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唐书 · 卷一百七十三_郑覃等

唐 · 刘昫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郑覃等△郑覃(弟朗)陈夷行李绅(吴汝纳)李回李珏李固言郑覃,故相珣瑜之子。以父荫补弘文校理,历拾遗、补阙、考功员外郎、刑部郎中。元和十四年二月,迁谏议大夫。宪宗用内官五人为京西北和籴使,覃上疏论罢。穆宗不恤政事,喜游宴;即位之始,吐蕃寇边,覃与同职崔玄亮等廷奏曰:“陛下即位已来,宴乐过多,畋游无度。今蕃寇在境,缓急奏报,不知乘舆所在。臣等忝备谏官,不胜忧惕,伏愿稍减游纵,留心政道。伏闻陛下晨夜昵狎倡优;近习之徒,赏赐太厚。凡金银货币,皆出自生灵膏血,不可使无功之人,滥沾赐与。纵内藏有余,亦乞用之有节,如边上警急,即支用无阙。免令有司重敛百姓,实天下幸甚。”帝初不悦其言,顾宰相萧俛曰:“此辈何人?”俛对曰:“谏官也。”帝意稍解,乃曰:“朕之过失,臣下尽规,忠也。”乃谓覃曰:“阁中奏事,殊不从容。今后有事面陈,朕与卿延英相见。”时久无阁中奏事,覃等抗论,人皆相贺。

郑覃是已故宰相郑珣瑜的儿子。凭借父亲的恩荫补任弘文馆校理,历任拾遗、补阙、考功员外郎、刑部郎中。元和十四年二月,升任谏议大夫。宪宗任用五名宦官担任京西北和籴使,郑覃上疏谏止。穆宗不关心政事,喜好游乐宴饮;即位之初,吐蕃侵犯边境,郑覃与同僚崔玄亮等在朝廷上奏说:"陛下即位以来,宴饮娱乐过多,游猎没有节制。如今吐蕃敌寇在边境,紧急奏报传来,却不知道陛下车驾在何处。臣等身为谏官,不胜忧惧,恳请陛下稍微减少游乐放纵,留心政务。臣等听说陛下日夜亲近倡优;身边的近侍,赏赐太过丰厚。凡金银货币,都出自百姓的血汗,不可让无功之人滥得赏赐。即使内库有盈余,也请有节制地使用,如边境有紧急情况,即可支用不缺。免得让官府加重对百姓的征敛,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皇帝起初不喜欢他的话,回头对宰相萧俛说:"这些是什么人?"萧俛回答说:"是谏官。"皇帝的态度稍稍缓和,于是说:"朕的过失,臣下直言规劝,这是忠心。"于是对郑覃说:"在阁中奏事,很不从容。今后有事情当面陈述,朕与你在延英殿相见。"当时很久没有在阁中奏事了,郑覃等人直言进谏,众人都互相庆贺。**【注释】***[1]*郑珣瑜:德宗朝宰相,郑氏为荥阳望族。弘文馆为唐代藏书和整理典籍的机构。*[2]*拾遗、补阙:均为门下省或中书省谏官。考功员外郎属吏部考功司,负责官员考核。*[3]*京西北和籴使:负责在京西北地区采购粮食的使职。和籴为官府按价购买民间粮食的制度。**【评析】**此段概述郑覃出身后立即进入角色,以门荫入仕,不因宰相之子而骄。宪宗用宦官充和籴使的弊政引发其上疏,穆宗朝直言谏阻游乐的勇气,奠定了其一生以经学和谏诤立身的基调。

镇冀节度使王承宗死,其弟承元听朝旨,移授郑滑节度。镇之三军留承元,以难不能赴镇;承元乞重臣宣谕,乃以覃为宣谕使,起居舍人王璠副之。

镇冀节度使王承宗去世,他的弟弟王承元听从朝廷旨意,调任郑滑节度使。镇州的三军将士挽留王承元,以致他难以赴任;王承元请求朝廷派重臣前往宣谕,于是任命郑覃为宣谕使,起居舍人王璠为副使。**【注释】***[1]*镇冀节度使:成德军节度使,治所在镇州(今河北正定),为王武俊家族世袭。*[2]*王承元:王承宗之弟,主动归朝,在唐代藩镇归附事件中具有代表性。宣谕使为朝廷派遣传达旨意的使节。**【评析】**郑覃以"谕以大义"说服骄兵悍将听从朝廷调令,展现了其以经学大义服人的政治能力。

初,镇卒辞语不逊,覃至宣诏,谕以大义,军人释然听命。长庆元年十一月,转给事中。四年,迁御史中丞,十一月,权知工部侍郎。宝历元年,拜京兆尹。文宗即位,改左散骑常侍。三年,以本官充翰林侍讲学士。四年四月,拜工部侍郎。

起初,镇州士兵言辞不恭,郑覃到达后宣读诏书,以大义晓谕,军人释然服从命令。长庆元年十一月,转任给事中。四年,升任御史中丞,十一月,暂代工部侍郎。宝历元年,授任京兆尹。文宗即位,改任左散骑常侍。三年,以本官充任翰林侍讲学士。四年四月,授任工部侍郎。**【注释】***[1]*给事中:门下省要职,有封驳诏令之权。御史中丞为御史台副长官。权知工部侍郎为暂代该职。*[2]*京兆尹:京城长安最高长官。左散骑常侍为谏官。翰林侍讲学士为侍讲经义的内廷官。*[3]*延英殿:皇帝召见大臣的便殿。**【评析】**郑覃在宪、穆、敬、文四朝历任要职,其仕途轨迹体现了中唐官员的多朝历练特点。

覃长于经学,稽古守正,帝尤重之。覃从容奏曰:“经籍讹谬,博士相沿,难为改正。请召宿儒奥学,校定六籍;准后汉故事,勒石于太学,永代作则,以正其阙。”从之。

郑覃长于经学,考察古事、坚守正道,皇帝尤其器重他。郑覃从容上奏说:"经籍中的讹误,博士们沿袭相传,难以改正。请召请宿儒博学之士,校定六经;依照后汉的旧例,将经文刻石立于太学,作为永世的准则,以纠正其中的缺漏。"皇帝听从了。**【注释】***[1]*六籍:即六经,指《诗》《书》《礼》《乐》《易》《春秋》。*[2]*勒石太学:将经文刻石立于太学门前,即著名的"开成石经"工程。后汉故事指东汉熹平石经的先例。**【评析】**郑覃奏请校定六经并刻石太学,是唐代文化史上的一件大事。此举纠正了经籍传抄中的讹误,统一了经学标准,即后来著名的"开成石经"。此建议体现了他以经学治世的政治理想。

五年,李宗闵、牛僧孺辅政。宗闵以覃与李德裕相善,薄之。时德裕自浙西入朝,复为闵、孺所排,出镇蜀川。宗闵恶覃禁中言事,奏为工部尚书,罢侍讲学士。文宗好经义,心颇思之。六年二月,复召为侍讲学士。七年春,德裕作相。五月,以覃为御史大夫。文宗尝于延英谓宰相曰:“殷侑通经学,为人颇似郑覃。”宗闵曰:“覃、侑诚有经学,于议论不足听览。”李德裕对曰:“殷、郑之言,他人不欲闻,唯陛下切欲闻之。”覃尝嫉人朋党,为宗闵所薄故也。八年,迁户部尚书。其年,德裕罢相,宗闵复知政,与李训、郑注同排斥李德裕、李绅。二人贬黜,覃亦左授秘书监。九年六月,杨虞卿、李宗闵得罪长流,复以覃为刑部尚书。十月,迁尚书右仆射,兼判国子祭酒。训、注伏诛,召覃入禁中草制敕,明日以本官同平章事,封荥阳郡公,食邑二千户。

五年,李宗闵、牛僧孺辅政。李宗闵因为郑覃与李德裕关系好,便轻视他。当时李德裕从浙西入朝,又遭到李宗闵、牛僧孺的排挤,出镇蜀川。李宗闵厌恶郑覃在宫中议论政事,奏请任命他为工部尚书,罢免其侍讲学士之职。文宗喜好经义,心里颇为想念他。六年二月,又召郑覃为侍讲学士。七年春,李德裕担任宰相。五月,任命郑覃为御史大夫。文宗曾在延英殿对宰相说:"殷侑精通经学,为人很像郑覃。"李宗闵说:"郑覃、殷侑确实有经学功底,但议论不值得听取。"李德裕回答说:"殷侑、郑覃的话,别人不想听,唯有陛下很想听。"郑覃曾经痛恨人结党营私,这是被李宗闵所轻视的原因。八年,升任户部尚书。当年,李德裕罢相,李宗闵又执掌政事,与李训、郑注一同排斥李德裕、李绅。二人被贬黜,郑覃也被降职为秘书监。九年六月,杨虞卿、李宗闵获罪被长期流放,又任命郑覃为刑部尚书。十月,升任尚书右仆射,兼判国子祭酒。李训、郑注伏法被诛,召郑覃入宫中起草制敕,次日以本官同平章事,封荥阳郡公,食邑二千户。**【注释】***[1]*李宗闵、牛僧孺:牛党领袖。李德裕为李党领袖。*[2]*殷侑:通经学的官员。禁中指皇宫内廷。*[3]*"覃、侑诚有经学,于议论不足听览":李宗闵对经学之臣的贬低。*[4]*秘书监:秘书省长官,管理图书典籍。杨虞卿:牛党核心人物。同平章事即宰相。**【评析】**此段是郑覃在牛李党争中的命运浮沉。他被李宗闵排斥出翰林,又被李德裕召回,最终在甘露之变后被拜相。"覃尝嫉人朋党"是其一生不依附党争的核心品格。

覃虽精经义,不能为文。嫉进士浮华。开成初,奏礼部贡院宜罢进士科。初,紫宸对,上语及选士,覃曰:“南北朝多用文华,所以不治。士以才堪即用,何必文辞?”帝曰:“进士及第人已曾为州县官者,方镇奏署即可之,余即否。”覃曰:“此科率多轻薄,不必尽用。”帝曰:“轻薄敦厚,色色有之,未必独在进士。此科置已二百年,亦不可遽改。”覃曰:“亦不可过有崇树。”帝尝谓宰臣曰:“百司弛慢,要重条举。”因指香炉曰:“此炉始亦华好,用之既久,乃无光彩。若不加饰,何由复初?”覃对曰:“丕变风俗,当考实效。自三十年已来,多不务实,取于颜情。如嵇、阮之流,不摄职事。”李石云:“此本因治平,人人无事,安逸所致。今之人俗亦慕王夷甫,耻不能及之。”上曰:“卿等辅朕,在振举法度而已。”

郑覃虽然精通经义,但不擅长写文章。他嫉恨进士科的浮华之风。开成初年,上奏礼部贡院应当取消进士科。当初,在紫宸殿对答时,皇帝谈到选拔人才,郑覃说:"南北朝多崇尚文采,所以治理不好。士人只要有才能即可任用,何必一定要文辞?"皇帝说:"进士及第的人中已曾担任州县官的,方镇上奏举荐即可任用,其余的就不行。"郑覃说:"这一科的人大多轻薄,不必全部任用。"皇帝说:"轻薄与敦厚,各种人都有,未必只在进士中。这一科设立已二百年,也不能突然改变。"郑覃说:"也不可过分推崇。"皇帝曾对宰相们说:"各部门松懈怠慢,要重新整顿。"于是指着香炉说:"这个香炉起初也是华丽美好的,用得久了,就没有光彩了。如果不加以修饰,怎能恢复原样?"郑覃回答说:"大大改变风俗,应当考察实际效果。近三十年来,多不务实,看重情面。像嵇康、阮籍之类的人,不管职事。"李石说:"这本来是因为天下太平,人人无事,安逸所致。如今的人也都仰慕王衍,以不如他为耻。"皇帝说:"你们辅佐朕,在于振兴法度而已。"---**【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时太学勒石经,覃奏起居郎周墀、水部员外郎崔球、监察御史张次宗、礼部员外郎温业等,校定《九经》文字,旋令上石。加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上尝于延英论古今诗句工拙,覃曰:“孔子所删,三百篇是也。降此五言七言,辞非雅正,不足帝王赏咏。夫《诗》之《雅》《颂》,皆下刺上所为,非上化下而作。王者采诗,以考风俗得失。仲尼删定,以为世规。近代陈后主、隋炀帝皆能章句,不知王者大端,终有季年之失。章句小道,愿陛下不取也。”覃以宰相兼判国子祭酒,奏太学置五经博士各一人,缘无职田,请依王府官例,赐禄粟。从之。又进《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

当时太学刻石经,郑覃奏请起居郎周墀、水部员外郎崔球、监察御史张次宗、礼部员外郎温业等人,校定《九经》文字,随即令其刻石。又加授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皇帝曾在延英殿谈论古今诗句的优劣,郑覃说:"孔子所删定的,就是三百篇。此后出现的五言七言,辞藻不雅正,不值得帝王欣赏吟咏。《诗经》中的《雅》《颂》,都是下面的人讽刺上面的人所作,不是上面的人教化下面的人而作。君王采集诗歌,以考察风俗的得失。孔子删定,作为世间的规范。近代陈后主、隋炀帝都能作诗章句,但不知道为君王的根本大事,最终都有末年的失败。章句是小道,希望陛下不要取用。"郑覃以宰相身份兼判国子祭酒,奏请在太学设置五经博士各一人,因为没有职田,请依照王府官员的成例,赐给禄粟。皇帝听从了。又进献《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注释】***[1]*监察御史:御史台基层监察官员,负责巡按纠察*[2]*门下侍郎:门下省副长官*[3]*国子祭酒:国子监长官,掌管太学教育**【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其年,李固言复为宰相。固言与李宗闵、杨嗣复善,覃憎之。因起居郎阙,固言奏曰:“周敬复、崔球、张次宗等三人,皆堪此任。”覃曰:“崔球游宗闵之门,且赤墀下秉笔,为千古法,不可朋党。如裴中孺、李让夷,臣不敢有纤芥异论。”乃止。三年,杨嗣复自西川入拜平章事,与覃尤相矛盾;加之以固言、李珏,入对之际,是非蜂起。二月,覃进位太子太师。

当年,李固言再次担任宰相。李固言与李宗闵、杨嗣复关系好,郑覃憎恶他们。因为起居郎职位空缺,李固言上奏说:"周敬复、崔球、张次宗等三人,都能胜任此职。"郑覃说:"崔球出入李宗闵门下,况且在殿前执笔,要成为千古的典范,不可结党。如裴中孺、李让夷,臣不敢有丝毫异议。"于是作罢。三年,杨嗣复从西川入朝拜平章事,与郑覃尤其矛盾重重;加上李固言、李珏,在入对的时候,是非纷起。二月,郑覃进位太子太师。---**【注释】***[1]*太师:三师之首**【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文宗以旱放系囚,出宫人刘好奴等五百余人,送两街寺观,任归亲戚。紫宸对,李珏曰:“陛下放宫女数多,德迈千古。汉制,八月选人,晋武平吴,亦多采择。仲尼所谓‘未见好德如好色’。今陛下以为无益放之,微臣敢贺。”覃曰:“晋武帝以采择之失,中原化为左衽;陛下以为殷鉴,放去攸宜。”其年十二月,三上章求罢,诏落太子太师,余如故。仍三五日一入中书,商量政事。四年五月,罢相,守左仆射。

文宗因为旱灾释放囚犯,放出宫女刘好奴等五百余人,送到两街的寺观,任其归靠亲戚。紫宸殿对答时,李珏说:"陛下放出的宫女数量很多,德行超越千古。汉朝制度,八月选宫女,晋武帝平定东吴后,也大量采选。这就是孔子所说的'未见好德如好色'。如今陛下认为没有益处而放走她们,微臣斗胆庆贺。"郑覃说:"晋武帝因为采选的过失,致使中原变为胡人天下;陛下以此为鉴,放走宫女是很适宜的。"当年十二月,三次上表请求罢职,诏令免去太子太师,其余官职如故。仍然三五天入中书省一次,商议政事。四年五月,罢免宰相,保留左仆射。---**【注释】***[1]*左仆射:尚书省左仆射,为中央最高行政长官之一*[2]*太师:三师之首*[3]*仆射:尚书省仆射,分左仆射和右仆射**【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武宗即位,李德裕用事,欲援为宰相。固以足疾不任朝谒。会昌二年,守司徒致仕,卒。

武宗即位,李德裕掌权,想援引郑覃为宰相。郑覃以足疾为由坚决推辞,不能胜任朝谒。会昌二年,以司徒身份退休,去世。---**【注释】***[1]*司徒: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子裔绰,以荫授渭南尉,直弘文馆。

儿子郑裔绰,凭借恩荫授任渭南尉,在弘文馆当值。---**【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覃少清苦贞退,不造次与人款狎。位至相国,所居未尝增饰,才庇风雨。家无媵妾,人皆仰其素风。然嫉恶太过,多所不容,众惮而恶之。

郑覃年少时清苦守正退让,不随便与人亲近。官至宰相,住所从未扩建装修,仅能遮蔽风雨。家中没有姬妾,人们都仰慕他朴素的风范。但他嫉恶太过,多有不能容忍之处,众人既畏惧又厌恶他。---**【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覃弟朗、潜。

郑覃的弟弟郑朗、郑潜。---**【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朗,字有融。长庆元年,登进士甲科,再迁右拾遗。开成中,为起居郎。初,太和末风俗稍奢,文宗恭勤节俭,冀革其风。宰臣等言曰:“陛下节俭省用,风俗已移,长裾大袂,渐以减损。若更令戚属绝其侈靡,不虑下不从教。”帝曰:“此事亦难户晓,但去其泰甚,自以俭德化之。朕闻前时内库唯二锦袍,饰以金鸟,一袍玄宗幸温汤御之,一即与贵妃。当时贵重如此,如今奢靡,岂复贵之?料今富家往往皆有。左卫副使张元昌便用金唾壶,昨因李训,已诛之矣。”时朗执笔螭头下,宰臣退,上谓朗曰:“适所议论,卿记录未?吾试观之。”朗对曰:“臣执笔所记,便名为史。伏准故事,帝王不可取观。昔太宗欲览国史,谏议大夫朱子奢云:‘史官所述,不隐善恶。或主非上智,饰非护失,见之则致怨,所以义不可观。’又褚遂良曰:‘今之起居郎,古之左右史也;记人君言行,善恶必书,庶几不为非法,不闻帝王躬自观史。’”帝曰:“适来所记,无可否臧,见亦何爽?”乃宣谓宰臣曰:“郑朗引故事,不欲脱见起居注。夫人君之言,善恶必书。朕恐平常闲话,不关理体,垂诸将来,窃以为耻。异日临朝,庶几稍改,何妨一见,以诫丑言。”朗遂进之。朗转考功郎中。四年,迁谏议大夫。

郑朗,字有融。长庆元年,考中进士甲科,两次升任右拾遗。开成年间,任起居郎。当初,太和末年风俗逐渐奢侈,文宗恭谨勤劳,崇尚节俭,希望革除这种风气。宰相们说:"陛下节俭省用,风俗已经改变,宽袍大袖,逐渐减少。如果再让皇亲国戚戒除奢侈靡费,不用担心下面不服从教化。"皇帝说:"这件事也难以家家户户都明白,只要去除过分奢侈的部分,自然以节俭的德行教化人们。朕听说以前内库只有两件锦袍,用金鸟装饰,一件是玄宗去温汤时穿的,另一件给了贵妃。当时如此贵重,如今风气奢靡,哪里还会看重它?料想现在富家往往都有。左卫副使张元昌竟然使用金唾壶,昨天因为李训的事,已经将他诛杀了。"当时郑朗在螭头下执笔记录,宰相退下后,皇帝对郑朗说:"刚才所议论的,你记录了吗?我看一看。"郑朗回答说:"臣执笔所记,就称为史。依照旧例,帝王不能观看。从前太宗想要看国史,谏议大夫朱子奢说:'史官所记载的,不隐讳善恶。如果君主不是上等智慧,掩饰错误,看到记载就会产生怨恨,所以从道义上说不能观看。'又褚遂良说:'现在的起居郎,就是古代的左右史;记载君主的言行,善恶必书,希望能使君主不做非法之事,没听说过帝王亲自观看史书记载。'"皇帝说:"刚才所记,没有褒贬,看看又有什么妨碍?"于是宣告宰相说:"郑朗引用旧例,不想让我看起居注。君主的话,善恶必书。朕担心平常闲话,不关政体,流传到将来,私下感到羞耻。他日临朝,希望能有所改正,看一看又有何妨,可以用来警戒不好的言论。"郑朗于是将记录进上。郑朗转任考功郎中。四年,升任谏议大夫。---**【注释】***[1]*谏议大夫:谏官名,隶属门下省*[2]*考功郎中:吏部考功司长官,掌管官员考核*[3]*郎中:尚书省下属各司的长官**【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会昌初,为给事中。出为华州刺史,入为御史中丞、户部侍郎,判本司事。大中朝,出为定州刺史、义武军节度、易定观察、北平军等使。寻迁检校户部尚书、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宋亳汴颍观察等使。入为工部尚书,判度支。迁御史大夫,改礼部尚书。以本官同平章事,加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修国史。

会昌初年,任给事中。出京任华州刺史,入朝任御史中丞、户部侍郎,判户部事。大中朝,出京任定州刺史、义武军节度使、易定观察使、北平军等使。不久升任检校户部尚书、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宋亳汴颍观察使等。入朝任工部尚书,判度支。升任御史大夫,改任礼部尚书。以本官同平章事,加授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修国史。---**【注释】***[1]*御史中丞:御史台副长官,负责监察百官*[2]*户部尚书:户部长官,掌管全国财政户籍*[3]*礼部尚书:礼部长官,掌管礼仪科举祭祀**【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大中十年,以疾辞位。进加检校右仆射、守太子少师。十一年十月卒。诏曰:

大中十年,因病辞职。进加检校右仆射、守太子少师。十一年十月去世。诏书说:---**【注释】***[1]*右仆射:尚书省右仆射*[2]*仆射:尚书省仆射,分左仆射和右仆射**【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故通议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太子少师、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朗,植操端方,禀气庄重;蔼若瑞玉,淡如澄川。智略合乎蓍龟,诚信服于僚友。自膺宠寄,颇负全才,竭匪躬于谏垣,彰尽瘁于琐闼。载践方岳,亟登师坛。观风推惠爱之心,训士得抚循之术。政溢闻听,念兹征还,位冠冬卿,职重邦计。经费有节,财用不亏。繄彼休功,明我推择。爰嘉峭峻,俾总纪纲。公望益隆,典彝具举;式谐注意,且沃深衷。俄参化源,以提政柄。三事仰清廉之节,百度见损益之能。近煦和风,远浃膏雨。方俟坐镇雅俗,表率庶官,颐养或乖,腠理生疾,屡陈章疏,乞遂退闲。既坚乃诚,式允其请。每图懿绩,唯冀有瘳。何竟至于弥留,而遽闻于捐代。阅奏兴悼,临轩载怀。将辍视朝之仪,兼列上公之秩。慰兹幽坏,期尔有知,可赠司空。

已故通议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太子少师、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朗,树立的节操端方,禀性庄重;温和如玉,淡泊如澄川。智略与蓍龟相符,诚信能让僚友信服。自从蒙受恩宠托付,很有全才,在谏院竭尽忠直,在朝廷彰显尽力。多次出任方镇,屡次登上帅坛。观察风俗,推行惠爱之心,训教士人,掌握安抚之术。政绩广为流传,因此征召还朝,官位在冬卿之首,职责关系国家大计。经费开支有节制,财用不亏。靠着他美好的功绩,说明朕的选拔得当。嘉奖他高峻的品格,让他总管纪纲。众望更高,常法都得以施行;符合朕的心意,也满足朕的内心。不久参与大政,执掌政权。三公钦佩他的清廉节操,各种政务显示他处理得当。近处如和风煦拂,远处如膏雨滋润。正要期待他坐镇雅俗,作为百官表率,却养生失宜,疾病发生,多次上疏,请求退闲。态度坚定,诚意已至,于是准许他的请求。常希望他病情好转,哪知竟然到了弥留,突然听到去世的消息。阅读奏疏,心生哀悼,临朝而怀思。将要停止朝会,兼赐上公的爵位。安慰你的幽魂,希望你有知,可追赠司空。---**【注释】***[1]*上柱国:唐代勋官最高等级,正二品,为功勋荣誉*[2]*右仆射:尚书省右仆射*[3]*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潜,字无闷,亦登进士第。

郑潜,字无闷,也考中了进士第。---**【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短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符合史传的叙事体例。

陈夷行,字周道,颍川人。祖忠,父邑。夷行,元和七年登进士第,累辟使府。宝历末,由侍御史改虞部员外郎,皆分务东都。太和三年,入为起居郎、史馆修撰,预修《宪宗实录》。四年献上,转司封员外郎。五年,迁吏部郎中。四月,召充翰林学士。八年,兼充皇太子侍读,诏五日一度入长生院侍太子讲经。上召对,面赐绯衣牙笏,迁谏议大夫、知制诰,余职如故。九年八月,改太常少卿,知制诰、学士侍讲如故。

陈夷行,字周道,颍川人。祖父陈忠,父亲陈邑。陈夷行,元和七年考中进士第,多次被节度使府征召。宝历末年,由侍御史改任虞部员外郎,都在东都分任职务。太和三年,入朝任起居郎、史馆修撰,参与修撰《宪宗实录》。四年献上,转任司封员外郎。五年,升任吏部郎中。四月,召入充任翰林学士。八年,兼任皇太子侍读,诏令每五天一次进入长生院侍奉太子讲经。皇帝召见对答,当面赐给绯衣牙笏,升任谏议大夫、知制诰,其余职务如故。九年八月,改任太常少卿,知制诰、学士侍讲如故。---**【注释】***[1]*谏议大夫:谏官名,隶属门下省*[2]*史馆修撰:负责编修国史的史官*[3]*翰林学士:皇帝的文学侍从兼顾问**【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开成二年四月,以本官同平章事。三年,杨嗣复、李珏继入辅政。夷行介特,素恶其所为,每上前议政,语侵嗣复,遂至往复。性不能堪,上表称足疾辞位;不许,诏中使就第宣劳。七月,以王彦威为忠武节度使,史孝章为邠宁节度使,皆嗣复拟议。因延英对,上问夷行曰:“昨除二镇,当否?”夷行对曰:“但出自圣心即当。”杨嗣复曰:“若出自圣心当,即人情皆惬。如事或过当,臣下安得无言?”帝曰:“诚如此,朕固无私也。”夷行曰:“自三数年来,奸臣窃权,陛下不可倒持太阿,授人钅尊柄。”嗣复曰:“齐桓用管仲于雠虏,岂有太阿之虑乎?”上不悦。

开成二年四月,以本官同平章事。三年,杨嗣复、李珏相继入朝辅政。陈夷行性格孤高特立,一向厌恶他们的所作所为,每次在皇帝面前议政,言语都冒犯杨嗣复,于是来回争论。他性格不能忍受,上表称有足疾请求辞职;皇帝不许,诏令中使到他家中宣示慰劳。七月,任命王彦威为忠武节度使,史孝章为邠宁节度使,都是杨嗣复拟议的。在延英殿对答时,皇帝问陈夷行说:"昨日任命两个方镇,妥当吗?"陈夷行回答说:"只要出自圣心就妥当。"杨嗣复说:"如果出自圣心妥当,那么人心都会满意。如果事情或许有不妥之处,臣下怎能不进言?"皇帝说:"确实如此,朕本来就没有私心。"陈夷行说:"近三几年来,奸臣窃取权力,陛下不可倒持太阿宝剑,将权柄交给别人。"杨嗣复说:"齐桓公从仇敌之中起用管仲,难道有太阿宝剑的顾虑吗?"皇帝不高兴。---**【注释】***[1]*同平章事:宰相的简称*[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仙韶院乐官尉迟璋授王府率,右拾遗窦洵直当衙论曰:“伶人自有本色官,不合授之清秩。”郑覃曰:“此小事,何足当衙论列!王府率是六品杂官,谓之清秩,与洵直得否?此近名也。”嗣复曰:“尝闻洵直幽,今当衙论一乐官,幽则有之,亦不足怪。”夷行曰:“谏官当衙,只合论宰相得失,不合论乐官。然业已陈论,须与处置。今后乐人每七八年与转一官,不然,则加手力课三数人。”帝曰:“别与一官。”乃授光州长史,赐洵直绢百疋。夷行寻转门下侍郎。

仙韶院乐官尉迟璋被授予王府率,右拾遗窦洵直在朝堂上议论说:"伶人自有其本色的官,不应授予清贵的职位。"郑覃说:"这是小事,何须在朝堂上议论!王府率是六品杂官,称之为清贵的职位,与窦洵直所得到的相比如何?这是追求虚名。"杨嗣复说:"曾经听说窦洵直低调,今天在朝堂上议论一个乐官,低调是有,也不足为怪。"陈夷行说:"谏官在朝堂上,只应议论宰相的得失,不应议论乐官。然而既然已经进言,必须给予处理。今后乐人每七八年给转升一官,不然,就增加手力课三数人。"皇帝说:"另外给他一个官职。"于是授予光州长史,赐给窦洵直绢一百匹。陈夷行不久转任门下侍郎。---**【注释】***[1]*门下侍郎:门下省副长官*[2]*长史:州郡副长官*[3]*侍郎:六部次官,尚书副手**【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上紫宸议政,因曰:“天宝中政事,实不甚佳。当时姚、宋在否?”李珏曰:“姚亡而宋罢。”珏因言:“人君明哲,终始尤难。玄宗尝云:‘自即位已来,未尝杀一不辜。’而任林甫陷害破人家族,不亦惑乎?”夷行曰:“陛下不可移权与人。”嗣复曰:“夷行之言容易,且太宗用房玄龄十六年、魏徵十五年,何尝失道?臣以为用房、魏多时不为不理,用邪佞一日便足。”夷行之言,皆指嗣复专权。

皇帝在紫宸殿议政,于是说:"天宝年间政事,实在不太好。当时姚崇、宋璟还在吗?"李珏说:"姚崇已去世而宋璟已被罢免。"李珏又说:"君主明哲,始终如一是很难的。玄宗曾经说:'自即位以来,未曾杀过一个无辜之人。'却任用李林甫陷害破坏人家家族,不也是令人困惑吗?"陈夷行说:"陛下不可将权力移交给别人。"杨嗣复说:"陈夷行的话说得太轻巧,况且太宗任用房玄龄十六年、魏徵十五年,何曾失去正道?臣认为任用房玄龄、魏徵时间虽长也不会治理不好,任用邪佞一日便足以坏事。"陈夷行的话,都是指责杨嗣复专权。---**【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文宗用郭薳为坊州刺史,右拾遗,宋邧论列,以为不可。既而薳坐赃。帝谓宰相曰:“宋邧论事可嘉,邧授官来几时?”嗣复曰:“去年。”因曰:“谏官论事,陛下但记其姓名,稍加优奖。如不当,亦须令知。”夷行曰:“谏官论事,是其本职。若论一事即加一官,则官何由得,不免有情。”帝曰:“情固不免,理平之时,亦不可免。”上竟以夷行议论太过,恩礼渐薄。寻罢知政事,守吏部尚书。

文宗任用郭薳为坊州刺史,右拾遗宋邧论列,认为不可以。不久郭薳因贪赃获罪。皇帝对宰相说:"宋邧论事值得嘉奖,宋邧授官多少时间了?"杨嗣复说:"去年。"于是说:"谏官论事,陛下只要记住他的姓名,稍加优待奖励。如果不妥当,也须让他知道。"陈夷行说:"谏官论事,是他的本职。如果论一事就加一官,那么官职从哪里来,不免有私情。"皇帝说:"私情固然难免,天下太平的时候,也不可避免。"皇帝终究因为陈夷行议论太过分,对他的恩遇礼遇渐渐冷淡。不久罢免知政事,保留吏部尚书。---**【注释】***[1]*吏部尚书:吏部长官,掌管全国人事任免*[2]*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3]*拾遗:谏官名,隶属门下省或中书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四年九月,检校礼部尚书,出为华州刺史。五年,武宗即位,李德裕秉政。七月自华召入,复为中书侍郎、平章事。

四年九月,除授检校礼部尚书,出京任华州刺史。五年,武宗即位,李德裕执掌朝政。七月从华州召入,又任中书侍郎、平章事。---**【注释】***[1]*礼部尚书:礼部长官,掌管礼仪科举祭祀*[2]*中书侍郎:中书省副长官*[3]*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会昌三年十一月,检校司空、平章事、河中尹、河中晋绛节度使。卒,赠司徒。

会昌三年十一月,任检校司空、平章事、河中尹、河中晋绛节度使。去世,追赠司徒。---**【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3]*司徒: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弟玄锡、夷实,皆进士擢第。玄赐又制策登科。

弟弟陈玄锡、陈夷实,都考中进士第。陈玄赐又通过制策登科。---**【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李绅,字公垂,润州无锡人。本山东著姓。高祖敬玄,则天朝中书令,封赵国文宪公,自有传。祖守一,成都郫县令。父晤,历金坛、乌程、晋陵三县令,因家无锡。

李绅,字公垂,润州无锡人。本是山东的著名姓氏。高祖李敬玄,武则天朝任中书令,封赵国文宪公,自有传。祖父李守一,任成都郫县令。父亲李晤,历任金坛、乌程、晋陵三县县令,因而定居无锡。**【注释】***[1]*润州无锡:今江苏无锡。李绅为中唐著名诗人,"悯农诗"作者。*[2]*释褐:初入仕。国子助教为太学属官。*[3]*李翱:唐代著名文学家、思想家,古文运动参与者。**【评析】**此段概述李绅的身世和文学成就。他因父丧贫困而得到李翱的资助,这种文人相济的传统在唐代颇为典型。其"短歌"触怒权贵,也体现了他关心民瘼的诗人本色。

绅六岁而孤,母卢氏教以经义。绅形状眇小而精悍,能为歌诗。乡赋之年,讽诵多在人口。元和初,登进士第,释褐国子助教,非其好也。东归金陵,观察使李锜爱其才,辟为从事。绅以锜所为专恣,不受其书币;锜怒,将杀绅,遁而获免。锜诛,朝廷嘉之,召拜右拾遗。

李绅六岁时父亲去世,母亲卢氏教他经义。李绅身材矮小而精明强悍,能作诗歌。参加乡贡之年,他的诗作多被人口头传诵。元和初年,考中进士第,脱去布衣担任国子助教,但这不是他的喜好。东归金陵,观察使李锜爱惜他的才华,征召他为从事。李绅认为李锜的所作所为专横放纵,不接受他的聘书和礼物;李锜发怒,将要杀李绅,李绅逃走得以免祸。李锜被诛后,朝廷嘉奖他,召入授任右拾遗。---**【注释】***[1]*观察使:道级行政监察长官*[2]*拾遗:谏官名,隶属门下省或中书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岁余,穆宗召为翰林学士,与李德裕、元稹同在禁署,时称“三俊”,情意相善。寻转右补阙。长庆元年三月,改司勋员外郎、知制诰。二年二月,超拜中书舍人,内职如故。

一年多后,穆宗召李绅为翰林学士,与李德裕、元稹同在宫中官署,当时称为"三俊",情意相投。不久转任右补阙。长庆元年三月,改任司勋员外郎、知制诰。二年二月,越级授任中书舍人,内职如故。---**【注释】***[1]*中书舍人:负责起草皇帝诏令的重要职务*[2]*翰林学士:皇帝的文学侍从兼顾问*[3]*员外郎:各司副长官**【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俄而稹作相,寻为李逢吉教人告稹阴事;稹罢相,出为同州刺史。时德裕与牛僧孺俱有相望,德裕恩顾稍深。逢吉欲用僧孺,惧绅与德裕沮于禁中。二年九月,出德裕为浙西观察使,乃用僧孺为平章事,以绅为御史中丞,冀离内职,易掎摭而逐之。乃以吏部侍郎韩愈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放台参。知绅刚褊,必与韩愈忿争。制出,绅果移牒往来,论台府事体。而愈复性讦,言辞不逊,大喧物议,由是两罢之。愈改兵部侍郎,绅为江西观察使。天子待绅素厚,不悟逢吉之嫁祸,为其心希外任,乃令中使就第宣劳,赐之玉带。绅对中使泣诉其事,言为逢吉所排,恋阙之情无已。及中谢日,面自陈诉,帝方省悟,乃改授户部侍郎。

不久元稹担任宰相,旋即因李逢吉指使人告发元稹的隐秘之事;元稹罢相,出任同州刺史。当时李德裕与牛僧孺都有担任宰相的声望,李德裕受到的恩宠稍深一些。李逢吉想任用牛僧孺,怕李绅与李德裕在宫中阻挠。二年九月,将李德裕外放为浙西观察使,于是任用牛僧孺为平章事,以李绅为御史中丞,希望使他离开内职,容易抓住把柄驱逐他。于是以吏部侍郎韩愈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免去台参。知道李绅性格刚直偏狭,必定与韩愈忿怒相争。制书发出后,李绅果然移文往来,争论台府事体。而韩愈又性格喜欢揭发,言辞不逊,引起舆论大哗,因此两人都被罢免。韩愈改任兵部侍郎,李绅为江西观察使。天子待李绅一向亲厚,没有察觉李逢吉的嫁祸之谋,以为他内心希望外任,于是令中使到他家中宣示慰劳,赐给他玉带。李绅对中使哭泣诉说此事,说被李逢吉排挤,恋阙之情不止。等到中谢之日,当面亲自陈述,皇帝这才省悟,于是改授户部侍郎。---**【注释】***[1]*御史中丞:御史台副长官,负责监察百官*[2]*观察使:道级行政监察长官*[3]*京兆尹:京城长安最高行政长官**【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中尉王守澄用事,逢吉令门生故吏结托守澄为援以倾绅,昼夜计画。会绅族子虞,文学知名,隐居华阳,自言不乐仕进,时来京师省绅。虞与从伯耆、进士程昔范,皆依绅。及耆拜左拾遗,虞在华阳寓书与耆求荐,书误达于绅。绅以其进退二三,以书诮之。虞大怨望。及来京师,尽以绅尝所密话言逢吉奸邪附会之语告逢吉。逢吉大怒,问计于门人张又新、李续之,咸曰:“搢绅皆自惜毛羽,孰肯为相公搏击!须得非常奇士出死力者。有前邓州司仓刘栖楚者,尝为吏。镇州王承宗以事绳之。栖楚以首触地固争,而承宗竟不能夺,其果锐如此。若相公取之为谏官,令伺绅之失,一旦于上前暴扬其过,恩宠必替。事苟不行,过在栖楚,亦不足惜也。”逢吉乃用李虞、程昔范、刘栖楚,皆擢为拾遗,以伺绅隙。

中尉王守澄掌权,李逢吉指使门生故吏结交依托王守澄为援手来倾覆李绅,日夜谋划。适逢李绅的族子李虞,以文学知名,隐居华阳,自称不乐于仕进,有时来京师探望李绅。李虞与堂伯李耆、进士程昔范,都依附李绅。等到李耆授任左拾遗,李虞在华阳寄信给李耆请其推荐,信误送到李绅处。李绅因为他进退反复,写信责备他。李虞大为怨恨。等到来京师,将李绅曾经私下说的话,论及李逢吉奸邪附会之语,全部告诉李逢吉。李逢吉大怒,向门人张又新、李续之问计,都说:"士大夫都爱惜自己的羽毛,谁肯为相公搏击!必须找到非常奇士肯出死力的。有前邓州司仓刘栖楚,曾经做过吏。镇州王承宗因事制裁他。刘栖楚以头触地坚决争辩,而王承宗终究不能改变他的态度,他果敢勇锐如此。如果相公取用他为谏官,让他窥伺李绅的过失,一旦在皇帝面前暴露宣扬他的过错,恩宠必然衰退。事情如果不成,过失在刘栖楚,也不足惜。"李逢吉于是任用李虞、程昔范、刘栖楚,都提拔为拾遗,以窥伺李绅的间隙。---**【注释】***[1]*拾遗:谏官名,隶属门下省或中书省*[2]*镇州:今河北正定*[3]*邓州:今河南邓州**【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俄而穆宗晏驾。敬宗初即位,逢吉快绅失势,虑嗣君复用之。张又新等谋逐绅。会荆州刺史苏遇入朝,遇能决阴事,众问计于遇。遇曰:“上听政后,当开延英,必有次对,官欲拔本塞源,先以次对为虑,余不足恃。”群党深然之。逢吉乃以遇为左常侍。王守澄每从容谓敬宗曰:“陛下登九五,逢吉之助也。先朝初定储贰,唯臣备知。时翰林学士杜元颖、李绅劝立深王,而逢吉固请立陛下,而李续之、李虞继献章疏。”帝虽冲年,亦疑其事。会逢吉进拟,进李绅在内署时,尝不利于陛下,请行贬逐。帝初即位,方倚大臣,不能自执,乃贬绅端州司马。贬制既行,百僚中书贺宰相,唯右拾遗吴思不贺。逢吉怒,改为殿中侍御史,充入吐蕃告哀使。

不久穆宗去世。敬宗刚即位,李逢吉庆幸李绅失势,又担心嗣君再任用他。张又新等人谋划驱逐李绅。适逢荆州刺史苏遇入朝,苏遇能判断隐秘之事,众人向苏遇问计。苏遇说:"皇帝听政之后,当开延英殿,必有一次对答,您要想拔本塞源,先以这次对答为虑,其余不足为恃。"众党羽深以为然。李逢吉于是以苏遇为左常侍。王守澄常常从容对敬宗说:"陛下登上帝位,是李逢吉的帮助。先朝初定储君,唯有臣全部知道。当时翰林学士杜元颖、李绅劝立深王,而李逢吉坚持请求立陛下,而李续之、李虞相继进献章疏。"皇帝虽年幼,也怀疑此事。适逢李逢吉进拟,说李绅在内署时,曾经不利于陛下,请求加以贬逐。皇帝刚即位,正倚重大臣,不能自己做主,于是贬李绅为端州司马。贬制的制书发出后,百官在中书省向宰相道贺,唯有右拾遗吴思不贺。李逢吉发怒,把他改为殿中侍御史,充任入吐蕃告哀使。---**【注释】***[1]*殿中侍御史:御史台官员,纠察朝仪*[2]*翰林学士:皇帝的文学侍从兼顾问*[3]*侍御史:御史台官员,纠察百官**【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绅之贬也,正人腹诽,无敢有言。唯翰林学士韦处厚上疏,极言逢吉奸邪,诬摭绅罪,语在《处厚传》。天子亦稍开悟。会禁中检寻旧书,得穆宗时封书一箧。发之,得裴度、杜元颖与绅三人所献疏,请立敬宗为太子。帝感悟兴叹,悉命焚逢吉党所上谤书,由是谗言稍息,绅党得保全。

李绅被贬时,正直的人心中不满,但无人敢说话。唯有翰林学士韦处厚上疏,极力陈述李逢吉奸邪,诬陷捏造李绅的罪状,语在《处厚传》。天子也逐渐有所开悟。适逢宫中检寻旧书,得到穆宗时封存的一箱书。打开后,得到裴度、杜元颖与李绅三人所献的奏疏,请求立敬宗为太子。皇帝感悟兴叹,命全部焚烧李逢吉党羽所上的诽谤文书,从此谗言渐渐平息,李绅的党羽得以保全。---**【注释】***[1]*翰林学士:皇帝的文学侍从兼顾问**【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及宝历改元大赦,逢吉定赦书节文,不欲绅量移,但云左降官已经量移者与量移,不言左降官与量移。韦处厚复上疏论之,语在《处厚传》。帝特追赦书,添节文云“左降官与量移”,绅方移为江州长史。再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等到宝历改元大赦,李逢吉拟定赦书节文,不想让李绅量移,只说左降官已经量移的给予量移,不说左降官给予量移。韦处厚又上疏论此事,语在《处厚传》。皇帝特地下达追赦书,添加节文说"左降官给予量移",李绅这才移任江州长史。再升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注释】***[1]*太子宾客:东宫属官,侍从太子备顾问*[2]*长史:州郡副长官*[3]*东都:洛阳的别称,唐代陪都**【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太和七年,李德裕作相。七月,检校左常侍、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九年,李训用事,李宗闵复相,与李训、郑注连衡排摈德裕罢相,绅与德裕俱以太子宾客分司。

太和七年,李德裕担任宰相。七月,李绅任检校左常侍、越州刺史、浙东观察使。九年,李训掌权,李宗闵又任宰相,与李训、郑注联合排挤李德裕罢相,李绅与李德裕都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注释】***[1]*太子宾客:东宫属官,侍从太子备顾问*[2]*观察使:道级行政监察长官*[3]*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开成元年,郑覃辅政,起德裕为浙西观察使,绅为河南尹。六月,检校户部尚书、汴州刺史、宣武节度、宋亳汴颍观察等使。二年,夏秋旱,大蝗,独不入汴、宋之境,诏书褒美。又于州置利润楼店。四年,就加检校兵部尚书。

开成元年,郑覃辅政,起用李德裕为浙西观察使,李绅为河南尹。六月,任检校户部尚书、汴州刺史、宣武节度使、宋亳汴颍观察使等。二年,夏秋干旱,发生大蝗灾,唯独没有进入汴州、宋州境内,诏书加以褒美。又在州设置利润楼店。四年,就地加授检校兵部尚书。---**【注释】***[1]*户部尚书:户部长官,掌管全国财政户籍*[2]*兵部尚书:兵部长官,掌管全国军事武职*[3]*观察使:道级行政监察长官**【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武宗即位,加检校尚书右仆射、扬州大都督府长史,知淮南节度大使事。会昌元年,入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改中书侍郎,累迁守右仆射、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上柱国、赵国公,食邑二千户。四年,暴中风恙,足缓不任朝谒,拜章求罢。十一月,守仆射、平章事,出为淮南节度使。六年,卒。

武宗即位,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扬州大都督府长史,知淮南节度大使事。会昌元年,入朝任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改任中书侍郎,多次升迁为守右仆射、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上柱国、赵国公,食邑二千户。四年,突然中风,脚力迟缓不能胜任朝谒,上表请求罢职。十一月,以守仆射、平章事,出任淮南节度使。六年,去世。---**【注释】***[1]*同平章事:宰相的简称*[2]*中书侍郎:中书省副长官*[3]*门下侍郎:门下省副长官**【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绅始以文艺节操进用,受顾禁中。后为朋党所挤,滨于祸患。赖正人匡救,得以功名始终。殁后,宣宗即位,李德裕失势罢相,归洛阳;而宗闵、嗣复之党崔铉、白敏中、令狐綯欲置德裕深罪。大中初,教人发绅镇扬州时旧事,以倾德裕。

李绅起初以文学节操进用,受恩宠于宫中。后来被朋党排挤,濒于祸患。依靠正直的人匡救,得以功名始终。死后,宣宗即位,李德裕失势罢相,回到洛阳;而李宗闵、杨嗣复的党羽崔铉、白敏中、令狐綯想要给李德裕罗织重罪。大中初年,指使人揭发李绅镇守扬州时旧事,以倾覆李德裕。---**【注释】***[1]*洛阳:东都洛阳,唐代陪都*[2]*扬州:今江苏扬州**【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初,会昌五年,扬州江都县尉吴湘坐赃下狱,准法当死,具事上闻。谏官疑其冤,论之。遣御史崔元藻覆推,与扬州所奏多同,湘竟伏法。及德裕罢相,群怨方构,湘兄进士汝纳,诣阙诉冤,言绅在淮南恃德裕之势,枉杀臣弟。德裕既贬,绅亦追削三任官告。

当初,会昌五年,扬州江都县尉吴湘因为贪赃下狱,依法当死,将事情全部上报朝廷。谏官怀疑他冤枉,议论此事。派遣御史崔元藻重新审理,与扬州所奏多相同,吴湘最终伏法。等到李德裕罢相,群怨正在构陷,吴湘的哥哥进士吴汝纳,到朝廷诉冤,说李绅在淮南仗恃李德裕的权势,枉杀臣弟。李德裕被贬后,李绅也被追削三任官告。---**【注释】***[1]*扬州:今江苏扬州**【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吴汝纳者,澧州人,故韶州刺史武陵兄之子。武陵进士登第,有史学,与刘轲并以史才直史馆。武陵撰《十三代史驳议》二十卷。自尚书员外郎出为忠州刺史,改韶州。坐赃贬潘州司户卒。

吴汝纳,是澧州人,已故韶州刺史吴武陵哥哥的儿子。吴武陵进士及第,有史学才能,与刘轲都以史才在史馆当值。吴武陵撰有《十三代史驳议》二十卷。从尚书员外郎出任忠州刺史,改任韶州。因贪赃贬为潘州司户,去世。---**【注释】***[1]*员外郎:各司副长官*[2]*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3]*澧州:今湖南澧县**【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汝纳亦进士擢第,以季父赃罪,久之不调。会昌中,为河南府永宁县尉。初,武陵坐赃时,李德裕作相,贬之。故汝纳以不调挟怨,而附宗闵、嗣复之党,同作谤言。会汝纳弟湘为江都尉,为部人所讼赃罪,兼娶百姓颜悦女为妻,有逾格律。李绅令观察判官魏铏鞫之,赃状明白,伏法。湘妻颜,颜继母焦,皆笞而释之。仍令江都令张弘思以船监送湘妻颜及儿女送澧州。

吴汝纳也是进士及第,因为叔父的贪赃罪名,很久不得调任。会昌年间,任河南府永宁县尉。当初,吴武陵贪赃获罪时,李德裕担任宰相,贬了他。所以吴汝纳因为不得调任而心怀怨恨,依附李宗闵、杨嗣复的党羽,一同制造诽谤言论。适逢吴汝纳的弟弟吴湘任江都尉,被部下告发贪赃之罪,又娶百姓颜悦的女儿为妻,有违格律。李绅令观察判官魏铏审问他,赃状清楚明白,伏法。吴湘的妻子颜氏,颜氏的继母焦氏,都鞭打后释放。又令江都县令张弘思用船监送吴湘的妻子颜氏及儿女送到澧州。---**【注释】***[1]*澧州:今湖南澧县**【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及扬州上具狱,物议以德裕素憎吴氏,疑李绅织成其罪。谏官论之,乃差御史崔元藻为制使,覆吴湘狱。据款伏妄破程粮钱,计赃准法。其恃官娶百姓颜悦女为妻,则称悦是前青州衙推。悦先娶王氏,是衣冠女,非继室焦所生,与扬州案小有不同。德裕以元藻无定夺,奏贬崖州司户。及汝纳进状,追元藻覆问。元藻既恨德裕,阴为崔铉、白敏中、令狐綯所利诱,即言湘虽坐赃,罪不至死。又云,颜悦实非百姓,此狱是郑亚首唱,元寿协李恪锻成,李回便奏。遂下三司详鞫。故德裕再贬,李回、郑亚等皆窜逐。吴汝纳、崔元藻为崔、白、令狐所奖,数年并至显官。

等到扬州呈上结案狱词,舆论认为李德裕素来憎恶吴氏,怀疑李绅罗织其罪。谏官议论此事,于是差遣御史崔元藻为制使,复核吴湘一案。根据供词,吴湘虚报程粮钱,计赃依法。他仗恃官职娶百姓颜悦女儿为妻,则称颜悦是前青州衙推。颜悦先娶王氏,是官宦人家女儿,不是继室焦氏所生,与扬州案卷稍有不同。李德裕因为崔元藻没有定夺,奏请贬他为崖州司户。等到吴汝纳进呈状子,追回崔元藻复核讯问。崔元藻既恨李德裕,暗中被崔铉、白敏中、令狐綯所利诱,就说吴湘虽然贪赃,罪不至死。又说,颜悦确实不是百姓,这案子是郑亚首倡,元寿协助李恪罗织而成,李回便奏上。于是下三司详细审问。所以李德裕再次被贬,李回、郑亚等都被流放驱逐。吴汝纳、崔元藻被崔铉、白敏中、令狐綯所奖掖,数年间都官至显要。---**【注释】***[1]*扬州:今江苏扬州*[2]*青州:今山东青州*[3]*崖州:今海南三亚**【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李回,字昭度,宗室郇王祎之后。父如仙。回本名躔,以避武宗庙讳。长庆初,进士擢第,又登贤良方正制科。释褐滑台从事,扬州掌书记,得监察御史。入为京兆府户曹,转司录参军。合朝为正补阙、起居郎,尤为宰相李德裕所知。回强干有吏才,遇事通敏,官曹无不理。授职方员外郎,判户部案,历吏部员外郎,判南曹。以刑部员外郎知台杂,赐绯。开成初,以库部郎中知制诰,拜中书舍人,赐金紫服。武宗即位,拜工部侍郎,转户部侍郎,判本司事。三年,兼御史中丞。

李回,字昭度,是宗室郇王李祎的后代。父亲李如仙。李回本名李躔,因避武宗庙讳而改名。长庆初年,进士及第,又登贤良方正制科。脱去布衣任滑台从事,扬州掌书记,获得监察御史。入朝任京兆府户曹,转任司录参军。在朝中担任正补阙、起居郎,尤为宰相李德裕所赏识。李回强干有吏才,遇事通达敏捷,官曹事务无不处理得当。授职方员外郎,判户部案,历任吏部员外郎,判南曹。以刑部员外郎知台杂,赐绯衣。开成初年,以库部郎中知制诰,授任中书舍人,赐金紫服。武宗即位,授任工部侍郎,转任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三年,兼任御史中丞。---**【注释】***[1]*御史中丞:御史台副长官,负责监察百官*[2]*监察御史:御史台基层监察官员,负责巡按纠察*[3]*中书舍人:负责起草皇帝诏令的重要职务**【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会昌三年,刘稹据潞州,邀求旄钺,朝议不允,加兵问罪。武宗惧稹阴附河朔三镇,以沮王师,乃命回奉使河朔。魏博何弘敬、镇冀王元逵皆具櫜鞬郊迎。回喻以朝旨,言泽潞密迩王畿,不同河北,自艰难已来,唯魏、镇两藩,列圣皆许袭,而稹无功,欲效河朔故事,理即太悖。圣上但以山东三郡,境连魏、镇,用军便近,王师不欲轻出山东,请魏、镇两藩只收山东三郡。弘敬、元逵俯偻从命。幽州张仲武与太原刘沔攻回鹘。时两人不协,朝廷方用兵,不欲藩帅不和。回至幽州,喻以和协之旨,仲武欣然释憾。乃移刘沔镇滑台,命仲武领太原军攻潞。贼平,以本官同平章事,累加中书侍郎,转门下,历户、吏二尚书。

会昌三年,刘稹占据潞州,要求朝廷授予节度使的旌节斧钺,朝廷议论不允,派兵问罪。武宗担心刘稹暗中依附河朔三镇,以阻挠朝廷军队,于是命李回出使河朔。魏博何弘敬、镇冀王元逵都备好弓箭袋在郊外迎接。李回晓谕朝廷旨意,说泽潞靠近王畿,与河北不同,自安史之乱以来,只有魏博、镇冀两个藩镇,列圣都允许世袭,而刘稹无功,想效仿河朔的旧例,道理上就太悖谬了。圣上只是因为山东三郡,境界与魏博、镇冀相连,用兵方便就近,朝廷军队不想轻易出山东,请魏博、镇冀两藩只收复山东三郡。何弘敬、王元逵俯身听命。幽州张仲武与太原刘沔攻打回鹘。当时两人不和,朝廷正在用兵,不想藩帅之间不和。李回到幽州,晓谕以和协的旨意,张仲武欣然释去前嫌。于是将刘沔移镇滑台,命张仲武率领太原军攻打潞州。贼寇平定,以本官同平章事,累加中书侍郎,转门下侍郎,历任户部、吏部两部尚书。---**【注释】***[1]*同平章事:宰相的简称*[2]*中书侍郎:中书省副长官*[3]*侍郎:六部次官,尚书副手**【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武宗崩,回充山陵使,祔庙竟,出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大中元年冬,坐与李德裕亲善,改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再贬抚州刺史。白敏中、令狐綯罢相,入朝为兵部尚书,复出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卒,赠司徒,谥曰文懿。

武宗去世,李回充任山陵使,祔庙完毕,出任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大中元年冬,因为与李德裕关系亲善获罪,改任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再贬为抚州刺史。白敏中、令狐綯罢相后,入朝任兵部尚书,又出任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去世,追赠司徒,谥号文懿。---**【注释】***[1]*兵部尚书:兵部长官,掌管全国军事武职*[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观察使:道级行政监察长官**【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李珏,字待价,赵郡人。父仲朝。珏进士擢弟,又登书判拔萃科,累官至右拾遗。穆宗荒于酒色,才终易月之制,即与勋臣饮宴。珏与同列上疏论之曰:

李珏,字待价,赵郡人。父亲李仲朝。李珏进士及第,又登书判拔萃科,多次升官至右拾遗。穆宗沉溺于酒色,刚结束以日易月的丧制,就与勋臣饮宴。李珏与同僚上疏议论此事说:**【注释】***[1]*赵郡:今河北赵县,为李氏郡望之一。*[2]*善和坊:长安的坊名。韦干度为其父的友人。*[3]*太和末年任宰相。开成中与杨嗣复并相。**【评析】**此段概述李珏的出身和早年经历,其家庭贫困而苦读的精神是其日后从政的动力。

臣闻人臣之节,本于忠尽,苟有所见,即宜上陈。况为陛下谏官,食陛下厚禄,岂敢腹诽巷议,辜负恩荣?臣等闻诸道路,不知信否,皆云有诏追李光颜、李酝,欲于重阳节日,合宴群臣。倘诚有之,乃陛下念群臣,敷惠泽之慈旨也。然元朔未改,园陵尚新。虽陛下执易月之期,俯从人欲;而礼经著三年之制,犹服心丧。今遵同轨之会,适去于中邦;告远夷之使,未复其来命。遏密弛禁,盖为齐人,合宴内廷,事将未可。夫明王之举动,为天下法;王言既降,其出如纶。苟玷皇猷,徒章直谏,臣等是以昧死上闻。且光颜、李愬,久立忠劳,今方盛秋,务拓边境。如或召见,诏以谋猷,褒其宿勋,付以疆事,则与歌钟合宴,酒食邀欢,不得同年而语也。陛下自缵嗣以来,发号施令,无非孝理因心,形于诏敕,固以感动于人伦。更在敬慎威仪,保持圣德而已。

臣听说人臣的节操,根本在于忠诚尽职,如果有所见闻,就应当向上陈述。何况臣等身为陛下的谏官,享受陛下的厚禄,岂敢腹诽巷议,辜负恩荣?臣等从道路上听闻,不知是否确实,都说有诏书征召李光颜、李酝,想在重阳节日,合宴群臣。倘若确实如此,这是陛下感念群臣,布施恩泽的慈旨。然而元年朔日尚未改变,先帝陵寝还是新的。虽然陛下执行以日易月的丧期,顺从人们的愿望;但礼经记载三年之丧的制度,还要服心丧。如今遵循同轨之会,适才离开中原;告知远方夷狄的使者,尚未回复使命。停止禁乐,是为了普通百姓,在内廷合宴,事情恐怕不可。明王的举动,为天下所效法;王言既出,其出如纶。如果玷污了皇猷,只是彰显了直谏,臣等因此冒死上闻。况且李光颜、李愬,长久立下忠劳,如今正是盛秋,务必开拓边境。如果召见他们,以谋略诏示,褒奖其宿勋,托付以边疆之事,那就与歌钟合宴、酒食邀欢,不可同日而语了。陛下自继承大位以来,发号施令,无不是孝理因心,体现在诏敕之中,本来已经感动了人伦。更在于敬慎威仪,保持圣德而已。---**【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上虽不用其言,慰劳遣之。

皇帝虽然没有采纳他的话,但慰劳后让他们走了。---**【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短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符合史传的叙事体例。

长庆元年,盐铁使王播增茶税,初税一百,增之五十,珏上疏论之曰:

长庆元年,盐铁使王播增加茶税,起初税一百,增为一百五十,李珏上疏议论此事说:---**【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榷率救弊,起自干戈,天下无事,即宜蠲省。况税茶之事,尤出近年,在贞元元年中,不得不尔。今四海镜清,八方砥平,厚敛于人,殊伤国体。其不可一也。

专卖征税以救弊,起于战争,天下无事,就应当减免。何况税茶之事,尤其是近年才出现的,在贞元元年中,不得不如此。如今四海清平,八方安定,对人民征收重税,很伤国体。这是不可的第一点。**【注释】***[1]*榷茶:茶叶专卖。王涯在郑注支持下设榷茶使,加重茶税。*[2]*贞元元年:唐德宗年号,恢复对茶叶的征税。**【评析】**李绅反对榷茶的奏疏,从战时与和平时期的区别论证征税的合理性,逻辑严密。"四海清平"则不宜重税,是古代"轻徭薄赋"思想的体现。

茶为食物,无异米盐,于人所资,远近同俗。既袪竭乏,难舍斯须,田闾之间,嗜好尤切。今增税既重,时估必增,流弊于民,先及贫弱。其不可二也。

茶作为食物,与米盐没有区别,对人来说是一种必需品,远近风俗相同。既能消除疲乏,难以片刻舍弃,田间乡里之间,嗜好尤为深切。如今增税已经沉重,市场价格必然上涨,流弊于民,首先波及贫弱。这是不可的第二点。**【注释】***[1]*茶为民生必需品:唐代茶叶已成为大众饮品,尤其为底层百姓所必需。*[2]*先及贫弱:增税首先伤害的是贫困百姓,体现了李绅关心民生的立场。**【评析】**此段从民生角度论证茶税之害,指出茶与米盐同为必需品,增税最终伤害贫弱。这一论据在唐代奏疏中颇具代表性。

且山泽之饶,出无定数,量斤论税,所冀售多。价高则市者稀,价贱则市者广,岁终上计,其利几何?未见阜财,徒闻敛怨。其不可三也。

况且山泽的出产,没有定数,按斤论税,所希望的是销售多。价高则买的人少,价贱则买的人多,年终上计,利润有多少?没有见到增加财富,只听到聚集怨恨。这是不可的第三点。**【注释】***[1]*"未见阜财,徒闻敛怨":未见财富增加,只听到聚集怨恨。*[2]*上计:年终财政结算报告。**【评析】**此段从经济效益角度论证榷茶不可行——山泽出产无定、市场价高量减、年终利润难料。三个"不可"层层递进,逻辑严谨。

臣不敢远征故事,直以目前所见陈之。伏望暂留聪明,稍垂念虑,特追成命,更赐商量。陛下即位之初,已惩聚敛,外官押贯,旋有诏停,洋洋德音,千古不朽。今若榷茶加税,颇失人情。臣忝谏司,不敢缄默。

臣不敢远引旧事,直接以目前所见陈述。恳请陛下暂时留心,稍加考虑,特地下达追回成命,再赐商量。陛下即位之初,已经惩治聚敛,外官押贯,随即有诏停止,洋洋德音,千古不朽。如今如果专卖茶而加税,很失人心。臣忝在谏官之职,不敢缄默。**【注释】***[1]*忝谏司:忝列谏官之职,自谦之辞。*[2]*"外官押贯,旋有诏停":穆宗即位初曾停罢地方进奉,作为善政被后人称道。**【评析】**李绅以穆宗即位停罢进奉为正面先例,请求文宗效法。最后以"忝谏司,不敢缄默"表明身份,强调谏官的职责所在。此奏疏在政论文章中具有代表性。

时禁中造百尺楼,国计不充。王播希恩增税,奉帝嗜欲,疏奏不省。迁吏部员外郎,转司勋员外郎、知制诰。

当时宫中建造百尺楼,国家财政不足。王播迎合恩宠增加税收,尊奉皇帝的嗜欲,奏疏递上不被理会。李珏升任吏部员外郎,转任司勋员外郎、知制诰。---**【注释】***[1]*员外郎:各司副长官*[2]*知制诰:负责起草皇帝诏令**【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太和五年,李宗闵、牛僧孺在相,与珏亲厚,改度支郎中、知制诰,遂入翰林充学士。七年三月,正拜中书舍人。九年五月,转户部侍郎充职。七月,宗闵得罪,珏坐累,出为江州刺史。开成元年四月,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迁河南尹。二年五月,李固言入相,召珏复为户部侍郎,判本司事。三年,杨嗣复辅政,荐珏以本官同平章事。珏与固言、嗣复相善,自固言得位,相继援引;居大政,以倾郑覃、陈夷行、李德裕三人。凡有奏议,必以朋党为谋,屡为覃所廷折之。珏自朝议郎进阶正议大夫,其年十二月,上疏求罢,不许。

太和五年,李宗闵、牛僧孺担任宰相,与李珏亲近交厚,改任度支郎中、知制诰,于是入翰林充任学士。七年三月,正式授任中书舍人。九年五月,转任户部侍郎充职。七月,李宗闵获罪,李珏受牵连,出任江州刺史。开成元年四月,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升任河南尹。二年五月,李固言入朝为相,召李珏又任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三年,杨嗣复辅政,推荐李珏以本官同平章事。李珏与李固言、杨嗣复关系好,自从李固言得位,相继援引;居于大政之位,以倾覆郑覃、陈夷行、李德裕三人。凡有奏议,必定以朋党为谋,屡次被郑覃在朝廷上折辱。李珏从朝议郎进阶为正议大夫,当年十二月,上疏请求罢职,皇帝不许。---**【注释】***[1]*中书舍人:负责起草皇帝诏令的重要职务*[2]*同平章事:宰相的简称*[3]*太子宾客:东宫属官,侍从太子备顾问**【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四年三月,文宗谓宰臣曰:“朕在位十四年,属天下无事,虽未至理,亦少有如今日之无事也。”珏对曰:“邦国安危,亦知人之身。当四体和平之时,长宜调适,以顺寒暄之节。如恃安自忽,则疾患旋生。朝廷当无事之时,思省阙失而补之,则祸难不作矣。”

四年三月,文宗对宰相们说:"朕在位十四年,正值天下无事,虽未达到大治,也少有像今天这样无事的。"李珏回答说:"邦国的安危,也如同人的身体。当四体和平的时候,应当长期调适,以顺应寒暑的节律。如果仗恃安定而自忽,则疾患很快就会发生。朝廷在无事的时候,想着省察缺失而补救,则祸难就不会发生了。"---**【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文宗以杜悰领度支称职,欲加户部尚书,因紫宸言之。陈夷行曰:“一切恩权,合归君上。陛下自看可否?”珏对曰:“太宗用宰臣,天下事皆先平章,谓之平章事。代天理物,上下无疑,所以致太平者也。若拜一官,命一职,事事皆决于君上,即焉用彼相?昔隋文帝一切自劳心力,臣下发论则疑,凡臣下用之则宰相,不用是常僚,岂可自保?陛下常语臣云:‘窦易直劝我,宰相进拟,但五人留三人、两人,勾一人。渠即合劝我择宰相,不合劝我疑宰相。’”帝曰:“易直此言甚鄙。”又曰:“韦处厚作相,三日荐六度师,亦大可怪。”珏曰:“处厚淫于奉佛,不悟其是非也。”

文宗因为杜悰掌管度支称职,想加授户部尚书,在紫宸殿说起此事。陈夷行说:"一切恩赏权力,应当归于君上。陛下自己看是否可以?"李珏回答说:"太宗任用宰相,天下事都先由宰相平章,称之为平章事。代天理物,上下没有猜疑,所以能达到太平。如果拜一个官,任命一个职位,事事都由君上来决定,那还要宰相做什么?从前隋文帝一切自己操劳心力,臣下发议论就怀疑,凡是臣下,用他则做宰相,不用则是常僚,怎能自保?陛下常对臣说:'窦易直劝我,宰相进拟,只五人留三人、两人,勾选一人。他应该劝我选择宰相,不应劝我怀疑宰相。'"皇帝说:"窦易直这话很鄙陋。"又说:"韦处厚做宰相,三天推荐六度师,也太可怪了。"李珏说:"韦处厚沉迷于奉佛,不明白其中的是非。"---**【注释】***[1]*户部尚书:户部长官,掌管全国财政户籍**【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其年五月,上谓宰臣曰:“贞元政事,初年至好。”珏曰:“德宗中年好货,方镇进奉,即加恩泽。租赋出自百姓,更令贪吏剥削,聚货以希恩,理道故不可也。”上曰:“人君聚敛,犹自不可。但轻赋节用可也。”珏又曰:“贞观中,房、杜、王、魏启告文皇,意只在此,请不易初心。自古好事,克终实难。”上曰:“朕心终不改也。”寻封赞皇男,食邑三百户。

当年五月,皇帝对宰相们说:"贞元年的政事,初年最好。"李珏说:"德宗中年喜好财货,方镇进奉,就加恩泽。租赋出自百姓,却让贪官剥削,聚敛财货以希求恩宠,从道理上说是不可的。"皇帝说:"君主聚敛,尚且不可。只要轻赋节用就可以了。"李珏又说:"贞观年间,房玄龄、杜如晦、王珪、魏徵启告太宗,用意只在此,请不要改变初心。自古好事,能坚持到底确实很难。"皇帝说:"朕的心意始终不改。"不久封赞皇男,食邑三百户。---**【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武宗即位之年九月,与杨嗣复俱罢相,出为桂州刺史、桂管观察使。三年,长流驩州。大中二年,崔铉、白敏中逐李德裕,征入朝为户部尚书。出为河阳节度使。入为吏部尚书,累迁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上柱国、赞皇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大中七年卒,赠司空。

武宗即位当年九月,与杨嗣复一起罢相,出任桂州刺史、桂管观察使。三年,被长期流放驩州。大中二年,崔铉、白敏中驱逐李德裕,征召入朝任户部尚书。出任河阳节度使。入朝任吏部尚书,多次升迁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上柱国、赞皇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大中七年去世,追赠司空。---**【注释】***[1]*吏部尚书:吏部长官,掌管全国人事任免*[2]*户部尚书:户部长官,掌管全国财政户籍*[3]*上柱国:唐代勋官最高等级,正二品,为功勋荣誉**【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李固言,赵郡人。祖并,父现。固言,元和七年登进士甲科。太和初,累官至贺部郎中、知台杂。四年,李宗闵作相,用为给事中。五年,宋申锡为王守澄诬陷,固言与同列伏阁论之。将作监王堪修奉太庙弛慢,罚俸,仍改官为太子宾客。制出,固言封还曰:“东宫调护之地,不可令弛慢被罚之人处之。”改为均王傅。六年,迁工部侍郎。七年四月,转尚书左丞,奉诏定左右仆射上事仪注。八年,李德裕辅政,出为华州刺史。

李固言,赵郡人。祖父李并,父亲李现。李固言,元和七年考中进士甲科。太和初年,多次升官至驾部郎中、知台杂。四年,李宗闵担任宰相,任用他为给事中。五年,宋申锡被王守澄诬陷,李固言与同僚伏阁议论此事。将作监王堪修奉太庙松懈怠慢,被罚俸,并改官为太子宾客。制书发出,李固言封还制书说:"东宫是调护太子之地,不可让松懈怠慢被罚之人处在那里。"于是改为均王傅。六年,升任工部侍郎。七年四月,转任尚书左丞,奉诏制定左右仆射上事仪注。八年,李德裕辅政,出任华州刺史。---**【注释】***[1]*尚书左丞:尚书省左丞,协助处理政务*[2]*太子宾客:东宫属官,侍从太子备顾问*[3]*右仆射:尚书省右仆射**【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其年十月,宗闵复入,召拜吏部侍郎。九年五月,迁御史大夫。六月,宗闵得罪,固言代为门下侍郎、平章事,寻加崇文馆大学士。时李训、郑注用事,自欲窃辅相之权。宗闵既逐,外示公体,爰立固言,其实恶与宗闵朋党。九月,以兵部尚书出为兴元节度使。李训自代固言为平章事。训、注诛,文宗思其谠正,开成元年四月,复召为平章事,判户部事。

当年十月,李宗闵又入朝,召拜李固言为吏部侍郎。九年五月,升任御史大夫。六月,李宗闵获罪,李固言代理为门下侍郎、平章事,不久加授崇文馆大学士。当时李训、郑注掌权,自己想窃取辅相的权力。李宗闵既被驱逐,他们对外显示公正,于是立李固言为相,其实是因为厌恶他与李宗闵结党。九月,以兵部尚书出任兴元节度使。李训代替李固言为平章事。李训、郑注被诛后,文宗思念李固言的正直,开成元年四月,又召他为平章事,判户部事。---**【注释】***[1]*兵部尚书:兵部长官,掌管全国军事武职*[2]*门下侍郎:门下省副长官*[3]*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二年,君臣上徽号,上紫宸言曰:“中外上章,请加徽号。朕思理道犹郁,实愧岳牧之请。如闻州郡甚有无政处?”固言曰:“人言邓州王堪衰老,隋州郑襄无政。”帝曰:“堪是贞元时御史,只有此一人。”郑覃曰:“臣以王堪旧人,举为刺史。郑襄比来守官,亦无败事。若言外郡不理,何止二人?”帝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德宗时,班行多闲员,岂时乏才耶?”李石对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安有大国无人?盖贞元中仕进路塞,所以有才之人或托迹他所,此乃不叙进人才之过也。”固言曰:“求才之道,有人保任,便宜奖用。随其称职与否升黜之。”上曰:“宰相荐人,莫计亲疏。窦易直作相,未尝论用亲情。若己非相才,自宜引退。若是公举,亲亦何嫌?人鲜全才,但用其所长尔。”

二年,君臣上徽号,皇帝在紫宸殿说:"中外上章,请加徽号。朕思治理之道仍有郁结,实在愧对地方长官的请求。听说州郡很有无政绩的地方?"李固言说:"人言邓州王堪衰老,隋州郑襄没有政绩。"皇帝说:"王堪是贞元时的御史,只有此一人。"郑覃说:"臣因为王堪是旧人,推举他为刺史。郑襄近来守官,也没有败事。如果说外郡治理不好,何止二人?"皇帝说:"人才济济,文王因此安宁。德宗时,班行中多闲员,难道是当时缺乏人才吗?"李石回答说:"十户人家的城邑,必有忠信之人。怎能说大国无人?这是贞元年间仕进之路堵塞,所以有才之人有的托身于其他地方,这是不叙进人才的过错。"李固言说:"求才之道,有人保举,就应当奖用。根据他是否称职来升黜。"皇帝说:"宰相推荐人,不要计较亲疏。窦易直做宰相,不曾论用亲情。如果自己不是做宰相的才,自然应当引退。如果是公举,亲戚又有何嫌疑?人很少有全才,只用他的长处罢了。"---**【注释】***[1]*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2]*邓州:今河南邓州**【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寻进阶金紫,判户部事。其年十月,以门下侍郎平章事出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代杨嗣复。上表让门下侍郎,乃检校左仆射。会昌初入朝,历兵、户二部尚书。宣宗即位,累授检校司徒、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大中末,以太常卿孙简代之,拜太子太傅,分司东都,卒。

不久进阶金紫光禄大夫,判户部事。当年十月,以门下侍郎平章事出任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代替杨嗣复。上表辞让门下侍郎,于是任检校左仆射。会昌初年入朝,历任兵部、户部两部尚书。宣宗即位,多次授任检校司徒、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大中末年,以太常卿孙简代替他,授任太子太傅,分司东都,去世。---**【注释】***[1]*门下侍郎:门下省副长官*[2]*左仆射:尚书省左仆射,为中央最高行政长官之一*[3]*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史臣曰:陈、郑诸公,章疏议论,绰有端士之风。天子待以贤能,付之以鼎职。延英献纳,罕闻康济之谟;文陛敷扬,莫副具瞻之望。加以互生倾夺,竞起爱憎。惟回奉使命而喻藩臣,救危邦而除宿憾。况昭献文章可以为世范,德行可以为人师,有启、诵之上才,非桓、灵之失道,讵可不思己过,只务面欺。辅弼之宜,安可垂训?若俾韩非之言进矣,子辈安可逃乎?土运之衰,斯为魍魉,悲夫!

史臣评论说:陈夷行、郑覃诸公,章疏议论,很有端正之士的风范。天子以贤能相待,托付以宰辅之职。在延英殿进献纳言,很少听到安邦济世的良谋;在文阶之上宣扬,没有符合众人的期望。加上互相倾轧夺权,竞相产生爱憎。只有李回奉命出使而晓谕藩臣,拯救危邦而消除宿怨。况且昭献皇帝文章可以为世间典范,德行可以为人师表,有启、诵的上等才能,不是桓帝、灵帝那样的失道之君,怎能不思考自己的过失,只致力于当面欺瞒。辅弼之臣的作为,怎能垂训后世?如果让韩非的话得以施行,这些人怎能逃脱?国运的衰微,这些就是魍魉,可悲啊!---**【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为史臣对本卷传主的综合评价,以儒家价值观为准绳,对人物功过进行辩证分析。评价体现了传统史学褒善贬恶的笔法,为后世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史学视角。

赞曰:爱而知恶,憎不忘善。平心救非,可居鼎铉。吠声济恶,结党专朝。谋身坏国。何名燮调?

赞语说:喜爱一个人而知道他的缺点,憎恨一个人而不忘记他的优点。平心纠正错误,可以居宰辅之位。随声附和助长恶行,结党独揽朝政。谋身而败坏国家,这叫什么调和阴阳?---**【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赞语以韵文形式总结全卷,褒贬分明,语言精炼,音韵和谐,体现了古代史书赞语的典型风格,与史臣论形成呼应。**【总评】**本卷以郑覃、陈夷行、李绅、李回、李珏、李固言等一批文武大臣为核心,多为文宗朝"李党"阵营的重要人物或与牛李党争密切相关者。郑覃以经学功底深厚著称,反对科举取士,主张以门荫和经学选拔人才。李绅以诗歌闻名于世,其《悯农》诗传诵千古,同时也是一位在朝堂政治中颇为活跃的大臣。此卷的史料特色在于它从多个角度记录了牛李党争期间各派力量的政治主张和人事安排,包括科举制度之争、藩镇政策之争以及对待宦官的态度分歧等。《旧唐书》对这些人物的编纂遵循了纪传体的基本规范,在叙事中注重时间线索的清晰和事件记录的准确。此卷对于研究唐代党争政治的深层原因、唐代政治文化的多元性,以及科举制度与门荫制度的消长,都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