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唐书 · 卷一百八十_朱克融等

唐 · 刘昫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朱克融等△朱克融李载义杨志诚张仲武(子直方)张允伸张公素李可举李全忠(子匡威匡筹)

朱克融,贼泚之从孙也。祖滔,父洄。克融少为幽州军校,事节度使刘总。总将归朝,虑其有变,籍军中素有异志者,荐之阙下,时克融亦在籍中。宰相崔植、杜元颖不知兵,且无远略,谓两河无虞,遂奏勒归镇。长庆初,幽州军乱,囚其帅张弘靖。时洄废疾于家,军中素伏其谋略,至是众欲立之。洄自以老且病,推克融统军务焉。朝廷寻加检校左散骑常侍,授以符节。

朱克融,是叛贼朱泚的从孙。祖父朱滔,父亲朱洄。朱克融年轻时担任幽州军校,事奉节度使刘总。刘总将要归顺朝廷时,担心会发生变故,便将军中一向心怀异志的人登记造册,推荐到朝廷,当时朱克融也在名册之中。宰相崔植、杜元颖不懂军事,而且没有远略,认为两河地区没有忧患,于是上奏勒令他们返回本镇。长庆初年,幽州军队发生叛乱,囚禁了主帅张弘靖。当时朱洄因病在家休养,军中一向佩服他的谋略,到这时众人想拥立他。朱洄自认为年老多病,推举朱克融统领军务。朝廷不久加授朱克融为检校左散骑常侍,授予他符节。---**【注释】***[1]*散骑常侍:谏官名,侍从皇帝规谏朝政*[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幽州:今北京一带,卢龙镇治所**【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宝历二年,遣使送方镇及三军时服,克融怒所赐疏弱,执中使以闻。上特优容,别命中使宣谕,仍改赐衣物,流其使杨文端等。先是,克融执中使,奏称:“窃闻陛下欲幸东都,请将兵马并丁匠五千人,修理宫阙,迎候车驾。”又上言无衣,拟于朝廷请三十万端疋,以备一岁所费,不然则三军不安。天子怒其悖慢,取宰臣裴度谋,优容之,语见别卷。克融官至检校司空、吴兴郡王。

宝历二年,朝廷派遣使者送去方镇及三军的时令服装,朱克融因所赐衣物粗劣稀疏而发怒,扣押了中使并上报朝廷。皇上特别宽容优待,另命中使前往宣谕,同时改赐衣物,将使者杨文端等人流放。此前,朱克融扣押中使,上奏称:"我私下听说陛下想要前往东都,请让我带领兵马和丁匠五千人,修理宫阙,迎接车驾。"又上书说没有衣物,打算向朝廷请求三十万端匹布帛,以备一年的费用,否则三军将士将不安定。天子对他的悖逆傲慢感到愤怒,采纳宰相裴度的计策,宽容对待他,此事记载在别卷中。朱克融官至检校司空、吴兴郡王。---**【注释】***[1]*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2]*东都:洛阳的别称,唐代陪都**【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其年五月,本州军乱,杀之,子延龄亦遇害。次子延嗣窃立,寻为大将李载义所杀。

同年五月,本州军队发生叛乱,将他杀死,他的儿子朱延龄也遇害。次子朱延嗣私自继立,不久被大将李载义所杀。---**【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李载义,字方谷,常山愍王之后。代以武力称,继为幽州属郡守。载义少孤,与乡曲之不令者游。有勇力,善挽强角。刘济为幽州节度使,见而伟之,致于亲军,从征伐。以功迁衙前都知兵马使,检校光禄大夫、兼监察御史。宝历中,幽师杀朱克融。其子延嗣窃袭父位,不遵朝旨,虐用其人;载义遂杀之,数其罪以闻。敬宗嘉之,拜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封武威郡王,充幽州卢龙等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

李载义,字方谷,是常山愍王的后代。世代以武力著称,相继担任幽州属下郡守。李载义少年时丧父,与乡里不守规矩的人交往。他有勇力,善于拉强弓和角抵。刘济担任幽州节度使时,见到他后认为他气度不凡,将他招入亲军,随从征伐。因功升迁为衙前都知兵马使,检校光禄大夫、兼监察御史。宝历年间,幽州军士杀死朱克融。其子朱延嗣私自继承父位,不遵守朝廷旨意,残酷地役使部下;李载义于是将他杀死,列举他的罪状上报朝廷。敬宗嘉奖他,拜授他为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封武威郡王,充任幽州卢龙等军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事务。---**【注释】***[1]*监察御史:御史台基层监察官员,负责巡按纠察*[2]*户部尚书:户部长官,掌管全国财政户籍*[3]*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未几,李同捷据沧景以邀袭父爵。载义上表,请讨同捷以自效。上嘉其诚恳,特加检校右仆射。累破贼军,以功加司空,进阶金紫。太和三年,平沧景,策勋加平章事,仍赐实封三百户。四年,契丹寇边,以兵击走之,仍虏其名王,就加太保。五年春,为其部下杨志诚所逐,因入觐。上以载义有平沧景之功,又能恭顺朝旨,再拜太保、同平章事。其年,改山南西道节度、观察等使,兼兴元尹。七年,迁北都留守,兼太原尹,充河东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寻加开府仪同三司。丁母忧,起复骠骑大将军,余如故。

不久,李同捷占据沧景,以求继承父亲的爵位。李载义上表,请求讨伐李同捷以效力。皇上嘉奖他的诚恳,特加授检校右仆射。屡次击败贼军,因功加授司空,进阶金紫。太和三年,平定沧景,论功加授平章事,同时赐实封三百户。四年,契丹侵犯边境,李载义率兵将其击退,并俘虏了契丹的名王,就地加授太保。五年春,被其部下杨志诚驱逐,因而入京觐见。皇上因李载义有平定沧景的功劳,又能恭顺朝廷旨意,再次拜授为太保、同平章事。同年,改任山南西道节度、观察等使,兼兴元尹。七年,迁任北都留守,兼太原尹,充任河东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不久加授开府仪同三司。遭母丧丁忧,丧期未满起复为骠骑大将军,其余职务如故。---**【注释】***[1]*开府仪同三司:最高荣誉散官,勋官之首,非实际职务*[2]*同平章事:宰相的简称*[3]*右仆射:尚书省右仆射**【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回鹘每遣使入朝,所至强暴。边城长吏多务苟安,不敢制之以法。但严兵防守,虏益骄悍,或突入市肆,暴横无所惮。至是,有回鹘将军李畅者,晓习中国事,知不能以法制驭,益骄恣。鞭捶驿吏,贪求无已。载义因召李畅与语曰:“可汗使将军朝贡,以固舅甥之好,不当使将军暴践中华。今朝廷饔饩至厚,所以礼蕃客也。苟有不至,吏当坐死。若将军之部伍不戢,凌侮上国,剽掠庐舍,载义必杀为盗者。将军勿以法令可轻而不戒励之!”遂罢防守之兵,而使两卒司其门。虏知其心为下,无敢犯令。九年,加侍中。开成二年卒,年五十,赠太尉。

回鹘每次派遣使者入朝,所到之处强横暴虐。边城长官大多只顾苟且偷安,不敢依法制裁。只是严加防守,回鹘人愈加骄横凶悍,有时闯入市肆,暴虐横行无所忌惮。到这时,有一个名叫李畅的回鹘将军,通晓中国事务,知道中国不能用法律制裁他,更加骄横恣肆。鞭打驿吏,贪求无厌。李载义于是召来李畅对他说:"可汗派将军前来朝贡,是为了巩固舅甥之好,不应当让将军残暴践踏中华。如今朝廷供应饮食极为丰厚,这是用来礼待蕃客的。如果有所不周,官吏当被处死。但如果将军的部下不加约束,凌辱上国,抢掠民舍,李载义必定杀死那些为盗的人。将军不要以为法令可以轻视而不加警戒约束!"于是撤去防守的士兵,只派两名士卒守门。回鹘人知道李载义治军严厉,无人敢违犯禁令。九年,加授侍中。开成二年去世,享年五十岁,追赠太尉。---**【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载义晚年骄恣,惨暴一方。以杨志诚复为部下所逐,过太原,载义躬身殴击,遂欲杀之,赖从事救解以免。然而擅杀志诚之妻孥及将卒。朝廷录其功,屈法不问。

李载义晚年骄横恣肆,在一方施行暴政。因杨志诚又被部下驱逐,经过太原时,李载义亲自上前殴打,想要杀死他,靠从事解救才得以免死。然而他又擅自杀死杨志诚的妻儿及将士。朝廷记录他的功劳,枉法不加追究。---**【注释】***[1]*太原:今山西太原,北都**【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杨志诚,太和五年为幽州后院副兵马使,事李载义。时朝廷赐载义德政碑文。载义延中使击鞠,志诚亦与焉,遂于鞠场叫呼谋乱。载义奔于易州,志诚乃为本道马步都知兵马使。

杨志诚,太和五年担任幽州后院副兵马使,事奉李载义。当时朝廷赐给李载义德政碑文。李载义设宴请中使击鞠(打马球),杨志诚也参与其中,于是在鞠场呼喊着策划叛乱。李载义逃奔到易州,杨志诚于是成为本道马步都知兵马使。---**【注释】***[1]*兵马使:方镇军队中级武官*[2]*幽州:今北京一带,卢龙镇治所*[3]*易州:今河北易县**【评析】**此段涉及叛乱事件,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的严峻形势和朝廷应对叛乱的政策措施。

文宗闻之惊,急召宰臣。时牛僧孺先至,上谓曰:“幽州今日之事可奈何?”僧孺曰:“此不足烦圣虑,臣被召疾趋气促,容臣稍缓息以对。”上良久曰:“卿以为不足忧,何也?”僧孺对曰:“陛下以范阳得失系国家休戚耶?且自安、史之后,范阳非国家所有。前时刘总向化,以土地归阙,朝廷约用钱八十万贯,而未尝得范阳尺布斗粟上供天府;则今日志诚之得,犹前日载义之得也。陛下但因而抚之,亦事之宜也。且范阳,国家所赖者,以其北捍突厥,不令南寇。今若假志诚节钺,惜其土地,必自为力。则爪牙之用,固不计于逆顺。臣固曰不足烦圣虑。”上大喜曰:“如卿之言,吾洗然矣。”寻以嘉王运遥领节度,以志诚为节度观察留后,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幽州左司马。寻改检校工部尚书、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

文宗听说后大惊,紧急召见宰相大臣。当时牛僧孺先到,皇上对他说:"幽州今日之事该怎么办?"僧孺说:"此事不值得烦劳圣上忧虑,臣被召时急行而来,气促喘息,请容许臣稍缓气息再回答。"皇上过了很久说:"你认为不值得忧虑,为什么?"僧孺回答说:"陛下认为范阳的得失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吗?况且自安史之乱以后,范阳已非国家所有。先前刘总归顺朝廷,将土地归还朝廷,朝廷约定用钱八十万贯,却未曾得到范阳的一尺布、一斗粟上供朝廷;那么今日杨志诚得到范阳,就如同前日李载义得到范阳一样。陛下只要顺势安抚他,也是合乎事宜的做法。况且范阳,国家所依赖的,是它能在北方抵御突厥,不让他们南侵。如今如果授予杨志诚节钺,让他爱惜自己的土地,他必定会自己尽力。那么作为爪牙之用,本来就不必计较其顺逆。臣因此说不足烦劳圣上忧虑。"皇上大喜说:"如卿所言,我豁然开朗了。"不久以嘉王李运遥领节度,以杨志诚为节度观察留后,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幽州左司马。不久改任检校工部尚书、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事务。---**【注释】***[1]*工部尚书:工部长官,掌管工程水利*[2]*散骑常侍:谏官名,侍从皇帝规谏朝政*[3]*司马:州郡副长官,常为贬谪之职**【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七年,转检校吏部尚书。诏下,进奏官徐迪诣中书白宰相曰:“军中不识朝廷体位,只知自尚书改仆射为迁,何知工部转吏部为美?且军士盛饰以待新恩,一旦复为尚书,军中必惭。今中使往彼,其势恐不得出。”及使至,其傔奔还,奏曰:“杨志诚怒不得仆射,三军亦有怨言。春衣使魏宝义、兼他使焦奉鸾,尹士恭,并为志诚絷留矣。”志诚遣将王文颖谢恩,并让官,复赐官告批答,文颖不受而归。朝廷纳裴度言,务以含垢,下诏谕之,因再遣使加尚书右仆射。

七年,转任检校吏部尚书。诏书下达后,进奏官徐迪到中书省对宰相说:"军中不了解朝廷的官位体制,只知道从尚书改为仆射是升迁,哪里知道从工部转任吏部是好差事?况且军士们盛装打扮以等待新的恩典,一旦又只是尚书,军中必定感到羞愧。如今中使前往那里,恐怕难以脱身。"等到使者到了那里,随从逃奔回来,上奏说:"杨志诚因没有得到仆射之职而发怒,三军也有怨言。春衣使魏宝义、兼他使焦奉鸾、尹士恭,都被杨志诚拘禁扣留了。"杨志诚派遣将领王文颖前来谢恩,并辞让官职,朝廷又赐给官告批答,王文颖不接受而返回。朝廷采纳裴度的建议,务求忍辱包容,下诏晓谕他,因而再次派遣使者加授他为尚书右仆射。---**【注释】***[1]*吏部尚书:吏部长官,掌管全国人事任免*[2]*右仆射:尚书省右仆射*[3]*仆射:尚书省仆射,分左仆射和右仆射**【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八年,为三军所逐,则立史元忠。元忠进志诚所造衮龙衣二副及被服鞍鞯,皆绣饰鸾凤日月之形,或为王字。因付御史台按问,流岭南。行至商州,杀之。

八年,杨志诚被三军驱逐,于是拥立史元忠。史元忠进献杨志诚所制造的衮龙衣二副以及被服鞍鞯,上面都绣饰着鸾凤日月的形状,有的还绣有"王"字。因而交付御史台审问,流放岭南。走到商州时,被杀。---**【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初,元忠既逐志诚,诏以通王淳遥领节度,授元忠左散骑常侍、幽州大都督府左司马、知府事,充节度留后。明年,转检校工部尚书、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后为偏将陈行泰所杀。

起初,史元忠驱逐杨志诚之后,朝廷下诏以通王李淳遥领节度,授史元忠左散骑常侍、幽州大都督府左司马、知府事,充任节度留后。第二年,转任检校工部尚书、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事务。后来被偏将陈行泰所杀。---**【注释】***[1]*工部尚书:工部长官,掌管工程水利*[2]*散骑常侍:谏官名,侍从皇帝规谏朝政*[3]*司马:州郡副长官,常为贬谪之职**【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张仲武,范阳人也。仲武少业《左氏春秋》,掷笔为蓟北雄武军使。会昌初,陈行泰杀节度使史元忠,权主留后。俄而,行泰又为次将张绛所杀,令三军上表,请降符节。时仲武遣军吏吴仲舒表请以本军伐叛。上遣宰臣询其事,仲舒曰:“绛与行泰,皆是游客,主军人心不附。仲武是军中旧将张光朝之子,年五十余,兼晓儒书,老于戎事,性抱忠义,愿归心阙廷。”李德裕因奏:“陈行泰、张绛皆令大将上奏,邀求节旄,所以必不可与。今仲武上表布诚,先陈密款,因而拔用,即似有名。”许之,乃授兵马留后,诏抚王纮遥领节度。寻改仲武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检校工部尚书、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兰陵郡王。俄而回鹘扰边。

张仲武,范阳人。张仲武年轻时研习《左氏春秋》,后弃笔从戎,担任蓟北雄武军使。会昌初年,陈行泰杀死节度使史元忠,暂代留后之职。不久,陈行泰又被次将张绛所杀,张绛令三军上表,请求颁降符节。当时张仲武派遣军吏吴仲舒上表请求以本军讨伐叛乱。皇上派遣宰相大臣询问此事,吴仲舒说:"张绛与陈行泰,都是外来游士,主持军务人心不附。张仲武是军中旧将张光朝之子,年过五十,兼通儒书,老于军旅之事,性情怀抱忠义,愿归心朝廷。"李德裕因而上奏:"陈行泰、张绛都令大将上奏,邀求节旄,所以一定不能给。如今张仲武上表表达诚意,先陈述了秘密归顺的诚意,因此提拔任用,似乎名正言顺。"朝廷同意,于是授任他为兵马留后,下诏以抚王李纮遥领节度。不久改任张仲武为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检校工部尚书、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兰陵郡王。不久回鹘骚扰边境。---**【注释】***[1]*工部尚书:工部长官,掌管工程水利*[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长史:州郡副长官**【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时回鹘有将勒那颉啜拥赤心宰相一族七千帐,东逼渔阳。仲武遣其弟仲至与裨将游奉寰、王如清等,率锐兵三万人大破之。前后收其侯王贵族千余人,降三万人,获牛马、橐驼、旗纛、罽幕不可胜计。遣从事李周瞳、牙门将国从玘,相次献捷。诏加检校兵部尚书,兼东面招抚回鹘使。先是,奚、契丹皆有回鹘监护使,督以岁贡,且为汉谍。至是,遣裨将石公绪等谕意两部,凡戮八百余人。又回鹘初遣宣门将军等四十七人,诡词结欢,潜伺边隙。仲武使密赂其下,尽得阴谋。且欲驰入五原,驱掠杂虏。遂逗遛其使,缓彼师期。人马病死,竟不遣之。回鹘乌介可汗既败,不敢近边,乃依康居求活,尽徙余种,寄托黑车子部。

当时回鹘有将领勒那颉啜拥有赤心宰相一族七千帐,向东逼近渔阳。张仲武派遣其弟张仲至与裨将游奉寰、王如清等,率领精锐士兵三万人,大破敌军。前后俘获其侯王贵族一千余人,降服三万人,缴获牛马、骆驼、旗帜、毡帐不可胜计。派遣从事李周瞳、牙门将国从玘,相继献捷。朝廷下诏加授检校兵部尚书,兼东面招抚回鹘使。此前,奚、契丹都有回鹘的监护使,督促他们每年进贡,并且为回鹘做间谍。到这时,张仲武派遣裨将石公绪等晓谕两部,共杀死八百余人。又回鹘最初派遣宣门将军等四十七人,用虚伪的言辞结交和好,暗中窥探边境弱点。张仲武派人秘密贿赂他们的部下,全部掌握了他们的阴谋。他们想要奔驰进入五原,驱赶掠夺杂虏。于是拖延他们的使者,延缓他们的出兵日期。人马病死,最终没有派出去。回鹘乌介可汗失败后,不敢靠近边境,便依附康居求活,将其余部全部迁徙,寄托在黑车子部。---**【注释】***[1]*兵部尚书:兵部长官,掌管全国军事武职**【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仲武由是威加北狄,表请于蓟北立《纪圣功铭》,敕李德裕为之文,其铭曰:

张仲武由此威震北狄,上表请求在蓟北立《纪圣功铭》,敕令李德裕撰写铭文,其铭文曰:---**【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太和之初,赤气宵兴;开成之末,彤云暮凝。异鸟南来,胡灭之征。北夷飚扫,厥国土崩。逼迫迁徙,震我边鄙;长蛇去穴,奔鲸失水。上都蓟门,兵连千里;曾不畏天,犹为骄子。丐我边谷,邀我王师,假我一城,建彼幡旗。归计强汉,郅支嫚辞;狼顾朔野,伏莽见羸。雁门之北,羌戎杂处,濈々群羊,茫茫大卤。纵其枭骑,惊我牧圉;暴若豺狼,疾如风雨。皇赫斯怒,羽檄征兵;谋而泉默,断乃霆声。沉机变化,动合神明,沙漠之外,虏无隐情。渔阳突骑,燕歌壮气,赳赳元戎,眈眈虎视。金鼓誓众,干旄蔽地,爰命其弟,属之大事。翩翩飞将,董我三军;禀兄之制,代帅之勤。威略火烈,胡马星分,戈回白日,剑薄浮云。天街之北,旄头已落;绝辔之野,蚩尤未缚。俾我元侯,恢弘远略;终取单于,系之徽索。阴山寝锋,亭徼弢弓,万里昆夷,九译而通。蛮夷既同,天子之功;儒臣篆美,刊石垂鸿。

太和初年,赤气夜起;开成末年,彤云暮凝。异鸟南来,胡灭之兆。北夷如风扫,其国土崩。被迫迁徙,震动我边陲;长蛇离穴,奔鲸失水。上都蓟门,兵火连绵千里;竟不知畏天,仍是骄子。向我边谷乞求,邀我王师,借我一城,树立彼之幡旗。归于强汉,郅支傲慢之辞;狼顾朔野,伏莽见羸。雁门以北,羌戎杂处,犹如群羊,茫茫大卤。纵其枭骑,惊我牧圉;暴如豺狼,疾如风雨。皇上赫然大怒,羽檄征兵;谋略如泉涌而默,决断如雷霆之声。深沉机变,动合神明,沙漠之外,敌虏无隐情。渔阳突骑,燕歌壮气,威风凛凛的元戎,如虎眈眈而视。金鼓誓众,干旄蔽地,于是命其弟,托付大事。翩翩飞将,统领我三军;秉承兄长的制度,代替主帅的勤劳。威略如火烈,胡马如星散,戈回白日,剑薄浮云。天街之北,旄头已落;绝辔之野,蚩尤未缚。使我元侯,恢弘远略;终取单于,系以绳索。阴山收起兵锋,边塞收起弓弩,万里昆夷,经多重翻译而通。蛮夷既已归同,乃天子之功;儒臣撰刻美辞,刊石流传鸿业。---**【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仲武历官至司徒、中书门下平章事。大中年卒,谥曰庄。

张仲武历任官职至司徒、中书门下平章事。大中年间去世,谥号为庄。---**【注释】***[1]*司徒: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子直方,以幽州节度副使袭父位。动多不法,虑为将卒所图。三年冬,托以游猎,奔赴阙庭,寻授金吾将军。直方性率暴,行豪夺之事,以罪累贬柳州司马。十一年,迁右骁卫将军,分司东都。咸通中,位至羽林统军。中和岁,贼巢犯阙,公卿恃其豪,多隐藏于第。直方纳招亡命,谋欲劫巢。或有告者,由是以兵围而害之。

儿子张直方,以幽州节度副使的身份继承父位。行为多有不法,担心被将士所图谋。三年冬,以游猎为借口,奔赴朝廷,不久授任金吾将军。张直方性情粗率凶暴,行豪夺之事,因罪被贬为柳州司马。十一年,迁任右骁卫将军,分司东都。咸通年间,官至羽林统军。中和年间,贼寇黄巢进犯京师,公卿倚仗其豪强,多隐藏在其宅第中。张直方招收亡命之徒,谋划要劫持黄巢。有人告发,因此被兵包围而杀害。---**【注释】***[1]*司马:州郡副长官,常为贬谪之职*[2]*幽州:今北京一带,卢龙镇治所*[3]*东都:洛阳的别称,唐代陪都**【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张允伸,字逢昌,范阳人也。曾祖秀,檀州刺史。祖岩,纳降军使。父朝掖,赠太尉。允申世仕幽州军门,累职至押衙,兼马步都知兵马使。大中四年,戎帅周綝寝疾,表允伸为留后,朝廷可其奏,加右散骑常侍。其年冬,诏赐旌节,迁检校工部尚书。咸通九年,累加至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燕国公。

张允伸,字逢昌,范阳人。曾祖张秀,檀州刺史。祖父张岩,纳降军使。父亲张朝掖,追赠太尉。张允伸世代在幽州军门任职,累次升迁至押衙,兼马步都知兵马使。大中四年,戎帅周綝卧病,上表推荐张允伸为留后,朝廷批准了他的奏请,加授右散骑常侍。同年冬,下诏赐给旌节,迁任检校工部尚书。咸通九年,累次加授至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燕国公。---**【注释】***[1]*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正式名称*[2]*工部尚书:工部长官,掌管工程水利*[3]*散骑常侍:谏官名,侍从皇帝规谏朝政**【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十年,徐人作乱,请以弟允皋领兵伐叛,懿宗不允。进助军米五十万石,盐二万石。诏嘉之,赐以锦彩、玉带、金银器等。冬,又加特进,兼侍中。十二年,以风恙拜章请就医药,诏许之。以子简会检校工部尚书,充节度副大使。十三年,允伸再上表进纳所赐旌节。朝命未至,其年正月二十五日卒,年八十八。再赠太尉,谥曰忠烈。

十年,徐人作乱,张允伸请求以弟弟张允皋领兵讨伐叛军,懿宗不准。进献助军米五十万石,盐二万石。下诏嘉奖,赐给锦彩、玉带、金银器皿等。冬,又加授特进,兼侍中。十二年,因风疾上表请求就医服药,下诏批准。以儿子张简会为检校工部尚书,充任节度副大使。十三年,张允伸再次上表进纳所赐的旌节。朝廷的任命尚未到达,其年正月二十五日去世,享年八十八岁。再追赠太尉,谥号为忠烈。---**【注释】***[1]*工部尚书:工部长官,掌管工程水利**【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允伸领镇凡二十三年,克勤克俭,比岁丰登。边鄙无虞,军民用乂。至今谈者美之。有子十四人。

张允伸统领方镇共二十三年,能勤能俭,连年丰收。边境无虞,军民用度充足。至今谈论者仍赞美他。有儿子十四人。---**【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简真,幽府左司马,先允伸卒。简寿,右领军卫大将军。余或升朝籍,或为刺史、郡佐。

张简真,幽府左司马,在张允伸之前去世。张简寿,右领军卫大将军。其余诸子或升入朝籍,或担任刺史、郡佐。---**【注释】***[1]*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2]*司马:州郡副长官,常为贬谪之职**【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张公素,范阳人。咸通中,为幽州军校。事张允伸,累迁至平州刺史。允伸卒,子简会权主留后事,公素领本郡兵赴焉。三军素畏公素威望,简会知力不能制,即时出奔,遂立为帅。朝廷寻授旌节,累加至中书门下平章事。无几,李茂勋夺其位,公素归阙,贬复州司户参军。

张公素,范阳人。咸通年间,担任幽州军校。事奉张允伸,累次迁升至平州刺史。张允伸去世后,其子张简会暂代留后事务,张公素率领本郡兵马前往。三军一向畏惧张公素的威望,张简会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能制服他,立即出逃,于是拥立张公素为帅。朝廷不久授予旌节,累次加授至中书门下平章事。没多久,李茂勋夺取了他的职位,张公素返回朝廷,被贬为复州司户参军。---**【注释】***[1]*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2]*参军:州府或王府属官*[3]*幽州:今北京一带,卢龙镇治所**【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李可举,本回鹘阿布思之族也。张仲武破回鹘,可举父茂勋与本部侯王降焉。茂勋善骑射,性沉毅,仲武器之。常遣拓边,以功封郡王,赐姓名。

李可举,本是回鹘阿布思的族人。张仲武击破回鹘时,李可举的父亲李茂勋与本部侯王投降。李茂勋善于骑射,性情沉稳刚毅,张仲武很器重他。常派遣他开拓边境,因功封为郡王,赐予姓名。---**【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咸通末,纳降军使陈贡言者,幽之宿将,人所信服。茂勋密谋劫而杀之,声云贡言举兵。张公素以兵逆击不利,公素走,茂勋入城,军民方知其非贡言也。既有其众,遂推而立之,朝廷即降符节。无几,以疾告老,授右仆射致仕,表可举自节度副使、幽州左司马加右散骑常侍,为节度留后。中和中,累官至检校太尉。

咸通末年,纳降军使陈贡言,是幽州的老将,为人所信服。李茂勋密谋劫持并杀死了他,声称陈贡言起兵。张公素率兵迎击不利,张公素逃走,李茂勋进入城中,军民才知道他不是陈贡言。既已拥有其部众,于是推举拥立李茂勋,朝廷随即颁降符节。没多久,因病告老,授右仆射退休,上表推荐李可举自节度副使、幽州左司马加授右散骑常侍,为节度留后。中和年间,累官至检校太尉。---**【注释】***[1]*散骑常侍:谏官名,侍从皇帝规谏朝政*[2]*右仆射:尚书省右仆射*[3]*司马:州郡副长官,常为贬谪之职**【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中和末,以太原李克用兵势方盛,与定州王处存密相缔结。可举虑其窥伺山东,终为己患,遂遣使构云中赫连铎乘其背,则与镇州合谋举兵,兼言易、定是燕、赵之余,云得其地则正其疆理而分之。时可举遣将李全忠攻易州。有次将刘仁恭者,多权数;攻之弥月不下,乃穴地道以入。其城既下,易州士卒稍骄。王处存引轻军三千,以羊皮蒙之,夜伏于城外,仍别于间道以骑士伺之。燕军望见,谓之群羊,争趋焉。处存乘其无部伍,一击大败之,寻复其城。全忠遁归,惧可举罪之,收其余众,反攻幽州。可举危急,收集其族,登楼自燔而死。

中和末年,因太原李克用的兵势正盛,与定州王处存秘密缔结盟约。李可举担心他窥伺山东,最终成为自己的祸患,于是派遣使者联络云中赫连铎从背后夹击,又与镇州合谋出兵,同时说易州、定州是燕赵的余部,得到其地则划分疆界而分割。当时李可举派遣将领李全忠攻打易州。有次将刘仁恭,多有权谋;攻打了一个多月未能攻下,便挖地道进入城中。城破之后,易州士卒渐渐骄纵。王处存率领三千轻军,用羊皮蒙在身上,夜间埋伏在城外,同时另从偏僻小路派骑兵伺机而动。燕军望见,以为是群羊,争相前往。王处存趁其没有队形,一举大败燕军,随即收复了城池。李全忠逃回,害怕李可举怪罪,收拢其余部众,反攻幽州。李可举危急,召集其族人,登楼自焚而死。---**【注释】***[1]*幽州:今北京一带,卢龙镇治所*[2]*镇州:今河北正定*[3]*定州:今河北定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李全忠,范阳人。广明中,为棣州司马。有芦生于室,一尺三节,心恶之。谓别驾张建曰:“吾室生芦,无乃怪欤?”建曰:“芦,茅类,得泽而滋,公家有茅土之庆,殆天意乎!其生三节,必传节钺者三人。公勉树功名,无忘斯言。”全忠秩满还乡里,事节度使李可举为牙将。时可举兵锋方盛,欲与镇人分易、定,遣全忠将兵攻之,为定州军大败于易水。全忠惧,率其余众掩攻幽州。可举死。三军推全忠为留后,朝廷因以节钺授之,光启元年春也。

李全忠,范阳人。广明年间,担任棣州司马。家中长出芦苇,一尺长有三节,心中厌恶。对别驾张建说:"我家室中长出芦苇,莫非是怪异之事?"张建说:"芦苇,属茅类,得水泽而滋生,您家中有茅土之庆,恐怕是天意吧!它长出三节,必定意味着传节钺的有三人。您勉力建立功名,不要忘记此言。"李全忠任期满后回到乡里,事奉节度使李可举为牙将。当时李可举兵锋正盛,想要与镇州人分割易州、定州,派遣李全忠率兵攻打,被定州军在易水大败。李全忠恐惧,率领其余部众袭击攻取幽州。李可举死。三军推举李全忠为留后,朝廷因而将节钺授予他,这是光启元年春的事。---**【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司马:州郡副长官,常为贬谪之职*[3]*幽州:今北京一带,卢龙镇治所**【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全忠卒,子匡威自袭父位,称留后。匡威素称豪爽,属遇乱离,缮甲燕蓟,有吞四海之志。赫连铎据云中,屡引匡威与河东争云、代,并兵积年。景福初,镇州王镕诱河东将李存孝。克用怒,加兵讨之。时镕童幼,求援于燕;匡威亲率军应之。二年春,河东复出师井陉,再乞师,匡威来援。

李全忠去世,儿子李匡威自行继承父位,自称留后。李匡威一向以豪爽著称,适逢乱离之世,在燕蓟修缮甲兵,有吞并四海的志向。赫连铎占据云中,屡次引导李匡威与河东争夺云州、代州,连年交兵。景福初年,镇州王镕引诱河东将领李存孝。李克用发怒,出兵讨伐。当时王镕年幼,向燕求援;李匡威亲自率军响应。二年春,河东再次出兵井陉,王镕再次乞求援军,李匡威前来救援。---**【注释】***[1]*镇州:今河北正定**【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匡威弟匡筹,妻张氏有国色。师将发,家人会别,匡威酒酣,留张氏报之。匡筹私怀忿怒,匡威军至博野,匡筹乃据城自为节度。匡威部下闻之,亡归者半。匡威退无归路,将入觐京师。时匡威留于深州,遣判官李抱贞奉章以闻。属京师大乱之后,闻匡威来朝,市人震恐,咸曰“金头王来谋社稷”,士庶有亡窜山谷者。匡威其实不行,欲图镇州,示无留意。熔以匡威再来援己,致其失师,遣使迎归府第,父事之。匡威为镕城郛缮甲,指陈方略,视镕如子。每阴谋骤施,以悦人心。镇之三军,素忠于王氏,恶其所为。会镕过匡威第慰忌辰,匡威缟衣裹甲,伏兵劫镕入牙城。镕兵逆战,燔东偏门,军士呼噪登屋,矢下如雨。镕仆墨君和乱中扶镕登屋免难,而斩匡威以徇。

李匡威的弟弟李匡筹,妻子张氏有倾国之色。军队将要出发,家人聚会告别,李匡威酒醉,留下张氏以报答自己。李匡筹私下怀恨愤怒,李匡威的军队到达博野时,李匡筹便占据城池自任节度。李匡威的部下听说后,逃亡归去的有半数。李匡威退无归路,将要入京觐见。当时李匡威停留在深州,派遣判官李抱贞奉表章上报。适逢京师经历大乱之后,听说李匡威前来朝见,市人震惊恐惧,都说"金头王来谋社稷",士人百姓有逃亡到山谷中去的。李匡威其实并未成行,想要图谋镇州,表示没有留下来的意思。王镕因为李匡威再次来援助自己,导致他失去了军队,派遣使者迎接他回到府第,以父礼事奉他。李匡威为王镕修缮城郭甲兵,指陈方略,待王镕如子。每每暗中施行阴谋,以取悦人心。镇州的三军,一向忠于王氏,厌恶他的所作所为。恰逢王镕经过李匡威的宅第慰问忌辰,李匡威穿着白衣内裹甲胄,埋伏士兵劫持王镕进入牙城。王镕的士兵迎战,焚烧东偏门,军士呼喊着登上屋顶,箭如雨下。王镕的仆人墨君和在混乱中扶着王镕登上屋顶得以免难,斩杀李匡威示众。---**【注释】***[1]*镇州:今河北正定**【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是岁,匡筹出师攻镇之乐寿、武强以报耻。匡威部曲刘仁恭归于河东。乾宁元年冬,河东听仁恭之谋,出师进讨。二月,败燕军于居庸,匡筹挈其族遁去,将赴京师。至景城,为沧州节度使卢彦威所杀,掠其辎车、妓妾。匡筹妻张氏产于路,不能进,刘仁恭获之,献于李克用,后立为夫人,嬖宠专房。李氏父子三叶,十年而亡。

这一年,李匡筹出兵攻打镇州的乐寿、武强以报仇雪耻。李匡威的部曲刘仁恭归附河东。乾宁元年冬,河东听从刘仁恭的计谋,出兵进讨。二月,在居庸击败燕军,李匡筹带着族人逃走,将奔赴京师。到达景城时,被沧州节度使卢彦威所杀,抢掠其辎重车辆、歌妓侍妾。李匡筹的妻子张氏在路上生产,不能前行,被刘仁恭俘获,献给李克用,后来被立为夫人,备受宠爱,专房之宠。李氏父子三代,十年而亡。---**【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沧州:今河北沧州**【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史臣曰:大都偶国,乱之本也。故古先哲王建国,公侯之封,不过千乘,所以强干弱枝,防其悖慢。彼幽州者,列九围之一,地方千里而遥,其民刚强,厥田沃壤。远则慕田光、荆卿之义,近则染禄山、思明之风。二百余年,自相崇树,虽朝廷有时命帅,而土人多务逐君。习苦忘非,尾大不掉,非一朝一夕之故也。若李载义、张仲武、张允伸因利乘便,获领旌旗,以仁守之,恭顺朝旨,亦足多也。如朱克融、杨志诚、史元忠、张公素、李可举、李全忠,以不仁得之,靡更曩志。或寻为篡夺,或仅传子孙,咸非令终,盖其宜也。

史臣评论说:大城与国都相匹敌,是祸乱的根本。所以古代先哲圣王建立国家,公侯的封地,不超过千乘,这是为了强干弱枝,防止其悖逆傲慢。那幽州,位列九围之一,地方千里之遥,其民刚强,其田地肥沃。远则仰慕田光、荆轲的义气,近则沾染安禄山、史思明的风气。二百余年,自相尊崇拥立,虽然朝廷有时任命主帅,但当地人多致力于驱逐君主。习于艰苦而忘记是非,尾大不掉,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如李载义、张仲武、张允伸,趁有利时机,获得统领旌旗,以仁德守之,恭顺朝廷旨意,也值得称道。如朱克融、杨志诚、史元忠、张公素、李可举、李全忠,以不仁得之,不改变往日之志。有的旋即被篡夺,有的仅传子孙,都没有善终,大概是理所当然的。---**【注释】***[1]*幽州:今北京一带,卢龙镇治所**【评析】**此段为史臣对本卷传主的综合评价,以儒家价值观为准绳,对人物功过进行辩证分析。评价体现了传统史学褒善贬恶的笔法,为后世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史学视角。

赞曰:蝎石之野,气劲人豪。二百余载,自相尊高。载义、仲武,亦多忠劳。余因篡得,不仁何逃?

赞语说:蝎石之野,气劲人豪。二百余年,自相尊高。李载义、张仲武,也多有忠劳。其余因篡夺得位,不仁又如何逃脱?---**【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赞语以韵文形式总结全卷,褒贬分明,语言精炼,音韵和谐,体现了古代史书赞语的典型风格,与史臣论形成呼应。**【总评】**本卷记述了幽州卢龙镇在刘总归朝后的历任节度使,以朱克融、李载义、张仲武、张允伸等人为代表。刘总将幽州归朝后,朝廷试图恢复对河朔的直接控制,但很快因处理不当而引发朱克融叛乱,幽州重新陷入割据。此后幽州镇经历了多次权力更迭,但总体上维持了对朝廷的表面臣属,是河朔三镇中相对恭顺的一镇。张仲武在任期间对契丹和奚族的防御颇有成效,维护了东北边境的相对稳定。此卷史料反映了中晚唐朝廷对河朔藩镇政策的反复无常:从试图直接控制到被迫承认现状,再到偶尔利用藩镇间的矛盾进行制衡。《旧唐书》对这些幽州历任节度使的记述,为研究中晚唐藩镇内部权力更替的规律、朝廷对河朔政策的演变,以及东北边疆民族关系的变化,提供了重要的史料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