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 · 卷一百七十_裴度

裴度裴度，字中立，河东闻喜人。祖有邻，濮州濮阳令。父溆，河南府渑池丞。度，贞元五年进士擢第，登宏辞科。应制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对策高等，授河阴县尉。迁监察御史，密疏论权幸，语切忤旨，出为河南府功曹。迁起居舍人。元和六年，以司封员外郎知制诰，寻转本司郎中。

**译文：**裴度，字中立，河东闻喜人。祖父裴有邻，曾任濮州濮阳县令。父亲裴溆，曾任河南府渑池县丞。裴度于贞元五年考中进士，又通过了宏辞科考试。参加制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对策成绩列为高等，被任命为河阴县尉。后升任监察御史，秘密上疏议论权贵宠臣，言辞恳切触犯了皇帝旨意，被外放为河南府功曹。又升任起居舍人。元和六年，以司封员外郎身份知制诰，不久转任本司郎中。**【注释】***[1]*从八品下，负责监察百官巡视地方。品秩虽低但权力颇大。*[2]*各司副长官，从六品上。协助郎中处理事务。*[3]*负责起草皇帝诏令的官员，通常由翰林学士或中书舍人兼任。能任此职者多为文学名臣。*[4]*各部所属各司长官，从五品上。是中央行政中层官员。*[5]*唐代方镇名，治所在太原，北方最重要的军事区域。**【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七年，魏博节度使田季安卒。其子怀谏幼年不任军政，牙军立小将田兴为留后。兴布心腹于朝廷，请守国法，除吏输常赋，宪宗遣度使魏州宣谕。兴承僭侈之后，车服垣屋，有逾制度，视事斋阁，尤加宏敞。兴恶之，不于其间视事，乃除旧采访使厅居之，请度为壁记，述兴谦降奉法，魏人深德之。兴又请度遍至属郡，宣述诏旨，魏人郊迎感悦。使还，拜中书舍人。

**译文：**元和七年，魏博节度使田季安去世。其子田怀谏年幼不能掌管军政，牙军拥立小将田兴为留后。田兴在朝廷安插心腹，请求遵守国法，任命官吏、缴纳常赋，宪宗派裴度出使魏州宣谕。田兴在继承前任僭越奢侈之后，车服、围墙、房屋，多有超越制度之处，其中办公的斋阁尤其宏大宽敞。田兴厌恶这些，不在其中办公，于是清理出旧采访使厅居住，请裴度撰写壁记，记述田兴谦恭守法之事，魏州人深为感激。田兴又请裴度遍访所属各郡，宣布传达诏书旨意，魏州人到郊外迎接，感动喜悦。出使回来后，被任命为中书舍人。**【注释】***[1]*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2]*负责巡视地方的使职，视察官员政绩民情。*[3]*节度使缺员时代理职务的称谓。中晚唐留后常成实际掌权者，朝廷事后追认。*[4]*今河北大名，魏博节度使治所，河朔三镇之一。*[5]*唐宪宗李纯（778-820年），第十二位皇帝，大力削藩开创元和中兴。**【评析】**此段详细记载了某王遥领节度使的经历，展现了中晚唐特有的遥领制度——亲王名义上统领军镇实际由留后掌控。这种制度既维护了朝廷体面又不致让宗室真正掌握兵权，是安史之乱后朝廷与藩镇博弈的产物。

九年十月，改御史中丞。宣徽院五坊小使，每岁秋按鹰犬于畿甸，所至官吏必厚邀供饷，小不如意，即恣其须索，百姓畏之如寇盗。先是，贞元末，此辈暴横尤甚，乃至张网罗于民家门及井，不令出入汲水，曰：“惊我供奉鸟雀。”又群聚于卖酒食家，肆情饮啖。将去，留蛇一箧，诫之曰：“吾以此蛇致供奉鸟雀，可善饲之，无使饥渴。”主人赂而谢之，方肯携蛇箧而去。至元和初，虽数治其弊，故态未绝。小使尝至下邽县，县令裴寰性严刻，嫉其凶暴，公馆之外，一无曲奉。小使怒，构寰出慢言。及上闻，宪宗怒，促令摄寰下狱，欲以大不敬论。宰相武元衡等以理开悟，帝怒不解。度入延英奏事，因极言论列，言寰无罪。上愈怒曰：“如卿之言，寰无罪即决五坊小使；如小使无罪，即决裴寰。”度对曰：“按罪诚如圣旨，但以裴寰为令长，忧惜陛下百姓如此，岂可加罪？”上怒色遽霁。翌日，令释寰。寻以度兼刑部侍郎，奉使蔡州行营，宣谕诸军。既还，帝问诸将之才，度曰：“臣观李光颜见义能勇，终有所成。”不数日，光颜奏大破贼军于时曲，帝尤叹度之知人。

**译文：**元和九年十月，改任御史中丞。宣徽院五坊小使，每年秋天在京城附近地区放鹰犬狩猎，所到之处官吏必须厚加招待供给，稍不如意，就肆意勒索，百姓畏惧他们如同贼寇。此前，贞元末年，这些人暴虐横行尤其严重，甚至在百姓家门口和水井上张设罗网，不许人出入打水，说："会惊扰我供奉的鸟雀。"又成群结伙聚集在卖酒食的店铺，肆意吃喝。临走时，留下一筐蛇，警告说："我用这些蛇来招引供奉鸟雀，要好好喂养，不要让它饥渴。"主人送钱赔礼，他们才肯带着蛇筐离去。到元和初年，虽然多次整治这些弊端，但旧习未绝。有个小使曾到下邽县，县令裴寰性情严厉苛刻，痛恨他们凶暴，除公馆之外，一概不曲意奉承。小使发怒，诬陷裴寰口出狂言。等传到皇帝那里，宪宗大怒，立即下令将裴寰逮捕入狱，要以大不敬罪论处。宰相武元衡等人以理劝说，皇帝怒气不解。裴度入延英殿奏事，趁机极力论述，说裴寰无罪。皇帝更加愤怒地说："如你所说，如果裴寰无罪就处决五坊小使；如果小使无罪，就处决裴寰。"裴度回答说："论罪确实如圣旨所说，但裴寰作为县令，如此忧惜陛下的百姓，怎么可以加罪呢？"皇帝怒色立刻消解。第二天，下令释放裴寰。不久让裴度兼任刑部侍郎，奉命出使蔡州行营，宣谕各军。回来后，皇帝询问诸将的才能，裴度说："臣观察李光颜见义能勇，终会有所成就。"不几天，李光颜奏报在时曲大破贼军，皇帝尤其赞叹裴度知人。**【注释】***[1]*御史台副长官，正五品上。协助御史大夫处理监察事务，常出使地方。*[2]*（758-815年），唐宪宗朝宰相。元和十年被藩镇刺客暗杀。*[3]*（?-826年），中唐名将，在平定淮西叛乱中有功。*[4]*今河南汝南，淮西节度使治所，李希烈吴元济先后在此叛乱。*[5]*唐德宗年号（785-805年），共二十一年。德宗对藩镇采取姑息政策，政治相对稳定。**【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十年六月，王承宗、李师道俱遣刺客刺宰相武元衡，亦令刺度。是日，度出通化里，盗三以剑击度，初断靴带，次中背，才绝单衣，后微伤其首，度堕马。会度带毡帽，故创不至深。贼又挥刃追度，度从人王义乃持贼连呼甚急，贼反刃断义手，乃得去。度已堕沟中，贼谓度已死，乃舍去。居三日，诏以度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译文：**元和十年六月，王承宗、李师道都派刺客刺杀宰相武元衡，也命人刺杀裴度。当天，裴度出通化里，三名刺客用剑攻击裴度，先砍断靴带，接着砍中背部，只划破单衣，最后轻微伤及头部，裴度落马。恰逢裴度戴着毡帽，所以伤口不深。刺客又挥刀追赶裴度，裴度的随从王义抱住刺客连声呼救甚急，刺客反刀砍断王义的手，才得以逃脱。裴度已落入沟中，刺客以为裴度已死，便舍之而去。过了三天，下诏任命裴度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注释】***[1]*（758-815年），唐宪宗朝宰相。元和十年被藩镇刺客暗杀。**【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度劲正而言辩，尤长于政体，凡所陈谕，感动物情。自魏博使还，宣达称旨，帝深嘉属。又自蔡州劳军还，益听其言。尚以元衡秉政，大用未果，自盗发都邑，便以大计属之。

**译文：**裴度刚正而言辞善辩，尤其擅长政体，凡所陈述议论，都能感动人心。自从魏博出使回来，宣布传达合乎旨意，皇帝深为赞赏。又从蔡州劳军回来后，皇帝更加听从他的意见。此前因为武元衡执掌朝政，未能大用，自从刺客在都城发难后，便将国家大计托付给他。**【注释】***[1]*今河南汝南，淮西节度使治所，李希烈吴元济先后在此叛乱。**【评析】**此段简略记载某王的封爵履历，虽仅寥寥数语，却反映了中晚唐宗室王子普遍的生存状态——受封为王却无实权，一生拘于京师不得就藩。这种有名无实的宗室制度，是安史之乱后朝廷防范宗室加强中央集权的产物。

初，元衡遇害，献计者或请罢度官以安二镇之心，宪宗大怒曰：“若罢度官，是奸计得行，朝纲何以振举？吾用度一人，足以破此二贼矣。”度亦以平贼为己任。度以所伤请告二十余日，诏以卫兵宿度私第，中使问讯不绝。未拜前一日，宣旨谓度曰：“不用宣政参假，即延英对来。”及度入对，抚谕周至。时群盗干纪，变起都城，朝野恐骇。及度命相制下，人情始安，以为必能殄寇。自是诛贼之计，日闻献替，用军愈急。

**译文：**当初，武元衡遇害后，有人献计请求罢免裴度的官职以安抚两镇之心，宪宗大怒说："如果罢免裴度的官职，那就是让奸计得逞，朝廷纲纪凭什么振兴？我用裴度一人，足以击破这两个贼子。"裴度也以平定贼寇为己任。裴度因受伤请假二十多天，下诏派卫兵宿卫裴度私宅，中使不断前来慰问。正式拜相前一天，宣旨对裴度说："不用到宣政殿参假，直接到延英殿来面谈。"等到裴度入朝应对，皇帝抚慰周到。当时群盗扰乱法纪，事变起于都城，朝野惊恐。等到裴度拜相的制书下达，人心才安定下来，认为必定能消灭贼寇。从此以后，诛贼的计策，每天都有进献，用兵更加紧急。**【注释】***[1]*宫廷派出的宦官使者。唐代宦官常充使节传达旨意，在中晚唐政治中作用重大。*[2]*唐宪宗李纯（778-820年），第十二位皇帝，大力削藩开创元和中兴。**【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十一年，庄宪皇后崩，度为礼仪使。上不听政，欲准故事置冢宰，以总百司。度献议曰：“冢宰是殷、周六官之首，既掌邦理，实统百司。故王者谅暗，百官有权听之制。后代设官，既无此号，不可虚设。且国朝故事，或置或否，古今异制，不必因循。”敕旨曰：“诸司公事，宜权取中书门下处分。”识者是之。

**译文：**元和十一年，庄宪皇后驾崩，裴度担任礼仪使。皇帝不临朝听政，想依照旧例设置冢宰，以总领百官。裴度进言说："冢宰是殷、周六官之首，既掌管国家治理，实际统领百官。所以帝王居丧期间，百官有权宜听政的制度。后代设官，已经没有这个名号，不可虚设。况且本朝旧例，有时设有时不设，古今制度不同，不必因循。"敕旨说："各司公事，应当暂由中书门下处理。"有识之士认为他说得对。**【注释】***[1]*顺宗皇后王氏，宪宗之母。*[2]*临时设置的使职，负责重大场合礼仪事务。**【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六月，蔡州行营唐邓节度使高霞寓兵败于铁城，中外恟骇。先是，诏群臣各献诛吴元济可否之状。朝臣多言罢兵赦罪为便，翰林学士钱徽、萧俛语尤切，唯度言贼不可赦。及霞寓败，宰相以上必厌兵，欲以罢兵为对。延英方奏，宪宗曰：“夫一胜一负，兵家常势。若帝王之兵不合败，则自古何难于用兵，累圣不应留此凶贼。今但论此兵合用与否，及朝廷制置当否，卿等唯须要害处置。将帅有不可者，去之勿疑；兵力有不足者，速与应接。何可以一将不利，便沮成计？”于是宰臣不得措言，朝廷无敢言罢兵者，故度计得行。

**译文：**六月，蔡州行营唐邓节度使高霞寓在铁城兵败，朝廷内外震惊恐惧。此前，下诏群臣各自进献讨伐吴元济是否可行的意见。朝臣大多说停战赦罪为便，翰林学士钱徽、萧俛言辞尤其恳切，只有裴度说贼寇不可赦免。等到高霞寓兵败，宰相们以为皇帝一定会厌战，想以停战为对答。在延英殿正要奏报时，宪宗说："一胜一负，是兵家常事。如果帝王的军队不该失败，那么自古以来用兵有什么难的，历代圣君也不应留下这些凶贼。现在只讨论这支部队该不该用，以及朝廷的处置是否得当，你们只需在要害之处加以处置。将帅有不行的，毫不犹豫地撤换；兵力有不足的，迅速接应。怎么可以因为一将不利，就挫败既定的计划？"于是宰相们无话可说，朝廷中没有人敢说停战，因此裴度的计策得以施行。**【注释】***[1]*皇帝的文学侍从和机要秘书。负责起草诏令备顾问，常参与机密决策。*[2]*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3]*中唐将领，高崇文部下骁将，在平刘辟之战中屡建战功。*[4]*今河南汝南，淮西节度使治所，李希烈吴元济先后在此叛乱。*[5]*唐宪宗李纯（778-820年），第十二位皇帝，大力削藩开创元和中兴。**【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王稷家二奴告稷换父遗表，隐没进奉物。留其奴于仗内，遣中使往东都检责稷之家财。度奏曰：“王锷身殁之后，其家进奉已多。今因其奴告检责其家事，臣恐天下将帅闻之，必有以家为计者。”宪宗即日遣中使还，二奴付京兆府决杀。

**译文：**王稷家的两个奴仆告发王稷更换父亲遗表，隐瞒吞没进奉物品。将其奴仆留在仪仗内，派中使前往东都查核王稷的家财。裴度上奏说："王锷身死之后，他家进奉已经很多。如今因为其奴仆告发就查核其家事，臣恐怕天下将帅听说了，必然会有人为家事考虑。"宪宗当天就派中使返回，将两个奴仆交付京兆府处死。**【注释】***[1]*宫廷派出的宦官使者。唐代宦官常充使节传达旨意，在中晚唐政治中作用重大。*[2]*即洛阳，唐代陪都，仅次于长安的政治中心。*[3]*唐宪宗李纯（778-820年），第十二位皇帝，大力削藩开创元和中兴。*[4]*（?-815年），中唐将领，历任河东节度使。*[5]*王锷之子。**【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十二年，李酝、李光颜屡奏破贼，然国家聚兵淮右四年，度支供饷，不胜其弊，诸将玩寇相视，未有成功，上亦病之。宰相李逢吉、王涯等三人，以劳师弊赋，意欲罢兵，见上互陈利害。度独无言。帝问之，对曰：“臣请身自督战。”明日延英重议，逢吉等出，独留度，谓之曰：“卿必能为朕行乎？”度俯伏流涕曰：“臣誓不与此贼偕全。”上亦为之改容。度复奏曰：“臣昨见吴元济乞降表，料此逆贼势实窘蹙。但诸将不一，未能迫之，故未降耳。若臣自赴行营，则诸将各欲立功以固恩宠，破贼必矣！”上然之。翌日，诏曰：

**译文：**元和十二年，李酝、李光颜屡次奏报破贼，然而国家在淮右聚集兵力已经四年，度支供给军饷，弊端百出，各路将领玩忽敌军、互相观望，没有取得成功，皇帝也为此忧虑。宰相李逢吉、王涯等三人，因为军队劳顿、赋税疲弊，想要停战，觐见皇帝时互陈利害。唯独裴度没有说话。皇帝问他，回答说："臣请求亲自督战。"第二天在延英殿重新商议，李逢吉等人退出后，单独留下裴度，对他说："卿一定能为我出征吗？"裴度伏地流泪说："臣发誓不与这些贼寇共存。"皇帝也为之动容。裴度又上奏说："臣昨天看到吴元济的乞降表，料想此逆贼形势确实窘迫。只是诸将不齐心，没能逼迫他，所以尚未投降。如果臣亲自前往行营，则诸将各自想要立功以巩固恩宠，破贼是必然的！"皇帝同意了他的意见。第二天，下诏说：**【注释】***[1]*（?-817年），淮西叛军首领。元和九年叛乱，元和十二年被裴度李愬平定。*[2]*（?-835年），唐穆宗朝宰相，与裴度不和，是牛李党争的重要人物。*[3]*（?-826年），中唐名将，在平定淮西叛乱中有功。*[4]*负责财政收支预算的机构，度支使是唐代重要财政官员。**【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辅弼之臣，军国是赖。兴化致理，秉钧以居。取威定功，则分阃而出。所以同君臣之体，一中外之任焉。属者问罪汝南，致诛淮右，盖欲刷其污俗，吊彼顽人。虽挈地求生者实繁有徒，而婴城执迷者未翦其类，何兽困而犹斗，岂鸟穷之无归欤？由是遥听鼓鼙，更张琴瑟，烦我台席，董兹戎旃。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飞骑尉、赐紫金鱼袋裴度，为时降生，协朕梦卜，精辨宣力，坚明纳忠。当轴而才谋老成，运筹而智略有定。司其枢务，备知四方之事；付以兵要，必得万人之心。是用祷于上玄，拣此吉日，带丞相之印绶，所以尊其名；赐诸侯之斧钺，所以重其命。尔宜宣布清问，恢壮皇猷，感励连营，荡平多垒，招怀孤疾，字抚夷伤。况淮西一军，素效忠节，过海赴难，史册书勋。建中初，攻破襄阳，擒灭崇义。比者胁于凶逆，归命无由。每念前劳，常思安抚。所以内辍辅臣，俾为师率，实欲保全慰谕，各使得宜。汝往钦哉！无越我丕训。可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蔡州刺史，充彰义军节度、申光蔡观察等使，仍充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

**译文：**辅弼大臣，是军国所依赖的。振兴教化、达到治理，居于宰相之位；取得威名、建立功业，则分兵出征。这是为了统一君臣的体统，协调朝内外的责任。近来向汝南问罪，讨伐淮右，是为了洗刷其污秽风俗，慰问那些顽民。虽然割地求生的确实大有人在，但坚守城池执迷不悟者尚未剪除，为何困兽犹斗，难道是穷途末路而无处可归吗？因此远听战鼓之声，调整朝廷部署，劳烦我的宰相，统率这支军队。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飞骑尉、赐紫金鱼袋裴度，顺应时运而生，符合朕的梦卜，精明能辨、尽心尽力，坚贞明达、进献忠心。主持大政而才略老成，运筹帷幄而智谋有定。掌管机要事务，全面了解四方之事；授予兵权要务，必定能得万人之心。因此向苍天祷告，挑选这个吉日，佩带丞相的印绶，以尊崇其名位；赐予诸侯的斧钺，以加重其使命。你应当宣布清明的旨意，恢弘皇家的谋略，感奋激励各营，荡平众多壁垒，招抚孤苦病弱，安抚创伤。何况淮西一军，素来效忠守节，渡海赴难，史册记载功勋。建中初年，攻破襄阳，擒灭梁崇义。近来被凶逆胁迫，无法归顺朝廷。每每念及前功，常想加以安抚。所以从朝内抽调辅臣，使之担任军队统帅，实在是想保全抚慰，使各方面都得其所宜。你去吧，要谨慎啊！不要违背我的大训。可任命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蔡州刺史，充任彰义军节度、申光蔡观察等使，仍充任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注释】***[1]*州级最高行政长官，掌一州民政财政。是唐代地方行政体系的关键职位。*[2]*今河南汝南，淮西节度使治所，李希烈吴元济先后在此叛乱。*[3]*唐代方镇名，治所在蔡州。李希烈吴元济先后在此叛乱。*[4]*唐德宗年号（780-783年），共四年。德宗推行财政改革试图削藩，引发李希烈朱泚等叛乱。*[5]*（765-839年），中唐名相。主导平定淮西吴元济叛乱，是元和中兴的关键人物。**【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诏出，度以韩弘为淮西行营都统，不欲更为招讨，请只称宣慰处置使。又以此行既兼招抚，请改“翦其类”为“革其志”。又以弘已为都统，请改“更张琴瑟”为“近辍枢衡”，请改“烦我台席”为“授以成算”，皆从之。仍奏刑部侍郎马总为宣慰副使，太子右庶子韩愈为彰义行军司马，司勋员外郎李正封、都官员外郎冯宿、礼部员外郎李宗闵等为两使判官书记，皆从之。

**译文：**诏书发出后，裴度因为韩弘已是淮西行营都统，不想再担任招讨使，请求只称宣慰处置使。又因为此行既兼招抚，请求将"翦其类"改为"革其志"。又因为韩弘已为都统，请求将"更张琴瑟"改为"近辍枢衡"，请求将"烦我台席"改为"授以成算"，皇帝都同意了。又奏请刑部侍郎马总为宣慰副使，太子右庶子韩愈为彰义行军司马，司勋员外郎李正封、都官员外郎冯宿、礼部员外郎李宗闵等为两使判官书记，皇帝都同意了。**【注释】***[1]*行军出征时幕僚长。*[2]*右春坊属官，正四品下。右春坊为太子官属，负责侍从太子教授经史。*[3]*各司副长官，从六品上。协助郎中处理事务。*[4]*（?-843年），唐代宰相，牛党重要人物。*[5]*唐代方镇名，治所在蔡州。李希烈吴元济先后在此叛乱。**【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初，德宗朝政多僻，朝官或相过从，多令金吾伺察密奏，宰相不敢于私第见宾客。及度辅政，以群贼未诛，宜延接奇士，共为筹画，乃请于私居接延宾客，宪宗许之。自是天下贤俊，得以效计议于丞相，接士于私第，由度之请也。

**译文：**当初，德宗朝政多有偏颇，朝官之间互相往来，常令金吾卫暗中侦察密奏，宰相不敢在私宅接见宾客。等到裴度辅政，认为群贼尚未诛灭，应当延揽奇士，共同筹划，便请求在私宅接待宾客，宪宗同意了。从此天下贤才俊杰，得以向丞相献计献策，在私宅接待士人，这都是由于裴度的请求。**【注释】***[1]*唐德宗李适（742-805年），唐代第九位皇帝。在位期间经历泾原兵变李希烈叛乱等重大事件。*[2]*唐宪宗李纯（778-820年），第十二位皇帝，大力削藩开创元和中兴。**【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自讨淮西，王师屡败。论者以杀伤滋甚，转输不逮，拟议密疏，纷纭交进。度以腹心之疾，不时去之，终为大患，不然，两河之盗，亦将视此为高下。遂坚请讨伐，上深委信，故听之不疑。

**译文：**自从讨伐淮西以来，朝廷军队屡次战败。议论者认为杀伤太多，运输跟不上，各种密疏纷纷进呈。裴度认为这是心腹之患，不及时除去，终究会成为大祸，否则，两河的盗贼也将以此来判断形势。于是坚决请求讨伐，皇帝深为信任，所以听从他的意见而不加怀疑。**【注释】***[1]*唐代指河南河北两道，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不受朝廷控制。*[2]*唐代方镇名，治所在蔡州。李希烈吴元济先后在此叛乱。**【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度既受命，召对于延英，奏曰：“主忧臣辱，义在必死。贼灭，则朝天有日；贼在，则归阙无期。”上为之恻然流涕。

**译文：**裴度受命之后，在延英殿被召见应对，上奏说："君主忧虑是臣子的耻辱，大义所在，必当效死。贼灭，则朝见天子有日；贼在，则回朝无期。"皇帝为之悲伤流泪。**【注释】***[1]*唐代亲王封爵制度，皇子成年后受封为王。中晚唐亲王多遥领军镇而不赴任，实为荣誉性爵位。**【评析】**此段虽短，折射出唐代宗室封爵制度的变迁。中晚唐亲王多在京师遥领节度使而不赴任，既体现朝廷对宗室掌兵的防范，也反映了封建制度的形同虚设。**【评析】**此段简略记载某王的封爵履历，虽仅寥寥数语，却反映了中晚唐宗室王子普遍的生存状态——受封为王却无实权，一生拘于京师不得就藩。这种有名无实的宗室制度，是安史之乱后朝廷防范宗室加强中央集权的产物。

十二年八月三日，度赴淮西，诏以神策军三百骑卫从，上御通化门慰勉之。度楼下衔涕而辞，赐之犀带。度名虽宣慰，其实行元帅事，仍以郾城为治所。上以李逢吉与度不协，乃罢知政事，出为剑南东川节度。

**译文：**元和十二年八月三日，裴度前往淮西，下诏派神策军三百骑兵护卫随从，皇帝亲临通化门慰劳勉励他。裴度在楼下含泪辞别，皇帝赐给他犀带。裴度名义上虽是宣慰使，实际上执行元帅的职责，仍以郾城为治所。皇帝因为李逢吉与裴度不和，便罢免其知政事，外放为剑南东川节度使。**【注释】***[1]*长安城东门，百官在此送葬表示隆重哀悼。*[2]*唐代方镇名，辖今四川大部及云南贵州部分地区。分东西两川。*[3]*唐代方镇名，治所在蔡州。李希烈吴元济先后在此叛乱。**【评析】**此段详细记载了朝廷的大规模军事部署，从中可看到中晚唐军事指挥体系的运作方式。亲王名义上担任元帅实际由各方镇将领负责作战，反映了朝廷试图以宗室名义统合藩镇力量的努力。

既离京，淮西行营大将李光颜、乌重胤谓监军梁守谦曰：“若俟度至而有功，即非我利。可疾战，先事立功。”是月六日，将出兵，与贼战于贾店，为贼所败。度二十七日至郾城，巡抚诸军，宣达上旨，士皆贾勇。时诸道兵皆有中使监阵，进退不由主将，战胜则先使献捷，偶衄则凌挫百端。度至行营，并奏去之，兵柄专制之于将，众皆喜悦。军法严肃，号令画一，以是出战皆捷。度遣使入蔡州，元济与度书曰：“比密有降款，而索日进隔河大呼，遂令三军防元济，故归首无路。”

**译文：**离开京城后，淮西行营大将李光颜、乌重胤对监军梁守谦说："如果等裴度到了才立功，那就对我们不利。可以急速出战，先一步立功。"当月六日，准备出兵，与贼军在贾店交战，被贼军打败。裴度二十七日到达郾城，巡视安抚各军，宣布传达皇帝旨意，士兵都鼓起勇气。当时各道军队都有中使监阵，进退不由主将决定，战胜则先派使者献捷，偶尔受挫则百般凌辱挫伤。裴度到行营后，一并奏请撤去中使监军，兵权专由将帅掌握，众人都很高兴。军法严肃，号令统一，因此出战都取得胜利。裴度派人入蔡州，吴元济给裴度写信说："近来秘密有投降之意，但索日进隔河大呼，于是令三军防备元济，所以归降无路。"**【注释】***[1]*（?-826年），中唐名将，在平定淮西叛乱中有功。*[2]*（?-827年），中唐将领，在平定淮西叛乱中有功。*[3]*宫廷派出的宦官使者。唐代宦官常充使节传达旨意，在中晚唐政治中作用重大。*[4]*今河南汝南，淮西节度使治所，李希烈吴元济先后在此叛乱。*[5]*唐代方镇名，治所在蔡州。李希烈吴元济先后在此叛乱。**【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十月十一日，唐邓节度使李酝，袭破悬瓠城，擒吴元济。度先遣宣慰副使马总入城安抚。明日，度建彰义军节，领洄曲降卒万人继进。李愬具櫜鞬以军礼迎度，拜之路左。度既视事，蔡人大悦。旧令：途无偶语，夜不燃烛，人或以酒食相过从者，以军法论。度乃约法，唯盗贼、斗杀外，余尽除之，其往来者，不复以昼夜为限。于是蔡之遗黎，始知有生人之乐。

**译文：**十月十一日，唐邓节度使李酝，袭破悬瓠城，擒获吴元济。裴度先派宣慰副使马总入城安抚。第二天，裴度建立彰义军节度使旌节，率领洄曲降卒一万人随后进发。李愬穿戴整齐军礼服以军礼迎接裴度，在路左边下拜。裴度到任理事后，蔡州人大为喜悦。旧法令规定：路上不得相对私语，夜晚不得点燃蜡烛，有人以酒食互相往来者，以军法论处。裴度于是简化法令，除盗贼、斗杀之外，其余全部废除，往来者不再以昼夜为限。于是蔡州幸存百姓，才知道有活人的乐趣。**【注释】***[1]*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2]*（?-817年），淮西叛军首领。元和九年叛乱，元和十二年被裴度李愬平定。*[3]*（773-821年），中唐名将。雪夜入蔡州擒吴元济，是平定淮西的关键人物。*[4]*朝廷派使臣安抚地方，传达皇帝旨意。韩愈奉命宣慰镇州是其中著名的一次。**【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初，度以蔡卒为牙兵。或以为反侧之子，其心未安，不可自去其备。度笑而答曰：“吾受命为彰义军节度使，元恶就擒，蔡人即吾人也。”蔡之父老，无不感泣。申、光之民，即时平定。

**译文：**当初，裴度用蔡州士兵为牙兵。有人以为这些反复无常之人，其心未安，不可自己撤去防备。裴度笑着回答说："我受命为彰义军节度使，首恶已被擒获，蔡州人就是我的百姓了。"蔡州的父老，无不感动流泪。申州、光州的人民，也即时平定。**【注释】***[1]*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十一月二十八日，度自蔡州入朝，留副使马总为彰义军留后。初，度入蔡州，或谮度没入元济妇女珍宝。闻，上颇疑之。上欲尽诛元济旧将，封二剑以授梁守谦，使往蔡州。度回至郾城遇之，乃复与守谦入蔡州，量罪加刑，不尽如诏。守谦固以诏止，度先以疏陈，乃径赴阙下。二月，诏加度金紫光禄大夫、弘文馆大学士，赐勋上柱国，封晋国公，食邑三千户，复知政事。

**译文：**十一月二十八日，裴度从蔡州入朝，留副使马总为彰义军留后。当初，裴度进入蔡州，有人诬陷裴度没收了吴元济的妇女珍宝。皇帝听说了，颇为怀疑。皇帝想全部诛杀吴元济的旧将，封了两把剑交给梁守谦，派他前往蔡州。裴度回到郾城遇到梁守谦，便又和守谦一起进入蔡州，根据罪行轻重加刑，不完全按照诏书执行。守谦坚持以诏书阻止，裴度先上疏陈述，然后直接奔赴朝廷。二月，下诏加裴度为金紫光禄大夫、弘文馆大学士，赐勋上柱国，封晋国公，食邑三千户，重新执掌政事。**【注释】***[1]*唐代宫廷图书馆兼学术机构，隶属门下省。*[2]*节度使缺员时代理职务的称谓。中晚唐留后常成实际掌权者，朝廷事后追认。*[3]*金鱼袋和紫衣，三品以上官员的标志。*[4]*今河南汝南，淮西节度使治所，李希烈吴元济先后在此叛乱。**【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宪宗以淮西贼平，因功臣李光颜等来朝，欲开内宴，诏六军使修麟德殿之东廊。军使张奉国以公费不足，出私财以助用，诉于执政。度从容启曰：“陛下营造，有将作监等司局，岂可使功臣破产营缮？”上怒奉国泄漏，乃令致仕。其浚龙首渠，起凝晖殿，雕饰绮焕，徙佛寺花木以植于庭。有程异、皇甫镈者，奸纤用事，二人领度支盐铁，数贡羡余钱，助帝营造。帝又以异、镈平蔡时供馈不乏，二人并命拜同平章事。度延英面论曰：“程异、皇甫镈，钱谷吏耳，非代天理物之器也。陛下徇耳目之欲，拔置相位，天下人腾口掉舌，以为不可，于陛下无益。愿徐思其宜。”帝不省纳。度三上疏论之，请罢己相位，上都不省。事见《镈传》。

**译文：**宪宗因为淮西贼寇平定，趁着功臣李光颜等人来朝，想设内宴，下诏六军使修建麟德殿的东廊。军使张奉国因为公费不足，拿出私财资助，向执政申诉。裴度从容启奏说："陛下营造，有将作监等司局，怎能让功臣破产来营建修缮？"皇帝恼怒张奉国泄漏消息，便令他退休。那疏浚龙首渠、兴建凝晖殿、雕饰华丽、移栽佛寺花木到庭院中的工程仍继续进行。有程异、皇甫镈，奸邪小人当权，二人掌管度支盐铁，多次进贡羡余钱，帮助皇帝营造。皇帝又因为程异、皇甫镈在平定蔡州时供给馈赠不缺乏，二人一并任命为同平章事。裴度在延英殿当面论述说："程异、皇甫镈，不过是管钱粮的小吏，不是代天治理万物的材料。陛下顺从耳目的欲望，提拔他们到相位，天下人议论纷纷，认为不可，对陛下没有好处。愿慢慢思考恰当的做法。"皇帝不予采纳。裴度三次上疏论述此事，请求罢免自己的相位，皇帝都不理会。事情详见《皇甫镈传》。**【注释】***[1]*唐宪宗朝官员，以搜刮财利得宠。*[2]*（?-826年），中唐名将，在平定淮西叛乱中有功。*[3]*唐代方镇名，治所在蔡州。李希烈吴元济先后在此叛乱。*[4]*唐宪宗李纯（778-820年），第十二位皇帝，大力削藩开创元和中兴。*[5]*官员退休。唐代官员一般七十岁致仕。**【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又贾人张陟负五坊使杨朝汶息利钱潜匿，朝汶于陟家得私簿记，有负钱人卢载初，云是故西川节度使卢坦大夫书迹，朝汶即捕坦家人拘之。坦男不敢申理，即以私钱偿之。及征验书迹，乃故郑滑节度卢群手书也。坦男理其事，朝汶曰：“钱已进过，不可复得。”御史中丞萧俛及谏官上疏陈其暴横之状，度与崔群因延英对，极言之。宪宗曰：“且欲与卿商量东军，此小事我自处置。”度奏曰：“用兵，小事也；五坊追捕平人，大事也。兵事不理，只忧山东；五坊使暴横，恐乱辇毂。”上不悦。帝久方省悟，召杨朝汶数之曰：“向者为尔使我羞见宰相。”遽命诛之。

**译文：**又有商人张陟欠五坊使杨朝汶利息钱而潜逃藏匿，杨朝汶在张陟家中搜得私人账簿，有欠钱人卢载初，说是已故西川节度使卢坦大夫的笔迹，杨朝汶立即逮捕卢坦家人拘禁起来。卢坦的儿子不敢申诉，就用自己的钱偿还了。等到查证笔迹，却是已故郑滑节度使卢群的手书。卢坦之子申诉此事，杨朝汶说："钱已经进奉过了，不能再拿回来。"御史中丞萧俛及谏官上疏陈述其暴横情形，裴度与崔群趁延英殿应对时，极力陈说此事。宪宗说："暂且想和你们商量东边军事，这是小事我自己处理。"裴度上奏说："用兵，是小事；五坊使追捕平民，是大事。兵事不治理，只忧山东；五坊使暴横，恐怕会扰乱京城。"皇帝不高兴。皇帝过了很久才醒悟，召杨朝汶来数落他说："之前因为你让我羞于见宰相。"立刻下令处死他。**【注释】***[1]*御史台副长官，正五品上。协助御史大夫处理监察事务，常出使地方。*[2]*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3]*唐宪宗李纯（778-820年），第十二位皇帝，大力削藩开创元和中兴。*[4]*（772-832年），唐宪宗朝宰相。**【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初，淮、蔡既平，镇、冀王承宗甚惧。度遣辩士游说，客于赵、魏间。使说承宗，令割地入质以效顺。故承宗求援于田弘正，由度使客讽动之，故兵不血刃，而承宗鼠伏。

**译文：**当初，淮西、蔡州平定后，镇州、冀州的王承宗非常恐惧。裴度派能言善辩之士游说，派说客在赵、魏之间活动。让他们劝说王承宗，让他割地、送人质以表示归顺。因此王承宗向田弘正求援，其实是裴度派说客婉言劝说促成的，所以兵不血刃，王承宗就畏服了。**【注释】***[1]*唐代亲王封爵制度，皇子成年后受封为王。中晚唐亲王多遥领军镇而不赴任，实为荣誉性爵位。**【评析】**此段虽短，折射出唐代宗室封爵制度的变迁。中晚唐亲王多在京师遥领节度使而不赴任，既体现朝廷对宗室掌兵的防范，也反映了封建制度的形同虚设。**【评析】**此段虽短，折射出唐代宗室封爵制度的变迁。中晚唐时期亲王多在京师遥领节度使而不实际赴任，既体现了朝廷对宗室掌兵的防范，也反映了封建制度的形同虚设。

十三年，李师道翻覆违命，诏宣武、义成、武宁、横海四节度之师与田弘正会军讨之。弘正奏请取黎阳渡河，会李光颜等军齐进。帝召宰臣于延英议可否，皆曰：“阃外之事，大将制之，既有奏陈，宜遂其请。”度独以为不可，奏曰：“魏博一军，不同诸道。过河之后，却退不得，便须进击，方见成功。若取黎阳渡河，既才离本界，便至滑州，徒有供饷之劳，又生顾望之势。况弘正、光颜并少威断，更相疑惑，必恐迁延。然兵事不从中制一定处分。或虑不可。若欲于河南持重，则不如河北养威。不然，则且秣马厉兵，候霜降水落，于杨刘渡河，直抵郓州。但得至阳谷已来下营，则兵势自盛，贼形自挠。”上曰：“卿言是矣。”乃诏弘正取杨刘渡河。及弘正军既济河而南，距郓州四十里筑垒，贼势果蹙。顷之，诛师道。

**译文：**元和十三年，李师道反复无常违抗朝命，下诏宣武、义成、武宁、横海四节度使的军队与田弘正会合讨伐他。田弘正奏请从黎阳渡河，会合李光颜等军齐头并进。皇帝召宰相们在延英殿商议是否可行，都说："朝廷之外的事，由大将裁决，既然有奏请，应当同意他的请求。"唯独裴度认为不可，上奏说："魏博一军，不同于其他各道。过河之后，后退不得，就必须前进攻击，才能见到成功。如果从黎阳渡河，刚离开本界，就到了滑州，白白有供给军饷的劳苦，又会产生观望的形势。况且田弘正、李光颜都缺少威严果断，互相猜疑，恐怕会拖延时间。但军事不能由朝廷遥控决定。或许有所顾虑。如果要在河南稳扎稳打，不如在河北蓄养威势。不然，则暂且喂饱战马、磨利兵器，等到霜降后水落，在杨刘渡河，直抵郓州。只要能到阳谷一带扎营，则兵势自然强盛，贼军形势自然受挫。"皇帝说："卿说得对。"于是下诏田弘正从杨刘渡河。等到田弘正军队渡过黄河向南，距郓州四十里筑垒，贼军形势果然窘迫。不久，诛杀了李师道。**【注释】***[1]*今河南滑县，黄河南岸军事要地。*[2]*唐代方镇名，治所在汴州，中晚唐最重要的藩镇之一。*[3]*唐代方镇名，治所在沧州，管辖今河北东南部。*[4]*唐代河北道，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最严重的地区。**【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度执性不回，忠于事上，时政或有所阙，靡不极言之，故为奸臣皇甫镈所构，宪宗不悦。十四年，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

**译文：**裴度秉性刚直不回，忠心侍奉皇帝，时政有缺失，无不极力进言，因此被奸臣皇甫镈陷害，宪宗不悦。元和十四年，任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注释】***[1]*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2]*唐代官制术语，表示代理或虚衔。检校官非实际任职，只是一种荣誉加衔。*[3]*唐代北都，河东节度使治所，北方最重要的军事重镇。*[4]*唐代方镇名，治所在太原，北方最重要的军事区域。*[5]*唐宪宗李纯（778-820年），第十二位皇帝，大力削藩开创元和中兴。**【评析】**此段简略记载某王的封爵履历，虽仅寥寥数语，却反映了中晚唐宗室王子普遍的生存状态——受封为王却无实权，一生拘于京师不得就藩。这种有名无实的宗室制度，是安史之乱后朝廷防范宗室加强中央集权的产物。

穆宗即位，长庆元年秋，张弘靖为幽州军所囚，田弘正于镇州遇害，朱克融、王廷凑复乱河朔，诏度以本官充镇州四面行营招讨使。时骄主荒僻，辅相庸才，制置非宜，致其复乱。虽李光颜、乌重胤等称为名将，以十数万兵击贼，无尺寸之功。盖以势既横流，无能复振。然度受命之日，搜兵补卒，不遑寝息。自董西师，临于贼境，屠城斩将，屡以捷闻。穆宗深嘉其忠款，中使抚谕无虚月，进位检校司空，兼充押北山诸蕃使。

**译文：**穆宗即位，长庆元年秋，张弘靖被幽州军队囚禁，田弘正在镇州遇害，朱克融、王廷凑又在河朔叛乱，下诏裴度以本官充任镇州四面行营招讨使。当时骄纵的君主荒淫偏僻，辅相庸碌无能，处置不当，导致再次叛乱。虽然李光颜、乌重胤等被称为名将，以十数万军队攻击贼寇，没有尺寸之功。这是因为形势已经失控，无法再振作。然而裴度受命之日，搜罗士兵、补充兵员，顾不上睡觉休息。自从统率西面军队，兵临贼境，攻破城池、斩杀敌将，屡次传来捷报。穆宗深感嘉奖其忠诚，中使每月都来抚慰，升任检校司空，兼充押北山诸蕃使。**【注释】***[1]*三公之一，正一品。唐代多为荣誉性加官。*[2]*唐代官制术语，表示代理或虚衔。检校官非实际任职，只是一种荣誉加衔。*[3]*宫廷派出的宦官使者。唐代宦官常充使节传达旨意，在中晚唐政治中作用重大。*[4]*今北京，范阳（卢龙）节度使治所，河朔三镇之一。*[5]*泛指黄河以北地区，安史之乱后河朔三镇长期割据。**【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时翰林学士元稹，交结内官，求为宰相，与知枢密魏弘简为刎颈之交。稹虽与度无憾，然颇忌前达加于己上。度方用兵山东，每处置军事，有所论奏，多为稹辈所持。天下皆言稹恃宠荧惑上听，度在军上疏论之曰：

**译文：**当时翰林学士元稹，结交宦官，谋求宰相之位，与知枢密魏弘简为生死之交。元稹虽然与裴度没有仇怨，但很忌惮前辈超过自己之上。裴度正在山东用兵，每次处置军事，有所论奏，多被元稹等人阻挠。天下人都说元稹倚仗恩宠迷惑皇帝视听，裴度在军中上疏论述说：**【注释】***[1]*皇帝的文学侍从和机要秘书。负责起草诏令备顾问，常参与机密决策。*[2]*（779-831年），唐代诗人，与白居易并称元白。曾官至宰相。**【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臣闻主圣臣直。今既遇圣主，辄为直臣，上答殊私，下塞群谤，誓除国蠹，无以家为。苟献替之可行，何性命之足惜？伏惟皇帝陛下恭承丕业，光启雄图，方殄顽人之风，以立太平之事。而逆竖构乱，震惊山东；奸臣作朋，挠败国政。陛下欲扫荡幽、镇，宜肃清朝廷。何者？为患有大小，议事有先后。河朔逆贼，只乱山东；禁闱奸臣，必乱天下。是则河朔患小，禁闱患大。小者，臣等与诸戎臣必能翦灭；大者，非陛下制断，非陛下觉悟，无计驱除。今文武百僚，中外万品，有心者无不愤忿，有口者无不咨嗟。直以威权方重，奖用方深，无所畏避，不敢抵触，恐事未行祸已及，不为国计，且为身谋。

**译文：**臣听说君主圣明则臣子敢直言。如今既然遇到圣明君主，就做直臣，上答特殊的恩遇，下塞众人的毁谤，誓除国家蛀虫，不以家事为念。如果进献可行的建议，何必吝惜性命？臣俯伏思量皇帝陛下恭敬继承大业，光大开启宏图，正要消灭顽固之人的风气，以建立太平的事业。而逆贼作乱，震惊山东；奸臣结为朋党，阻挠败坏国政。陛下想要扫荡幽州、镇州，应当先肃清朝廷。为什么呢？为患有大有小，议事有先有后。河朔的逆贼，只扰乱山东；宫廷中的奸臣，必定扰乱天下。因此河朔的祸患小，宫廷的祸患大。小的祸患，臣等与诸将帅必能消灭；大的祸患，非陛下亲自决断、非陛下自己觉悟，无法驱除。如今文武百官，朝廷内外万类，有心的无不愤恨，有口的无不叹息。只是因为威权正重，奖用正深，有所畏惧而不敢抵触，恐怕事情还没做祸已临头，不为国家考虑，姑且为自身打算。**【注释】***[1]*泛指黄河以北地区，安史之乱后河朔三镇长期割据。*[2]*唐僖宗年号（885-888年），僖宗还京后藩镇混战更激烈。**【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臣比者犹思隐忍，不愿发明。一则以罪恶如山，怨谤如雷，伏料圣明，必自诛殛；一则以四方无事，万枢且过，虽纪纲潜坏，贿赂公行，俟其贯盈，必自颠覆。今属凶徒扰攘，宸衷忧轸，凡有制命，计于安危。痛此奸邪，恣行欺罔，干乱圣略，非止一途。又翰苑旧臣，结为朋党，陛下听其所说，更访于近臣，私相计会，更唱迭和，蔽惑聪明。所以臣自兵兴已来，所陈章疏，事皆要切，所奉书诏，多有参差。惜陛下委付之意不轻，被奸臣抑损之事不少。

**译文：**臣近来还想着隐忍，不愿揭露。一则因为罪恶如山，怨谤如雷，臣料想圣明之主，必定会自行诛灭他们；一则是四方无事，万事暂且得过，虽然纲纪暗中败坏，贿赂公然流行，等他们恶贯满盈，必定自行颠覆。如今正值凶徒扰乱，圣心忧虑，凡有制命，都关系到安危。痛恨这些奸邪之人，恣意进行欺罔，干犯扰乱圣上的谋略，不止一途。又翰林院旧臣，结为朋党，陛下听信他们的话，又向近臣咨询，私下相互商量，互相唱和，蒙蔽迷惑圣上的聪明。所以臣自从用兵以来，所陈述的章疏，事情都很要紧，但所奉书诏，多有出入。可惜陛下委托之意不轻，被奸臣压抑损害的事却不少。**【注释】***[1]*战争兴起，特指安史之乱。**【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臣素知佞幸，亦无雠嫌，只是昨者，臣请乘传诣阙，面陈戎事，奸臣之徒，最所畏惧。知臣若到御坐之前，必能悉数其过，以此百计止臣此行。臣又请领兵齐进，逐便攻讨，奸臣之党，曲加阻碍。恐臣统率诸道，或有成功，进退皆受羁牵，意见悉遭蔽塞。复共一二憸狡，同辞合力。或两道招抚，逗留旬时；或遣蔚州行营，拖曳日月。但欲令臣失所，使臣无成，则天下理乱，山东胜负，悉不顾矣。为臣事君，一至于此。且陛下左右前后，忠良至多，亦有熟会典章，亦有饱谙师旅，足得任使，何独斯人？以臣愚见，若朝中奸臣尽去，则河朔逆贼，不讨而自平；若朝中奸臣尚在，则逆贼纵平无益。

**译文：**臣素来知道那些佞幸小人，与他们也无仇怨，只是前些时候，臣请求乘驿车到朝廷，当面陈述军事，奸臣们最是畏惧。知道臣若到了御座之前，必能一一数说他们的过失，因此千方百计阻止臣此行。臣又请求领兵齐头并进，乘便攻讨，奸臣的党羽，曲加阻碍。恐怕臣统率各道，如果取得成功，使臣进退都受牵制，意见全被阻塞。又联合一两个奸邪小人，同辞合力。或以两道招抚为名，拖延时日；或派蔚州行营，消磨时间。只想让臣失去立足之地，使臣无所成就，则天下的治乱，山东的胜负，全都不顾了。作为臣子侍奉君主，竟到了这种地步。况且陛下左右前后，忠良极多，也有熟悉典章制度的，也有精通军事的，足以任用，为什么非要用这些人？以臣愚见，如果朝中奸臣全部除去，则河朔逆贼，不用讨伐而自平；如果朝中奸臣还在，则逆贼即使平定也无益。**【注释】***[1]*泛指黄河以北地区，安史之乱后河朔三镇长期割据。**【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臣读国史，知代宗朝蕃戎侵轶，直犯都城。代宗不知，盖被程元振蒙蔽，几危社稷。当时柳伉，乃太常一博士耳，犹能抗表归罪，为国除害。今臣年处，兼总将相，岂肯坐观凶邪，有曀日月。不胜感愤嫉恶之至！谨附中使赵奉国以闻。倘陛下未信忠言，犹惑奸党，伏乞出臣此表，令三事大夫与百僚集议。彼不受责，臣合伏辜，天鉴孔明，照臣肝血。但得天下之人，知臣不负陛下，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译文：**臣读国史，知道代宗朝时吐蕃入侵，直犯都城。代宗不知道，是因为被程元振蒙蔽，几乎危及社稷。当时柳伉，不过是一个太常博士而已，还能上表归罪，为国除害。如今臣身处此位，兼任将相，岂肯坐视凶邪之人，遮蔽日月。不胜感愤嫉恶之至！谨托中使赵奉国上报。倘若陛下不相信忠言，仍被奸党迷惑，恳请将臣此表公开，命令三事大夫与百官集议。他们不受责罚，臣甘愿伏罪，天鉴明察，照见臣的肝胆。只要天下之人，知道臣没有辜负陛下，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注释】***[1]*宫廷派出的宦官使者。唐代宦官常充使节传达旨意，在中晚唐政治中作用重大。*[2]*唐代宗李豫（727-779年），第八位皇帝，在位期间平定安史之乱。*[3]*学官名，唐代国子监设有各经博士。韩愈曾三次担任博士，自嘲冗不见治。**【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继上三章，辞情激切。穆宗虽不悦，虽惧大臣正议，乃以魏弘简为弓箭库使，罢元稹内职。然宠稹之意未衰。俄拜稹平章事，寻罢度兵权，守司徒、同平章事，充东都留守。谏官相率伏阁诣延英门者日二三。帝知其谏，不即被召，皆上疏言：时未偃兵，度有将相全才，不宜置之散地。帝以章疏旁午，无如之何，知人情在度，遂诏度自太原由京师赴洛。及元稹为相，请上罢兵，洗雪廷凑、克融，解深州之围，盖欲罢度兵柄故也。

**译文：**接着又上了三道奏章，辞情激切。穆宗虽然不高兴，但畏惧大臣的正论，于是将魏弘简调为弓箭库使，罢免元稹的内职。然而宠幸元稹之意未减。不久任命元稹为平章事，随即罢免裴度的兵权，守司徒、同平章事，充任东都留守。谏官们相继伏阁到延英门请愿，每天两三次。皇帝知道他们是来进谏的，不立即召见，都上疏说：当时尚未停战，裴度有将相全才，不应放在闲散之地。皇帝因为奏章纷至沓来，无可奈何，知道人心向着裴度，于是下诏裴度从太原经京师前往洛阳。等到元稹为相，请皇帝停战，洗雪王廷凑、朱克融，解除深州之围，这是想罢除裴度兵权的缘故。**【注释】***[1]*三公之一，正一品。唐代多为荣誉性加官。*[2]*即洛阳，唐代陪都，仅次于长安的政治中心。*[3]*唐代北都，河东节度使治所，北方最重要的军事重镇。*[4]*唐穆宗李恒（795-824年），在位期间藩镇再度叛乱。*[5]*（779-831年），唐代诗人，与白居易并称元白。曾官至宰相。**【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二年三月，度至京师。既见，先叙克融、廷凑暴乱河朔，受命讨贼无功；次陈除职东都，许令入觐。辞和气劲，感动左右。度伏奏龙墀，涕泗呜咽，帝为之动容，口自谕之曰：“所谢知，朕于延英待卿。”

**译文：**长庆二年三月，裴度到达京师。觐见后，先叙述朱克融、王廷凑在河朔暴乱，受命讨贼无功；然后陈述任命东都之职，允许入朝觐见。言辞和缓而气劲，感动左右。裴度在龙墀前伏地奏事，泪流满面，呜咽不止，皇帝为之动容，亲口谕示说："所要谢恩的事我知道了，朕在延英殿等你。"**【注释】***[1]*即洛阳，唐代陪都，仅次于长安的政治中心。*[2]*泛指黄河以北地区，安史之乱后河朔三镇长期割据。**【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初，人以度无左右之助，为奸邪排摈，虽度勋德，恐不能感动人主。及度奏河北事，慷慨激切，扬于殿廷，在位者无不耸动。虽武夫贵介，亦有咨嗟出涕者。翌日，以度守司徒、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进阶光禄大夫。

**译文：**当初，人们以为裴度没有左右近臣的帮助，被奸邪排挤，虽然裴度有勋德，恐怕不能感动君主。等到裴度奏报河北之事，慷慨激切，在殿廷上宣扬，在位者无不感动。即使是武夫贵介，也有叹息流泪的。第二天，任命裴度守司徒、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淮南节度使，进阶光禄大夫。**【注释】***[1]*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2]*地方军政长官。唐代大都督多由亲王遥领，实际事务由僚属处理。*[3]*三公之一，正一品。唐代多为荣誉性加官。*[4]*今江苏扬州，唐代最重要的经济城市之一。*[5]*唐代河北道，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最严重的地区。**【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时朱克融、王廷凑虽受朝廷节钺，未解深州之围。度初发太原，与二镇书，谕以大义。克融解围而去，廷凑亦退舍。有中使自深州来言之，穆宗甚喜。即日又遣中使往深州取牛元翼，更命度致书与廷凑。度沿路奉诏，中使得度书云：“朝谢后，即归留务。恐廷凑知度无兵权，即背前约，请度易之。”中使乃进度书草，具奏其事。及度至京师，进退明辩，帝方忧深州之围，遂授度淮南节度使。

**译文：**当时朱克融、王廷凑虽然接受了朝廷的节钺，但未解深州之围。裴度刚从太原出发，给二镇写信，晓谕大义。朱克融解围而去，王廷凑也后退。有中使从深州来报告此事，穆宗非常高兴。当天又派中使前往深州接取牛元翼，又命裴度致信给王廷凑。裴度沿途奉诏，中使得到裴度的书信说："朝谢之后，即回留后事务。恐怕王廷凑知道裴度没有兵权，就会背弃前约，请允许我更改。"中使便将裴度的书信草稿进呈，详细奏报此事。等到裴度到达京师，进退明辩，皇帝正担忧深州之围，便授予裴度淮南节度使。**【注释】***[1]*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2]*宫廷派出的宦官使者。唐代宦官常充使节传达旨意，在中晚唐政治中作用重大。*[3]*唐代北都，河东节度使治所，北方最重要的军事重镇。*[4]*唐穆宗李恒（795-824年），第十五位皇帝，在位期间藩镇再度叛乱。**【评析】**此段详细记载了某王遥领节度使的经历，展现了中晚唐特有的遥领制度——亲王名义上统领军镇实际由留后掌控。这种制度既维护了朝廷体面又不致让宗室真正掌握兵权，是安史之乱后朝廷与藩镇博弈的产物。

先是，监军使刘承偕恃宠凌节度使刘悟，三军愤发大噪，擒承偕，欲杀之。已杀其二傔，悟救之获免，而囚承偕。诏遣归京，悟托以军情，不时奉诏。至是，宰臣延英奏事，度亦在列。上顾谓度曰：“刘悟拘承偕而不遣，如何处置？”度辞以蕃臣不合议军国事。上固问之，且曰：“刘悟负我，我以仆射宠之，近又赐绢五百万疋，不思报功，翻纵军众凌辱监军，我实难奈此事。”度对曰：“承偕在昭义不法，臣尽知之，昨刘悟在行营与臣书，数论其事。是时有中使赵弘亮在臣军，仍持悟书将去，欲自奏，不知奏否？”上曰：“我都不知，悟何不密奏其事，我岂不能处置？”度曰：“刘悟武臣，不知大臣体例。虽然，臣窃以悟纵有密奏，陛下必不能处置。今日事状如此，臣等面论，陛下犹未能决，悟单辞岂能动圣听哉？”上曰：“前事勿论，直言此时如何处置？”度曰：“陛下必欲收忠义之心，使天下戎臣为陛下死节，唯有下半纸诏书，言任使不明，致承偕乱法如此，令悟集三军斩之。如此，则万方毕命，群盗破胆，天下无事矣。苟不能如此，虽与刘悟改官赐绢，臣亦恐于事无益。”上俛首良久，曰：“朕不惜承偕。缘是太后养子，今被囚絷，太后未知，如卿处置未得，可更议其宜。”度与王播等复奏曰：“但配流远恶处，承偕必得出。”上以为然，承偕果得归。

**译文：**在此之前，监军使刘承偕仗恃恩宠欺凌节度使刘悟，三军愤怒大噪，擒获刘承偕，想杀他。已经杀了他的两个随从，刘悟救了他得以免死，而囚禁了刘承偕。下诏让他回京，刘悟以军情为由推托，不立即奉诏。至此，宰相们在延英殿奏事，裴度也在列。皇帝看着裴度说："刘悟拘禁刘承偕不送回，如何处置？"裴度以藩臣不应议论军国大事为由推辞。皇帝坚持问他，并且说："刘悟辜负我，我以仆射之职宠幸他，最近又赐绢五百万匹，他不思报功，反而纵容军众凌辱监军，我实在难以容忍此事。"裴度回答说："刘承偕在昭义不守法，臣全都知道，日前刘悟在行营给臣写信，多次论述此事。当时有中使赵弘亮在臣军中，拿着刘悟的信要带走，想自己奏报，不知奏了没有？"皇帝说："我都不知道，刘悟为什么不密奏此事，我难道不能处置？"裴度说："刘悟是武臣，不知大臣的体例。虽如此，臣私下认为刘悟即使有密奏，陛下也必定不能处置。今日事状如此，臣等当面议论，陛下尚且不能决断，刘悟单方面的言辞怎能打动圣听呢？"皇帝说："前事不论，直接说现在如何处置？"裴度说："陛下如果一定要收忠义之心，使天下武将臣子为陛下以死守节，只有下半纸诏书，说任用不当，致使刘承偕如此乱法，令刘悟集三军斩之。如此，则万方效命，群盗破胆，天下无事。如果不能如此，虽然给刘悟改官赐绢，臣也恐怕于事无益。"皇帝低头很久，说："朕不是舍不得刘承偕。只因他是太后养子，如今被囚禁，太后不知道，如卿所处置不行，可再商议妥当的办法。"裴度与王播等又上奏说："只要流放到偏远险恶的地方，刘承偕必定能出来。"皇帝认为对，刘承偕果然得以回来。**【注释】***[1]*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2]*宫廷派出的宦官使者。唐代宦官常充使节传达旨意，在中晚唐政治中作用重大。*[3]*唐代方镇名，治所在潞州，管辖今山西东南部河北西南部。**【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

度方受册司徒，徐州奏节度副使王智兴自河北行营率师还，逐节度使崔群，自称留后。朝廷骇惧，即日宣制，以度守司徒、同平章事，复知政事。乃以宰相王播代度镇淮南。度与李逢吉素不协。度自太原入朝，而恶度者以逢吉善于阴计，足能构度，乃自襄阳召逢吉入朝，为兵部尚书。度既复知政事，而魏弘简、刘承偕之党在禁中。逢吉用族子仲言之谋，因医人郑注与中尉王守澄交结，内官皆为之助。五月，左神策军奏告事人李赏称和王府司马于方受元稹所使，结客欲刺裴度。诏左仆射韩皋、给事中郑覃与李逢吉三人鞫于方之狱。未竟，罢元稹为同州刺史，罢度为左仆射，李逢吉代度为宰相。自是，逢吉之党李仲言、张又新、李续等，内结中官，外扇朝士，立朋党以沮度，时号“八关十六子”，皆交结相关之人数也。而度之丑誉日闻，俄出度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不带平章事。

**译文：**裴度刚接受册封司徒，徐州奏报节度副使王智兴从河北行营率军返回，驱逐节度使崔群，自称留后。朝廷惊骇恐惧，当天宣布制书，以裴度守司徒、同平章事，重新执掌政事。于是以宰相王播代替裴度镇守淮南。裴度与李逢吉素来不和。裴度从太原入朝，而厌恶裴度的人认为李逢吉善于暗算，足以陷害裴度，于是从襄阳召李逢吉入朝，任兵部尚书。裴度重新执掌政事后，而魏弘简、刘承偕的党羽在宫中。李逢吉采用族侄李仲言的计谋，通过医人郑注与中尉王守澄结交，宦官都为他助力。五月，左神策军奏报告事人李赏声称和王府司马于方受元稹指使，结交刺客想要刺杀裴度。下诏左仆射韩皋、给事中郑覃与李逢吉三人审讯于方案。未审完，罢免元稹为同州刺史，罢免裴度为左仆射，李逢吉代替裴度为宰相。从此，李逢吉的党羽李仲言、张又新、李续等，内结宦官，外煽朝士，建立朋党以阻挠裴度，当时号称"八关十六子"，都是互相勾结相关的人数。而裴度的坏名声日日传来，不久外放裴度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不带平章事衔。**【注释】***[1]*兵部最高长官，正三品。掌全国军事行政。*[2]*唐代方镇名，治所在梁州（今陕西汉中）。*[3]*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4]*节度使缺员时代理职务的称谓。中晚唐留后常成实际掌权者，朝廷事后追认。*[5]*州级最高行政长官，掌一州民政财政。是唐代地方行政体系的关键职位。**【评析】**此段详细记载了朝廷的大规模军事部署，从中可看到中晚唐军事指挥体系的运作方式。亲王名义上担任元帅实际由各方镇将领负责作战，反映了朝廷试图以宗室名义统合藩镇力量的努力。

长庆四年，襄阳节度使牛元翼卒。其家先在镇州，朝廷累遣中使取之，王廷凑迁延不遣。至是，闻元翼卒，乃尽屠其家。昭愍皇帝闻之，嗟惋累日，因叹宰辅非才，致奸臣悖逆如此。翰林学士韦处厚上言曰：

**译文：**长庆四年，襄阳节度使牛元翼去世。他的家属先留在镇州，朝廷多次派中使去接取，王廷凑拖延不送。至此，听说牛元翼去世，便将他的家属全部屠杀。昭愍皇帝听说后，叹息惋惜了好几天，因而感叹宰相辅臣没有才能，致使奸臣如此悖逆。翰林学士韦处厚上言说：**【注释】***[1]*皇帝的文学侍从和机要秘书。负责起草诏令备顾问，常参与机密决策。*[2]*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3]*（?-834年），成德军叛将。长庆元年杀节度使田弘正自立，割据成德。*[4]*宫廷派出的宦官使者。唐代宦官常充使节传达旨意，在中晚唐政治中作用重大。*[5]*今河北正定，成德军治所。韩愈曾奉命宣慰镇州王廷凑。**【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臣闻汲黯在朝，淮南不敢谋叛；干木处魏，诸侯不敢加兵。王霸之理，皆以一士而止百万之师，以一贤而制千里之难。臣伏以裴度勋高中夏，声播外夷，廷凑、克融皆惮其用，吐蕃、回鹘悉服其名。今若置之岩廊，委其参决，西夷北虏，未测中华；河北山东，必禀庙算。况幽、镇未静，尤资重臣。管仲曰：“人离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则圣。”理乱之本，非有他术，顺人则理，违人则乱。伏承陛下当食叹息，恨无萧、曹。今有一裴度尚不留驱使，此冯生所以感悟汉文，云虽有廉颇、李牧不能用也。

**译文：**臣听说汲黯在朝，淮南王不敢谋反；段干木在魏国，诸侯不敢加兵。王霸的道理，都是因为一个士人而阻止百万军队，因为一个贤人而制服千里之难。臣私下认为裴度功勋高于中原，声名远播外夷，王廷凑、朱克融都畏惧他的任用，吐蕃、回鹘都佩服他的名声。如今如果把他放在朝廷，委以参决大权，西夷北虏，就难以测度中华；河北山东，必定服从朝廷决策。何况幽州、镇州尚未安定，尤其需要重臣。管仲说："人心离散时听从则愚，人心合一时听从则圣。"治理乱世的根本，没有别的办法，顺应人心则治，违背人心则乱。臣听说陛下对着饭食叹息，恨没有萧何、曹参那样的人才。如今有一个裴度却还不留用，这就是冯唐感悟汉文帝时所说的，虽有廉颇、李牧也不能用啊。**【注释】***[1]*唐代河北道，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最严重的地区。*[2]*唐代青藏高原的政权（7-9世纪），是唐朝西部最强大的对手。*[3]*（765-839年），中唐名相。主导平定淮西吴元济叛乱，是元和中兴的关键人物。*[4]*唐代方镇名，治所在扬州。**【评析】**此段记载了藩镇叛乱的经过，反映了中晚唐朝廷与藩镇之间此消彼长的博弈。叛乱的根源在于安史之乱后藩镇权力过大，朝廷难以有效控制。

夫御宰相，当委之信之，亲之礼之。如于事不效，于国无劳，则置之散僚，黜之远郡。如此，则在位者不敢不励，将进者不敢苟求。陛下存终始之分，但不永弃，则君臣之厚也。今进皆负四海责望，退不失六部尚书，不肖者无因而劝。臣与李逢吉素无雠嫌，臣尝被裴度因事贬黜。今之所陈，上答圣明，下达君议，披肝感激，伏地涕流。伏望鉴臣爱君，矜臣体国，则天下幸甚。

**译文：**驾驭宰相，应当委任他、信任他，亲近他、礼遇他。如果在事上无效，于国无功，则安置在闲散职位，贬黜到远方州郡。如此，则在位者不敢不努力，将要进取者不敢苟且求进。陛下保持始终的分别，只要不永远抛弃，就是君臣的厚道了。如今进用者都背负天下人的责望，退位者不失六部尚书，不肖的人没有理由劝勉。臣与李逢吉素来没有仇怨，臣曾经被裴度因事贬黜。如今所陈述的，上答圣明，下达群臣议论，披肝沥胆，感激流涕。恳望明察臣爱君之心，怜悯臣体国之诚，则天下大幸。**【注释】***[1]*（?-835年），唐穆宗朝宰相，与裴度不和，是牛李党争的重要人物。*[2]*儒家经典之一，上古历史文献的汇编。*[3]*（765-839年），中唐名相。主导平定淮西吴元济叛乱，是元和中兴的关键人物。**【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昭愍愕然省悟，见度奏状不带平章事，谓处厚曰：“度曾为宰相，何无平章事？”处厚因奏：“为逢吉所挤，度自仆射出镇兴元，遂于旧使衔中减落。”帝曰：“何至是也。”翌日下制，复兼同平章事。

**译文：**昭愍皇帝惊愕省悟，看到裴度的奏状不带平章事衔，对韦处厚说："裴度曾为宰相，为何没有平章事衔？"韦处厚于是上奏："被李逢吉排挤，裴度从仆射出镇兴元，便在旧使衔中减掉了。"皇帝说："何至于此。"第二天下制，恢复兼同平章事。**【注释】***[1]*唐德宗年号（784年），仅一年。因泾原兵变朱泚称帝而改元，取复兴中原之意。**【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然逢吉之党，巧为毁沮，恐度复用。有陈留人武昭者，性果敢而辩舌。度之讨淮西也，昭求进于军门，乃令入蔡州说吴元济。元济临之以兵，昭气色自若，善待而还。度以为可用，署之军职，随度镇太原，奏授石州刺史。罢郡，除袁王府长史。昭既在散位，心微悒郁，而有怨逢吉之言。而奸邪之党，使卫尉卿刘遵古从人安再荣告事，言武昭欲谋害李逢吉。狱具，而武昭死，盖欲讦度旧事以污之也。然士君子公论，皆佑度而罪逢吉。天子渐明其端，每中使过兴元，必传密旨抚谕，且有征还之约。

**译文：**然而李逢吉的党羽，巧妙地进行毁谤阻挠，害怕裴度重新被任用。有个陈留人武昭，性格果敢而能言善辩。裴度讨伐淮西时，武昭请求到军门效力，便派他入蔡州劝说吴元济。吴元济用兵器威胁他，武昭神色自若，吴元济善待他后放回。裴度认为可用，任命他军职，随裴度镇守太原，奏请授任石州刺史。罢任后，任袁王府长史。武昭在闲散职位上，心中略感郁闷，而说了怨恨李逢吉的话。奸邪的党羽，指使卫尉卿刘遵古的随从安再荣告发，说武昭想谋害李逢吉。案件审定后，武昭死去，这是想揭发裴度旧事来污蔑他。然而士君子的公论，都支持裴度而怪罪李逢吉。天子渐渐明白其中端倪，每次中使经过兴元，必定传密旨安抚慰问，并且有征召回朝的约定。**【注释】***[1]*卫尉寺最高长官，从三品。掌宫廷器械仪仗。*[2]*（?-817年），淮西叛军首领。元和九年叛乱，元和十二年被裴度李愬平定。*[3]*（?-835年），唐穆宗朝宰相，与裴度不和，是牛李党争的重要人物。*[4]*州级最高行政长官，掌一州民政财政。是唐代地方行政体系的关键职位。*[5]*宫廷派出的宦官使者。唐代宦官常充使节传达旨意，在中晚唐政治中作用重大。**【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宝历元年十一月，度疏请入觐京师。明年正月，度至，帝礼遇隆厚，数日，宣制复知政事。而逢吉党有左拾遗张权舆者，尤出死力。度自兴元请入朝也，权舆上疏曰：“度名应图谶，宅据冈原，不召自来，其心可见。”先是奸党忌度，作谣辞云：“非衣小儿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驱逐。”“天口”言度尝平吴元济也。又帝城东西，横亘六岗，合《易象乾》卦之数。度平乐里第，偶当第五岗，故权舆取为语辞。昭愍虽少年，深明其诬谤，奖度之意不衰，奸邪无能措言。

**译文：**宝历元年十一月，裴度上疏请求入京觐见。第二年正月，裴度到京，皇帝礼遇隆重优厚，几天后，宣布制书恢复知政事。而李逢吉党羽中有左拾遗张权舆，尤其拼命出力。裴度从兴元请求入朝时，张权舆上疏说："裴度的名字应验图谶，住宅占据冈原，不召自来，其心可见。"此前奸党忌恨裴度，编造歌谣说："非衣小儿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驱逐。""天口"是说裴度曾平定吴元济。又京城东西，横亘六条山冈，符合《易象乾》卦之数。裴度在平乐里的宅第，恰好位于第五冈，所以张权舆取此为说辞。昭愍皇帝虽然年少，深明其诬谤，奖赏裴度的心意不减，奸邪之人无从置喙。**【注释】***[1]*（?-817年），淮西叛军首领。元和九年叛乱，元和十二年被裴度李愬平定。*[2]*唐德宗年号（784年），仅一年。因泾原兵变朱泚称帝而改元，取复兴中原之意。*[3]*唐敬宗年号（825-827年），共三年。敬宗年少荒嬉，后被宦官谋杀。**【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时昭愍欲行幸洛阳，宰相李逢吉及两省谏官，累疏论列，帝正色曰：“朕去意已定。其从官宫人，悉令自备糗粮，不劳百姓供馈。”逢吉顿首言曰：“东都千里而近，宫阙具存，以时巡游，固亦常典。但以法驾一动，事须备仪，千乘万骑，不可减省。纵不费用绝广，亦须丰俭得宜，岂可自备糗粮，顿失大体？今干戈未甚戢，边鄙未甚宁，恐人心动摇，伏乞稍回宸虑。”帝不听，令度支员外郎卢贞往东都已来，检计行宫及洛阳大内。朝廷方怀忧恐，会度自兴元来，因延英奏事，帝语及巡幸。度曰：“国家营创两都，盖备巡幸。然自艰难已来，此事遂绝。东都宫阙及六军营垒、百司廨署，悉多荒废。陛下必欲行幸，亦须稍稍修葺。一年半岁后，方可议行。”帝曰：“群臣意不及此，但云不合去。若如卿奏，不行亦得止后期。”旋又朱克融、史宪诚各请以丁匠五千，助修东都，帝遂停东幸。

**译文：**当时昭愍皇帝想要巡幸洛阳，宰相李逢吉及两省谏官，多次上疏论述，皇帝正色说："朕去的决心已定。随从官员宫人，都令他们自备干粮，不劳百姓供给。"李逢吉叩头说："东都近在千里之内，宫阙都还在，按时巡游，本是常典。但法驾一动，必须备办仪仗，千乘万骑，不可减省。纵然不花费太多，也须丰俭得宜，岂可自备干粮，顿时失了大体？如今战事未完全停止，边境未十分安宁，恐怕人心动摇，恳请稍回圣虑。"皇帝不听，命令度支员外郎卢贞前往东都一带，检查核算行宫及洛阳皇宫。朝廷正心怀忧恐，恰好裴度从兴元来，趁延英殿奏事，皇帝谈到巡幸。裴度说："国家营建两都，本是备巡幸用的。但自从艰难以来，此事就停止了。东都宫阙及六军营垒、各司官署，大多荒废。陛下如果一定要巡幸，也须稍加修葺。一年半载之后，方可商议出行。"皇帝说："群臣想不到这点，只是说不该去。如卿所奏，不去的话也可以改为以后。"随即朱克融、史宪诚各自请求派丁匠五千人，帮助修葺东都，皇帝便停止了东幸。**【注释】***[1]*各司副长官，从六品上。协助郎中处理事务。*[2]*（?-835年），唐穆宗朝宰相，与裴度不和，是牛李党争的重要人物。*[3]*唐代东都，两京之一。安史之乱后地位下降但仍重要。*[4]*即洛阳，唐代陪都，仅次于长安的政治中心。*[5]*唐德宗年号（784年），仅一年。因泾原兵变朱泚称帝而改元，取复兴中原之意。**【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幽州朱克融执留赐春衣使杨文端，奏称衣段疏薄；又奏今岁三军春衣不足，拟于度支请给一季春衣，约三十万端匹；又请助丁匠五千修东都。上忧其不逊，问宰臣曰：“克融所奏，如何处分？我欲遣一重臣往宣慰，便索春衣使，可乎？”度对曰：“克融家本凶族，无故又行凌悖，必将灭亡，陛下不足为虑。譬如一豺虎，于山林间自吼自跃，但不以为事，则自无能为。此贼只敢于巢穴中无礼，动即不得。今亦不须遣使宣慰，亦不要索所留敕使，但更缓旬日已来，与一诏云：‘闻中官到彼稍失去就，待到，我当有处分。所赐卿春衣，有司制造不谨，我甚要知之，已令科处。’所请丁匠五千人及兵马赴东都，固是虚语。臣料贼中，必出不得，今欲直挫其奸意，即报云：‘卿所请丁匠修宫阙，可速遣来，已敕魏博等道，令所在排比供拟。’料得此诏，必章惶失计。若未能如此，犹示含容，则报云：‘东都宫阙，所要修葺，事在有司，不假卿遣丁匠远来。又所言三军春衣，自是本道常事。比来朝廷或有事赐与，皆缘征发，须是优恩，若寻常则无此例。我固不惜三二十万端疋，只是事体不可独与范阳。卿宜知悉。’只如此处分即得，陛下更不要介意。”上从之，遂进诏章，至皆如度所料。不旬日，幽州杀克融并其二子。

**译文：**幽州朱克融扣留赐春衣使杨文端，上奏说衣料稀疏单薄；又上奏今年三军春衣不足，拟向度支请求拨给一季春衣，约三十万端匹；又请求拨给丁匠五千人帮助修葺东都。皇帝担忧其不恭顺，问宰相们说："朱克融所奏，如何处理？我想派一位重臣前往宣慰，顺便索要春衣使，可以吗？"裴度回答说："朱克融家本是凶族，无故又行凌辱悖逆，必将灭亡，陛下不必忧虑。譬如一只豺虎，在山林间自吼自跃，只要不把它当回事，它自己就无能为力。此贼只敢在巢穴中无礼，一动就不行了。如今也不必派使者宣慰，也不要索要被扣留的敕使，只需再缓十来天，下一道诏书说：'听说宦官到那里稍有失当，等他回来，我自有处分。所赐卿的春衣，有关部门制造不精细，我很想知道，已令查办。'所请丁匠五千人及兵马赴东都，本来就是空话。臣料贼中，必定出不来，如今想直接挫败其奸意，就回复说：'卿所请丁匠修宫阙，可速派来，已敕令魏博等道，令所在安排准备。'料想得到这道诏书，必定惊慌失措。如果还不能如此，仍表示宽容，则回复说：'东都宫阙，所需修葺，事在有关部门，不需卿派丁匠远来。又说三军春衣，本是本道常事。近来朝廷有时有事赐予，都是因为征发，须是优恩，若寻常则无此例。我固然不吝惜三二十万端匹，只是事体不可单独给范阳。卿应当知道。'就这样处理即可，陛下更不必介意。"皇帝听从了，于是进呈诏书草稿，结果都如裴度所料。不到十天，幽州杀了朱克融及其两个儿子。**【注释】***[1]*即洛阳，唐代陪都，仅次于长安的政治中心。*[2]*今北京，唐代范阳节度使治所。*[3]*朝廷派使臣安抚地方，传达皇帝旨意。韩愈奉命宣慰镇州是其中著名的一次。*[4]*负责财政收支预算的机构，度支使是唐代重要财政官员。**【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时帝童年骄纵，倦接群臣。度从容奏曰：“比者，陛下每月约六七度坐朝。天下人心，无不知陛下躬亲庶政，乃至河北贼臣远闻，亦皆耸听。自两月已来，入阁开延英稍稀，或恐大段公事须禀睿谋者，有所拥滞。伏冀陛下乘凉数坐，以广延问。伏以颐养圣躬，在于顺适时候。若饮食有节，寝兴有常，四体唯和，万寿可保。道书云：‘春夏早起，取鸡鸣时；秋冬晏起，取日出时。’盖在阳则欲及阴凉，在阴则欲及温暖。今陛下忧勤庶政，亲览万机，每御延英，召臣等奏对，方属盛夏，宜在清晨。如至巳午之间，即当炎赫之际，虽日昃忘食，不惮其劳，仰瞻扆旒，亦似烦热。臣等已曾陈论，切望听纳。”自后，视事稍频。

**译文：**当时皇帝年幼骄纵，倦于接见群臣。裴度从容上奏说："近来，陛下每月约六七次坐朝。天下人心，无人不知陛下亲理庶政，乃至河北贼臣远远听说，也都肃然倾听。近两个月以来，入阁开延英殿稍稀少了，恐怕有些重大公事须禀告圣听决断的，有所阻滞。恳望陛下趁凉爽时多坐几次朝，以广延访。臣以为保养圣体，在于顺应时令节气。如果饮食有节，起居有常，身体安和，万寿可保。道书说：'春夏早起，在鸡鸣之时；秋冬晚起，在日出之时。'这是因为在阳时要趁阴凉，在阴时要趁温暖。如今陛下忧勤庶政，亲览万机，每次御延英殿，召臣等奏对，正值盛夏，宜在清晨。如到巳时午时之间，则正当炎热之时，虽然日偏西仍不吃饭，不怕辛劳，但仰望屏风冕旒，也似乎烦热。臣等已经陈奏过，切望听纳。"从此以后，临朝视事稍频繁了些。**【注释】***[1]*唐代河北道，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最严重的地区。**【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未几，兼领度支。属盗起禁闱，宫车晏驾，度与中贵人密谋，诛刘克明等，迎江王立为天子。以功加门下侍郎、集贤殿大学士、太清宫使，余如故。以赞导之勋，进阶特进。

**译文：**不久，裴度兼管度支。恰逢宫中发生变乱，皇帝驾崩，裴度与中贵人密谋，诛杀刘克明等人，迎立江王为天子。因功加门下侍郎、集贤殿大学士、太清宫使，其余如故。以赞导的功勋，进阶特进。**【注释】***[1]*唐代亲王封爵制度，皇子成年后受封为王。中晚唐亲王多遥领军镇而不赴任，实为荣誉性爵位。**【评析】**此段虽短，折射出唐代宗室封爵制度的变迁。中晚唐亲王多在京师遥领节度使而不赴任，既体现朝廷对宗室掌兵的防范，也反映了封建制度的形同虚设。**【评析】**此段虽短，折射出唐代宗室封爵制度的变迁。中晚唐时期亲王多在京师遥领节度使而不实际赴任，既体现了朝廷对宗室掌兵的防范，也反映了封建制度的形同虚设。

时沧景节度使李全略死，其子同捷窃弄兵柄，以求继袭。度请行诛伐，逾年而同捷诛。因拜疏上陈调兵食非宰相事，请归诸有司。诏从之。赐实封三百户。

**译文：**当时沧景节度使李全略死去，其子李同捷窃取兵权，以求继承节度使之位。裴度请求进行讨伐，过了一年多李同捷被诛杀。因而上疏陈述调兵运粮不是宰相的事，请归有关部门。下诏同意。赐实封三百户。**【注释】***[1]*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2]*沧州和景州合称，今河北东南部。**【评析】**此段虽短，折射出唐代宗室封爵制度的变迁。中晚唐时期亲王多在京师遥领节度使而不实际赴任，既体现了朝廷对宗室掌兵的防范，也反映了封建制度的形同虚设。

度年高多病，上疏恳辞机务，恩礼弥厚。文宗遣御医诊视，日令中使抚问。四年六月，诏曰：

**译文：**裴度年高多病，上疏恳辞机要事务，恩礼更加优厚。文宗派御医诊治，每天令中使慰问。大和四年六月，下诏说：**【注释】***[1]*宫廷派出的宦官使者。唐代宦官常充使节传达旨意，在中晚唐政治中作用重大。*[2]*唐文宗李昂（809-840年），第十七位皇帝，甘露之变后受制于宦官。**【评析】**此段虽短，折射出唐代宗室封爵制度的变迁。中晚唐时期亲王多在京师遥领节度使而不实际赴任，既体现了朝廷对宗室掌兵的防范，也反映了封建制度的形同虚设。

昔汉以孔光降置几之诏，晋以郑冲申奉册之命。虽优隆耆德，显重元臣，而议政不及于咨询，用礼止在于安逸。朕勤求至理，所宝唯贤，顾諟旧劳，敢不加敬。由是委宰制于大政，释参决于繁务。时因听断，诚望弼谐，迁秩上公，式是殊宠。特进、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三百户裴度，禀河岳之英灵，受乾坤之间气；珪璋特达，城府洞开。外茂九功，内苞一德。器为社稷之镇，才实邦国之桢。故能祗事累朝，宣融景化。

**译文：**从前汉朝为孔光下达赐几杖的诏书，晋朝为郑冲申明奉册的诏命。虽然优待尊崇年高德劭者，显扬尊重元老大臣，但议政不涉及咨询，用礼只在于安逸。朕勤求至治之道，所宝唯有贤才，眷念旧劳，敢不加敬。因此将宰相的权力委任于大政，免去参与决断繁杂事务。有时听取决断，真诚希望辅佐协和，升迁上公之秩，以此表示殊宠。特进、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任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三百户裴度，禀受河岳的英灵，承受乾坤的间气；品德如珪璋般特出，胸怀如城府般洞开。外有九功之茂，内怀一德之纯。器量是社稷的镇石，才华实为邦国的栋梁。所以能恭敬侍奉数朝，宣扬融洽大化。**【注释】***[1]*实际享受封邑租税的户数。唐代封爵有虚封和实封之分，食实封才能真正获得封地收入。*[2]*三公之一，正一品。唐代多为荣誉性加官。*[3]*（765-839年），中唐名相。主导平定淮西吴元济叛乱，是元和中兴的关键人物。**【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在宪宗时，扫涤区宇，尔则有出车殄寇之勋；在穆宗时，混同文轨，尔则有参戎入辅之绩；在敬宗时，阜康兆庶，尔则有活国庇人之勤。迨弼朕躬，总齐方夏，尔则有吊伐底宁之力。皆不遗庙算，布在简编，功利及人，不可悉数。而朝论益重，我心实知。方用皋陶之谟，适值留侯之疾，沥恳牢让，备列奏章，塞诏上言，动形颜色。果闻勿药之喜，更俟调鼎之功，而体力未和，音容尚阻。不有优崇之命，孰彰宠待之恩？宜其协赞机衡，弘敷教典；论道而仪刑卿士，宣德而镇抚华夷。啬养精神，保绥福履，为国元老，毗予一人。可司徒、平章军国重事，待疾损日，每三日、五日一度入中书。散官勋封实封如故。仍备礼册命。

**译文：**在宪宗时，扫清天下，你有出师灭寇的功勋；在穆宗时，统一法度，你有参与军事入朝辅政的功绩；在敬宗时，富足安康百姓，你有救国护民的勤劳。到辅佐朕，总领华夏，你有吊民伐罪、平定安宁的力量。都不遗漏朝廷的谋略，记载在简册中，功利惠及于人，不可尽数。而朝廷对你的评价越来越重，朕心中实知。正要采用皋陶的谋略，恰逢留侯般的疾病，你竭诚恳切地坚决辞让，详细列在奏章中，答复诏书上言，动容形于颜色。果然听说不服药而愈的喜讯，更等待调理鼎鼐的功效，但体力尚未调和，音容还被阻隔。没有优崇的诏命，怎能彰显宠待的恩典？应当协赞机要，弘扬教化典章；论道而为卿士的表率，宣德而镇抚华夷。爱惜精神，保享福禄，作为国家元老，辅佐我一人。可任司徒、平章军国重事，等病势减轻时，每三日、五日一次入中书省。散官、勋、封、实封如故。仍备礼册命。**【注释】***[1]*三公之一，正一品。唐代多为荣誉性加官。*[2]*唐宪宗李纯（778-820年），第十二位皇帝，大力削藩开创元和中兴。*[3]*唐穆宗李恒（795-824年），在位期间藩镇再度叛乱。*[4]*唐敬宗李湛（809-827年），第十六位皇帝，年少荒嬉被宦官谋杀。**【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度表辞曰：“伏以公台崇礼，典册盛仪，庸臣当之，实谓忝越。况累承宠命，亦为便蕃，前后三度，已行此礼。令臣犹参枢近，窃惧无以弼谐，重此劳烦，有靦面目。伏乞天恩且课臣效官，责臣实事，册命之仪，特赐停罢。则素餐高位，空负耻于中心；弁冕轻车，免讥诮于众口。”优诏从之。九月，加守司徒、兼侍中、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观察、临汉监牧等使。

**译文：**裴度上表辞谢说："臣以为三公之崇高礼遇，典册之盛大仪式，庸臣担当，实在有愧逾越。何况多次承受宠命，已是频繁，前后三次，已行此礼。如今臣仍参与机要，私下惧怕无法辅佐协和，再加重此劳烦，有愧面目。恳请天恩暂且考核臣的官职，责求臣的实际事务，册命的仪式，特赐停罢。则臣虽居高位而白吃饭，心中空怀羞愧；戴冠乘车，免于众人讥诮。"优诏同意。九月，加守司徒、兼侍中、襄州刺史，充任山南东道节度观察、临汉监牧等使。**【注释】***[1]*唐代方镇，治所在襄州。*[2]*州级最高行政长官，掌一州民政财政。是唐代地方行政体系的关键职位。*[3]*三公之一，正一品。唐代多为荣誉性加官。**【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度素称坚正，事上不回，故累为奸邪所排，几至颠沛。及晚节，稍浮沉以避祸。初，度支盐铁使王播，广事进奉以希宠，度亦掇拾羡余以效播，士君子少之。复引韦厚叔、南卓为补阙拾遗，俾弥缝结纳，为目安之计。而后进宰相李宗闵、牛僧孺等不悦其所为，故因度谢病罢相位，复出为襄阳节度。

**译文：**裴度素来以坚正著称，侍奉皇帝不曲意迎合，所以屡次被奸邪排挤，几乎陷于困顿。到了晚年，稍随世浮沉以避祸。当初，度支盐铁使王播，大肆进奉以希求恩宠，裴度也收集羡余效法王播，士君子轻视他。又引荐韦厚叔、南卓为补阙拾遗，让他们弥缝结交，作为眼下安身之计。而后进宰相李宗闵、牛僧孺等不喜他的所作所为，所以趁裴度称病罢去相位，又外放为襄阳节度使。**【注释】***[1]*（779-847年），唐代宰相，牛党的领袖。*[2]*（?-843年），唐代宰相，牛党重要人物。*[3]*负责盐铁专卖的使职，是唐代重要财政官员。*[4]*负责财政收支预算的机构，度支使是唐代重要财政官员。**【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初，元和十四年，于襄阳置临汉监牧。废百姓田四百顷，其牧马三千二百余匹。度以牧马数少，虚废民田，奏罢之，除其使名。八年三月，以本官判东都尚书省事，充东都留守。九年十月，进位中书令。十一月，诛李训、王涯、贾餗、舒元舆等四宰相，其亲属门人从坐者数十百人；下狱讯劾，欲加流窜。度上疏理之，全活者数十家。

**译文：**当初，元和十四年，在襄阳设置临汉监牧。废弃百姓田地四百顷，养马三千二百余匹。裴度认为牧马数量少，白白废弃民田，上奏罢除，去掉其使名。大和八年三月，以本官判东都尚书省事，充任东都留守。九年十月，进位中书令。十一月，诛杀李训、王涯、贾餗、舒元舆等四位宰相，他们的亲属门人连坐的有数十上百人；下狱审讯弹劾，要加以流放。裴度上疏为其申理，得以保全活命的有数十家。**【注释】***[1]*儒家经典之一，上古历史文献的汇编。*[2]*即洛阳，唐代陪都，仅次于长安的政治中心。*[3]*唐宪宗年号（806-820年），共十五年。宪宗大力削藩，史称元和中兴。**【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自是，中官用事，衣冠道丧。度以年及悬舆，王纲版荡，不复以出处为意。东都立第于集贤里，筑山穿池，竹木丛萃，有风亭水榭，梯桥架阁，岛屿回环，极都城之胜概。又于午桥创别墅，花木万株；中起凉台暑馆，名曰“绿野堂”。引甘水贯其中，酾引脉分，映带左右。度视事之隙，与诗人白居易、刘禹锡酣宴终日，高歌放言，以诗酒琴书自乐，当时名士，皆从之游。每有人士自都还京，文宗必先问之曰：“卿见裴度否？”

**译文：**从此以后，宦官专权，士大夫之道沦丧。裴度因为年事已高，朝廷纲纪动荡，不再以出仕或隐退为意。在东都集贤里建立宅第，筑假山、开池塘，竹木丛生，有风亭水榭、梯桥架阁，岛屿回环，极尽都城的胜景。又在午桥创建别墅，花木万株；中间建起凉台暑馆，取名"绿野堂"。引甘水贯穿其中，分引支流，映带左右。裴度在办公之余，与诗人白居易、刘禹锡终日畅饮宴乐，高歌放言，以诗酒琴书自娱，当时名士，都跟随他游赏。每当有人士从东都回到京城，文宗一定先问他："你见到裴度了吗？"**【注释】***[1]*唐代文学家，字梦得。永贞革新失败后被贬，与白居易并称刘白。*[2]*（772-846年），唐代大诗人。倡导新乐府运动，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3]*即洛阳，唐代陪都，仅次于长安的政治中心。*[4]*唐文宗李昂（809-840年），第十七位皇帝，甘露之变后受制于宦官。*[5]*（765-839年），中唐名相。主导平定淮西吴元济叛乱，是元和中兴的关键人物。**【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上以其足疾，不便朝谒，而年未甚衰，开成二年五月，复以本官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诏出，度累表固辞老疾，不愿更典兵权。优诏不允。文宗遣吏部郎中卢弘往东都宣旨曰：“卿虽多病，年未甚老，为朕卧镇北门可也。”促令上路，度不获已，之任。三年冬，病甚，乞还东都养病。四年正月，诏许还京，拜中书令。以疾未任朝谢。诏曰：“司徒、中书令度，绰有大勋，累居台鼎。今以疾恙，未任谢上，其本官俸料，宜自计日支给。”又遣国医就第诊视。

**译文：**皇帝因裴度有足疾，不便朝拜，但年纪还不很衰老，开成二年五月，又以本官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诏书发出后，裴度多次上表坚决以老病推辞，不愿再掌管兵权。优诏不许。文宗派吏部郎中卢弘前往东都宣旨说："卿虽多病，年纪还不很老，为朕卧镇北门就可以了。"催促上路，裴度不得已，赴任。三年冬，病重，请求回东都养病。四年正月，下诏准许回京，拜中书令。因病不能胜任朝谢。下诏说："司徒、中书令裴度，有大功勋，历居宰辅之位。如今因病，不能胜任谢恩，其本官俸料，应自计日支给。"又派国医到府上诊治。**【注释】***[1]*河东方镇的军政长官，治所在太原。*[2]*吏部属官，从五品上。吏部掌文官选授勋封考课。*[3]*三公之一，正一品。唐代多为荣誉性加官。*[4]*即洛阳，唐代陪都，仅次于长安的政治中心。*[5]*唐代北都，河东节度使治所，北方最重要的军事重镇。**【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属上巳曲江赐宴，群臣赋诗，度以疾不能赴。文宗遣中使赐度诗曰：“注想待元老，识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忧来学丘祷。”仍赐御札曰：“朕诗集中欲得见卿唱和诗，故令示此。卿疾恙未痊，固无心力，但异日进来。春时俗说难于将摄，勉加调护，速就和平。千百胸怀，不具一二。药物所须，无惮奏请之烦也。”御札及门，而度已薨，四年三月四日也。上闻之，震悼久之，重令缮写，置之灵座。时年七十五，册赠太傅，辍朝四日，赗赙加等。诏京兆尹郑复监护丧事，所须皆官给。

**译文：**正值上巳节曲江赐宴，群臣赋诗，裴度因病不能赴宴。文宗派中使赐裴度诗说："注想待元老，识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忧来学丘祷。"又赐御札说："朕诗集里想看到卿的唱和诗，所以让人给卿看此诗。卿疾病未愈，固然没有心力，但改日呈上来。春天俗说难以调养，勉力加以调护，尽快恢复平和。千言万语，说不尽一二。所需药物，不要怕奏请的麻烦。"御札送到门口时，裴度已经去世，是大和四年三月四日。皇帝听说后，震惊哀悼了很久，重新令人抄写御札，放在灵座前。时年七十五岁，册赠太傅，停朝四日，赙赠加等。下诏京兆尹郑复监护丧事，所需都由官府供给。**【注释】***[1]*京兆府（长安）的最高行政长官，从三品。是首都地区最重要的行政官员。*[2]*宫廷派出的宦官使者。唐代宦官常充使节传达旨意，在中晚唐政治中作用重大。*[3]*唐文宗李昂（809-840年），第十七位皇帝，甘露之变后受制于宦官。**【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上怪度无遗表。中使问之，家人进其稿草。其旨以未定储贰为忧，言不及家事。

**译文：**皇帝奇怪裴度没有遗表。中使询问，家人呈上他的草稿。其主旨以未定太子为忧虑，没有说到家事。**【注释】***[1]*宫廷派出的宦官使者。唐代宦官常充使节传达旨意，在中晚唐政治中作用重大。**【评析】**此段简略记载某王的封爵履历，虽仅寥寥数语，却反映了中晚唐宗室王子普遍的生存状态——受封为王却无实权，一生拘于京师不得就藩。这种有名无实的宗室制度，是安史之乱后朝廷防范宗室加强中央集权的产物。

度始自书生以辞策中科选，数年之间，翔泳清切。逢时艰否，而能奋命决策，横身讨贼，为中兴宗臣。当元和、长庆间，乱臣贼子，蓄锐丧气，惮度之威棱。度状貌不逾中人，而风彩俊爽，占对雄辩，观听者为之耸然。时有奉使绝域者，四夷君长必问度之年龄几何，状貌孰似，天子用否？其威名播于憬俗，为华夷畏服也如此。时威望德业，侔于郭子仪，出入中外，以身系国之安危、时之轻重者二十年。凡命将相，无贤不肖，皆推度为首，其为士君子爱重也如此。虽江左王导、谢安坐镇雅俗，而訏谟方略，度又过之。

**译文：**裴度起初以书生身份通过辞策中选科第，几年之间，仕途清要。遭遇时势艰难，却能奋不顾身、决策讨贼，横身讨伐贼寇，成为中兴的宗臣。在元和、长庆年间，乱臣贼子，蓄积的锐气全消，畏惧裴度的威严。裴度的相貌不超出常人，但风采俊爽，应对雄辩，观看聆听的人为之耸动。当时有奉命出使到极远地方的人，四方夷狄的君长必定问裴度的年龄多大，相貌像谁，天子是否任用他？他的威名远播于远方异俗，为华夷所畏服到了如此地步。当时的威望德业，与郭子仪相等，出入朝廷内外，以身系国家的安危、时局的轻重达二十年。凡任命将相，无论贤与不肖，都推举裴度为第一，他为士君子所爱重到了如此地步。虽然是江左王导、谢安坐镇雅俗，而谋略方略，裴度又超过了他们。**【注释】***[1]*（697-781年），中唐名将，平定安史之乱首功之臣。封汾阳郡王，德宗时尊为尚父。*[2]*唐宪宗年号（806-820年），共十五年。宪宗大力削藩，史称元和中兴。*[3]*唐穆宗年号（821-824年），共四年。穆宗即位后藩镇再度叛乱。**【评析】**此段生动记载了亲王代表皇帝探望重臣的仪仗排场，是研究唐代礼仪制度的重要材料。远游冠绛纱袍象辂卤簿等仪仗细节，展现了唐代宗室出行的完整礼仪规范。

有子五人：识、譔、让、谂、议。

**译文：**裴度有五个儿子：裴识、裴譔、裴让、裴谂、裴议。**【注释】***[1]*唐代亲王封爵制度，皇子成年后受封为王。中晚唐亲王多遥领军镇而不赴任，实为荣誉性爵位。**【评析】**此段简略记载某王的封爵履历，虽仅寥寥数语，却反映了中晚唐宗室王子普遍的生存状态——受封为王却无实权，一生拘于京师不得就藩。这种有名无实的宗室制度，是安史之乱后朝廷防范宗室加强中央集权的产物。

识以荫授官，累迁至通议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寿州刺史、本州团练使、上柱国、袭晋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一百五十户，赐紫金鱼袋。大中初，改潭州刺史、御史中丞，充河南都团练观察使。八年，加检校户部尚书、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十一年，本官移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陈许观察等使。

**译文：**裴识因父荫授官，累次升迁至通议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寿州刺史、本州团练使、上柱国、袭晋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一百五十户，赐紫金鱼袋。大中初年，改任潭州刺史、御史中丞，充任河南都团练观察使。大中八年，加检校户部尚书、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十一年，以本官移任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陈许观察等使。**【注释】***[1]*御史台副长官，正五品上。协助御史大夫处理监察事务，常出使地方。*[2]*户部最高长官，正三品。掌全国户口赋税财政收支。*[3]*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掌一方军政大权。安史之乱后权力膨胀，成地方割据基础。中晚唐亲王常遥领而不赴任。*[4]*地方行政监察长官，负责监察所辖各州。后渐演变为地方行政长官。*[5]*地方军事长官，负责组织训练团练兵维持治安。权位低于节度使。**【评析】**此段记载了某人的主要仕历，反映了中晚唐官员的典型人生轨迹。通过其仕历变化可以观察到时代政治的浮沉和朝廷用人政策的变化。

譔，长庆元年登进士第。

**译文：**裴譔，长庆元年考中进士。**【注释】***[1]*唐穆宗年号（821-824年），共四年。穆宗即位后藩镇再度叛乱。**【评析】**此段虽短，折射出唐代宗室封爵制度的变迁。中晚唐时期亲王多在京师遥领节度使而不实际赴任，既体现了朝廷对宗室掌兵的防范，也反映了封建制度的形同虚设。

让初任京光府参军，太和中度镇襄阳，奏乞让从行。

**译文：**裴让初任京光府参军，太和年间裴度镇守襄阳，奏请让裴让随行。**【注释】***[1]*唐文宗年号（827-835年），共九年。文宗试图削夺宦官权力引发甘露之变。**【评析】**此段简略记载某王的封爵履历，虽仅寥寥数语，却反映了中晚唐宗室王子普遍的生存状态——受封为王却无实权，一生拘于京师不得就藩。这种有名无实的宗室制度，是安史之乱后朝廷防范宗室加强中央集权的产物。

谂，大中五年，自大中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御史大夫、宣州刺史、宣歙观察使、上柱国、河东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入朝权知刑部侍郎。兄弟并列方镇，时人荣之。

**译文：**裴谂，大中五年，自大中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御史大夫、宣州刺史、宣歙观察使、上柱国、河东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入朝权知刑部侍郎。兄弟并列方镇，当时人以此为荣。**【注释】***[1]*御史台最高长官，从三品。负责监察百官巡视郡县，是唐代监察体系核心。*[2]*地方行政监察长官，负责监察所辖各州。后渐演变为地方行政长官。*[3]*州级最高行政长官，掌一州民政财政。是唐代地方行政体系的关键职位。*[4]*唐代官制术语，表示代理或虚衔。检校官非实际任职，只是一种荣誉加衔。*[5]*唐代方镇名，治所在太原，北方最重要的军事区域。**【评析】**此段虽短，折射出唐代宗室封爵制度的变迁。中晚唐时期亲王多在京师遥领节度使而不实际赴任，既体现了朝廷对宗室掌兵的防范，也反映了封建制度的形同虚设。

史臣曰：德宗惩建中之难，姑息藩臣，贞元季年，威令衰削。章武皇帝志据宿愤，廷访嘉猷。始得杜邠公，用高崇文诛刘辟。中得武丞相，运筹训戎，赞成睿断。终得裴晋公，耀武伸威，竟殄两河宿盗。雄哉，章武之果断也！晋公以书生素业，致位台衡，逢进遘屯，扼腕凶丑，誓以身徇，不亦壮乎！夫人臣事君，唯忠与义。大则以訏谟排祸难，小则以谠正匡过失，内不虑身计，外不恤人言，古人所难也。晋公能之，诚社稷之良臣，股肱之贤相；元和中兴之力，公胡让焉！昔仲尼叹周室陵迟，齐桓霸翼，而有微管之论。尝承宗、师道之济恶也，奸人遍四海，刺客满京师。乃至关吏禁兵，附贼阴计，议臣言未出口，刃已揕胸。苟非死义之臣，孰肯横身冒难，以辅天子者？苟裴令不用，元和之世则时运未可知也。臣所以明左衽之叹，宣圣奖贤之深。

**译文：**史臣评论说：德宗吸取建中之难的教训，姑息藩镇，贞元末年，威令衰落。章武皇帝立志于旧日的愤恨，在朝廷访求好的谋略。先得到杜邠公，用高崇文诛杀刘辟。中间得到武丞相，运筹练兵，协助完成圣明的决断。最后得到裴晋公，扬威伸威，终于消灭了两河多年的盗贼。雄壮啊，章武皇帝的果断！裴晋公以书生的本业，达到宰相之位，遭遇艰难，痛恨凶丑，誓以身躯殉国，不也很壮烈吗！人臣侍奉君主，唯有忠与义。大的方面以谋略排除祸难，小的方面以正直匡正过失，内不考虑自身安危，外不顾他人议论，这是古人所难的。裴晋公能做到，确实是社稷的良臣，股肱的贤相；元和中兴的力量，裴公当之无愧！从前孔子感叹周室衰微、齐桓公称霸，而有"如果没有管仲"的议论。当年王承宗、李师道助长恶行，奸人遍布四海，刺客布满京师。乃至关吏禁兵，依附贼人暗中策划，议臣的话还没说出口，刀刃已刺入胸膛。如果不是以死守义的臣子，谁肯横身冒险，来辅佐天子呢？如果裴令公不被任用，元和之世的时运就不可知了。臣所以阐明"左衽"的感叹，宣扬圣上奖贤的深意。**【注释】***[1]*（?-809年），中唐名将，平定刘辟叛乱有功，封南平郡王。*[2]*唐代指河南河北两道，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不受朝廷控制。*[3]*唐德宗年号（780-783年），共四年。德宗推行财政改革试图削藩，引发李希烈朱泚等叛乱。*[4]*唐德宗年号（785-805年），共二十一年。德宗对藩镇采取姑息政策，政治相对稳定。*[5]*唐宪宗年号（806-820年），共十五年。宪宗大力削藩，史称元和中兴。**【评析】**此段是史臣对唐代宗室封建制度的总评。史臣认为帝王治国关键在于任贤使能设官分职，而非依赖婴孩镇守藩地。这一观点反映了五代史臣对唐代封建制度的反思。

赞曰：晋公伐叛，以身犯难。用之则治，舍之则乱。公去岩廊，复失冀方。颖、植之谋，信为不臧。

**译文：**赞辞说：裴晋公讨伐叛逆，以身躯冒犯危难。用他则天下大治，弃他则天下大乱。裴公离开朝廷，又失去了河北之地。李颖、皇甫镈之谋，确实不妥。**【注释】***[1]*唐代亲王封爵制度，皇子成年后受封为王。中晚唐亲王多遥领军镇而不赴任，实为荣誉性爵位。**【评析】**此段记载了一次重要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将领的战术技巧和军事才能。史文对战斗经过的记载具体而生动，是研究唐代军事史的宝贵材料。**【评析】**此段是史臣对唐代宗室封建制度的总评。史臣认为帝王治国关键在于任贤使能设官分职，而非依赖婴孩镇守藩地。这一观点反映了五代史臣对唐代封建制度的反思。**【总评】**本卷以裴度为核心，是《旧唐书》列传中篇幅较长、史料价值极高的单传之一。裴度是中唐最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在宪宗朝力主削藩，亲自督师讨平淮西吴元济，实现了元和中兴的关键性胜利，被后世誉为"中兴名相"。此后裴度历仕穆宗、敬宗、文宗数朝，数度入相，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始终坚守立场，虽屡遭排挤而不改其志。《旧唐书》对裴度的记述极为详实，涵盖了其政治生涯的各个阶段，对其在削藩战争中的战略决策、在朝堂政治中的论争表现都有细致记录。裴度的事迹集中体现了中晚唐宰相在维护国家统一和对抗宦官专权中所能发挥的最大作用，也反映了在中晚唐政治体制下，即使有能相如裴度，也难以从根本上扭转国势衰颓的深层困境。此卷是研究唐代宰相制度和中晚唐政治史的核心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