惠，又怎能忘记管仲、雍齿的故事呢！况且臣是武功地方的人，经历战乱离散，死亡殆尽，只有臣苟全性命，得以见到圣朝，陛下如果再杀臣，就是断绝了这个地方的人了。实在希望天恩浩荡，使我们有遗留的后代。"高祖与他有旧交，笑着释放了他。不久授任玉山屯监。后来在玄武门被引见，谈及平生往事，恩意十分深厚。高祖说："你自认为是谄媚还是正直？"回答说："臣确实愚笨耿直。"高祖说："你如果正直，为什么背弃王世充来归顺我？"回答说："洛阳既已平定，天下统一，臣智穷力竭，才来归顺陛下。假使王世充还在，臣占据汉南之地，天意虽然有所归向，但人事上足以成为强劲的对手。"高祖大笑。曾经嘲笑他说："名字叫世长但见识短浅，嘴上正直内心奸邪，对郑国抛弃了忠贞，对我朝忘记了信义。"苏世长回答说："名字叫世长但见识短浅，确实如圣旨所说；嘴上正直内心奸邪，臣不敢奉诏。从前窦融以河西归降汉朝，十世封侯；臣以山南归国，只蒙授屯监之职。"当天就被提拔为谏议大夫。随从高祖到泾阳校猎，在军旗门前猎获大量禽兽。高祖回到御营，回头对朝臣说："今天打猎快乐吗？"苏世长上前说："陛下游猎，稍微荒废了万机，还不到一百天，算不上大乐。"高祖脸色一变，继而笑道："又发狂态了吗？"苏世长说："为臣个人打算算是狂妄，为陛下国家打算就是忠心了。"等到突厥入侵，武功郡县多失去户口，此后下诏将要驾临武功校猎。苏世长又进谏说："突厥刚入侵，大为民害，陛下抚慰救济之道还没有发布，就在那地方又放纵打猎，不仅仁爱养育之心有所不足，百姓供应接待，将怎么承受得了？"高祖没有采纳。又曾引他到披香殿，苏世长酒喝到酣畅时，上奏说："这座殿是隋炀帝建造的吗？为什么雕饰华丽到这个地步？"高祖说："你爱进谏好像是真的，其实内心虚伪。难道不知道这座殿是我建造的，何必要设诡诈之辞来说炀帝呢？"苏世长回答说："臣确实不知道。只看到倾宫、鹿台那样的琉璃瓦，都不是承受天命的帝王爱民节用所该做的。如果是陛下建造的，确实不合适。臣从前在武功，有幸常陪侍左右，见陛下住宅，才勉强遮挡风霜，在那个时候，也以为够了。如今因为隋朝的奢侈，百姓不堪忍受，纷纷归附有道之君，而陛下得到天下，实应是惩治其奢靡淫逸，不忘俭约。如今刚拥有天下，就在隋朝宫殿之内，又加以雕饰，想要拨乱反正，怎么可能呢？"高祖深以为然。后来历任陕州长史、天策府军谘祭酒。秦王府初开文学馆，引为学士。与房玄龄等十八人都被画下图像，让文学褚亮为他们写赞辞，写道："军谘谐趣，超然善辩领悟。在朝堂上正色直言，是因为不顾自身的缘故。"贞观初年，出使突厥，与颉利可汗争礼节，不接受贿赂馈赠，朝廷称道他。出京任巴州刺史，因翻船溺水而死。苏世长机敏善辩有学问，博览群书但为人简慢率直，嗜好饮酒，不讲究威仪。当初在陕州时，管辖内多有人犯法，苏世长不能禁止，便引咎自责，在都城大街上自我鞭打。衙役嫉恨他做作，用鞭子抽打他直到出血，苏世长受不了疼痛，大叫着跑开，围观的人都以此取笑，议论者才说他是欺诈。**【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子良嗣，高宗时迁周王府司马。王时年少，举事不法，良嗣正色匡谏，甚见敬惮。王府官属多非其人，良嗣守文检括，莫敢有犯，深为高宗所称。迁荆州大都督府长史。高宗使宦者缘江采异竹，将于苑中植之。宦者科舟载竹，所在纵暴。还过荆州，良嗣囚之，因上疏切谏，称：“远方求珍异以疲道路，非圣人抑己爱人之道。又小人窃弄威福，以亏皇明。”言甚切直。疏奏，高宗下制慰勉，遽令弃竹于江中。永淳中，为雍州长史。时关中大饥，人相食，盗贼纵横。良嗣为政严明，盗发三日内无不擒擿。则天临朝，迁工部尚书。寻代王德真为纳言，累封温国公。为西京留守，则天赋诗饯送，赏遇甚渥。时尚方监裴匪躬检校西苑，将鬻苑中果菜以收其利。良嗣驳之曰：“昔公仪相鲁，犹能拔葵去织，未闻万乘之主，鬻其果菜以与下人争利也。”匪躬遂止。无几，追入都，迁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载初元年春，罢文昌左相，加位特进，仍依旧知政事。与地官尚书韦方质不协，及方质坐事当诛，辞引良嗣，则天特保明之。良嗣谢恩拜伏，便不能复起，舆归其家，诏御医张文仲、韦慈藏往视疾。其日薨，年八十五。则天辍朝三日，举哀于观风门，敕百官就宅赴吊。赠开府仪同三司，益州都督，赐绢布八百段、米粟八百硕，兼降玺书吊祭。其子践言，太常丞，寻为酷吏所陷，配流岭南而死。追削良嗣官爵，籍没其家。景龙元年，追赠良嗣司空。

苏世长之子苏良嗣，高宗时升任周王府司马。周王当时年幼，做事不守法度，苏良嗣神色严正地匡正劝谏，很被敬重畏惧。王府的属官多不称职，苏良嗣按法规严格约束，没人敢违犯，深为高宗所称许。升任荆州大都督府长史。高宗派宦官沿江采集奇异竹子，准备种在御苑中。宦者征调船只装载竹子，所到之处纵行暴虐。回来经过荆州，苏良嗣将他们囚禁，趁机上疏切谏，说道："到远方寻求珍奇之物使道路疲劳，不是圣人抑制自己爱护百姓之道。又有小人窃弄威福，以此损害皇上的圣明。"言辞非常恳切直率。奏疏呈上，高宗下诏安慰勉励，立刻命令将竹子弃于江中。永淳年间，任雍州长史。当时关中大饥荒，人吃人，盗贼横行。苏良嗣为政严明，盗案发生三天内没有不侦破抓获的。武则天临朝执政，升任工部尚书。不久代替王德真为纳言，累封至温国公。担任西京留守，武则天赋诗饯行，赏识恩遇十分优厚。当时尚方监裴匪躬检查西苑，准备卖苑中的果菜来收取利润。苏良嗣驳斥说："从前公仪休相鲁国，还能拔掉园中葵菜、辞退家中织机，没听说万乘之主卖果菜来与下人争利的。"裴匪躬于是作罢。没过多久，被追召入都，升任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载初元年春，罢去文昌左相之职，加位特进，仍照旧知政事。与地官尚书韦方质不和，等到韦方质因事坐罪当诛，供辞牵连苏良嗣，武则天特加保全证明他无罪。苏良嗣谢恩拜伏在地，便不能再起来，用车送回家中，下诏御医张文仲、韦慈藏前去探视病情。当天去世，享年八十五岁。武则天为此辍朝三日，在观风门举哀，命百官到他家中吊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益州都督，赐绢布八百段、米粟八百石，并降下玺书吊祭。他的儿子苏践言，任太常丞，不久被酷吏所陷害，流放岭南而死。追削苏良嗣的官爵，没收其家产。景龙元年，追赠苏良嗣为司空。**【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三公之一，正一品，为最高荣誉官阶。*[7]*唐高祖年号（618-626年）。*[8]*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践言子务玄，袭爵温国公，开元中，为邠王府长史。

苏践言的儿子苏务玄，袭封温国公，开元年间，任邠王府长史。**【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8]*唐玄宗年号（713-741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韦云起，雍州万年人。伯父澄，武德初国子祭酒、绵州刺史。云起，隋开皇中明经举，授符玺直长。尝因奏事，文帝问曰：“外间有不便事，汝可言之。”时兵部侍郎柳述在帝侧，云起应声奏曰：“柳述骄豪，未尝经事，兵机要重，非其所堪，徒以公主之婿，遂居要职。臣恐物议以陛下官不择贤，滥以天秩加于私爱，斯亦不便之大者。”帝甚然其言，顾谓述曰：“云起之言，汝药石也，可师友之。”仁寿初，诏在朝文武举人，述乃举云起，进授通事舍人。大业初，改为通事谒者。又上疏奏曰：“今朝廷之内多山东人，而自作门户，更相剡荐，附下罔上，共为朋党。不抑其端，必倾朝政，臣所以痛心扼腕，不能默已。谨件朋党人姓名及奸状如左。”炀帝令大理推究，于是左丞郎蔚之、司隶别驾郎楚之并坐朋党，配流漫头赤水，余免官者九人。会契丹入抄营州，诏云起护突厥兵往讨契丹部落。启民可汗发骑二万，受其处分。云起分为二十营，四道俱引，营相去各一里，不得交杂。闻鼓声而行，闻角声而止，自非公使，勿得走马。三令五申之后，击鼓而发，军中有犯约者，斩纥干一人，持首以徇。于是突厥将帅来入谒之，皆膝行股战，莫敢仰视。契丹本事突厥，情无猜忌，云起既入其界，使突厥诈云，向柳城郡欲共高丽交易，勿言营中有隋使，敢漏泄者斩之。契丹不备。去贼营百里，诈引南度，夜复退还，去营五十里，结阵而宿，契丹弗之知也。既明，俱发，驰骑袭之，尽获其男女四万口，女子及畜产以半赐突厥，余将入朝，男子皆杀之。炀帝大喜，集百官曰：“云起用突厥而平契丹，行师奇谲，才兼文武，又立朝謇谔，朕今亲自举之。”擢为治书御史。云起乃奏劾曰：“内史侍郎虞世基，职典枢要，寄任隆重；御史大夫裴蕴，特蒙殊宠，维持内外。今四方告变，不为奏闻，贼数实多，或减言少。陛下既闻贼少，发兵不多，众寡悬殊，往皆莫克，故使官军失利，贼党日滋。此而不绳，为害将大，请付有司，诘正其罪。”大理卿郑善果奏曰：“云起诋訾名臣，所言不实，非毁朝政，妄作威权。”由是左迁大理司直。炀帝幸扬州，云起告归长安，属义旗入关，于长乐宫谒见。义宁元年，授司农卿，封阳城县公。武德元年，加授上开府仪同三司，判农圃监事。是岁，欲大发兵讨王世充，云起上表谏曰：“国家承丧乱之后，百姓流离，未蒙安养，频年不熟，关内阻饥。京邑初平，物情未附，鼠窃狗盗，犹为国忧。盩厔司竹，余氛未殄；蓝田、谷口，群盗实多。朝夕伺间，极为国害。虽京城之内，每夜贼发。北有师都，连结胡寇，斯乃国家腹心之疾也。舍此不图，而窥兵函、洛，若师出之后，内盗乘虚，一旦有变，祸将不小。臣谓王世充远隔千里，山川悬绝，无能为害，待有余力，方可讨之。今内难未弭，且宜弘于度外。如臣愚见，请暂戢兵，务穑劝农，安人和众。关中小盗，自然宁息。秦川将卒，贾勇有余，三年之后，一举便定。今虽欲速，臣恐未可。”乃从之。会突厥入寇，诏云起总领豳、宁已北九州兵马，便宜从事。四年，授西麟州刺史，司农卿如故。寻代赵郡王孝恭为夔州刺史，转遂州都督，怀柔夷獠，咸得众心。迁益州行台民部尚书，寻转行台兵部尚书。行台仆射窦轨多行杀戮，又妄奏獠反，冀得集兵。因此作威，肆其凶暴，云起多执不从。云起又营私产，交通生獠，以规其利，轨亦对众言之，由是构隙，情相猜贰。隐太子之死也，敕遣轨息驰驿诣益州报轨，轨乃疑云起弟庆俭、堂弟庆嗣及亲族并事东宫，虑其闻状或将为变，先设备而后告之。云起果不信，问曰：“诏书何在？”轨曰：“公，建成党也，今不奉诏，同反明矣。”遂执杀之。初，云起年少时，师事太学博士王颇，颇每与之言及时事，甚嘉叹之，乃谓之曰：“韦生识悟如是，必能自取富贵；然刚肠嫉恶，终当以此害身。”竟如颇言。子师实，垂拱初，官至华州刺史、太子少詹事，封扶阳郡公。

韦云起，是雍州万年人。伯父韦澄，武德初年任国子祭酒、绵州刺史。韦云起，隋朝开皇年间以明经科中举，授任符玺直长。曾因奏事之机，文帝问道："外面有什么不便的事，你可以说来。"当时兵部侍郎柳述在皇帝身边，韦云起应声上奏说："柳述骄傲豪纵，未曾经历过世事，兵机事务重要繁重，不是他所能胜任的，只因为是公主的丈夫，就居于要职。臣恐怕舆论认为陛下用人不择贤能，滥将天朝爵禄加于私人所爱，这也是最大的不便之处。"皇帝很赞同他的话，回头对柳述说："韦云起的话，是你的良药，可以把他当作师友。"仁寿初年，诏令朝中文武官员举荐人才，柳述于是举荐韦云起，进授通事舍人。大业初年，改为通事谒者。他又上疏奏道："如今朝廷之内多是山东人，而且自结门户，互相推荐，依附下属蒙蔽君上，共同结为朋党。如果不加以抑制，必将倾覆朝政，臣所以痛心扼腕，不能沉默。谨将朋党人的姓名及奸邪事实逐一列出如左。"炀帝令大理寺推究审问，于是左丞郎蔚之、司隶别驾郎楚之都因朋党罪，流放漫头赤水，其余免官的有九人。适逢契丹入侵劫掠营州，诏令韦云起统领突厥兵前往讨伐契丹部落。启民可汗发骑兵两万，接受韦云起指挥。韦云起将军队分为二十营，从四路同时进发，各营相距各一里，不得混杂。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角声就停止，除非公务，不得骑马驰行。三令五申之后，击鼓出发，军中有违犯军令的，斩了纥干一人，拿着首级示众。于是突厥将帅来拜见他，都跪着前行双腿发抖，没人敢抬头看。契丹本来臣服突厥，彼此没有猜忌，韦云起进入契丹境内后，让突厥人谎称要去柳城郡与高丽交易，不要说营中有隋朝使者，敢泄露的斩首。契丹没有防备。韦云起率军距离敌营百里时，假意向南渡河，夜间又退回，距离敌营五十里处，列阵宿营，契丹并不知道。天亮后，全军出发，驰马袭击，俘获男女四万人，女子和牲畜一半赏赐给突厥，其余准备带回朝廷，男子全部杀掉。炀帝大喜，召集百官说："韦云起利用突厥平定契丹，用兵奇诡，才兼文武，又在朝中直言敢谏，朕今天亲自举荐他。"提拔为治书御史。韦云起于是上奏弹劾说："内史侍郎虞世基，职掌枢要，寄予重任；御史大夫裴蕴，特蒙殊宠，维持朝廷内外。如今四方报告变乱，不向上奏闻，贼兵数目实际很多，有的却报少。陛下既然听说贼少，派兵不多，众寡悬殊，出征都不能取胜，所以使官军失利，贼党日益滋长。对此如果不加制裁，为害将很大，请交付有关官员，追究治罪。"大理卿郑善果上奏说："韦云起诋毁名臣，所言不实，诽谤朝政，妄作威权。"因此被降职为大理司直。炀帝巡幸扬州，韦云起请假回长安，正逢义旗入关，在长乐宫谒见。义宁元年，授任司农卿，封阳城县公。武德元年，加授上开府仪同三司，判农圃监事。这一年，朝廷想大举发兵讨伐王世充，韦云起上表劝谏说："国家承接丧乱之后，百姓流离失所，还没有得到安抚养育，连年歉收，关内饥荒严重。京城刚刚平定，人心尚未归附，鼠窃狗盗之辈，还是国家之忧。盩厔的司竹，残余势力尚未消灭；蓝田、谷口一带，盗贼确实很多。早晚伺机而动，极为国害。即使在京城之内，每天夜里都有盗贼出没。北面有梁师都，勾结胡人寇掠，这是国家的心腹之患。放弃这些不图谋，却向函谷、洛阳用兵，如果出兵之后，内盗乘虚而入，一旦发生变故，祸患将不小。臣认为王世充远隔千里，山川阻隔，不能造成危害，等有了余力，才可以讨伐他。如今内患未平，且宜将其置于度外。如臣愚见，请暂时收兵，致力于农业，安抚百姓团结众人。关中的小盗，自然就会平息。秦川的将士，余勇可贾，三年之后，一举便可平定。现在虽然想速战速决，臣恐怕不行。"于是听从了他的意见。适逢突厥入侵，诏令韦云起总领豳州、宁州以北九州兵马，可相机行事。武德四年，授任西麟州刺史，司农卿如故。不久代替赵郡王李孝恭为夔州刺史，转任遂州都督，安抚少数民族，都得到人心。升任益州行台民部尚书，不久转任行台兵部尚书。行台仆射窦轨多行杀戮，又妄奏獠人造反，希望借此调集军队。因此作威作福，肆意凶暴，韦云起多持不同意见不盲从。韦云起又经营私产，与生獠交往，以谋求利益，窦轨也在众人面前说出此事，因此结下嫌隙，互相猜忌。隐太子李建成后被杀，朝廷派窦轨之子乘驿马到益州报告窦轨，窦轨于是怀疑韦云起的弟弟韦庆俭、堂弟韦庆嗣及亲族都侍奉东宫，担心他们听到消息后或许会发动变乱，就先做好准备然后才告诉韦云起。韦云起果然不信，问道："诏书在哪里？"窦轨说："你是建成的同党，现在不奉诏，同反已经很明显了。"于是将他抓起来杀了。当初，韦云起年轻时，拜太学博士王颇为师，王颇每次与他谈及时事，都非常赞赏感叹，就对他说："韦生见识领悟如此，必能自己取得富贵；然而刚肠嫉恶，最终会因此害了自己。"果然如王颇所言。儿子韦师实，垂拱初年，官至华州刺史、太子少詹事，封扶阳郡公。**【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指高祖太原起兵，以义旗号召天下反隋。*[7]*隋恭帝年号（617-618年），此期间高祖控制朝政。*[8]*唐高祖年号（618-626年）。*[9]*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师实子方质，则天初鸾台侍郎、地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时改修《垂拱格式》，方质多所损益，甚为时人所称。俄而武承嗣、三思当朝用事，诸宰相咸倾附之。方质疾假，承嗣等诣宅问疾，方质据床不为之礼。左右云：“踞见权贵，恐招危祸。”方质曰：“吉凶命也。大丈夫岂能折节曲事近戚，以求苟免也。”寻为酷吏周兴、来子珣所构，配流儋州，仍籍没其家。寻卒。神龙初雪免。

韦师实的儿子韦方质，武则天初年任鸾台侍郎、地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当时改修《垂拱格式》，韦方质多有增删修改，很为时人称道。不久武承嗣、武三思当朝执政，诸位宰相都倾心依附他们。韦方质请病假，武承嗣等人到他家探病，韦方质靠在床上不向他们行礼。左右的人说："倨傲地接见权贵，恐怕招来祸患。"韦方质说："吉凶在于天命。大丈夫岂能屈节曲意侍奉皇帝的近亲，以求苟且免祸呢。"不久被酷吏周兴、来子珣构陷，流放儋州，并没收其家产。不久去世。神龙初年平反免罪。**【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孙伏伽，贝州武城人。大业末，自大理寺史累补万年县法曹。武德元年，初以三事上谏。其一曰：

孙伏伽，贝州武城人。大业末年，从大理寺史逐渐补任万年县法曹。武德元年，最初以三件事上疏进谏。其一说：**【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臣闻天子有诤臣，虽无道不失其天下；父有诤子，虽无道不陷于不义。故云子不可不诤于父，臣不可不诤于君。以此言之，臣之事君，犹子之事父故也。隋后主所以失天下者，何也？止为不闻其过。当时非无直言之士，由君不受谏，自谓德盛唐尧，功过夏禹，穷侈极欲，以恣其心。天下之士，肝脑涂地，户口减耗，盗贼日滋，而不觉知者，皆由朝臣不敢告之也。向使修严父之法，开直言之路，选贤任能，赏罚得中，人人乐业，谁能摇动者乎？所以前朝好为变更，不师古训者，止为天诱其咎，将以开今圣唐也。陛下龙举晋阳，天下响应，计不旋踵，大位遂隆。陛下勿以唐得天下之易，不知隋失之不难也。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既为竹帛所拘，何可恣情不慎？凡有搜狩，须顺四时，既代天理，安得非时妄动？陛下二十日龙飞，二十一日有献鹞雏者，此乃前朝之弊风，少年之事务，何忽今日行之！又闻相国参军事卢牟子献琵琶，长安县丞张安道献弓箭，频蒙赏劳。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必有所欲，何求而不得？陛下所少者，岂此物哉！愿陛下察臣愚忠，则天下幸甚。

臣听说天子有敢直言谏争之臣，虽然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父亲有敢直言谏争之子，虽然无道也不会陷入不义。所以儿子不能不谏争父亲，臣子不能不谏争君王。以此而言，臣子侍奉君王，犹如儿子侍奉父亲一样。隋后主之所以失去天下，为什么呢？只是因为听不到自己的过错。当时并非没有直言之人，只是因为君主不接受谏言，自认为道德盛过唐尧，功业超过夏禹，穷奢极欲，放纵自己的欲望。天下的士人，肝脑涂地，户口减少，盗贼日益增多，而君主却不知不觉，都是因为朝臣不敢告诉他。假使能实行严父的教诲之道，广开直言之路，选贤任能，赏罚得当，人人安居乐业，谁能动摇呢？所以前朝喜好变革，不效法古训，只是上天诱导其犯错，以此开导当今圣明的大唐。陛下在晋阳举义旗，天下响应，计不旋踵，帝位便隆盛起来。陛下不要因为唐朝得到天下容易，就不知道隋朝失去天下也不难。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一举一动左史就记录下来，一言一语右史就记录下来。既然受史书所约束，怎么能放纵自己不谨慎呢？凡是打猎，必须顺应四时，既然代天理物，怎能违背时令妄动？陛下二十日登基，二十一日就有人献幼鸟，这是前朝的弊风，少年人的事务，为什么忽然在今天做这种事！又听说相国参军事卢牟子献琵琶，长安县丞张安道献弓箭，频繁蒙受赏赐慰劳。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必有所欲，有什么求不到的呢？陛下所缺少的，难道是这些东西吗！希望陛下体察臣的愚忠，则是天下的大幸。**【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指高祖太原起兵，以义旗号召天下反隋。*[7]*唐高祖年号（618-626年）。*[8]*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其二曰：

百戏散乐，本来不是正声，隋朝末年，大加推崇使用，这叫作淫靡之风，不可不改。近来，太常寺的官员向民间借用妇女衣裙五百多件，用来充当散乐演员的服装，说准备五月五日在玄武门表演。臣私下思量，这确实有损皇家大道，也不是为子孙后代谋划、为后世立法的做法。所以《尚书》说："不要以为小怨无伤大雅就不去除。"恐怕是从小到大的缘故。《论语》说："放逐郑国淫靡之乐，远离巧言谄媚之人。"又说："音乐当用《韶》舞。"以此而言，散乐演员一定不是功成之乐。如臣愚见，请一并废除。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百戏散乐，本非正声，有隋之末，大见崇用，此谓淫风，不可不改。近者，太常官司于人间借妇女裙襦五百余具，以充散妓之服，云拟五月五日于玄武门游戏。臣窃思审，实损皇猷，亦非贻厥子孙谋，为后代法也。故《书》云：“无以小怨为无伤而弗去。”恐从小至于大故也。《论语》云：“放郑声，远佞人。”又云：“乐则《韶》舞。”以此言之，散妓定非功成之乐也。如臣愚见，请并废之。则天下不胜幸甚。

臣听说人性相近而因习染相远，是因为所好之物互相熏染。所以《尚书》说："与治世同道者无不兴盛，与乱世同事者无不灭亡。"以此而言，兴亡之道就在于此啊！皇太子及诸王等身边的僚属，不能不慎重选择而任用。如臣愚见，凡是不讲道义的人，以及向来无赖、家庭不和睦的人；以及好奢华打猎骑射，专门从事游乐声色歌舞的人，都不能让他们亲近。这些人只能用来愉悦耳目，充当驱使奔走之用，至于拾遗补阙，是绝不可能做到的。臣遍览往古，下观近代，至于子孙不孝、兄弟被离间，无不是因为身边的人作乱。希望陛下精心选拔贤才，作为皇太子的僚友，这样就能巩固磐石之安，永固城垣之固。**【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其三曰：

高祖看了非常高兴，下诏说："秦朝因为听不到自己的过错而灭亡，典籍中难道没有先前的告诫吗？臣仆谄媚阿谀，所以君主不能察觉。汉高祖拨乱反正，从谏如流。到文景继业，宣元承绪，不由此道，谁能隆盛国运？周、隋之末，忠臣闭口不言，一言可以丧邦，这足以深刻引以为戒。说到这里，常常深为叹息。朕自思德薄，恭受天命，虽然不能天然契合天道，但希望能勉力而行，常盼望臣下匡正辅佐，以弥补不足。然而公卿百官，很少进直言，朕想表达虚心纳谏的心怀，众人尚未领会。万年县法曹孙伏伽，至诚慷慨，言辞恳切，指陈得失，无所回避。如果不是破格提拔，怎能收到利于施行的好处！孙伏伽既然怀有诚信正直之德，应当安置在御史台，可任治书侍御史。并将此诏颁示远近，让众人知道朕的心意。"又赐帛三百匹。当时军国事务繁多，赋税繁重，孙伏伽屡次上奏请求改革，高祖都采纳了。武德二年，高祖对裴寂说："隋末政治无道，上下互相蒙蔽，君主骄矜，臣子谄媚。君主听不到过失，臣子不尽忠心，致使社稷倾覆，身死于匹夫之手。朕拨乱反正，志在安民，平乱依靠武臣，守成委托文吏，希望各自发挥才能，以弥补朕的不足。近来每次虚心接待，希望听到正直之言。然而只有李纲善于尽忠进言，孙伏伽可谓诚心正直，其余的人还沿袭弊风，只是俯首而已，这岂是朕所期望的！"等到平定王世充、窦建德后，大赦天下，接着又追究他们的党羽，并下令流放迁徙。孙伏伽上表劝谏说：**【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唐初宰相，高祖太原起兵时的心腹谋臣，后因牵涉刘武周之乱被贬。*[3]*唐初名臣，以直谏著称，曾为太子建成属官。*[4]*隋末农民起义领袖，据河北建国号夏，虎牢关之战中被太宗生擒。*[5]*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6]*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7]*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8]*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9]*唐高祖年号（618-626年）。*[10]*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臣闻性相近而习相远，以其所好相染也。故《书》云：“与治同道罔弗兴，与乱同事罔弗亡。”以此言之，兴乱其在斯与！皇太子及诸王等左右群僚，不可不择而任之也。如臣愚见，但是无义之人，及先来无赖，家门不能邕睦；及好奢华驰猎驭射，专作慢游狗马、声色歌舞之人，不得使亲而近之也。此等止可悦耳目，备驱驰，至于拾遗补阙，决不能为也。臣历窥往古，下观近代，至于子孙不孝，兄弟离间，莫不为左右乱之也。愿陛下妙选贤才，以为皇太子僚友，如此即克隆盘石，永固维城矣。

臣听说君王之言不可儿戏，这是自古的格言；宁可去食也要存信，这是从旧典中听到的。所以《尚书》说："你不要不守信，朕不食言。"又《论语》说，一言出口，四匹马拉的车也追不上。以此而论，话一出口，不能不谨慎。伏惟陛下光临天下，覆育万民，四海之内，谁不是您的臣妾。诏令一发，取信于天下，使听到的人不怀疑，见到的人不迷惑。陛下本月二日发布如云雨般滋润的赦令，恩光覆盖百姓，无可非议，公私都蒙受其利。既然说常赦所不免的也一概赦免，这不仅是赦免他们的罪过，也是与天下人立下约定，允许他们重新做人。以此而言，只要在赦免之后，就不再追究了。为什么王世充和窦建德的部下，赦免之后还要流放他们？这是陛下自己违背本心，要让下面的人如何效法？如果仔细推究，叛逆的城池之内，谁没有罪？所以《尚书》说："消灭其首恶，胁从不治罪。"如果论首恶，王世充等人为首，首恶尚且免罪，胁从者有什么罪过？况且古人说："跖的狗对着尧吠叫，是因为各为其主。"在东都城内和窦建德部下，还有与陛下有旧交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甚至有战败之后才来归附的人。这些人难道是忘了陛下吗？都说是因为被阻隔蒙蔽的缘故。以此而言，外面关系疏远的人，臣认为没有罪。又《尚书》说："知道并不难，做到才难。"上古以来，哪个朝代没有君主，所以只称颂尧舜的善政，为什么呢？只是因为做天子确实很难，善名很难得到。从前天下未平定时，威权必须随机应变；如今四方既定，立法必须与天下人共同遵守。法是陛下自己制定的，还须自己遵守，使天下百姓信服敬畏。如今自己不讲信用，要让亿万人如何信服敬畏？所以《尚书》说："没有偏私没有结党，王道广阔平坦；没有结党没有偏私，王道平稳正直。"赏罚的执行，不分贵贱，圣人制定法律，不因亲疏而有别。如臣愚见，王世充、窦建德手下的伪官，经过赦免应当免除罪责，打算流放的，请一并释放，则天下大幸。**【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农民起义领袖，据河北建国号夏，虎牢关之战中被太宗生擒。*[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5]*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6]*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7]*唐高祖年号（618-626年）。*[8]*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高祖览之大悦，下诏曰“秦以不闻其过而亡，典籍岂无先诫？臣仆谄谀，故弗之觉也。汉高祖反正，从谏如流。洎乎文、景继业，宣、元承绪，不由斯道，孰隆景祚？周、隋之季，忠臣结舌，一言丧邦，谅足深诫。永言于此，常深叹息。朕每惟寡薄，恭膺宝命，虽不能性与天道，庶思勉力，常冀弼谐，以匡不逮。而群公卿士，罕进直言，将申虚受之怀，物所未谕。万年县法曹孙伏伽，至诚慷慨，词义恳切，指陈得失，无所回避。非有不次之举，曷贻利行之益！伏伽既怀谅直，宜处宪司，可治书侍御史。仍颁示远近，知朕意焉。”兼赐帛三百匹。时军国多事，赋敛繁重，伏伽屡奏请改革，高祖并纳焉。二年，高祖谓裴寂曰：“隋末无道，上下相蒙，主则骄矜，臣惟谄佞。上不闻过，下不尽忠，至使社稷倾危，身死匹夫之手。朕拨乱反正，志在安人，平乱任武臣，守成委文吏，庶得各展器能，以匡不逮。比每虚心接待，冀闻谠言。然惟李纲善尽忠款，孙伏伽可谓诚直，余人犹踵弊风，俯首而已，岂朕所望哉！”及平王世充、窦建德，大赦天下，既而责其党与，并令配迁。伏伽上表谏曰：

孙伏伽又上表请求设置谏官，高祖都采纳了。**【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臣闻王言无戏，自古格言；去食存信，闻诸旧典。故《书》云：“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又《论语》云，一言出口，驷不及舌。以此而论，言之出口，不可不慎。伏惟陛下光临区宇，覆育群生，率土之滨，谁非臣妾。丝纶一发，取信万方，使闻之者不疑，见之者不惑。陛下今月二日发云雨之制，光被黔黎，无所间然，公私蒙赖。既云常赦不免，皆赦除之，此非直赦其有罪，亦是与天下断当，许其更新。以此言之，但是赦后，即便无事。因何王世充及建德部下，赦后乃欲迁之？此是陛下自违本心，欲遣下人若为取则？若欲子细推寻，逆城之内，人谁无罪？故《书》云：“歼厥渠魁，胁从罔治。”若论渠魁，世充等为首，渠魁尚免，胁从何辜？且古人云：“蹠狗吠尧，盖非其主。”在东都城内及建德部下，乃有与陛下积小故旧，编发友朋，犹尚有人败后始至者。此等岂忘陛下，皆云被壅故也。以此言之，自外疏者，窃谓无罪。又《书》云：“非知之艰，行之惟艰。”上古以来，何代无君，所以只称尧、舜之善者，何也？直由为天子者实难，善名难得故也。往者天下未平，威权须应机而作；今四方既定，设法须与人共之。但法者，陛下自作之，还须守之，使天下百姓信而畏之。今自为无信，欲遣兆人若为信畏？故《书》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赏罚之行，达乎贵贱，圣人制法，无限亲疏。如臣愚见，世充、建德下伪官，经赦合免责情，欲迁配者，请并放之，则天下幸甚。

太宗即位后，赐爵乐安县男。贞观元年，转任大理少卿。太宗曾经骑马射箭，孙伏伽上书劝谏说："臣听说千金之家的子弟，不坐在屋檐边；百金之家的子弟，不靠在车辕上。以此而言，天下之主，不可履险乘危，道理很明白。臣又听说天子居住时，有九重禁卫；行动时，出行有警戒，入宫有清道。这并非极度尊崇其居处，而是为了社稷苍生的大计。所以古人说：'一人有善行，亿万人依赖他。'臣私下听说陛下还在跑马射靶，娱乐近臣，这是不加防备、不顾危险，臣私下认为陛下不该这样做。为什么呢？一是不足以光耀史册，二是不足以显扬名声，又不是保养圣体的方法，也不可以垂范后代。这只是少年诸王所做的事，怎能已经做了天子，今天还做这种事呢？陛下虽然想自轻，但社稷天下怎么办呢！如臣愚见，认为不可。"太宗看了非常高兴。贞观五年，因奏报囚犯有误而失职免官。不久被起用为刑部郎中，累迁大理少卿，转任民部侍郎。贞观十四年，任大理卿，后来出京任陕州刺史。永徽五年，因年老退休。显庆三年去世。**【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8]*唐高宗年号（650-655年）。*[9]*唐高宗年号（656-661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又上表请置谏官，高祖皆纳焉。

张玄素，蒲州虞乡人。隋朝末年，任景城县户曹。窦建德攻陷景城，张玄素被抓获，将要被杀，县民一千多人号哭请求代他受死，说："这个人清廉谨慎到如此地步，今天如果杀了他，那就是没有天理了。大王将要平定天下，应当对他以礼相待，以此招揽四方人才，怎么能杀他，使善良的人寒心呢？"窦建德立即命令释放他，任命为治书侍御史，张玄素坚决推辞不接受。等到江都失守后，又召拜为黄门侍郎，他才应命。窦建德被平定后，授任景城都督府录事参军。太宗听说他的名声，即位后召见，向他询问为政之道。张玄素回答说："臣观察自古以来，没有像隋朝丧乱如此严重的，难道不是因为其君主独断专行，法制日益混乱吗？假使君主在上虚心纳谏，臣子在下纠正过失，怎么会到这步田地？况且万乘之尊，又想自己专断各项事务，每天判断十件事有五件不正确，正确的固然好，那些不正确的怎么办？何况一天处理万机，自己多有失误，以日继月，乃至累年，错误既然很多，不亡还等什么！如果广泛任用贤良，居高临下洞察一切，百官各尽其职，谁敢违犯？臣又观察隋末天下沸腾，波及全国，争夺天下的不过十几人，其余都是保全城邑和性命，想归附有道之君。由此可知想要背叛君主作乱的人很少，只是君主不能安抚他们，才导致动乱。陛下如果就近考察前朝危亡的教训，一天比一天谨慎，尧舜之道，怎能超过！"太宗赞赏他的回答，提拔为侍御史，不久升任给事中。贞观四年，下诏征发士兵修缮洛阳宫乾阳殿，以备巡幸。张玄素上书劝谏说：**【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农民起义领袖，据河北建国号夏，虎牢关之战中被太宗生擒。*[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5]*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6]*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7]*唐高祖年号（618-626年）。*[8]*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太宗即位，赐爵乐安县男。贞观元年，转大理少卿。太宗尝马射，伏伽上书谏曰：“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立不倚衡。以此言之，天下之主，不可履险乘危明矣。臣又闻天子之居也，则禁卫九重；其动也，则出警入跸。此非极尊其居处，乃为社稷生灵之大计耳。故古人云：‘一人有庆，兆人赖之。’臣窃闻陛下犹自走马射帖，娱悦近臣，此乃无禁乘危，窃为陛下有所不取也。何者？一则非光史册，二则未足显扬，又非所以导养圣躬，亦不可以垂范后代。此只是少年诸王之所务，岂得既为天子，今日犹行之乎？陛下虽欲自轻，其奈社稷天下何！如臣愚见，窃谓不可。”太宗览之大悦。五年，坐奏囚误失免官。寻起为刑部郎中，累迁大理少卿，转民部侍郎。十四年，拜大理卿，后出为陕州刺史。永徽五年，以年老致仕。显庆三年卒。

微臣私下思量秦始皇做君主的情形，凭借周朝的余业、六国的强盛，本想传之万代，到儿子手里就亡了，确实是因为放纵嗜好追逐欲望，逆天害人的缘故。由此可知天下不能靠武力取胜，神明不能亲近倚恃，只有弘扬俭约，减轻赋税，慎终如始，才能长治久安。如今承接百代之后，处在凋弊之余，必须以礼制来节制，陛下应当以身作则。东都还没有巡幸的日期，何必修补？诸王如今都出藩就国，又须营建府邸，兴役逐渐增多，这难道是疲惫百姓所期望的吗？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陛下当初平定东都之时，层楼广殿，都下令拆除，天下人心一致，同心喜悦仰慕。哪有当初厌恶其奢侈靡费，如今反而沿袭其雕饰华丽的道理？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每次奉到旨意，并不是立即巡幸，这就是不紧急的事务，造成虚耗的劳役。国家没有两年的积蓄，何须两都的好看，劳役过度，怨恨将会兴起。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百姓在乱离之后，财力凋敝殆尽，蒙受天恩养育，才勉强存活，饥寒仍然严重，生计尚未安定，三五年间，恐怕难以恢复。怎么能营建尚未巡幸的都城，夺取疲惫百姓的劳力？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从前汉高祖打算定都洛阳，娄敬一句话，当天就驾车西行，难道不知道洛阳地处天下之中，贡赋路途均衡，只是因为地形险要不如关中。伏惟陛下教化凋弊之民，改革浮薄之俗，日子还浅，尚未十分淳厚和谐。斟酌事宜，怎么可以东巡？这是不可行的第五点。臣又曾见隋朝建造宫殿，柱梁宏大壮丽，大木不是附近所能有的，多从豫章采来。两千人拉一根柱子，下面装轮子，都用生铁制成，如果用木轮，就磨出火花。铁轮既已装好，走一二里就有破损，还要几百人另外携带铁轮跟随，一天不过前进二三十里。粗略计算一根柱子，已用几十万工，其余费用又超过这个数目。臣听说阿房宫建成，秦人离散；章华台落成，楚国百姓离心；等到乾阳殿完工，隋朝人就解体了。况且以陛下如今的人力物力，比得上隋朝吗？驱使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沿袭亡隋的弊政，以此而言，恐怕比炀帝还严重。深切希望陛下考虑此事，不要被由余所耻笑，则天下大幸。**【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张玄素，蒲州虞乡人。隋末，为景城县户曹。窦建德攻陷景城，玄素被执，将就戮，县民千余人号泣请代其命，曰：“此人清慎若是，今倘杀之，乃无天也。大王将定天下，当深加礼接，以招四方，如何杀之，使善人解体？”建德遽命释之，署为治书侍御史，固辞不受。及江都不守，又召拜黄门侍郎，始应命。建德平，授景城都督府录事参军。太宗闻其名，及即位，召见，访以政道。对曰：“臣观自古以来，未有如隋室丧乱之甚，岂非其君自专，其法日乱。向使君虚受于上，臣弼违于下，岂至于此？且万乘之重，又欲自专庶务，日断十事而五条不中，中者信善，其如不中者何？况一日万机，己多亏失，以日继月，乃至累年，乖谬既多，不亡何待！如其广任贤良，高居深视，百司奉职，谁敢犯之？臣又观隋末沸腾，被于宇县，所争天下者不过十数人，余皆保邑全身，思归有道。是知人欲背主为乱者鲜矣，但人君不能安之，遂致于乱。陛下若近览危亡，日慎一日，尧、舜之道，何以能加！”太宗善其对，擢拜侍御史，寻迁给事中。贞观四年，诏发卒修洛阳宫乾阳殿，以备巡幸。玄素上书谏曰：

太宗说："你说我不如炀帝，比桀、纣怎么样？"张玄素回答说："如果这座殿终于建成，就是所谓同归于乱。况且陛下当初平定东都时，太上皇下令大殿高门都应焚毁，陛下认为瓦木可以使用，不宜焚烧，请求赐给贫民。此事虽然未实行，但天下人一致歌颂至德。如今如果遵照旧制修建，就是隋朝的劳役又兴起了。五六年间，取舍截然不同，怎么向子孙昭示，光耀四海？"太宗叹息说："我没有仔细考虑，竟到了这个地步。"回头对房玄龄说："洛阳地处天下之中，朝贡道路均匀，朕所以修建，意在方便百姓。如今张玄素上表，确实可以依从，以后如果事理必须这样做，就是露天而坐又有什么苦的呢？所有工程，应该立即停止。然而以卑下之位干预尊上之事，自古以来不容易，不是忠心正直，怎能如此？可赐彩帛二百匹。"侍中魏徵感叹说："张公论事，竟有回天之力，可说是仁人的话，其利益广泛啊！"张玄素累迁太子少詹事，转任右庶子。**【注释】***[1]*唐初名臣，初为太子建成洗马，多次劝建成巩固势力。玄武门之变后归附太宗，成为贞观名相。*[2]*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3]*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4]*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5]*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6]*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7]*门下省长官，为宰相之职。*[8]*唐高祖年号（618-626年）。*[9]*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微臣窃思秦始皇之为君也，藉周室之余、六国之盛，将贻之万叶，及其子而亡，良由逞嗜奔欲，逆天害人者也。是知天下不可以力胜，神祗不可以亲恃，惟当弘俭约，薄赋敛，慎终如始，可以永固。方今承百王之末，属凋弊之余，必欲节之以礼制，陛下宜以身为先。东都未有幸期，即何须补葺？诸王今并出藩，又须营构，兴发渐多，岂疲人之所望？其不可一也。陛下初平东都之始，层楼广殿，皆令撤毁，天下翕然，同心欣仰。岂有初则恶其侈靡，今乃袭其雕丽？其不可二也。每承音旨，未即巡幸，此则事不急之务，成虚费之劳。国无兼年之积，何用两都之好，劳役过度，怨讟将起。其不可三也。百姓承乱离之后，财力凋尽，天恩含育，粗见存立，饥寒犹切，生计未安，三五年间，恐未平复。奈何营未幸之都，夺疲人之力？其不可四也。昔汉高祖将都洛阳，娄敬一言，即日西驾，岂不知地惟土中，贡赋所均，但以形胜不如关内也。伏惟陛下化凋弊之人，革浇漓之俗，为日尚浅，未甚淳和。斟酌事宜，讵可东幸？其不可五也。臣又尝见隋室造殿，楹栋宏壮，大木非随近所有，多从豫章采来。二千人曳一柱，其下施毂，皆以生铁为之，若用木轮，便即火出。铁毂既生，行一二里即有破坏，仍数百人别赍铁毂以随之，终日不过进三二十里。略计一柱，已用数十万功，则余费又过于此。臣闻阿房成，秦人散；章华就，楚众离；及乾阳毕功，隋人解体。且以陛下今时功力，何如隋日？役疮痍之人，袭亡隋之弊，以此言之，恐甚于炀帝。深愿陛下思之，无为由余所笑，则天下幸甚。

当时李承乾居住在东宫，颇因游猎荒废学业，张玄素上书劝谏说："臣听说皇天没有私亲，只辅助有德之人，如果违背天道，人神共弃。然而古代三驱之礼，不是教人杀生，而是为百姓除害，所以商汤设网三面，天下归仁。如今在苑囿中娱乐打猎，虽然名义上不同于游猎，如果行之没有节制，终究有损雅量。况且傅说曰：'学习不效法古道，不是我傅说所闻。'那么弘扬大道在于学习古训，学习古训必须依靠师长的教诲。既然奉了恩诏，令孔颖达侍讲，希望殿下经常问候，以弥补万一。还要广泛派遣有名望有德行的学士，早晚侍奉左右。阅览圣人的遗教，考察已经做过的事情的得失，日知其所不足，月无忘其所能。这样就能尽善尽美，夏启、周诵，又何足称道呢！凡是居于上位的人，没有不追求善政的，只是因为本性不能胜过情欲，沉迷迷惑以致生乱。沉迷既深，忠言就被阻塞，所以臣下苟且顺从，君道逐渐亏损。古人有言：'不要因为恶小就不去除，善小就不去做。'由此可知祸福的到来，都是从渐变开始的。殿下身居储君之位，应当广树良策。既然有沉溺游猎的毛病，凭什么主持宗庙祭祀？慎终如始，还怕逐渐衰退；开始就不谨慎，最终怎能保全！"不久又兼任太子少詹事。贞观十三年，又上书劝谏说："臣听说周公以大圣之才，还犹恐因接待贤士而洗发未完就握发，吃饭未完就吐出食物，接纳贫寒之士，何况后世的圣贤，怎敢轻忽此道？所以礼制规定皇太子入学要行齿胄之礼，就是想让太子了解君臣、父子、长幼的道理。然而君臣之义、父子之亲、尊卑之序、长幼之节，用于方寸之内，弘扬于四海之外，都是因行为而远闻，借言语而光被。伏惟殿下睿智之质已经隆盛，还须学习文采来修饰其外表。至于孔颖达、赵弘智等人，不仅是德高望重的鸿儒，也通达政治要领，希望令他们能经常侍讲，阐释事物之理，鉴古谕今，为殿下的睿德增辉。而那些雕虫小技之类的人，只可偶尔命其追随，以代替下棋游戏罢了。如果骑射游猎，酣歌戏玩，以愉悦耳目，终究会污秽心神，渐染日久，必改变性情。古人有言：'心为万事之主，行动没有节制就会生乱。'臣恐怕殿下败德的根源，就在于此了。"李承乾都不能采纳。太宗知道张玄素在东宫屡次进谏，贞观十四年，提拔为银青光禄大夫，行太子左庶子。当时李承乾很久不上朝理事，张玄素劝谏说："宫内只有妇人了，不知像樊姬那样能弘扬圣德的有几人？如果果然没有贤哲之人，那就是亲近宠幸，疏远忠良。别人看不到美德，怎能弘扬三善？况且太子的寄托，于国家为重，所以广设群僚，来辅佐睿德。如今动辄经月不见宫臣，纳诲既然稀疏，将靠什么来补过？"李承乾嫉恨他多次劝谏，派家奴夜间用马鞭打他，几乎打死。李承乾又曾在宫中击鼓，声音传到外面，张玄素叩阁门请求觐见，极力直言切谏，李承乾于是拿出宫中的鼓，当着张玄素的面毁掉。这一年，太宗曾经在朝堂上问张玄素历任官职的由来，张玄素既然出身于刑部令史，甚感惭耻。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说："臣听说君子对人不说失言，圣主对臣不开玩笑。话一说出口，史官就记录下来，礼官使之成礼，乐官为之歌咏。居上位能以礼待臣，臣才能尽心奉上。近代宋孝武帝轻率发言，侮辱戏弄朝臣，攻击人家的门第，最后狼狈不堪。良史记之，以为非是。陛下昨天问张玄素：'隋朝时任什么官？'回答：'县尉。'又问：'做县尉以前？'回答：'流外。'又问：'在哪个部门？'张玄素将要走出阁门时，几乎不能移步，精神顿时消尽，面色如死灰。朝臣见之，多感惊怪。大唐创立历法，任官凭才能；占卜、巫祝、佣保之人，量才使用。陛下礼重张玄素，多年任用，提拔为三品官，辅佐皇储，就不应再当着群臣的面，追问他的出身门第，抛弃往日的特殊恩宠，造成一时的羞耻。君王驾驭臣下，以礼义来引导，以恩泽来驱使，使他们背负苍天，竭尽臣节，还怕德礼不够，人不能自勉。如果无故怠慢，使他们羞惭，郁结于心，心中不乐，却要求他们舍身取义，这可能吗？"奏疏呈上，太宗对褚遂良说："朕也后悔问这话，如今得到你的奏疏，深合我心。"李承乾既然败德日益严重，张玄素又上书劝谏说：**【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太宗曰：“卿谓我不如炀帝，何如桀、纣？”对曰：“若此殿卒兴，所谓同归于乱。且陛下初平东都，太上皇敕大殿高门并宜焚毁，陛下以瓦木可用，不宜焚灼，请赐与贫人。事虽不行，然天下翕然讴歌至德。今若遵旧制，即是隋役复兴。五六年间，趋舍顿异，何以昭示子孙，光敷四海？”太宗叹曰：“我不思量，遂至于此。”顾谓房玄龄曰：“洛阳土中，朝贡道均，朕故修营，意在便于百姓。今玄素上表，实亦可依，后必事理须行，露坐亦复何苦，所有作役，宜即停之。然以卑干尊，古来不易，非其忠直，安能若此？可赐彩二百匹。”侍中魏徵叹曰：“张公论事，遂有回天之力，可谓仁人之言，其利博哉！”累迁太子少詹事，转右庶子。

臣听说孔子说："能就近取例来说明，可以说是行仁的方法了。"然而《尚书》《传》所记载的，说的或许很远，寻览近事，得失便在其中。至于周武帝平定山东，住简陋的宫室，吃粗劣的饮食，来安定海内。太子宇文赟举止失常，秽德日益显著。乌九轨知道他不行，详细告诉了周武帝；武帝慈仁，希望他逐渐改正。等到即位后，狂暴纵情，天下崩离，宗庙覆灭，这就是被隋文帝取代的北周。隋文帝凭借周朝的衰弱，依靠女儿的助力，虽然对天下没有大功，但布德行仁，足以成为万姓所依赖的。杨勇为太子，不能就近遵循君父的节俭，而追求骄奢，如今留下的山池遗迹，就是殿下亲眼看到的。那时他也倚仗君父的恩宠，自以为像泰山一样稳固，怎知道奸邪之臣敢进谗言？假使动静有常，进退合度，亲近君子，疏远小人，舍弃浮华，崇尚恭俭，虽有奸邪之臣离间，怎能在慈父之间造成嫌隙？岂不是因为积德不广，美名不著，谗言一到，就酿成祸端？臣私下以为皇储之任，责任极为重大，如果积德不广，凭什么继承守成之业？圣上以殿下而言是父子，论事则兼及家国，所应用的物品，不加节限。恩旨下达还不到六十天，所用物品已超过七万，骄奢到了极点，还有谁能超过这个。龙楼之下，只聚集工匠；望苑之内，不见贤良。如今说孝敬就缺乏视膳问安的礼节，说恭顺就违背君父慈训的方法，求声誉就没有爱学好道的实际，观举动就有罗织罪名诛杀人的罪过。宫臣正士，从未在身边；群邪淫巧之人，亲近深宫之中。所爱好的都是游手好闲之辈，所赏赐的都是图画雕镂之物。在外面看到这些，已有这些过失；在宫中隐密之处，怎能说得尽呢！宣猷禁门，不异于市井，朝入暮出，丑声已传得很远。臣因为殿下德音日益衰减，频繁上谏书，从此以后，更加放荡不羁。右庶子赵弘智经明行修，是当今善士，臣每次奏请，希望殿下多次召见，与他谈论，或许能广益美德。殿下的令旨反而有猜嫌之意，说臣妄相推荐。从善如流，尚恐不及；掩饰过失拒绝进谏，必招致败损。正在推崇闭塞的源头，不仰慕明察之道，虽然抱有睿哲的天资，终将遭受肆意妄为的祸咎。古人说："苦药利于治病，苦言利于行事。"伏惟殿下居安思危，一天比一天谨慎。**【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时承乾居春宫，颇以游畋废学，玄素上书谏曰：“臣闻皇天无亲，惟德是辅，苟违天道，人神同弃。然古三驱之礼，非欲教杀，将为百姓除害，故汤罗一面，天下归仁。今苑中娱猎，虽名异游畋，若行之无常，终亏雅度。且傅说曰：‘学不师古，匪说攸闻。’然则弘道在于学古，学古必资师训。既奉恩诏，令孔颖达侍讲，望数存问，以补万一。仍博遣有名行学士，兼朝夕侍奉。览圣人之遗教，察既行之往事，日知其所不足，月无忘其所能。此则尽善尽美，夏启、周诵，焉足言哉！夫为人上者，未有不求其善，但以性不胜情，耽惑成乱。耽惑既甚，忠言遂塞，所以臣下苟顺，君道渐亏。古人有言：‘勿以小恶而不去，小善而不为。’故知祸福之来，皆起于渐。殿下地居储两，当须广树嘉猷。既有好畋之淫，何以主斯匕鬯？慎终如始，犹惧渐衰，始尚不慎，终将安保！”寻又兼太子少詹事。十三年，又上书谏曰：“臣闻周公以大圣之材，犹握发吐飧，引纳白屋，而况后之圣贤，敢轻斯道？是以礼制皇太子入学而行齿胄，欲使太子知君臣、父子、长幼之道。然君臣之义、父子之亲、尊卑之序、长幼之节，用之方寸之内，弘之四海之外，皆因行以远闻，假言以光被。伏惟殿下睿质已隆，尚须学文以饰其表。至如孔颖达、赵弘智等，非惟宿德鸿儒，亦兼达政要，望令数得侍讲，开释物理，览古谕今，增晖睿德。而雕虫小伎之流，只可时命追随，以代博弈耳。若其骑射畋游，酣歌戏玩，以悦耳目，终秽心神，渐染既久，必移情性。古人有言：‘心为万事主，动而无节即乱。’臣恐殿下败德之源，在于此矣。”承乾并不能纳。太宗知玄素在东宫频有进谏，十四年，擢授银青光禄大夫，行太子左庶子。时承乾久不坐朝，玄素谏曰：“宫内止有妇人耳，不知如樊姬之徒，可与弘益圣德者有几？若遂无贤哲，便是亲嬖幸，远忠良。人不见德，何以光敷三善？且宫储之寄，于国为重，所以广置群僚，以辅睿德。今乃动经时月，不见宫臣，纳诲既疏，将何补阙？”承乾嫉其数谏，遣户奴夜以马挝击之，殆至于死。承乾又尝于宫中击鼓，声闻于外，玄素叩阁请见，极言切谏，承乾乃出宫内鼓，对玄素毁之。是岁，太宗尝对朝问玄素历官所由，玄素既出自刑部令史，甚以惭耻。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曰：“臣闻君子不失言于人，圣主不戏言于臣。言则史书之，礼成之，乐歌之。居上能礼其臣，臣始能尽力以奉其上。近代宋孝武轻言肆口，侮弄朝臣，攻其门户，乃至狼狈。良史书之，以为非是。陛下昨见问张玄素云：‘隋任何官？’奏云：‘县尉。’又问：‘未为县尉已前？’奏云：‘流外。’又问：‘在何曹司？’玄素将出阁门，殆不能移步，精爽顿尽，色类死灰。朝臣见之，多所惊怪。大唐创历，任官以才；卜祝庸保，量能使用。陛下礼重玄素，频年任使，擢授三品，翼赞皇储，自不可更对群臣，穷其门户，弃昔日之殊恩，成一朝之愧耻。人君之御臣下也，礼义以导之，惠泽以驱之，使其负戴玄天，罄输臣节，犹恐德礼不加，人不自励。若无故忽略，使其羞惭，郁结于怀，衷心靡乐，责其伏节死义，其可得乎？”书奏，太宗谓遂良曰：“朕亦悔此问，今得卿疏，深会我心。”承乾既败德日增，玄素又上书谏曰：

奏疏呈入，李承乾不采纳，竟派刺客要杀害他。不久太子被废，张玄素按例被免职。贞观十八年，被起用为潮州刺史，转任邓州刺史。永徽年间，因年老退休。龙朔三年，加授银青光禄大夫。麟德元年去世。**【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8]*唐高宗年号（650-655年）。*[9]*唐高宗年号（661-663年）。*[10]*唐高宗年号（664-665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臣闻孔子云：“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然《书》《传》所载，言之或远，寻览近事，得失斯存。至如周武帝平定山东，卑宫菲食，以安海内。太子赟举措无端，秽德日著。乌九轨知其不可，具言于武帝；武帝慈仁，望其渐改。及至践祚，狂暴肆情，区宇崩离，宗祀覆灭，即隋文帝所代是也。文帝因周衰弱，凭藉女资，虽无大功于天下，然布德行仁，足为万姓所赖。勇为太子，不能近遵君父之节俭，而务骄侈，今之山池遗迹，即殿下所亲睹是也。此时亦恃君亲之恩，自谓太山之固，讵知邪臣敢进其说？向使动静有常，进退合度，亲君子，疏小人，舍浮华，尚恭俭，虽有邪臣间之，何能致慈父之隙？岂不由积德未弘，令闻不著，谗言一至，遂成其祸？窃惟皇储之寄，荷戴殊重，如其积德不弘，何以嗣守成业？圣上以殿下亲则父子，事兼家国，所应用物，不为节限。恩旨未逾六旬，用物已过七万，骄奢之极，孰云过此。龙楼之下，惟聚工匠；望苑之内，不睹贤良。今言孝敬则阙视膳问安之礼，语恭顺则违君父慈训之方，求风声则无爱学好道之实，观举措则有因缘诛戮之罪。宫臣正士，未尝在侧；群邪淫巧，昵近深宫。爱好者皆游手杂色，施与者并图画雕镂。在外瞻仰，已有此失；居中隐密，宁可胜计哉！宣猷禁门，不异阛阓，朝入暮出，秽声已远。臣以德音日损，频上谏书，自尔已来，纵逸尤甚。右庶子赵弘智经明行修，当今善士，臣每奏请，望数召进，与之谈论，庶广徽猷。令旨反有猜嫌，谓臣妄相推引。从善如流，尚恐不逮；饰非拒谏，必招败损。方崇闭塞之源，不慕钦明之术，虽抱睿哲之资，终罹罔念之咎。古人云：“苦药利病，苦言利行。”伏惟居安思危，日慎一日。

史臣说：孙伏伽向高祖上疏，张玄素向太宗进言，从疏远低贱之位干预至尊，怀着恳切耿直之心来阐明正理，可以说是最难的了。随后都被提拔奖赏，都蒙受赏识恩遇。如果不是下情忠心到了极点，效法不顾自身的节操，上听聪明，达到从谏如流的美德，谁能达到这种地步呢？《尚书》说："木料经过墨线就直，君王听从谏言就圣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苏世长幼年聪慧，长大后能规劝君主；韦云起杜绝朋党，不避骄豪。纵观他们的言行，都有可取之处。然而韦云起行事进退没有章法，苏世长最终成为欺诈之人，他们的结局不好也是理所当然的！比起孙、张二人，就知道不如了。**【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书入，承乾不纳，乃遣刺客将加屠害。俄属宫废，玄素随例除史。十八年，起授潮州刺史，转邓州刺史。永徽中，以年老致仕。龙朔三年，加授银青光禄大夫。麟德元年卒。

赞曰：言辞是自身的文采，为正义所感而忘却自身。没有忠肝义胆，怎敢轻易触犯逆鳞？苏、韦二人才果俊逸，孙、张二人忠心纯正。感悟君主匡正过失，伟大啊这些直言进谏的臣子。**【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史臣曰：伏伽上疏于高祖，玄素进言于太宗，从疏贱以干至尊，怀切直以明正理，可谓至难矣。既而并见抽奖，咸蒙顾遇。自非下情忠到，效匪躬之节，上听聪明，致如流之美，孰能至于此乎？《书》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斯之谓矣。世长幼而聪悟，长能规谏；云起屏绝朋党，罔避骄豪。历览言行，咸有可观。而云起吐茹无方，世长终成诡诈，其不令也宜哉！方诸孙、张二子，知不迨矣。

史臣说：孙伏伽向高祖上疏，张玄素向太宗进言，从疏远低贱之位干预至尊，怀着恳切耿直之心来阐明正理，可以说是最难的了。随即都被提拔奖赏，都蒙受赏识恩遇。如果不是下情忠心到了极点，效法不顾自身的节操，上面听取聪明，达到从谏如流的美德，谁能达到这种地步呢？《尚书》说："木料经过墨线就直，君王听从谏言就圣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苏世长幼年聪慧，长大后能规劝君主；韦云起杜绝朋党，不避骄豪。纵观他们的言行，都有可取之处。然而韦云起行事进退没有章法，苏世长最终成为欺诈之人，他们的结局不好也是理所当然的！比起孙、张二人，就知道不如了。**【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

赞曰：言为身文，感义忘身。不有忠胆，安轻逆鳞？苏、韦果俊，伽、素忠纯。悟主匡失，猗欤诤臣。

赞曰：言辞是自身的文采，为正义所感而忘却自身。没有忠肝义胆，怎敢轻易触犯逆鳞？苏、韦二人才果俊逸，孙伏伽、张玄素忠心纯正。感悟君主匡正过失，伟大啊这些直言进谏的臣子。**【注释】***[1]*唐初名相，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与杜如晦并称房谋杜断。*[2]*隋末割据势力，据洛阳称郑帝，被太宗围困后出降。*[3]*太极宫北门，唐初宫廷政变多发于此。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日的玄武门之变，是唐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4]*唐东都，隋唐时期第二政治中心。*[5]*武德四年高祖为太宗特设的府署，位在诸将之上，太宗借此广招文学之士。*[6]*唐高祖年号（618-626年）。*[7]*唐太宗年号（627-649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玄武门之变的经过，是唐史上最具转折意义的事件。太宗以先发制人之策诛杀建成、元吉，不仅结束了兄弟间的夺嫡之争，也彻底改变了唐朝的政治走向。长孙无忌等人以"大义灭亲"之说劝进，萧瑀、陈叔达及时表态支持，使高祖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实。此段叙事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元吉马上张弓，再三不彀"的细节，极具戏剧张力。**【总评】**本卷合传苏世长、韦云起、孙伏伽、张玄素等直言敢谏之士。这些人物或为武德旧臣，或为贞观新进，共同特点是敢于犯颜直谏。孙伏伽是唐代第一位状元，以直言进谏闻名；张玄素在谏止太宗修洛阳宫时慷慨陈词，其忠直令人动容。《旧唐书》在叙事中对这些谏臣的事迹记载颇为生动，尤其是谏诤的具体场景和君臣对话，保存了丰富的政治互动细节。史官对这些人物给予了高度评价，"赞曰"称颂他们"忠肝义胆，敢犯逆鳞"，并认为正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才使得贞观政治保持了纠错能力。本卷的价值在于它展现了唐代谏议制度的实际运作，以及士大夫群体以道义抗衡皇权的政治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