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唐书 · 卷一百七十二_令狐楚等

唐 · 刘昫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令狐楚等△令狐楚(弟定子绪綯綯抃子滈涣)牛僧孺(子蔚藂蔚子徽)萧俛(弟杰俶从弟倣倣子廪)李石(弟福)

令狐楚,字壳士,自言国初十八学士德棻之裔。祖崇亮,绵州昌明县令。父承简,太原府功曹。家世儒素。楚儿童时已学属文,弱冠应进士,贞元七年登第。桂管观察使王拱爱其才,欲以礼辟召,惧楚不从,乃先闻奏而后致聘。楚以父掾太原,有庭闱之恋,又感拱厚意,登第后径往桂林谢拱。不预宴游,乞归奉养,即还太原,人皆义之。李说、严绶、郑儋相继镇太原,高其行义,皆辟为从事。自掌书记至节度判官,历殿中侍御史。

令狐楚,字壳士,自称是国初十八学士令狐德棻的后裔。祖父令狐崇亮,任绵州昌明县令。父亲令狐承简,任太原府功曹。世代以儒学为业。令狐楚儿童时已学习写文章,二十岁时参加进士考试,贞元七年考中。桂管观察使王拱爱惜他的才学,想以礼征召他,又怕令狐楚不肯从命,便先上奏然后才发出聘书。令狐楚因为父亲在太原任属官,有依恋家庭之心,又感激王拱的厚意,考中进士后径直前往桂林拜谢王拱。他不参与宴饮游乐,请求回家奉养双亲,随即返回太原,人们都认为他很讲义气。李说、严绶、郑儋相继镇守太原,都推崇他的品行道义,都征召他为从事。从掌书记到节度判官,历任殿中侍御史。**【注释】***[1]*十八学士令狐德棻:令狐德棻为唐初十八学士之一,参与编纂《五代史志》(即《隋书》十志),是唐初著名史学家。*[2]*太原府功曹:太原府属官,负责文书记录。李说、严绶、郑儋相继为河东节度使,是中唐时期重要封疆大吏。*[3]*桂管观察使:桂州管区观察使,治所在今广西桂林。节度判官为节度使的主要属官。**【评析】**此段概述令狐楚的家世与早年经历。他以文学才华为人赏识,考中进士后恪守孝道,不慕名利。先后被多位节度使征辟的经历,反映了唐代文人入仕的典型路径。

楚才思俊丽。德宗好文,每太原奏至,能辨楚之所为,颇称之。郑儋在镇暴卒,不及处分后事,军中喧哗,将有急变。中夜十数骑持刃迫楚至军门,诸将环之,令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即成,读示三军,无不感泣,军情乃安。自是声名益重。丁父忧,以孝闻。免丧,征拜右拾遗,改太常博士、礼部员外郎。母忧去官。服阕,以刑部员外郎征,转职方员外郎、知制诰。

令狐楚才思俊丽。德宗喜好文章,每次太原的奏章送到,能辨别出是令狐楚所写,颇为称赏。郑儋在镇所暴病去世,来不及安排后事,军中哗然,将要发生急变。半夜时分,十数名骑兵持刀逼迫令狐楚到了军门,诸将将他围住,令他起草遗表。令狐楚在刀刃环伺之下,提笔即刻写成,读给三军听,无不感动落泪,军心于是安定。从此声名更加显赫。遭父丧,以孝闻名。服丧期满,征拜右拾遗,改任太常博士、礼部员外郎。遭母丧去官。服丧期满,以刑部员外郎征召入朝,转任职方员外郎、知制诰。**【注释】***[1]*德宗好文:唐德宗李适爱好文学,能辨识文章风格。*[2]*遗表:大臣临终前呈给皇帝的奏章。搦管即提笔。白刃之中成文,体现其才思敏捷。*[3]*右拾遗、太常博士:右拾遗为门下省谏官,太常博士负责礼仪制度的研究。知制诰为起草诏令的要职。**【评析】**郑儋暴卒、军中哗然之际,令狐楚在刀刃环伺下从容草成遗表,安定军心,是其一生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事迹。德宗能从奏章中辨认出其文笔,说明令狐楚文才名动朝野。

楚与皇甫镈、萧俛同年登进士第。元和九年,镈初以财赋得幸,荐俛、楚俱入翰林,充学士,迁职方郎中、中书舍人,皆居内职。时用兵淮西,言事者以师久无功,宜宥贼罢兵,唯裴度与宪宗志在殄寇。十二年夏,度自宰相兼彰义军节度、淮西招抚宣慰处置使。宰相李逢吉与度不协,与楚相善。楚草度淮西招抚使制,不合度旨,度请改制内三数句语。宪宗方责度用兵,乃罢逢吉相任,亦罢楚内职,守中书舍人。

令狐楚与皇甫镈、萧俛同年考中进士。元和九年,皇甫镈初因掌管财赋得到皇帝宠信,推荐萧俛、令狐楚一同入翰林院,充任学士,迁职方郎中、中书舍人,都担任内职。当时朝廷正在对淮西用兵,言事者认为出兵已久没有功绩,应当宽恕叛贼罢兵,只有裴度与宪宗志在消灭叛寇。十二年夏天,裴度以宰相身份兼彰义军节度使、淮西招抚宣慰处置使。宰相李逢吉与裴度不和睦,与令狐楚交好。令狐楚起草裴度淮西招抚使的制书,不符合裴度的意旨,裴度请求改制内三数句。宪宗正在责备裴度用兵,于是罢免了李逢吉的宰相之任,也罢免了令狐楚的内职,守中书舍人。**【注释】***[1]*皇甫镈:穆宗朝宰相,以理财著称但名声不佳。同年登第指同一年考中进士。*[2]*裴度:宪宗朝最杰出的宰相之一,力主对淮西用兵并取得胜利。*[3]*彰义军节度使:讨伐淮西吴元济叛乱的军事统帅。**【评析】**此段记述令狐楚在淮西用兵期间的政治立场。他与李逢吉交好,起草的制书不合裴度之意,被罢免内职。这反映了唐代朝堂在用兵问题上的深刻分歧。

元和十三年四月,出为华州刺史。其年十月,皇甫镈作相,其月以楚为河阳怀节度使。十四年四月,裴度出镇太原。七月,皇甫镈荐楚入朝,自朝议郎授朝议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与镈同处台衡,深承顾待。

元和十三年四月,令狐楚出京任华州刺史。同年十月,皇甫镈担任宰相,当月以令狐楚为河阳怀节度使。十四年四月,裴度出镇太原。七月,皇甫镈推荐令狐楚入朝,自朝议郎授朝议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与皇甫镈同处宰相之位,深受皇帝眷顾厚待。**【注释】***[1]*华州刺史:华州治所在今陕西华县。河阳怀节度使治所在今河南孟州。*[2]*同平章事即宰相。台衡指宰相之位。**【评析】**令狐楚因皇甫镈的推荐拜相,仕途达到顶峰。但他与皇甫镈的关系也成为其政治生涯的污点。

十五年正月,宪宗崩,诏楚为山陵使,仍撰哀册文。时天下怒皇甫镈之奸邪。穆宗即位之四日,群臣素服,班于月华门外,宣诏贬镈,将杀之。会萧俛作相,托中官救解,方贬崖州。物议以楚因镈作相而逐裴度,群情共怒。以萧俛之故,无敢措言。

元和十五年正月,宪宗驾崩,下诏令令狐楚充任山陵使,仍命他撰写哀册文。当时天下人都痛恨皇甫镈的奸邪。穆宗即位后第四天,群臣身着素服,列队于月华门外,宣读诏书贬斥皇甫镈,将要杀掉他。恰逢萧俛担任宰相,托付宦官求情解救,才将皇甫镈贬往崖州。舆论认为令狐楚是依靠皇甫镈才当上宰相并排挤裴度的,众人无不愤怒。但因为萧俛的缘故,没有人敢开口说话。---**【注释】***[1]*崖州:今海南三亚**【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其年六月,山陵毕,会有告楚亲吏赃污事发,出为宣歙观察使。楚充奉山陵时,亲吏韦正牧、奉天令于翚、翰林阴阳官等同隐官钱,不给工徒价钱,移为羡余十五万贯上献。怨诉盈路,正牧等下狱伏罪,皆诛。楚再贬衡州刺史。

同年六月,山陵修筑完毕,恰逢有人告发令狐楚的亲吏贪赃枉法之事暴露,令狐楚被调出朝廷任宣歙观察使。令狐楚充任奉修山陵使时,亲吏韦正牧、奉天县令于翚、翰林阴阳官等人一同隐没官府钱财,不付给工人工钱,将十五万贯钱作为盈余上献。怨声载道,韦正牧等人下狱认罪,都被处死。令狐楚又被贬为衡州刺史。**【注释】***[1]*宣歙观察使:治所在今安徽宣城。羡余为财政盈余。*[2]*韦正牧、于翚:令狐楚的亲吏,因克扣山陵工费被处死。衡州在今湖南衡阳。**【评析】**令狐楚的亲吏克扣工费以"羡余"上献,虽属常见但性质恶劣。亲吏被处死而令狐楚仅被贬,说明朝廷对其仍有所保留。

时元稹初得幸,为学士,素恶楚与镈胶固希宠,稹草楚衡州制,略曰:“楚早以文艺,得践班资,宪宗念才,擢居禁近。异端斯害,独见不明,密隳讨伐之谋,潜附奸邪之党。因缘得地,进取多门,遂忝台阶,实妨贤路。”楚深恨稹。

当时元稹刚刚得到皇帝宠信,担任翰林学士,一向厌恶令狐楚与皇甫镈勾结依附求宠,元稹起草令狐楚贬衡州刺史的制书,大略说道:令狐楚早年凭借文才,得以踏入仕途班序,宪宗顾念他的才学,提拔他到皇帝身边。但他被异端所害,见解不明,暗中破坏讨伐叛贼的谋划,暗中依附奸邪之党。凭借各种关系得到官位,钻营的门路很多,于是忝列宰相之位,实在是妨碍了贤才的进身之路。令狐楚深深恨怨元稹。**【注释】***[1]*元稹:中唐著名文学家,与白居易并称"元白",此时受穆宗宠信任翰林学士。*[2]*异端斯害:被邪道所害。台阶指宰相之位。**【评析】**元稹起草的贬制言辞极为严厉,将令狐楚定性为"忝列宰相、妨碍贤路",不仅公事也夹杂个人恩怨。

长庆元年四月,量移郢州刺史,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二年十一月,授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陕虢观察使。制下旬日,谏官论奏,言楚所犯非轻,未合居廉察之任。上知之,遽令追制。时楚已至陕州,视事一日矣。复授宾客,归东都。时年逢吉作相,极力援楚,以李绅在禁密沮之,未能擅柄。敬宗即位,逢吉逐李绅,寻用楚为河南尹、兼御史大夫。

长庆元年四月,令狐楚被酌情移近任郢州刺史,迁任太子宾客,在东都分司任职。二年十一月,授任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陕虢观察使。制书下达十多天后,谏官上奏论劾,说令狐楚所犯的过错不轻,不适合担任监察之任。皇帝知道后,立即下令追回制书。当时令狐楚已经到达陕州,到任办公一天了。又授任太子宾客,回到东都。当时李逢吉担任宰相,极力援引令狐楚,但因为李绅在宫中密近之处阻挠,未能专权。敬宗即位后,李逢吉驱逐了李绅,随即任用令狐楚为河南尹、兼御史大夫。**【注释】***[1]*量移:贬谪官员遇赦后移近安置。郢州在今湖北钟祥。*[2]*陕虢观察使:陕州、虢州地区观察使。李逢吉、李绅为穆宗朝政争的两大对立面。*[3]*河南尹:东都洛阳最高长官。**【评析】**此段展现了令狐楚在穆宗朝的政治命运完全取决于朝中权力斗争的消长。谏官论其"所犯非轻"反映了朝野对其与皇甫镈关系的持续不满。

其年九月,检校礼部尚书、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汴宋亳观察等使。汴军素骄,累逐主帅;前后韩弘兄弟,率以峻法绳之,人皆偷生,未能革志。楚长于抚理,前镇河阳,代乌重胤移镇沧州,以河阳军三千人为牙卒,卒咸不愿从,中路叛归,又不敢归州,聚于境上。楚初赴任,闻之,乃疾驱赴怀州,溃卒亦至,楚单骑喻之,咸令橐弓解甲,用为前驱,卒不敢乱。及莅汴州,解其酷法,以仁惠为治,去其太甚,军民咸悦,翕然从化,后竟为善地。汴帅前例,始至率以钱二百万实其私藏,楚独不取,以其羡财治廨舍数百间。

同年九月,令狐楚任检校礼部尚书、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汴宋亳观察等使。汴州军队向来骄横,多次驱逐主帅;前后韩弘兄弟,大都以严刑峻法约束,士兵们苟且偷生,未能改变心态。令狐楚善于安抚治理,此前镇守河阳时,代乌重胤移镇沧州,将河阳军三千人作为牙兵,士兵都不愿意跟随,半路叛逃回去,又不敢回到本州,聚集在边境上。令狐楚刚赴任时,听说此事,便快马赶赴怀州,溃散的士兵也到了,令狐楚单骑前去晓谕他们,都令他们收弓解甲,用他们作为前驱,士兵们不敢作乱。等到治理汴州后,解除严苛法令,以仁惠施政,去除其中最过分的规定,军民都很高兴,一致归顺教化,后来竟成为善地。按照汴帅的前例,刚到任时通常以钱二百万充实私藏,唯独令狐楚不取一文,将盈余的钱财用来修建官署房屋数百间。---**【注释】***[1]*礼部尚书:礼部长官,掌管礼仪科举祭祀*[2]*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3]*沧州:今河北沧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太和二年九月,征为户部尚书。三年三月,检校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其年十一月,进位检校右仆射、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郓曹濮观察等使。奏故东平县为天平县。属岁旱俭,人至相食,楚均富赡贫,而无流亡者。六年二月,改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等使。楚久在并州,练其风俗,因人所利而利之,虽属岁旱,人无转徙。楚始自书生,随计成名,皆在太原,实如故里。及是垂旄作镇,邑老欢迎。楚绥抚有方,军民胥悦。七年六月,入为吏部尚书,仍检校右仆射。故事,检校高官者,便从其班。楚以正官三品不宜从二品之列,请从本班,优诏嘉之。九年六月,转太常卿。十月,守尚书左仆射,进封彭阳郡开国公。十一月,李训兆乱,京师大扰。训乱之夜,文宗召右仆射郑覃与楚宿于禁中,商量制敕,上皆欲用为宰相。楚以王涯、贾餗冤死,叙其罪状浮泛,仇士良等不悦,故辅弼之命移于李石。乃以本官领盐铁转运等使。

太和二年九月,令狐楚被征召入朝任户部尚书。三年三月,任检校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同年十一月,晋升为检校右仆射、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郓曹濮观察等使。上奏将故东平县改为天平县。适逢年成干旱歉收,百姓到了人吃人的地步,令狐楚均衡富户的财物来赡养贫民,因此没有流亡逃荒的人。六年二月,改任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等使。令狐楚长期在并州,熟悉当地风俗,顺从百姓所利而加以利导,虽然遭遇旱年,百姓也没有流离转徙。令狐楚最初以书生身份,随计吏赴京考中成名,都在太原,实在如同故里一般。到此时持节出镇,邑中父老出城欢迎。令狐楚安抚治理有方,军民都很喜悦。七年六月,入朝任吏部尚书,仍带检校右仆射衔。按照旧例,带检校高官衔的人,就随其品级排列。令狐楚认为正官是三品,不宜排在二品之列,请求按照本职品级排列,皇帝下诏嘉奖。九年六月,转任太常卿。十月,守尚书左仆射,进封彭阳郡开国公。十一月,李训发动叛乱,京师大乱。李训作乱当夜,文宗召右仆射郑覃与令狐楚留宿宫中,商量起草制敕,皇帝都想用他们为宰相。令狐楚因为王涯、贾餗蒙冤而死,叙述他们的罪状时言辞浮泛,仇士良等很不高兴,所以宰相的任命改给了李石。于是令狐楚以本官兼领盐铁转运等使。**【注释】***[1]*东都留守:东都洛阳最高长官。天平军节度使治所在郓州(今山东东平)。*[2]*彭阳郡开国公为封爵。检校右仆射为荣誉官衔。**【评析】**令狐楚在多地要职均有政绩。其在天平军遇饥荒时"均富赡贫",在河东"因人所利而利之",展现了成熟政治家的治理才能。

先是,郑注上封置榷茶使额,盐铁使兼领之,楚奏罢之,曰:

在此之前,郑注上密封奏章设置榷茶使的名额,由盐铁使兼任,令狐楚上奏请求废止,说道:**【注释】***[1]*榷茶使:管理茶叶专卖的官员。唐代自德宗起对茶叶实行专卖。*[2]*王涯为甘露之变中被杀的宰相。盐铁使掌管盐铁专卖和财政。**【评析】**令狐楚奏罢榷茶使,以民生困苦为由反对新税,又以郑注已死为契机清除弊政。废除令百姓移栽茶树的荒唐政策,体现了对苛政的强烈反对。

伏以江、淮数年已来,水旱疾疫,凋伤颇甚,愁叹未平。今夏及秋,稍校丰稔,方须惠恤,各使安存。昨者忽奏榷茶,实为蠹政。盖是王涯破灭将至,怨怒合归,岂有令百姓移茶树于官场中栽植,摘茶叶于官场中造作,有同儿戏,不近人情。方在恩权,孰敢沮议?朝班相顾而失色,道路以目而吞声。今宗社降灵,奸凶尽戮,圣明垂祐,黎庶合安。微臣蒙恩,兼领使务,官衔之内,犹带此名。俯仰若惊,夙宵知惧。伏乞特回圣听,下鉴愚诚,速委宰臣,除此使额。缘军国之用或阙,山泽之利有遗,许臣条疏,续具闻奏。采造将及,妨废为虞。

前月二十一日,在内殿奏对之时,郑覃与臣已经共同陈述讨论完毕。伏望陛下圣慈早日赐予处理,一切依照旧法,不用新条例。只是在收榷税的时候,必须逐级加价,商人转手倒卖,必定会比较贵一些,这样就是钱财从万国流出,利润归于有关主管部门。既不损害茶商,又不扰害茶户,对上可以彰显陛下爱护百姓的恩德,对下可以竭尽微臣忧国之心。远近传闻,必定会感激喜悦。**【注释】***[1]*郑覃:时任宰相,以保守著称。旧法指恢复设榷茶之前的制度。**【评析】**文宗批准了令狐楚的奏请,反映了甘露之变后清除郑注弊政的背景。

前月二十一日,内殿奏对之次,郑覃与臣同陈论讫。伏望圣慈早赐处分,一依旧法,不用新条。唯纳榷之时,须节级加价,商人转卖,必校稍贵,即是钱出万国,利归有司。既不害茶商,又不扰茶户,上以彰陛下爱人之德,下以竭微臣忧国之心。远近传闻,必当感悦。

皇帝同意了。在此之前,元和十年,从内库取出弓箭陌刀赐给左右街使,作为宰相入朝时的护卫,到建福门为止。到此时,因李训、郑注之乱,全部废止。令狐楚又上奏说:各道新授任的方镇节度使等,穿戴甲胄,携带器仗,到尚书省兵部参拜辞行。臣以为军国之事仪容不同,古今有定制,如果不遵循旧制,这就是改变常规。从未听说省阁之门,忽然让弓刀武器进入。郑注外表蒙受恩宠,内心蓄藏凶狂,首创奸谋,将要兴起乱兆。致使王璠、郭行余之辈,敢于驱使将吏,直赴朝廷。震惊圣驾,骚动京师,鲜血飞溅朝路,尸体僵硬于宫禁街道。史册所记载的,人神共愤,既往不咎,但其根源仍在。前件事宜,伏请速令停废,如果需要参拜谢恩,就穿公服。皇帝同意了。又上奏请求停修曲江亭所用绢一万三千七百匹,改用于修建尚书省,皇帝同意了。---**【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从之。

开成元年上巳节,皇帝赐百官在曲江亭设宴。令狐楚认为新近诛杀了大臣,不宜设宴赏赐,独自称病不去参加,议论者都赞美他。因为大权掌握在宦官手中,令狐楚多次上疏请求解除使务。同年四月,任检校左仆射、兴元尹,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二年十一月,在镇所去世,终年七十二岁,册赠司空,谥号曰文。**【注释】***[1]*兴元尹:兴元府(今陕西汉中)长官。山南西道节度使为该地区军政长官。*[2]*司空为三公之一,谥号曰文是对其文学成就的肯定。**【评析】**令狐楚在宦官专权时代选择远离权力中心。"以权在内官,累上疏乞解使务"表明对宦官专权的反感。

先是,元和十年,出内库弓箭陌刀赐左右街使,充宰相入朝以为翼卫,及建福门而止。至是,因训、注之乱,悉罢之。楚又奏:“诸道新授方镇节度使等,具帑抹,带器仗,就尚书省兵部参辞。伏以军国异容,古今定制,若不由旧,斯为改常。未闻省阁之门,忽内弓刀之器。郑注外蒙恩宠,内蓄凶狂,首创奸谋,将兴乱兆。致王璠、郭行余之辈,敢驱将吏,直诣阙庭。震惊乘舆,骚动京国,血溅朝路,尸僵禁街。史册所书,人神共愤,既往不咎,其源尚开。前件事宜,伏乞速令停罢,如须参谢,即具公服。”从之。又奏请罢修曲江亭绢一万三千七百匹,回修尚书省,从之。

令狐楚风度仪态庄重严肃,好像不可侵犯;然而为人宽厚有礼,门下没有杂客。曾经与幕僚宴饮交谈正酣时,有品行不端的人偶然到来,令狐楚立即命令撤去宴席,神色毅然改变。多次担任重任,贞洁操守始终如初。去世前三天,还在吟咏自若。病重后,诸子进奉汤药,他不肯入口,说:寿命长短,命中已定,何须用这东西?去世前一天,召幕僚李商隐说:我的气力已经耗尽,情思也都枯竭,但心中所怀未尽的意愿,勉强想自己写出来上奏天子,又怕言辞有误,你应当帮我完成。随即提笔自己写道:---**【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开成元年上巳,赐百僚曲江亭宴。楚以新诛大臣,不宜赏宴,独称疾不赴,论者美之。以权在内官,累上疏乞解使务。其年四月,检校左仆射、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二年十一月,卒于镇,年七十二,册赠司空,谥曰文。

令狐楚的弟弟令狐定,字履常。元和十一年进士及第,多次被节度使府征召为幕僚。太和九年,累迁至职方员外郎、弘文馆直学士、检校右散骑常侍、桂州刺史、桂管都防御观察等使。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注释】***[1]*左仆射:尚书省左仆射,为中央最高行政长官之一*[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楚风仪严重,若不可犯;然宽厚有礼,门无杂宾。尝与从事宴语方酣,有非类偶至,立命彻席,毅然色变。累居重任,贞操如初。未终前三日,犹吟咏自若。疾甚,诸子进药,未赏入口,曰:“修短之期,分以定矣,何须此物?”前一日,召从事李商隐曰:“吾气魄已殚,情思俱尽,然所怀未已,强欲自写闻天,恐辞语乖舛,子当助我成之。”即秉笔自书曰:

令狐绪凭借父荫被授任官职,历任随州、寿州、汝州三郡刺史。在汝州时,有善政,郡人请求立碑颂扬他的德行。令狐绪因为弟弟令狐綯在宰相之位,上言说:臣的先父在元和年间特受皇帝恩顾,弟弟令狐綯做官不依靠别人,完全出自陛下圣心。臣伏见诏书,以臣任汝州刺史时,粗略建立了政绩,吏民请求立碑颂德,随即请求追回废止。臣任随州刺史时,郡人请求留任,得到上下考绩。后来转任河南少尹,加授金紫。此名已经闻于京城,不必再立碑颂德,请求赐予停止。宣宗嘉奖他的心意,同意了。**【注释】***[1]*随州、寿州、汝州:均为州郡名。汝州在今河南汝州。立碑颂德是百姓对官员政绩的肯定。**【评析】**令狐绪因弟弟在宰相之位而请求废止为自己立碑,展现了令狐家族的谨慎自律。宣宗对此表示嘉奖。

臣永惟际会,受国深恩。以祖以父,皆蒙褒赠;有弟有子,并列班行。全腰领以从先人,委体魄而事先帝,此不自达,诚为甚愚。但以永去泉扃,长辞云陛,更陈尸谏,犹进瞽言。虽号叫而不能,岂诚明之敢忘?今陛下春秋鼎盛,寰海镜清,是修教化之初,当复理平之始。然自前年夏秋已来,贬谴者至多,诛戮者不少,望普加鸿造,稍霁皇威。殁者昭洗以云雷,存者沾濡以雨露,使五谷嘉熟,兆人安康。纳臣将尽之苦言,慰臣永蛰之幽魄。

令狐綯字子直。太和四年考中进士,入仕任弘文馆校书郎。开成初年任左拾遗。二年,遭父丧。服丧期满,授任原官,不久改任左补阙、史馆修撰,累迁库部、户部员外郎。会昌五年,出京任湖州刺史。大中二年,召入朝廷拜任考功郎中,不久知制诰。同年,召入充任翰林学士。三年,拜任中书舍人,袭封彭阳男,食邑三百户,不久拜任御史中丞。四年,转任户部侍郎,判本司事。同年,改任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令狐綯按照旧例带尚书省官衔,应当先到尚书省上值。上朝之日同僚集合在少府监。当时白敏中、崔龟从曾担任太常博士,到了宰相之位,想要光耀旧署,于是改为集合在太常礼院,崔龟从亲笔将此事记录在墙壁上。**【注释】***[1]*弘文馆校书郎:弘文馆下属官。左拾遗为门下省谏官。史馆修撰负责编修国史。*[2]*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正式名称。白敏中、崔龟从均为当时宰相。**【评析】**令狐綯从底层官职逐步升至宰相,完成了令狐家族从文臣到宰辅的跨越。

书讫,谓其子绪、綯曰:“吾生无益于人,勿请谥号。葬日,勿请鼓吹,唯以布车一乘,余勿加饰。铭志但志宗门,秉笔者无择高位。”当殁之夕,有大星陨于寝室之上,其光烛廷。楚端坐与家人告诀,言已而终。嗣子奉行遗旨。诏曰:“生为名臣,殁有理命。终始之分,可谓两全。卤簿哀荣之末节,难违往意;诔谥国家之大典,须守彝章。卤簿宜停,易名须准旧例。”后綯贵,累赠至太尉。有文集一百卷,行于时。所撰《宪宗哀册文》,辞情典郁,为文士所重。

令狐綯辅政十年,累官至吏部尚书、右仆射、凉国公,食邑二千户。十三年,罢去宰相之职,任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中尹、河中晋绛等节度使。**【注释】***[1]*河中尹:河中府(今山西永济)长官。凉国公为封爵。**【评析】**令狐綯辅政十年,权势极盛,但为其后的政治危机埋下了伏笔。

楚弟定,字履常。元和十一年进士及第,累辟使府。太和九年,累迁至职方员外郎、弘文馆直学士、检校右散骑常侍、桂州刺史、桂管都防御观察等使。卒,赠礼部尚书。

咸通二年,改任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三年冬,迁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累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徒,增加食邑至三千户。**【注释】***[1]*淮南节度副大使:治所在扬州。开府仪同三司为极高荣誉官衔。**【评析】**令狐綯出镇淮南,正值庞勋之乱前夜,这一任命将其置于极为危险的位置。

绪以荫授官,历随、寿、汝三郡刺史。在汝州日,有能政,郡人请立碑颂德。绪以弟襜在辅弼,上言曰:“臣先父元和中特承恩顾,弟綯官不因人,出自宸衷。臣伏睹诏书,以臣刺汝州日,粗立政劳,吏民求立碑颂,寻乞追罢。臣任随州日,郡人乞留,得上下考。及转河南少尹,加金紫。此名已闻于日下,不必更立碑颂,乞赐寝停。”宣宗嘉其意,从之。

咸通九年,徐州戍兵庞勋从桂州擅自回师。七月到达浙西,沿江从白沙进入浊河,抢夺船只前进。令狐綯听说庞勋到了,派遣使者慰问安抚,供给草料粮食。都押衙李湘对令狐綯说:徐州士兵擅自回来,必定没有好意。虽然没有朝廷诏命进行讨伐,但权宜应变之权在于藩镇。昨天他们的同党来投降,说他们的人数不超过两千,却虚张旗号,怕人看穿他们的虚实。进入我境以来,心中颇为忧虑。估计他们的水路,必须出高邮县界,河岸陡峭而水深狭窄。如果出奇兵拦截,使荻船在前方纵火,精兵在后方奋击,他们必定败走。如果不在此处剿除,等他们渡过淮水、泗水,汇合徐州心怀怨恨之徒,不下十万人,那祸乱就非同小可了。令狐綯性格懦弱迟缓,又因为没有奉到诏命,对李湘说:长淮以南,他们不做什么暴行。随他们过去,其余不是我的事。**【注释】***[1]*庞勋:徐州戍兵首领,率兵擅自北归后发动大规模叛乱。都押衙为节度使衙门武职长官。*[2]*高邮县在今江苏高邮。浊河疑指运河支流。淮水、泗水为淮南重要水道。**【评析】**此段是令狐綯政治生涯中最大的败笔。面对叛军经过辖区,都押衙李湘提出截击方案,但令狐綯"性懦缓"听任叛军通过,导致后来祸乱扩大。

綯字子直。太和四年登进士第,释褐弘文馆校书郎。开成初为左拾遗。二年,丁父丧。服阕,授本官,寻改左补阙、史馆修撰,累迁库部、户部员外郎。会昌五年,出为湖州刺史。大中二年,召拜考功郎中,寻知制诰。其年,召入充翰林学士。三年,拜中书舍人,袭封彭阳男,食邑三百户,寻拜御史中丞。四年,转户部侍郎,判本司事。其年,改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綯以旧事带尚书省官,合先省上。上日同列集于少府监。时白敏中、崔龟从曾为太常博士,至相位,欲荣其旧署,乃改集于太常礼院,龟从手笔志其事于壁。

同年冬天,庞勋杀了崔彦曾,占据徐州,聚集部众六七万人。徐州没有兵粮,于是分派贼帅攻掠淮南各郡,滁州、和州、楚州、寿州相继陷落。粮食既已吃尽,淮南的百姓多被贼人吃掉。当时两淮郡县大多陷落,只有杜慆坚守泗州,贼军攻打了一年多,未能攻下。起初,朝廷下诏令狐綯为徐州南面招讨使。贼军猛攻泗州,令狐綯令李湘率兵五千人增援。贼军听说李湘来援,派人送信给令狐綯,言辞谦逊顺从,说:朝廷屡次下诏赦免,只是抗拒的不过两三人罢了,早晚图谋除掉他们,就束身请命,希望相公担保。令狐綯立即上奏朝廷,请求赐予庞勋节钺,并告诫李湘只管驻守淮河口,贼军已经招降,不得另生枝节。因此李湘军队解甲安睡,撤去警戒,取消防备,每天与贼军相对,说说笑笑交涉。一天,贼军乘机,步骑兵直接冲入李湘营垒,淮军五千人全部被生擒送往徐州,被贼人蒸着吃了。李湘与监军郭厚本被庞勋砍断手脚,到康承训军中示众。当时浙西杜审权发兵一千人,与李湘约好会师,大将翟行约以勇敢闻名。浙军未到而李湘军已败。贼军于是分兵,树起淮南旗帜,作出交战的样子。翟行约军望见,急速赶去,一千人全部被贼军抓获。送往徐州。**【注释】***[1]*崔彦曾:徐州观察使,被庞勋杀害。杜慆坚守泗州是庞勋之乱中著名的抗贼事迹。*[2]*马举取代令狐綯为淮南节度使。凤翔陇节度使治所在今陕西凤翔。**【评析】**令狐綯轻信敌军"投降"的谎言,令部队解除戒备,导致五千将士被俘蒸食。这一事件彻底暴露了其"性懦缓"的致命弱点。

綯辅政十年,累官至吏部尚书、右仆射、凉国公,食邑二千户。十三年,罢相,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中尹、河中晋绛等节度使。

令狐綯既然丧失了军队,朝廷以左卫大将军、徐州西南面招讨使马举代替令狐綯为淮南节度使。十二年八月,授任检校司徒、太子太保,在东都分司。十三年,以本官任凤翔尹、凤翔陇节度使,进封赵国公,食邑三千户,去世。儿子令狐滈、令狐涣、令狐沨。---**【注释】***[1]*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正式名称*[2]*吏部尚书:吏部长官,掌管全国人事任免*[3]*右仆射:尚书省右仆射**【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咸通二年,改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三年冬,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累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徒,进食邑至三千户。

令狐滈,少年时考进士,因为父亲在朝廷内任职而停止。等到令狐綯辅政十年,令狐滈凭借郑颢的姻亲关系,骄纵不守法度,每天从事游乐宴饮,贿赂之人盈门,朝野内外都对他侧目而视。因为令狐綯的党援正当鼎盛,没有人敢开口说话。等到懿宗即位,控告的人不止一个,所以令狐綯被罢免了宰相之职。到了河中后,上言说:臣的儿子令狐滈,自幼年就跟随老师学习,至于词章技艺,颇能跟上班辈。会昌二年,臣任户部员外郎时,已令他参加科举考试,到大中二年仍未考中。臣从湖州刺史蒙先帝提拔授任考功郎中、知制诰,不久充任翰林学士。接连蒙受恩泽,于是忝列宰相之位,因事体有妨碍,所以令他停止应举,自然应当荒废断绝,已经十九年了。每次让他退居自修,又令他勤勉努力。臣以为自己的禄位已超过本分,年纪头发都已衰老。儿子令狐滈年纪已长成,却未能考中一第,犬马私爱之情,实在深切哀伤。臣两三年来,多次请求罢免,每年取得科举证明,打算刚一离开中书省,就令他赴考。昨天蒙受恩命,宠信以近藩。因为已经逼近礼部考试日期,便令他应考。至于录取与否,出自主考官,臣固然不敢干扰他的权衡。臣刚离开机要事务,理应上奏知晓。昨天在延英殿辞行,本来打算当面奏明,但顾恋恩情心切,陈诉诚言实难。伏望陛下圣慈,体察臣的赤诚。皇帝下诏令他应考。**【注释】***[1]*郑颢:令狐滈的姻亲。权轴指宰相之位。文解为参加科举考试的证明。*[2]*延英殿:皇帝召见大臣的便殿。**【评析】**令狐滈"骄纵不法"是权贵子弟腐败的典型。令狐綯以"犬马私爱"请求特权,反映了唐代高官利用权势为子弟谋取科举功名的普遍现象。

九年,徐州戍兵庞勋自桂州擅还。七月至浙西,沿江自白沙入浊河,剽夺舟船而进。綯闻勋至,遣使慰抚,供给刍米。都押衙李湘白綯曰:“徐兵擅还,必无好意。虽无诏命除讨,权变制在藩方。昨其党来投,言其数不逾二千,而虚张舟航旗帜,恐人见其实。涉境已来,心颇忧惴。计其水路,须出高邮县界,河岸斗峻而水深狭。若出奇兵邀之,俾荻船纵火于前,劲兵奋击于后,败走必矣。若不于此诛锄,俟济淮、泗,合徐人负怨之徒,不下十万,则祸乱非细也。”綯性懦缓,又以不奉诏命,谓湘曰:“长淮已南,他不为暴。从他过去,余非吾事也。”

这一年,中书舍人裴坦代理知贡举,考中进士的共三十人。有郑羲,是已故户部尚书郑浣的孙子;裴弘余,是已故宰相裴休的儿子;魏綯,是已故宰相魏扶的儿子;以及令狐滈,都是名臣子弟,人们说他们没有真才实学。谏议大夫崔瑄上疏论劾他说:令狐滈此前因为父亲居于宰相之位,权力集中在一门。求情请托者如邪党风趋,妄动者如群邪云集。每年贡举考中进士,在朝中清要官员中授官,事情虽出于令狐綯的名义,但取舍全由令狐滈决定。喧闹如市场,旁若无人,权势震动天下,威势倾倒朝野。等到令狐綯罢相出镇之日,就让令狐滈向贡院交纳试卷。怎么能因为父亲在枢密要职,就独独干扰科举考试的权柄?请求下御史台审查追究其科举文解的日期。奏疏未被批下。**【注释】***[1]*权知贡举:代理主持科举考试。郑羲、裴弘余、魏綯均为名臣子弟。*[2]*崔瑄为谏议大夫,弹劾令狐滈操纵科举。**【评析】**弹劾令狐滈的奏疏极为严厉,"喧然如市,旁若无人"将令狐家族专权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其年冬,庞勋杀崔彦曾,据徐州,聚众六七万。徐无兵食,乃分遣贼帅攻剽淮南诸郡,滁、和、楚、寿继陷。谷食既尽,淮南之民多为贼所啖。时两淮郡县多陷,唯杜慆守泗州,贼攻之经年,不能下。初,诏綯为徐州南面招讨使。贼攻泗州急,綯令李湘将兵五千人援之。贼闻湘来援,遣人致书于綯,辞情逊顺,言:“朝廷累有诏赦宥,但抗拒者三两人耳,旦夕图去之,即束身请命,愿相公保任之。”綯即奏闻,请赐勋节钺,仍诫李湘但戍淮口,贼已招降,不得立异。由是湘军解甲安寝,去警彻备,日与贼军相对,欢笑交言。一日,贼军乘间,步骑径入湘垒,淮卒五千人皆被生絷送徐州,为贼蒸而食之。湘与监军郭厚本为庞勋断手足,以徇于康承训军。时浙西杜审权发军千人,与李湘约会兵,大将翟行约勇敢知名。浙军未至而湘军败。贼乃分兵,立淮南旗帜,为交斗之状。行约军望见,急趋之,千人并为贼所缚。送徐州。

令狐滈考中进士后,入仕任长安县尉、集贤校理。咸通二年,迁任右拾遗、史馆修撰。制书下达后,左拾遗刘蜕、起居郎张云,各自上疏极力弹劾令狐滈说:依仗父亲把持大权,肆意收受贿赂。收了李琢的钱,任命李琢为安南都护,于是导致南蛮攻陷交州。张云说:大中十年,令狐綯以谏议大夫豆卢籍、刑部郎中李邺为夔王以下的侍读,想要立夔王为太子,想要扰乱先朝子弟的顺序。令狐滈内倚郑颢为靠山,谁敢说话?当时令狐綯在淮南,多次上表为自己辩白。懿宗很顾及大臣的情面,将张云贬为兴元少尹,刘蜕贬为华阴令,将令狐滈改为詹事府司直。令狐滈被众人非议,仕途不显达。---**【注释】***[1]*招讨使:临时军事指挥官*[2]*泗州:今江苏泗洪*[3]*徐州:今江苏徐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綯既丧师,朝廷以左卫大将军、徐州西南面招讨使马举代綯为淮南节度使。十二年八月,授检校司徒、太子太保,分司东都。十三年,以本官为凤翔尹、凤翔陇节度使,进封赵国公,食邑三千户,卒。子滈、涣、沨。

令狐涣、令狐沨都考中了进士。令狐涣官至中书舍人。令狐定的儿子令狐缄,令狐缄的儿子令狐澄、令狐湘。令狐澄也以进士登第,多次被节度使府征召为幕僚。**【注释】***[1]*令狐缄、令狐澄、令狐湘:令狐家族后裔,延续科举传统。**【评析】**令狐家族三传以上均有进士出身,体现了唐代世家大族"累世科第"的典型特征。

滈,少举进士,以父在内职而止。及綯辅政十年,滈以郑颢之亲,骄纵不法,日事游宴,货贿盈门,中外为之侧目。以綯党援方盛,无敢措言。及懿宗即位,讼者不一,故綯罢权轴。既至河中,上言曰:“臣男滈,爰自孩提,便从师训,至于词艺,颇及辈流。会昌二年,臣任户部员外郎时,已令应举,至大中二年犹未成名。臣自湖州刺史蒙先帝擢授考功郎中、知制诰,寻充学士。继叨渥泽,遂忝枢衡,事体有妨,因令罢举,自当废绝,一十九年。每遣退藏,更令勤励。臣以禄位逾分,齿发已衰。男滈年过长成,未沾一第,犬马私爱,实切悯伤。臣二三年来,频乞罢免,每年取得文解,意待才离中书,便令赴举。昨蒙恩制,宠以近藩。伏缘已逼礼部试期,便令就试。至于与夺,出自主司,臣固不敢挠其衡柄。臣初离机务,合具上闻。昨延英奉辞,本拟面奏,伏以恋恩方切,陈诚至难。伏冀宸慈,察臣丹恳。”诏令就试。

牛僧孺,字思黯,是隋朝仆射奇章公牛弘的后代。祖父牛绍。父亲牛幼简,官职卑微。牛僧孺考中进士,又登贤良方正制科,入仕任伊阙县尉,迁任监察御史,转任殿中侍御史,历任礼部员外郎。元和年间,改任都官郎中,知台杂事,不久调任考功员外郎,充任集贤直学士。**【注释】***[1]*牛弘:隋代名臣,以博学和宽容著称。奇章公为其封爵。*[2]*贤良方正制科:唐代制举科目之一。伊阙尉为伊阙县县尉。*[3]*集贤直学士为集贤殿书院的学士。**【评析】**牛僧孺出身隋代名臣之后,从县尉到御史台再到集贤院,经历了完整的基层历练,为其日后执政奠定了基础。

是岁,中书舍人裴坦权知贡举,登第者三十人。有郑羲者,故户部尚书浣之孙,裴弘余,故相休之子,魏綯故相扶之子,及滈,皆名臣子第,言无实才。谏议大夫崔瑄上疏论之曰:“令狐滈昨以父居相位,权在一门。求请者诡党风趋,妄动者群邪云集。每岁贡闱登第,在朝清列除官,事望虽出于綯,取舍全由于滈。喧然如市,旁若无人,权动寰中,势倾天下。及綯罢相作镇之日,便令滈纳卷贡闱。岂可以父在枢衡,独挠文柄?请下御史台按问文解日月者。”奏疏不下。

穆宗即位后,牛僧孺以库部郎中知制诰。同年十一月,改任御史中丞。因为州府刑狱长期拖延,百姓多有冤屈,牛僧孺分条上疏奏请,按察弹劾相继进行,朝廷内外肃然。**【注释】***[1]*库部郎中:户部下属官。御史中丞为御史台副长官。**【评析】**牛僧孺任御史中丞时整顿刑狱,使"中外肃然",体现了其执法严格的品格。

滈既及第,释褐长安尉、集贤校理。咸通二年,迁右拾遗、史馆修撰。制出,左拾遗刘蜕、起居郎张云,各上疏极论滈云:“恃父秉权,恣受货赂。取李琢钱,除琢安南都护,遂致蛮陷交州。”张云言:“大中十年,襜以谏议大夫豆卢籍、刑部郎中李邺为夔王已下侍读,欲立夔王为东宫,欲乱先朝子弟之序。滈内倚郑颢,人谁敢言?”时襜在淮南,累表自雪。懿宗重伤大臣意,贬云为兴元少尹,蜕为华阴令,改滈詹事府司直。滈为众所非,宦名不达。

长庆元年,宿州刺史李直臣因贪赃罪当死,李直臣贿赂宦官贵人为他申辩,牛僧孺坚持不肯通融。穆宗当面谕示他说:李直臣之事虽然僭越失当,但此人有经营筹划的才能,可以委派他担任边防职务,朕想要宽免他的死罪。牛僧孺回答说:凡是无才的人,不过是保住俸禄取悦于人罢了。帝王立法,是为了束缚奸雄,正是针对那些才能出众的人。安禄山、朱泚因为才能超过常人,才搅乱天下,何况李直臣不过小有才能,又何必屈法宽免呢?皇帝嘉奖他坚守法度,当面赐予金紫。二年正月,拜任户部侍郎。三年三月,以本官同平章事。**【注释】***[1]*李直臣:宿州刺史,因贪污被判死刑。安禄山、朱泚均为以才能叛乱的唐代人物。*[2]*金紫:金章紫绶,为唐代高官荣誉标志。**【评析】**牛僧孺面对穆宗说情,以"帝王立法束缚奸雄"为由拒绝,将安禄山作反面例证。这一立场为其赢得了"守法"声誉。

涣、沨俱登进士第。涣位至中书舍人。定子缄,缄子澄、湘。澄亦以进士登第,累辟使府。

当初,韩弘入朝时,因为宣武军旧事,人们多有流言,他的儿子韩公武以家财厚赂权贵宠臣及多嘴多舌之人,朝班之中,都接受了他们的馈赠。不久父子相继去世,留下的孙子年幼,穆宗怕被仆役盗窃,便命中使到他家,查阅宅第账簿,交给管家。而账簿上详细记录了纳贿之处,唯独在牛僧孺官名旁边用朱笔写道:某月某日,送牛侍郎物品若干,不受,已退还。穆宗按账簿查看后非常高兴。过了不久,商议任命宰相,皇帝首先认可了牛僧孺的名字。**【注释】***[1]*韩弘:宣武军长期节度使,家族势力庞大。宅簿为家庭账簿。*[2]*朱书:用红色笔写的批注。牛侍郎指牛僧孺。**【评析】**韩弘家账簿上记载唯有牛僧孺"不受,却付讫",无意中成为其清廉自守的最佳证明,也解释了穆宗为何首肯其为相。

牛僧孺,字思黯,隋仆射奇章公弘之后。祖绍。父幼简,官卑。僧孺进士擢第,登贤良方正制科,释褐伊阙尉,迁监察御史,转殿中,历礼部员外郎。元和中,改都官,知台杂,寻换考功员外郎,充集贤直学士。

敬宗即位后,牛僧孺加授中书侍郎、银青光禄大夫,封奇章子,食邑五百户。十二月,加金紫阶,进封郡公、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注释】***[1]*监察御史:御史台基层监察官员,负责巡按纠察*[2]*员外郎:各司副长官*[3]*仆射:尚书省仆射,分左仆射和右仆射**【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穆宗即位,以库部郎中知制诰。其年十一月,改御史中丞。以州府刑狱淹滞,人多冤抑,僧孺条疏奏请,按劾相继,中外肃然。

宝历年间,朝廷政事出自邪幸之臣,大臣结党营私。牛僧孺不堪忍受群小的排挤,多次上章请求罢免。皇帝说:等朕完成郊祀礼就放你出京。等到穆宗附庙和郊祀报功之后,牛僧孺又上章请求退位,于是朝廷在鄂州设置武昌军额,以牛僧孺为检校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鄂州刺史、武昌军节度、鄂岳蕲黄观察等使。江夏城风土松散恶劣,难以修筑城墙,每年都要加固版筑,征收青茅来覆盖。官吏借此为奸,弊端年复一年。牛僧孺到任后,计算茅苫和版筑的费用,每年十多万,便改为征收砖块,来代替苫筑的费用。历时五年,城墙都用砖砌修缮完成,弊端永远革除。属郡沔州与鄂州隔江相对,虚设吏员,于是上奏废除沔州,将其所辖汉阳、汶川两县划归鄂州。文宗即位后,就地加检校吏部尚书,共镇守江夏五年。---**【注释】***[1]*御史中丞:御史台副长官,负责监察百官*[2]*库部郎中:兵部库部司长官,掌管兵器储备*[3]*知制诰:负责起草皇帝诏令**【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长庆元年,宿州刺史李直臣坐赃当死,直臣赂中贵人为之申理,僧孺坚执不回。穆宗面喻之曰:“直臣事虽僭失,然此人有经度才,可委之边任,朕欲贷其法。”僧孺对曰:“凡人不才,止于持禄取容耳。帝王立法,束缚奸雄,正为才多者。禄山、朱泚以纔过人,浊乱天下,况直臣小才,又何屈法哉?”上嘉其守法,面赐金紫。二年正月,拜户部侍郎。三年三月,以本官同平章事。

太和三年,李宗闵辅政,多次推荐牛僧孺有才干,不宜放在外地。四年正月,召还朝廷,守兵部尚书、同平章事。**【注释】***[1]*李宗闵:牛李党争中牛党领袖。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即以兵部尚书任宰相。**【评析】**牛僧孺在李宗闵援引下重返相位,标志着牛党势力的上升。其仕途起伏与牛李党争密切相关。

初,韩弘入朝,以宣武旧事,人多流言,其子公武以家财厚赂权幸及多言者,班列之中,悉受其遗。俄而父子俱卒,孤孙幼小,穆宗恐为厮养窃盗,乃命中使至其家,阅其宅簿,以付家老。而簿上具有纳赂之所,唯于僧孺官侧朱书曰:“某月日,送牛侍郎物若干,不受,却付讫。”穆宗按簿甚悦。居无何,议命相,帝首可僧孺之名。

太和五年正月,幽州军队发生叛乱,驱逐了主帅李载义。文宗认为李载义对国家忠心耿耿,突然听说失去主帅,很是震惊,急召宰臣对他们说:范阳之变怎么办?牛僧孺回答说:此事不足以烦劳圣虑。况且范阳的得失,与国家的休戚无关,自安史之乱以来,反复无常就是如此。此前刘总将土地归顺国家,朝廷耗费百万钱财,最终也没能得到范阳一尺帛一斗粟归入国库,不久又成为阻碍。现在的杨志诚,也是从前取代李载义的,只需因势安抚,让他抵御奚、契丹不令其入侵,这是朝廷所依赖的。暂且赐予节钺,他必定会自己陈述效力,不必以顺逆之理来治理他。皇帝说:朕起初不明白,想想你的话是对的。当天就命中使前去宣慰。不久加授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注释】***[1]*李载义:幽州节度使,被部下驱逐。杨志诚为自立者。*[2]*刘总曾归顺朝廷但耗费巨大未获实效。节旄代表朝廷授权。**【评析】**牛僧孺对幽州的对策体现了务实外交——既然范阳反复无常,不如因势抚慰利用其抵御外族。这种策略虽短期有效,但放弃了中央对藩镇的主权主张。

敬宗即位,加中书侍郎、银青光禄大夫,封奇章子,邑五百户。十二月,加金紫阶,进封郡公、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

太和六年,吐蕃派使者论董勃义入朝通好。不久西川节度使李德裕上奏,吐蕃维州守将悉怛谋献城投降。李德裕又上奏利害说:如果以生羌三千人,出其不意,烧毁十三桥,直捣戎人腹心,可以成功。皇上被此事所惑,交尚书省讨论,众人都请求按照李德裕的策略行事。牛僧孺上奏说:此议不对。吐蕃疆土,四面万里,失掉一个维州,对其势力没有损害。况且论董勃义刚回去,刘元鼎还没到,近来正在修好,约定撤除戍兵。中国御敌戎人,以守信为上策,应敌为次策,现在一朝失信,戎人便有了借口。听说赞普在茹川牧马,俯瞰秦、陇。如果向东袭击陇坂,径直取道回中,不出三天就抵达咸阳桥,而临时发兵抵抗,震惊京师。事情如果到了这步田地,即使得到一百个维州,又有什么用呢?皇帝说:对。于是下诏西川不接纳维州降将。牛僧孺一向与李德裕有仇怨,虽然议论边防是出于公心,但偏袒李德裕的人认为牛僧孺损害了他的功劳,诽谤议论沸沸扬扬,皇帝也认为牛僧孺理亏。同年十二月,任检校左仆射、兼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注释】***[1]*论董勃义:吐蕃使者。悉怛谋为维州守将。维州在今四川理县附近。*[2]*赞普为吐蕃君主。茹川、秦、陇、回中、咸阳桥均为关中地名。**【评析】**维州事件是牛李党争最著名的争议。牛僧孺主张拒受维州以守信义,"虽得百维州,亦何补也"成为千古名言。李德裕一党认为其嫉功,此事成为两党对立的标志性事件。

宝历中,朝廷政事出于邪幸,大臣朋比。僧孺不奈群小,拜章求罢者数四。帝曰:“俟予郊礼毕放卿。”及穆宗祔庙郊报后,又拜章陈退,乃于鄂州置武昌军额,以僧孺检校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鄂州刺史、武昌军节度、鄂岳蕲黄观察等使。江夏城风土散恶,难立垣墉,每年加板筑,赋青茆以覆之。吏缘为奸,蠹弊绵岁。僧孺至,计茆苫板筑之费,岁十余万,即赋之以塼,以当苫筑之价。凡五年,墉皆甃葺,蠹弊永除。属郡沔州与鄂隔江相对,虚张吏员,乃奏废之,以其所管汉阳、汶川两县隶鄂州。文宗即位,就加检校吏部尚书,凡镇江夏五年。

当时神策中尉王守澄当权,多接纳小人,暗中议论时政,宫中之事机密,无人知道其内情。一天,在延英殿对宰相奏事,文宗说:天下如何才能太平,卿等有此意愿吗?牛僧孺回答说:臣等忝居辅弼之位,无能匡济时艰,但臣以为太平也没有固定的征象。如今四方夷族不至于交相入侵,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散;君上没有淫虐之行,臣下没有怨谤之声;民间没有豪强之家,公众舆论没有壅滞。虽然尚未达到至治之世,也可称为小康。陛下如果另外追求太平,就不是臣等所能做到的了。退朝回到中书省后,对同僚说:我辈做宰相,天子如此责求,怎么能长久处在这个位置上呢?十天之内,三次上章请求退位,未被批准。**【注释】***[1]*王守澄:宦官头目,文宗朝权势熏天。小康为基本太平状态。**【评析】**面对文宗问太平,牛僧孺以"虽未及至理,亦谓小康"低调回应,暗示太平不可强求。退朝后叹"安可久处兹地",预见到了文宗与宦官的冲突不可避免。

太和三年,李宗闵辅政,屡荐僧孺有才,不宜居外。四年正月,召还,守兵部尚书、同平章事。

适逢李德裕一党势力大盛,将要入朝执政,牛僧孺因此得以请求离职。皇帝既然听信了左右邪僻之说,急于求太平,奸人趁他有锐意进取之心,所以李训、郑注被任用。几年之间,几乎危害宗庙社稷,而牛僧孺进退皆遵循道义,议论者都称赞他。**【注释】***[1]*李训、郑注:文宗朝试图诛除宦官的核心人物,甘露之变失败。**【评析】**牛僧孺在李德裕执政前选择离去,避免了甘露之变灾难。"进退以道"确认了其政治判断的准确性。

五年正月,幽州军乱,逐其帅李载义。文宗以载义输忠于国,遽闻失帅,骇然,急召宰臣谓之曰:“范阳之变奈何?”僧孺对曰:“此不足烦圣虑。且范阳得失,不系国家休戚,自安、史已来,翻覆如此。前时刘总以土地归国,朝廷耗费百万,终不得范阳尺帛斗粟入于天府,寻复为梗。至今志诚,亦由前载义也,但因而抚之,俾扞奚、契丹不令入寇,朝廷所赖也。假以节旄,必自陈力,不足以逆顺治之。”帝曰:“吾初不祥,思卿言是也。”即日命中使宣慰。寻加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

开成初年,士大夫之道沦丧,宦官把持大权,牛僧孺不愿意处在重要藩镇,请求回到闲散之地,多次上章未被批准,共在淮河流域六年。**【注释】***[1]*搢绅道丧:士大夫道义沦丧。淮甸即淮河流域。**【评析】**牛僧孺在开成年间远离权力中心,在淮河流域驻守六年,反映了宦官专权时代正直文臣的普遍选择。

六年,吐蕃遣使论董勃义入朝修好。俄而西川节度李德裕奏,吐蕃维州守将悉怛谋以城降。德裕又上利害云:“若以生羌三千,出戎不意,烧十三桥,捣戎之腹心,可以得志矣。”上惑其事,下尚书省议,众状请如德裕之策。僧孺奏曰:“此议非也。吐蕃疆土,四面万里,失一维州,无损其势。况论董勃义才还,刘元鼎未到,比来修好,约罢戍兵。中国御戎,守信为上,应敌次之,今一朝失信,戎丑得以为词。闻赞普牧马茹川,俯于秦、陇。若东袭陇坂,径走回中,不三日抵咸阳桥,而发兵枝梧,骇动京国。事或及此,虽得百维州,亦何补也。”上曰:“然。”遂诏西川不内维州降将。僧孺素与德裕仇怨,虽议边公体,而怙德裕者以僧孺害其功,谤论沸然,帝亦以为不直。其年十二月,检校左仆射、兼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

开成二年五月,加检校司空,食邑二千户,判东都尚书省事、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注释】***[1]*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洛阳地区军政长官。**【评析】**转任东都留守,实际是远离朝政中心的安排。

时中尉王守澄用事,多纳纤人,窃议时政,禁中事密,莫知其说。一日,延英对宰相,文宗曰:“天下何由太平,卿等有意于此乎?”僧孺奏曰:“臣等待罪辅弼,无能康济,然臣思太平亦无象。今四夷不至交侵,百姓不至流散;上无淫虐,下无怨讟;私室无强家,公议无壅滞。虽未及至理,亦谓小康。陛下若别求太平,非臣等所及。”既退至中书,谓同列曰:“吾辈为宰相,天子责成如是,安可久处兹地耶?”旬日间,三上章请退,不许。

牛僧孺见识度量弘大深远,心超然于世事之外,不以小事介意。在洛阳归仁里建造宅第。在淮南任职时,收集的佳木奇石,都安置在庭阶之上,馆舍清雅华美,竹木幽深。常与诗人白居易在其中吟诗作赋,不再有仕途进取的念头。**【注释】***[1]*归仁里:洛阳坊名。白居易:唐代大诗人,晚年居洛阳。**【评析】**此段描绘牛僧孺退居洛阳后与白居易交游的闲适生活,展现了功成名就后超然物外的文人形象。

会德裕党盛,垂将入朝,僧孺故得请。上既受左右邪说,急于太平,奸人伺其锐意,故训、注见用。数年之间,几危宗社,而僧孺进退以道,议者称之。

开成三年九月,征召拜任左仆射,仍令左军副使王元直携带告身前往宣赐。按照旧例,留守入朝,没有中使赐诏的先例,恐怕牛僧孺推辞不受,便催促他进京。牛僧孺不得已入朝。适逢庄恪太子刚去世,在延英殿谢恩时,谈到太子之事,便恳切陈述父子君臣之义,人伦的根本,不可轻易改变国之根本。皇帝为之流泪。当时宰辅都是牛僧孺的旧日同僚部属,牛僧孺未曾登门拜访。皇帝频繁宣召,他以脚疾为由推托。过了很久,皇帝对杨嗣复说:牛僧孺称病,不能上朝,还不能就让他自便。四年八月,又任检校司空、兼平章事、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加食邑至三千户。离京辞行之日,赐予觚、散、樽、杓等金银古器,令中使传旨说:因卿是正直之人,赐这些古器,卿暂且少留。牛僧孺上奏说:汉南水旱灾害之后,流民亟待治理,不宜久留。再三请求启程,方才获准。**【注释】***[1]*庄恪太子:文宗太子李永,被废后死去。汉南指山南东道。*[2]*杨嗣复为当时宰相。金银古器为皇帝赏赐。**【评析】**皇帝频繁宣召而牛僧孺称病推辞,表明对宦官当权下的朝政深感失望。但他仍关心国本之事,反映了其对国家的责任感。

开成初,搢绅道丧,阍寺弄权,僧孺嫌处重藩,求归散地,累拜章不允,凡在淮甸六年。

武宗即位后,就地加检校司徒。会昌二年,李德裕当政,免去牛僧孺的兵权,征入朝廷任太子少保,累加至太子少师。大中初年去世,追赠太子太师,谥号文贞。---**【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开成二年五月,加检校司空,食邑二千户,判东都尚书省事、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

牛僧孺少年时与李宗闵是同年进士,尤其被李德裕所厌恶。会昌年间,李宗闵被弃逐,未能生还。牛僧孺多次被李德裕挑剔罗织,想要加罪于他,只是因为牛僧孺一向方正贞洁,为人所瞻望,无隙可乘。李德裕南迁后,所著《穷愁志》中,引用民间犊子的谶语来斥责牛僧孺。又把他称为太牢公,他们互相憎恨到了如此地步。牛僧孺有两个儿子:牛蔚、牛藂。**【注释】***[1]*《穷愁志》:李德裕被贬后著作。太牢公为对牛僧孺的蔑称。**【评析】**李德裕在《穷愁志》中以谶语和蔑称攻击牛僧孺,可见二人嫌隙之深。"牛李"之争是理解唐代后期政治的关键。

僧孺识量弘远,心居事外,不以细故介怀。洛都筑第于归仁里。任淮南时,嘉木怪石,置之阶廷,馆宇清华,竹木幽邃。常与诗人白居易吟咏其间,无复进取之怀。

牛蔚,字大章,十五岁时应两经举。太和九年,又考中进士。三府征召他为幕僚,入朝任监察御史。大中初年,任右补阙,多次上疏,指陈时政弊病。宣宗嘉奖他,说:牛氏之子有父亲的风范,颇令人欣慰。不久改任司门员外郎,出京任金州刺史,入朝拜任礼部、吏部二司郎中。因祭祀事宜按照礼制,天官所掌管的班序列次,有恃权越职的人,牛蔚上奏纠正,被当权者所忌恨,左授国子博士,在东都分司。过了一个月,权臣被罢免,又征召为吏部郎中,兼史馆修撰,迁任左谏议大夫。咸通年间,任给事中,在延英殿谢恩之日,当面赐予金紫。牛蔚封驳诏书无所回避,皇帝嘉奖他。过了一年,迁任户部侍郎,袭封奇章侯,因公事免官。当年恢复本官,历任工部、礼部、刑部三尚书。咸通末年,任检校兵部尚书、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在镇三年。当时宦官当权,急于索要贿赂。适逢徐州方面用兵,两个神策中尉暗示各藩镇进贡资助军费,牛蔚将军府所有的三万端匹布帛全部拿出,随表进纳。宦官大怒,立即以神策将吴行鲁代替他回朝。等到黄巢攻陷京城,牛蔚从京城逃出,避难山南,上表请求致仕,以尚书左仆射退休。去世后,累赠太尉。儿子牛循、牛徽。**【注释】***[1]*两经举:考试经典的科举科目。司门员外郎为刑部属官。*[2]*封驳:驳回不当诏令的权力。兴元尹即山南西道节度使。**【评析】**牛蔚继承了父亲的正直品格,宣宗"牛氏子有父风"是对其最大肯定。其在宦官当权时主动上缴军府财物。

三年九月,征拜左仆射,仍令左军副使王元直赍告身宣赐。旧例,留守入朝,无中使赐诏例,恐僧孺退让,促令赴阙。僧孺不获已入朝。属庄恪太子初薨,延英中谢日,语及太子,乃恳陈父子君臣之义,人伦大经,不可轻移国本。上为之流涕。是时宰辅皆僧孺僚旧,未尝造其门。上频宣召,托以足疾。久之,上谓杨嗣复曰:“僧孺称疾,不任趋朝,未可即令自便。”四年八月,复检校司空、兼平章事、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加食邑至三千户。辞日,赐觚、散、樽、杓等金银古器,令中使喻之曰:“以卿正人,赐此古器,卿且少留。”僧孺奏曰:“汉南水旱之后,流民待理,不宜淹留。”再三请行,方允。

牛徽,咸通八年考中进士,三次在诸侯幕府任职,官至殿中侍御史,赐绯鱼袋。入朝任右补阙,再迁吏部员外郎。乾符年间,铨选部门猥滥,吏员作弊营私,每年选人四千多员。牛徽性格贞烈刚直,特地为此上奏请求。由此铨选叙用逐渐公正,能否得到甄别,舆论称赞他。---**【注释】***[1]*左仆射:尚书省左仆射,为中央最高行政长官之一*[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武宗即位,就加检校司徒。会昌二年,李德裕用事,罢僧孺兵权,征为太子少保,累加太子少师。大中初卒,赠太子太师,谥曰文贞。

黄巢叛军攻陷京城时,父亲牛蔚正患病,牛徽与儿子亲自抬着竹轿,逃往山南。栈道险狭,盗贼横行,在山谷中遇到盗贼,打破了牛徽的头,鲜血满身,但他仍然不放手轿子。盗贼苦苦逼迫他,牛徽拜求说:父亲年老病重,不想惊动他。人人都有父亲,希望你们怜恤。盗贼被感动而停手。到了前方的山谷,又遇到之前的盗贼,互相告诉说:这是个孝子。便一起抬着轿子,请到他们家中,用布帛包扎伤口,煮粥侍奉牛蔚。留宿了两夜,才到达梁州。旧吏感恩,争相前来问候。当时僖宗已经逃往成都,牛徽到行朝上表,请求回去侍奉父亲。已被任命为谏议大夫,没有就职。对宰相杜让能说:希望能留哥哥牛循在朝廷,以支撑门户,我请求回去侍奉医药。当时牛循任给事中,丞相答应了。---**【注释】***[1]*司徒: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2]*太师:三师之首**【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僧孺少与李宗闵同门生,尤为德裕所恶。会昌中,宗闵弃斥,不为生还。僧孺数为德裕掎摭,欲加之罪,但以僧孺贞方有素,人望式瞻,无以伺其隙。德裕南迁,所著《穷愁志》,引里俗犊子之谶以斥僧孺。又目为“太牢公”,其相憎恨如此。僧孺二子:蔚、藂。

同年遭遇父丧,在梁州、汉中守丧。服丧期满后,以中书舍人征召,未及赴任,疾病发作。因为中书舍人是起草制诰的地方,不可空缺官员,请求授予闲散官职,改任给事中。随驾回京,到陈仓时,病得很重,过了一年多才好转。---**【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蔚,字大章,十五应两经举。太和九年,复登进士第。三府辟署为从事,入朝为监察御史。大中初,为右补阙,屡陈章疏,指斥时病。宣宗嘉之,曰:“牛氏子有父风,差慰人意。”寻改司门员外郎,出为金州刺史,入拜礼、吏二郎中。以祀事准礼,天官司所掌班列,有恃权越职者,蔚奏正之,为时权所忌,左授国子博士,分司东都。逾月,权臣罢免,复征为吏部郎中,兼史馆修撰,迁左谏议大夫。咸通中,为给事中,延英谢日,面赐金紫。蔚封驳无避,帝嘉之。逾岁,迁户部侍郎,袭封奇章侯,以公事免。岁中复本官,历工、礼、刑三尚书。咸通末,检校兵部尚书、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在镇三年。时中官用事,急于贿赂。属徐方用兵,两中尉讽诸藩贡奉助军,蔚尽索军府之有三万端匹,随表进纳。中官怒,即以神策将吴行鲁代还。及黄巢犯阙,乃自京师奔遁,避地山南,拜章请老,以尚书左仆射致仕。卒,累赠太尉。子循、徽。

宰相张浚任招讨使,上奏以牛徽为判官,检校左散骑常侍。诏书下到凤翔,催促他赴京。牛徽对亲近的人说:国家正处艰难之际,皇居刚恢复,国库空虚,全靠群臣协力,同心辅佐王室。而在残破之余,图谋雄霸之举,使诸侯离心,必将留下悔恨。以我衰老多病之年,怎能为他们效力解难。称病不起。第二年,张浚兵败,征召牛徽为给事中。---**【注释】***[1]*监察御史:御史台基层监察官员,负责巡按纠察*[2]*兵部尚书:兵部长官,掌管全国军事武职*[3]*谏议大夫:谏官名,隶属门下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徽,咸通八年登进士第,三佐诸侯府,得殿中侍御史,赐绯鱼。入朝为右补阙,再迁吏部员外郎。乾符中,选曹猥滥,吏为奸弊,每岁选人四千余员。徽性贞刚,特为奏请。由是铨叙稍正,能否旌别,物议称之。

杨复恭叛逃归附山南,李茂贞上表,请求自己出兵粮问罪,只求授予他诏讨使之职。奏章未等批复,李茂贞与王行瑜的军队已经出界。皇帝怒他专擅,没有及时批准,李茂贞倚仗强势,章表不断。昭宗在延英殿召谏官宰相议论可否。因为邠州、凤翔都有宦官做内应,没人敢极力直言,相互推辞谦让,皇帝很不高兴。牛徽上奏说:两朝多难,李茂贞确实有保卫朝廷的功劳,他厌恶诸杨拥兵作乱,用意在嫉恶如仇。他的冒失之处,在于不待诏命就出兵。近来听说两镇军队进入边境,多有杀伤,陛下如果不加处置,梁州、汉中的百姓就要完了。必须授予他使臣名义,明确加以约束,这样军中才不敢不守法。皇帝说:这话很对。于是将招讨之命授予李茂贞。等到李茂贞平定了叛贼,自恃功劳渐渐骄横,多次干扰国政,皇帝命杜让能调兵讨伐他。牛徽劝谏说:岐州是国门,李茂贞倔强,不顾祸患。万一失手,有损国威,不如慢慢加以制约。等到军队出发后,皇帝又召牛徽对他说:卿能审度时事,岐军不过乌合之众,朕料定必能平定,卿以为何日能取胜?牛徽回答说:臣忝列侍从谏诤之位,所言军国大事,只是据理陈述。至于破贼的日期,在于陛下卜筮占卦、责成将帅,这不是臣的职责。而王师果然战败,大臣被害。---**【注释】***[1]*殿中侍御史:御史台官员,纠察朝仪*[2]*员外郎:各司副长官*[3]*侍御史:御史台官员,纠察百官**【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巢贼犯京师,父蔚方病,徽与其子自扶篮舆,投窜山南。阁路险狭,盗贼纵横,谷中遇盗,击徽破首,流血被体,而捉舆不辍。盗苦迫之,徽拜之曰:“父年高疾甚,不欲骇动。人皆有父,幸相垂恤。”盗感之而止。及前谷,又逢前盗,相告语曰:“此孝子也。”即同举舆,延于其家,以帛封创,饘饮奉蔚。留之信宿,得达梁州。故吏感恩,争来奔问。时僖宗已幸成都,徽至行朝拜章,乞归侍疾。已除谏议大夫,不拜。谓宰相杜让能曰:“愿留兄循在朝,以当门户,乞侍医药。”时循为给事中,丞相许之。

牛徽不久改任中书舍人。当年,迁任刑部侍郎,封奇章男。崔胤勾结汴州朱温,厌恶牛徽直言敢谏,改任散骑常侍。牛徽不就职,换任太子宾客。天复初年,奸臣当权,朝政失去纲纪,牛徽上章请求罢免。下诏以刑部尚书退休,于是回到樊川别墅。因病去世,追赠吏部尚书。---**【注释】***[1]*谏议大夫:谏官名,隶属门下省*[2]*给事中:门下省要职,有封驳诏令之权*[3]*成都:今四川成都**【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其年钟家艰,执丧梁、汉。既除,以中书舍人征,未赴,疾作。以舍人纶制之地,不可旷官,请授散秩,改给事中。从驾还京,至陈仓,疾甚,经年方间。

牛藂,字表龄,开成二年考中进士,出任幕僚,历任台省官职。乾符年间,官至剑南西川节度使。黄巢之乱时,随从皇帝避难西川,拜任太常卿。因病请求任巴州刺史,未获批准。皇帝回京后,拜任吏部尚书。襄王之乱时,避难太原,去世。儿子牛蟜,官至尚书郎。---**【注释】***[1]*中书舍人:负责起草皇帝诏令的重要职务*[2]*给事中:门下省要职,有封驳诏令之权**【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宰相张浚为招讨使,奏徽为判官,检校左散骑常侍。诏下凤翔,促令赴阙。徽谓所亲曰:“国步方艰,皇居初复,帑廪皆虚,正赖群臣协力,同心王室。而于破败之余,图雄霸之举,俾诸侯离心,必贻后悔也。以吾衰疾之年,安能为之扞难。”辞疾不起。明年,浚败,召徽为给事中。

萧俛,字思谦。曾祖太师徐国公萧嵩,开元年间任宰相。祖父萧华,袭封徐国公,肃宗朝任宰相。父亲萧恒,追赠吏部尚书。都各有传。萧俛,贞元七年考中进士。元和初年,又登贤良方正制科,拜任右拾遗,迁任右补阙。元和六年,召入充任翰林学士。七年,转任司封员外郎。九年,改任驾部郎中、知制诰,内职照旧。因与张仲方交好而受牵连,张仲方反驳李吉甫的谥号议,说用兵征发的弊病,是由李吉甫产生的。宪宗大怒,贬了张仲方。萧俛也被免去翰林学士之职,降授太仆少卿。---**【注释】***[1]*散骑常侍:谏官名,侍从皇帝规谏朝政*[2]*给事中:门下省要职,有封驳诏令之权*[3]*招讨使:临时军事指挥官**【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杨复恭叛归山南,李茂贞上表,请自出兵粮问罪,但授臣诏讨使。奏不待报,茂贞与王行瑜军已出疆。上怒其专,不时可之,茂贞恃强,章疏不已。昭宗延英召谏官宰相议可否。以邠、凤皆有中人内应,不敢极言,相顾辞逊,上情不悦。徽奏曰:“两朝多艰,茂贞实有翼卫之功,恶诸杨阻兵,意在嫉恶。所造次者,不俟命而出师也。近闻两镇兵入界,多有杀伤,陛下若不处分,梁、汉之民尽矣。须授以使名,明行约束,则军中争不畏法。”帝曰:“此言极是。”乃以招讨之命授之。及茂贞平贼,自恃浸骄,多挠国政,命杜让能料兵讨之。徽谏曰:“岐是国门,茂贞倔强,不顾祸患。万一蹉跌,挫国威也,不若渐以制之。”及师出,复召徽谓之曰:“卿能斟酌时事,岐军乌合,朕料必平,卿以为捷在何日?”徽对曰:“臣忝侍从谏诤之列,所言军国,据理陈闻。如破贼之期,在陛下考蓍龟,责将帅,非臣之职也。”而王师果衄,大臣被害。

元和十三年,皇甫镈当政,向宪宗进言,拜萧俛为御史中丞。萧俛与皇甫镈及令狐楚同年考中进士。第二年,皇甫镈引荐令狐楚为宰相,二人一同向皇帝推荐萧俛。从此,皇帝对他日益眷顾,晋升阶官朝议郎、飞骑尉,袭封徐国公,赐绯鱼袋。穆宗即位的月份,商议任命宰相,令狐楚引荐他,拜任中书侍郎、平章事,仍赐金紫之服。八月,转任门下侍郎。---**【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徽寻改中书舍人。岁中,迁刑部侍郎,封奇章男。崔胤连结汴州,恶徽言事,改散骑常侍。不拜,换太子宾客。天复初,贼臣用事,朝政不纲,拜章请罢。诏以刑部尚书致仕,乃归樊川别墅。病卒,赠吏部尚书。

十月,吐蕃侵犯泾原,皇帝命中使率禁军增援。穆宗问宰相说:用兵有必胜的方法吗?萧俛回答说: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之事,圣明的君主不得已才使用它。以仁义讨伐不仁不义,先务招安抚慰,不搞偷袭。古人用兵,不斩断祭祀,不杀戮厉鬼,不擒获白发老人,不践踏庄稼。安定百姓、禁止暴行,这是用兵的上策。如同救人甚于水火之急。所以王者的军队,有征而无战,这就是必胜之道。如果放纵小怒,轻动干戈,使敌人结下怨恨,出兵没有正当名义,不仅不能取胜,反而是自取危亡之道。确实应当深加慎重!皇帝赞同他的话。---**【注释】***[1]*中书舍人:负责起草皇帝诏令的重要职务*[2]*吏部尚书:吏部长官,掌管全国人事任免*[3]*刑部尚书:刑部长官,掌管全国司法刑狱**【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藂,字表龄,开成二年登进士第,出佐使府,历践台省。乾符中,位至剑南西川节度使。黄巢之乱,从幸西川,拜太常卿。以病求为巴州刺史,不许。驾还,拜吏部尚书。襄王之乱,避地太原,卒。子蟜,位至尚书郎。

当时令狐楚被贬为西川节度使,王播广用钱财贿赂宦官权贵,谋求宰相之位。而宰相段文昌又在旁协助。萧俛生性嫉恶如仇,在延英殿当面揭露王播的卑鄙奸邪、收受贿赂,已在朝野内外传得沸沸扬扬,不可以玷污宰相之位。事情即将成功时,皇帝却不理会,萧俛三次上章请求罢免宰相之任。长庆元年正月,守左仆射,进封徐国公,罢去知政事。萧俛居宰相之位,孜孜以求正道,慎重对待名器。每次任命一个官职,常常担心是否得当,所以很少选拔提拔,却涉及过于严格,但他志在嫉恨奸邪,视高位如敝屣,时论都称赞他。---**【注释】***[1]*吏部尚书:吏部长官,掌管全国人事任免*[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萧俛,字思谦。曾祖太师徐国公嵩,开元中宰相。祖华,袭徐国公,肃宗朝宰相。父恒,赠吏部尚书。皆自有传。俛,贞元七年进士擢第。元和初,复登贤良方正制科,拜右拾遗,迁右补阙。元和六年,召充翰林学士。七年,转司封员外郎。九年,改驾部郎中、知制诰,内职如故。坐与张仲方善,仲方驳李吉甫谥议,言用兵征发之弊,由吉甫而生。宪宗怒,贬仲方。俛亦罢学士,左授太仆少卿。

穆宗乘章武中兴之余威,即位之初,两河地区平定,四方边境无忧。而萧俛与段文昌屡次献上太平之策,认为军队是用来平息动乱的,当时已经治理好了,不宜穷兵黩武,劝穆宗休兵偃武。又认为军队不能一下子撤除,请密令天下有军队的军镇,每年一百人之中,限八人逃亡死亡,称之为消兵。穆宗既然荒淫纵乐,不能深入思考,便下诏天下,按照这个策略执行。而藩镇名册上的士兵,合并起来成为盗贼,潜伏在山林之中。第二年,朱克融、王廷凑又在河朔地区作乱,一呼而散兵全部聚来。朝廷正向各藩征兵,兵籍既然不充实,随即进行招募。这些乌合之众,动辄被贼军打败,于是又失去了河朔,这都是消兵政策失误造成的。---**【注释】***[1]*吏部尚书:吏部长官,掌管全国人事任免*[2]*翰林学士:皇帝的文学侍从兼顾问*[3]*驾部郎中:兵部驾部司长官,掌管车马驿传**【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十三年,皇甫镈用事,言于宪宗,拜俛御史中丞。俛与镈及令狐楚,同年登进士第。明年,镈援楚作相,二人双荐俛于上。自是,顾眄日隆,进阶朝议郎、飞骑尉,袭徐国公,赐绯鱼袋。穆宗即位之月,议命宰相,令狐楚援之,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仍赐金紫之服。八月,转门下侍郎。

萧俛性格耿介独立,持法守正。认为自己辅政时间太短,超擢太快,三次上章恳切辞谢仆射之职,不肯接受。诏书说:萧俛勤勉为国效力,因病退身,从头到尾,不失正道,既已罢免枢要之务,使你居于百官之首。朕想要对你超等加恩,兑现前言。而你连续上章谦让,多达三四次,敦促劝谕已经很恳切,你请求辞让更加坚定。成全你的谦逊之光,移任吏部,可任吏部尚书。萧俛又认为吏部簿书繁杂,不是养生之道,请求换一个闲散官职。同年十月,改任兵部尚书。二年,因病上表请求在东都分司,未获批准。三月,改任太子少保,不久授同州刺史。宝历二年,又以太子少保在东都分司。---**【注释】***[1]*御史中丞:御史台副长官,负责监察百官*[2]*中书侍郎:中书省副长官*[3]*门下侍郎:门下省副长官**【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十月,吐蕃寇泾原,命中使以禁军援之。穆宗谓宰臣曰:“用兵有必胜之法乎?”俛对曰:“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圣主不得已而用之。以仁讨不仁,以义讨不义,先务招怀,不为掩袭。古之用兵,不斩祀,不杀厉,不擒二毛,不犯田稼。安人禁暴,师之上也。如救之甚于水火。故王者之师,有征无战,此必胜之道也。如或纵肆小忿,轻动干戈,使敌人怨结,师出无名,非惟不胜,乃自危之道也。固宜深慎!”帝然之。

文宗即位后,授任萧俛检校左仆射、守太子少师。萧俛声称病重,不能赴京,请求罢去所授官职。诏书说:新任太子少师萧俛,世代光辉照耀台阁,自身德行高尚。文才可以经纬邦国风俗,德行可以感动神灵。淡泊纯粹温和,精深敏捷正直,进退遵循道义,声名美好。近来因为师傅之位尊崇,选配给旧日有德之人,使你从优逸闲,希望保养颐养。而你上疏恳切辞谢,勇于退让知止,朕也曾加以劝谕,你确乎难以动摇。于是你坚辞不受,以此来厚风俗,可授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致仕。---**【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时令狐楚左迁西川节度使,王播广以货币赂中人权幸,求为宰相。而宰相段文昌复左右之。俛性嫉恶,延英面言播之纤邪纳贿,喧于中外,不可以污台司。事已垂成,帝不之省,俛三上章求罢相任。长庆元年正月,守左仆射,进封徐国公,罢知政事。俛居相位,孜孜正道,重慎名器。每除一官,常虑乖当,故鲜有简拔而涉克深,然志嫉奸邪,脱屣重位,时论称之。

萧俛志趣崇尚简洁,不以名利玷污自己。在宰相之位时,穆宗下诏命他撰写《故成德军节度使王士真神道碑》,萧俛回答说:臣器量狭小,这事不能勉强。王承宗在先朝抗拒命令,事迹没有什么可称道的,如果臣执笔,不能虚美溢夸。或者撰文进呈之后,按惯例会有馈赠。臣如果公然拒绝,就违背了陛下安抚接纳的本意;如果勉强接受,又不是臣平生的志向。臣不愿意为此执笔。皇帝嘉许并免除了他的这项差事。---**【注释】***[1]*左仆射:尚书省左仆射,为中央最高行政长官之一*[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仆射:尚书省仆射,分左仆射和右仆射**【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穆宗乘章武恢复之余,即位之始,两河廓定,四鄙无虞。而俛与段文昌屡献太平之策,以为兵以静乱,时已治矣,不宜黩武,劝穆宗休兵偃武。又以兵不可顿去,请密语天下军镇有兵处,每年百人之中,限八人逃死,谓之“消兵”。帝既荒纵,不能深料,遂诏天下,如其策而行之。而藩籍之卒,合而为盗,伏于山林。明年,朱克融、王廷凑复乱河朔,一呼而遗卒皆至。朝廷方征兵诸藩,籍既不充,寻行招募。乌合之徒,动为贼败,由是复失河朔,盖“消兵”之失也。

萧俛在家中的品行尤其孝顺。母亲韦氏,贤明有礼,治家很严。萧俛虽然做了宰相,侍奉在母亲左右,与穿粗布衣时没有两样。遭母丧时,哀毁消瘦超过礼制。服丧期满后,文宗征召,萧俛以病恳辞。已经在家里致仕后,因为洛阳的僚属宾朋多,为避岁时节候拜访的烦扰,于是回到济源别墅,在山野间逍遥,整年吟咏自娱。---**【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俛性介独,持法守正。以己辅政日浅,超擢太骤,三上章恳辞仆射,不拜。诏曰:“萧俛以勤事国,以疾退身,本末初终,不失其道,既罢枢务,俾居端揆。朕欲加恩超等,复吾前言。而继有让章,至于三四,敦谕颇切,陈乞弥坚。成尔谦光,移之选部,可吏部尚书。”俛又以选曹簿书烦杂,非摄生之道,乞换散秩。其年十月,改兵部尚书。二年,以疾表求分司,不许。三月,改太子少保,寻授同州刺史。宝历二年,复以少保分司东都。

太和八年,因为庄恪太子在东宫,皇帝想用德高望重的老臣辅导,又以太子少师之职征召萧俛。萧俛令弟弟萧杰到京师奉上表章,又退还制书,坚称痼疾难以就任。诏书说:你不到年老就请求致仕,对于修身之道来说是到家了,但朝廷的期望怎么办?朕因为刚建立太子,精心寻求师傅,遥想汉朝旧事,韦玄成、石庆,当时都是有德重臣,都历任此官。朕以为长子年幼,急需师训,想要让你阐明古今之道,希望忠孝之规,日日听闻于耳。特派左右之人,到你的林园。而你高蹈远引,超然物外,屏绝进身之途,又派令弟送还诏书。你天爵自高,如冥鸿远飞,不改变的心志,坚如磐石。反思你上呈的章表,令朕感到惭愧。最终以吕尚的品秩,满足你疏旷的心意。激励风俗、遏制贪欲,所补益的很多。如有益于政事,可传声以闻,朕也寄望于旧臣了。可任太子太傅致仕。---**【注释】***[1]*吏部尚书:吏部长官,掌管全国人事任免*[2]*兵部尚书:兵部长官,掌管全国军事武职*[3]*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文宗即位,授检校左仆射、守太子少师。俛称疾笃,不任赴阙,乞罢所授官。诏曰:“新除太子少师萧俛,代炳台耀,躬茂天爵。文可以经纬邦俗,行可以感动神祇。夷澹粹和,精深敏直,进退由道,周旋令名。近以师傅之崇,畴于旧德,俾从优逸,冀保养颐。而抗疏恳辞,勇退知止,尝亦敦谕,确乎难拔。遂兹牢让,以厚时风,可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致仕。”

开成二年,萧俛的弟弟萧俶被授任楚州刺史。辞行之日,文宗对萧俶说:萧俛是先朝名相,精力尚未衰退,可以来一趟京城。朕赐萧俛诏书和布帛,你就带到济源,传达朕这个意思。诏书说:卿的道德冠绝一时,学问高于儒者。著述磨砺济世之效,弘扬致君匡国之规,在朝堂留芳,在林壑养老。多次下达褒奖诏书,屡加崇高品秩,而你的志向不可改变,真情见于言辞。鸿雁高飞入于深冥,令人思念叹息。今赐绢三百匹,就让萧俶宣示。萧俛最终没有应召出仕,去世了。---**【注释】***[1]*银青光禄大夫:散官名,从三品,为文官荣誉*[2]*左仆射:尚书省左仆射,为中央最高行政长官之一*[3]*仆射:尚书省仆射,分左仆射和右仆射**【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俛趣尚简洁,不以声利自污。在相位时,穆宗诏撰《故成德军节度使王士真神道碑》,对曰:“臣器褊狭,此不能强。王承宗先朝阻命,事无可观,如臣秉笔,不能溢美。或撰进之后,例行贶遗。臣若公然阻绝,则违陛下抚纳之宜;僶俛受之,则非微臣平生之志。臣不愿为之秉笔。”帝嘉而免之。

萧杰,字豪士。元和十二年考中进士。累官至侍御史,迁任主客员外郎。太和九年十月,郑注任凤翔节度使,慎重选择幕僚。李训以萧杰为检校工部郎中,充任凤翔陇观察判官。同年十一月,郑注被诛杀,萧杰被凤翔监军使杀害。---**【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成德:成德镇,治镇州(今河北正定),河朔三镇之一**【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俛家行尤孝。母韦氏,贤明有礼,理家甚严。俛虽为宰相,侍母左右,不异褐衣时。丁母丧,毁瘠逾制。免丧,文宗征诏,恳以疾辞。既致仕于家,以洛都官属宾友,避岁时请谒之烦,乃归济源别墅,逍遥山野,啸咏穷年。

萧俶凭借父荫被授任官职。太和年间,累迁至河南少尹。九年五月,拜任谏议大夫。开成二年,出京任楚州刺史。四年三月,迁任越州刺史、御史中丞、浙东都团练观察使。会昌年间,入朝任左散骑常侍,迁任检校刑部尚书、华州刺史、潼关防御等使。大中初年,因在华州时断案违法,授太子宾客在东都分司。四年,任检校户部尚书、兖州刺史、兖沂海节度使。又入朝任太子宾客。大中十二年,以太子少保在东都分司,去世。萧俛的堂弟萧倣。---**【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八年,以庄恪太子在东宫,上欲以耆德辅导,复以少师征之。俛令弟杰奉表京师,复纳制书,坚辞痼疾。诏曰:“不待年而求谢,于理身之道则至矣,其如朝廷之望何?朕以肇建元良,精求师傅,遐想汉朝故事,玄成、石庆,当时重德,咸历此官。吾以元子幼冲,切于师训,欲以敕汝发明古今,冀忠孝之规,日闻于耳。特遣左右,至于林园。而卿高蹈翛然,屏绝趋进,复遣令弟还召诏书。天爵自优,冥鸿方远,不转之志,其坚若山。循省来章,致烦为愧。终以吕尚之秩,遂其疏旷之心。励俗激贪,所补多矣。有益于政,寄声以闻,亦有望于旧臣矣。可太子太傅致仕。”

萧倣,父亲萧悟,是萧恒的弟弟。萧悟,官至大理司直。萧倣,太和元年考中进士。大中年间,历任谏议大夫、给事中。咸通初年,迁任左散骑常侍。---**【注释】***[1]*太傅:三师之一,皇帝的荣誉师傅**【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开成二年,俛弟俶授楚州刺史。辞日,文宗谓俶曰:“萧俛先朝名相,觔力未衰,可一来京国。朕赐俛诏书匹帛,卿便赍至济源,道吾此意。”诏曰:“卿道冠时髦,业高儒行。著作砺济川之效,弘致君匡国之规,留芳岩廊,逸老林壑。累降褒诏,亟加崇秩,而志不可夺,情见乎辞。鸿飞入冥,吟想增叹。今赐绢三百匹,便令萧俶宣示。”俛竟不起,卒。

懿宗怠于临朝理政,偏信奉佛,在内宫设立道场,聚集僧人念诵。又多次驾临各寺,施舍过度。萧倣上疏议论说:---**【注释】***[1]*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2]*楚州:今江苏淮安**【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杰,字豪士。元和十二年登进士第。累官侍御史,迁主客员外郎。太和九年十月,郑注为凤翔节度使,慎选参佐。李训以杰检校工部郎中,充凤翔陇观察判官。其年十一月,郑注诛,杰为凤翔监军使所害。

臣伏见陛下留心天竺之教,倾心于佛门,在内宫设立道场,中间开设讲会,有时亲手抄写佛经,有时口诵佛音。虽然有时在延英殿召对,从容与辅臣相处;但考虑政事的时间渐少,荒废了万机。居安思危,不可忽视。所谓从容,是指君主,必须向臣子咨询,臣子尽忠匡救,在外要逆耳直谏,在内要润泽其心;陈述皋陶的谋略,讲述仲虺的训诰;发扬王道,扩大帝业,不是在赐对时,只是陪坐而已。所谓废失,是上面拒绝谏诤,下面迎合旨意,言语之间狎昵轻慢,意在顺从。汉代重视神仙,东方朔著《十洲记》;梁朝崇尚佛法,刘孝仪咏《七觉》诗。导致祭祀祈祷无休无止,讲经诵佛不停,以至于海内大乱,江东中衰。以此而论,这就是废失。然而佛法,应当以悟性来获取,不可以以相貌来追求。汉晋以来,交替兴建佛寺;姚秦、后石之时,也有高僧。或以苦空之理相问,探究不灭之道,只听闻有佛性,多称言语道断。执著贪求因缘,并非佛法的旨意。恳请陛下尽力体恤民间疾苦,虔敬奉事宗庙社稷。想想滥赏与酷刑的祸殃立即就会到来;等到以善道战胜残暴、废除杀戮,得到的福报就会很多。希望罢除讲经法会,多多亲理政事。当年韩愈已经因此得罪了宪宗,今日微臣甘心被贬到边远之地。---**【注释】***[1]*工部郎中:工部属官*[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员外郎:各司副长官**【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俶以荫授官。太和中,累迁至河南少尹。九年五月,拜谏议大夫。开成二年,出为楚州刺史。四年三月,迁越州刺史、御史中丞、浙东都团练观察使。会昌中,入为左散骑常侍,迁检校刑部尚书、华州刺史、潼关防御等使。大中初,坐在华州时断狱不法,授太子宾客分司。四年,检校户部尚书、兖州刺史、兖沂海节度使。复入为太子宾客。大中十二年,以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卒。俛从父弟仿。

奏疏呈上后,皇帝非常赞赏。---**【注释】***[1]*御史中丞:御史台副长官,负责监察百官*[2]*户部尚书:户部长官,掌管全国财政户籍*[3]*刑部尚书:刑部长官,掌管全国司法刑狱**【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倣,父悟,恒之弟也。悟,仕至大理司直。倣,太和元年登进士第。大中朝,历谏议大夫、给事中。咸通初,迁左散骑常侍。

咸通四年,以本官代理知贡举,迁任礼部侍郎,转任户部侍郎。以检校工部尚书,出京任滑州刺史,充义成军节度、郑滑颍观察处置等使。在镇四年,滑州临近黄河,连年水涝,河水泛滥,冲毁西北堤坝。萧倣上奏请求将河道移开四里,两个月完工,画图呈进。懿宗嘉奖他,就地加刑部尚书,入朝任兵部尚书、判度支,转任吏部尚书,选拔叙用公平合理。咸通末年,又任兵部尚书、判度支。不久以本官同平章事,累迁中书、门下二侍郎,兼户部、兵部尚书。迁任左右仆射,改任司空、弘文馆大学士、兰陵郡开国侯。---**【注释】***[1]*散骑常侍:谏官名,侍从皇帝规谏朝政*[2]*谏议大夫:谏官名,隶属门下省*[3]*给事中:门下省要职,有封驳诏令之权**【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懿宗怠临朝政,僻于奉佛,内结道场,聚僧念诵。又数幸诸寺,施与过当。倣上疏论之曰:

不久盗贼在河南起事,宦官掌握兵权,王室浊乱。萧倣气质刚劲、议论正直,同僚都忌惮他;被罢免知政事,出京任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臣闻玄祖之道,由慈俭为先;而素王之风,以仁义为首。相沿百代,作则千年,至圣至明,不可易也。如佛者,生于天竺,去彼王宫,割爱中之至难,取灭后之殊胜,名归象外,理绝尘中,非为帝王之所能慕也。昔贞观中,高宗在东宫,以长孙皇后疾亟,尝上言曰:“欲请度僧,以资福事。”后曰:“为善有征,吾未为恶,善或无报,求福非宜。且佛者,异方之教,所可存而勿论。岂以一女子而紊王道乎?”故谥为文德。且母后之论,尚能如斯,哲王之谟,安可反是?

萧倣性格公正廉洁,南海虽然富产珍奇之物,除了月俸之外,不取一文。家人有病,医生配药需要乌梅,左右之人从公厨中取来;萧倣知道后命令还回去,催促到集市上去买。遇到战乱,未到京师就去世了。---**【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伏睹陛下留神天竺,属意桑门,内设道场,中开讲会,或手录梵策,或口扬佛音。虽时启于延英,从容四辅;虑稍稀于听政,废失万机。居安思危,不可忽也。夫从容者,君也,必畴咨于臣,尽忠匡救,外逆其耳,内沃其心;陈皋陶之谟,述仲虺之诰;发挥王道,恢益帝图,非赐对之间,徒侍坐而已。夫废失者,上拒其谏,下希其旨,言则狎玩,意在顺从。汉重神仙,东方朔著《十洲》之记;梁崇佛法,刘孝仪咏《七觉》之诗。致祠祷无休,讲诵不已,以至大空海内,中辍江东。以此言之,是废失也。然佛者,当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汉、晋已来,互兴宝刹;姚、石之际,亦有高僧。或问以苦空,究其不灭,止闻有性,多曰忘言。执著贪缘,非其旨也。必乞陛下力求民瘼,虔奉宗祧。思缪赏与滥刑,其殃立至;俟胜残而去杀,得福甚多。幸罢讲筵,频亲政事。昔年韩愈已得罪于宪宗,今日微臣固甘心于遐徼。

儿子萧廪,咸通三年考中进士,累迁至尚书郎。乾符年间,因为父亲出镇南海,免官随行侍奉。中和年间,征入朝任中书舍人,再迁京兆尹。僖宗再次驾临山南时,萧廪因疾病不能随行。襄王僭越称帝,萧廪的族人萧遘接受了伪职;萧廪害怕,从洛阳避难到河朔,镇冀节度使王镕将他安置在深州。光化三年去世。---**【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疏奏,帝甚嘉之。

萧廪贞退寡合,颇有家法。当初随父亲到南海时,当地多产谷纸,萧倣命子弟抄写残缺的文史书籍。萧廪禀告说:家中书籍有缺的,确实应该修补。但此处距京师,水路万里,不能露着携带,必须装入箱笼。别人看到车马满载,以为是货物钱财,古人薏苡之嫌的教训,应该深深引以为戒。萧倣说:我没有想到这层。所以在天下浊乱之际,萧廪能够保全自己的美名。---**【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四年,本官权知贡举,迁礼部侍郎,转户部。以检校工部尚书,出为滑州刺史,充义成军节度、郑滑颍观察处置等使。在镇四年,滑临黄河,频年水潦,河流泛溢,坏西北堤。倣奏移河四里,两月毕功,画图以进。懿宗嘉之,就加刑部尚书,入为兵部尚书、判度支,转吏部尚书,选序平允。咸通末,复为兵部尚书、判度支。寻以本官同平章事,累迁中书、门下二侍郎,兼户部、兵部尚书。迁左右仆射,改司空、弘文馆大学士、兰陵郡开国侯。

儿子萧颀,也考中进士,后来官位显达。---**【注释】***[1]*吏部尚书:吏部长官,掌管全国人事任免*[2]*刑部尚书:刑部长官,掌管全国司法刑狱*[3]*兵部尚书:兵部长官,掌管全国军事武职**【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俄而盗起河南,内官握兵,王室浊乱。倣气劲论直,同列忌之;罢知政事,出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

李石,字中玉,陇西人。祖父李坚,父亲李明。李石在元和十三年考中进士,跟随凉国公李听历任四镇从事。李石机敏善辩有方略,尤其精通吏治之术,藩镇府署都称赞他。自从李听征伐时,他常负责留守使务,事务无不办妥。太和三年,任郑滑行军司马。当时李听在河北统兵,令李石入朝奏事,应对明辩,文宗注视着他加以赞赏。府署罢除后,入朝任工部郎中,判盐铁案。五年,改任刑部郎中。由兵部郎中令狐楚请任太原节度副使。七年,拜任给事中。九年七月,代理京兆尹事。十月,迁任户部侍郎,判度支事。---**【注释】***[1]*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2]*刺史:一州长官,唐代地方行政的重要官职*[3]*广州:今广东广州**【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奏疏言论,反映了其政治主张和直言论政的品格,为研究唐代政治文化提供了史料。

倣性公廉,南海虽富珍奇,月俸之外,不入其门。家人疾病,医工治药,须乌梅,左右于公厨取之;倣知而命还,促买于市。遇乱,不至京师而卒。

文宗自从李德裕、李宗闵朋党相互倾轧以来。太和七年以后,旧日素有声望的大臣,都被黜退不用。皇帝意在提拔新进孤立无党之人,希望他们没有党派,以革除前弊,所以贾餗、舒元舆骤然获得大用。等到李训、郑注伏诛后,想任用令狐楚,不久又作罢。李石从朝议郎加朝议大夫,以本官同平章事,判度支等使职如故。李石器度豁达,当官不屈服。自从京师变乱之后,宦官气焰嚣张,欺凌南司百官,延英殿议事时,宦官必定引用李训之事来折辱文臣。李石与郑覃曾经对他们说:京师之乱,始于李训、郑注;而李训、郑注的兴起,又是从何人开始的?仇士良等人答不上来。宦官的势力稍受抑制,士大夫都依赖他。当时,过了一个多月,人心不安。皇帝对侍臣说:听说人心还未安定,近来怎么样了?李石回答说:近来天气苦寒,大概是刑杀太过,导致这种阴寒之气。昨天听说郑注到了凤翔,招募士卒招不到,搜捕诛杀却不停,臣担心边镇听到此事,趁机动乱。应该下诏安抚他们的心。皇帝同意了。---**【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子廪,咸通三年进士擢第,累迁尚书郎。乾符中,以父出镇南海,免官侍行。中和中,征为中书舍人,再迁京兆尹。僖宗再幸山南,廪以疾不能从。襄王僭窃,廪宗人遘受伪署;廪惧,自洛避地河朔,镇冀节度使王镕馆之于深州。光化三年卒。

江西、湖南两道观察使因为新经李训、郑注之乱,吏卒多有死亡,进献军士衣粮一百二十份,充作宰相招募随从之用。李石上奏说:宰相上辅圣政,下理百司。如果忠正无私,宗社所保佑,纵然遇到盗贼,兵器也不能伤害;如果事情涉及欺瞒,心怀矫诈,虽然有防卫,鬼神也能诛杀。臣等愿推诚心以答谢圣上奖赏。孟子知道非臧氏之罪,孔子不畏惧匡人之围。两道所进衣粮,都希望停罢,依从前制度,只用金吾手力引从即可。皇帝同意了。皇帝又说:宰相的职责,在于选贤任能。李石说:臣与郑覃常以此事为急务,只是因为人各有求,如果满足了所求就有美誉来到,稍不如意就生出谤议。只宜各委主管部门推荐任用,臣等选择可以授任的人,则舆论自会平息。---**【注释】***[1]*中书舍人:负责起草皇帝诏令的重要职务*[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京兆尹:京城长安最高行政长官**【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廪贞退寡合,绰有家法。初从父南海,地多谷纸,倣敕子弟缮写缺落文史。廪白曰:“家书缺者,诚宜补葺。然此去京师,水际万里,不可露赍,当须箧笥。人观兼乘,谓是货财,古人薏苡之嫌,得为深诫。”倣曰:“吾不之思也。”故浊乱之际,克保令名。

同年十二月,中使田全操、刘行深巡边回来,纵马驰入金光门。随从散布谣言说有兵变,百官退朝后,仓惶惊散。有人来不及束带、穿着袜子就骑上马背。市中百姓叫嚷,尘土四起。两位宰相在中书省,吏员渐渐散去。郑覃说:耳闻目睹颇为异常,暂且出去为好。李石说:事势难以预料,只宜坐镇于此,希望能平静下来。如果宰相也跑了,那么朝野内外就大乱了。如果继续发生变乱,跑又往哪里逃?任重官高,人心所属,不可忽视。李石翻阅簿书,泰然自若。京城中的无赖之徒,都穿戴盔甲手持兵器,向北望着宫门等待变故。宦官连声催促关闭皇城门,金吾大将军陈君赏率领部下站在望仙门下,对宦官说:假如有贼,关门也不晚。请慢慢观察变化,不宜自示软弱。到了傍晚才安定下来。这一天,如果不是李石的镇静,陈君赏的抵御,几乎就要发生大乱了。---**【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涉及叛乱事件,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的严峻形势和朝廷应对叛乱的政策措施。

子颀,亦登进士第,后官位显达。

开成元年,改年号,大赦天下。李石等人商议赦文条款,免除京畿一年租税。以及正旦、冬至、端午的进奉,一并停免三年,这笔钱用来代替百姓的杂派钱。各道除药物、口味、茶果之外,不得进献。各司宣索制造的物品,一并停免三年。大赦之后,在紫宸殿召对。郑覃说:陛下改元御殿,全免京畿一年租税,又停罢天下节镇进奉。恩泽所及,确实切中要害。近年来的赦令,都赶不上这次。皇帝说:朕务求实行,不想推崇虚文。李石说:赦书应当在宫中放一本,陛下时常阅览。十道黜陟使出发之日,将此作为施政的根本,令他们与地方长官详细选择施行,才能尽得利害之要。李石因为从前德音虽然颁布,但君王不能坚守,奸吏因此违抗,所以有在宫中放置赦书的奏请来讽谏皇帝。---**【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李石,字中玉,陇西人。祖坚,父明。石,元和十三年进士擢第,从凉国公李听历四镇从事。石机辩有方略,尤精吏术,藩府称之。自听征伐,常司留使务,事无不办。太和三年,为郑滑行军司马。时听握兵河北,令石入朝奏事,占对明辩,文宗目而嘉之。府罢,入为工部郎中,判盐铁案。五年,改刑部郎中。由兵部郎中令狐楚请为太原节度副使。七年,拜给事中。九年七月,权知京兆尹事。十月,迁户部侍郎,判度支事。

不久加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领盐铁转运使。皇帝在紫宸殿论政说:治国之道,达到太平很难。李石回答说:朝廷法令行得通就容易。臣听说文王升降于上下,陛下推诚心,上达于天,何愁不能治好?皇帝又说:治乱在于人邪正,还是在于时运?郑覃回答说:在于圣帝,在于忠臣,所以在于人。李石说:也在于时运。九庙圣灵,将德行凝聚于陛下身上,这是时运;陛下推行自己的治国之道,这是在于人。而前代帝王很有德行的,当乱离无可奈何之际,又怎能不归因于时运呢?皇帝说:卿说得对。李石又奏说:咸阳县令韩辽请求开凿兴成渠。旧漕渠在咸阳县西十八里,东达永丰仓,自秦汉以来已经疏凿,后来淤塞废弃。日前韩辽计量测算,用工不多。这条漕渠如果修成,从咸阳到潼关,三百里内就不需要车拉牛拽的辛劳,那么驾车拉车的牛都可以归田耕种,永利秦中了。李固言说:此前王涯已经曾经上奏,确实是秦中的大利,只怕征发徭役现在不是时候。皇帝说:有没有阴阳禁忌?如果有利于百姓,朕没有什么顾虑的。李石辞去所领使务。八月,罢去盐铁转运使。李石任用金部员外郎韩益判度支案,韩益因贪赃被御史台拘系。李石上奏说:臣因韩益熟悉钱谷事务才录用的他,没想到他贪婪卑鄙到如此地步!皇帝说:宰相只要知人善任则用,有过则惩。卿所用的人,不掩盖他的恶行,可谓至公。从前宰相用人,有过则曲意包庇,不想让人弹劾,这大错特错。只要知道有能力就推荐,推荐后不失职就奖赏,自然容易得到合适的人,何必包庇隐瞒。---**【注释】***[1]*刑部郎中:刑部属官,掌管司法*[2]*工部郎中:工部属官*[3]*给事中:门下省要职,有封驳诏令之权**【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文宗自德裕、宗闵朋党相倾。太和七年以后,宿素大臣,颖而不用。意在擢用新进孤立,庶几无党,以革前弊,故贾餗、舒元舆骤阶大用。及训、注伏诛,欲用令狐楚,寻而中辍。石自朝议郎加朝议大夫,以本官同平章事,判使如故。石器度豁如,当官不挠。自京师变乱之后,宦者气盛,凌轹南司,延英议事,中贵语必引训以折文臣。石与郑覃尝谓之曰:“京师之乱,始自训、注;而训、注之起,始自何人?”仇士良等不能对。其势稍抑,缙绅赖之。是时,逾月,人情不安。帝谓侍臣曰:“如闻人心尚未安帖,比日何如?”石对曰:“比日苦寒,盖刑杀太过,致此阴沴。昨闻郑注到凤翔,招募士卒不至,捕索诛夷不已,臣恐边上闻之,乘此生事。宜降诏安喻其心。”从之。

开成三年正月五日,李石从亲仁里天将亮时入朝,盗贼从已故郭尚父旧宅中冲出;拉弓追赶,箭才擦破皮肤,马受惊跑回。盗贼已埋伏在坊门,挥刀砍李石,砍断了马尾,最终因马受惊跑脱而回到私第。皇帝听说后非常震惊,派中使慰问,赐金疮药,于是差遣六军兵士三十人护卫宰相。当天,京城大恐,常参官入朝的只有九人而已,十来天才安定下来。李石三次上章辞去职位。于是加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江陵尹、荆南节度使。---**【注释】***[1]*同平章事:宰相的简称*[2]*凤翔:今陕西凤翔**【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江西、湖南两道观察使以新经训、注之乱,吏卒多死,进官健衣粮一百二十分,充宰相募召从人。石奏曰:“宰相上弼圣政,下理群司。若忠正无私,宗社所祐,纵逢盗贼,兵不能伤;若事涉隐欺,心怀矫妄,虽有防卫,鬼得而诛。臣等愿推赤心以答圣奖。孟轲知非臧氏,孔子不畏匡人。其两道所进衣粮,并望停寝,依从前制置,只以金吾手力引从。”可之。帝又曰:“宰相之任,在选贤任能。”石曰:“臣与郑覃常以此事为切,但以人各有求,苟遂所欲则美誉至,稍不如意则谤议生。只宜各委所司荐用,臣等择可授之,则物议息矣。”

李训之乱时,人情危急,天子从常僚之中提拔李石,将国政大权交付给他。李石以身许国,不顾患难,振兴朝纲,国威得以重振。但宦官仇士良对他恨之入骨,埋伏武士企图加害。天子深知其中缘故,畏于逼迫而不能治理,乃至将李石罢免。等到李石赴任镇所,赐宴的礼仪都缺了,有识之士都为之感伤,以君子之道消亡为耻。李石到镇后,上表辞让中书侍郎,于是加检校兵部尚书、兼平章事。---**【注释】***[1]*观察使:道级行政监察长官**【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其年十二月,中使田全操、刘行深巡边回,走马入金光门。从者讹言兵至,百官朝退,仓惶骇散。有不及束带、袜而乘者。市人叫噪,尘坌四起。二相在中书,人吏稍散。郑覃曰:“耳目颇异,且宜出去。”石曰:“事势不可知,但宜坚坐镇之,冀将宁息。若宰相亦走,则中外乱矣。必若继乱,走亦何逃?任重官崇,人心所属,不可忽也。”石视簿书,沛然自若。京城无赖之徒,皆戎服兵仗,北望阙门以俟变。内使连催闭皇城门,金吾大将军陈君赏率其徒立望仙门下,谓中使曰:“假如有贼,闭门不晚。请徐观其变,无宜自弱。”晡晚方定。是日,苟非石之镇静,君赏之御侮,几将乱矣。

武宗即位后,就地加检校尚书右仆射。会昌三年十月,加检校司空、平章事、陇西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等使。当时泽潞刘稹拥兵抗拒朝廷,因为李石曾任太原副使,熟悉北门军政,所以代替刘沔镇守河东。---**【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涉及叛乱事件,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的严峻形势和朝廷应对叛乱的政策措施。

开成元年,改元,大赦。石等商量节文,放京一年租税。及正、至、端午进奉,并停三年,其钱代充百姓纽配钱。诸道除药物、口味、茶果外,不得进献。诸司宣索制造,并停三年。赦后,紫宸宣对。郑覃曰:“陛下改元御殿,全放京畿一年租税,又停天下节镇进奉。恩泽所该,实当要切。近年赦令,皆不及此。”上曰:“朕务行其实,不欲崇长空文。”石对曰:“赦书须内置一本,陛下时省览之。十道黜陟使发日,付与公事根本,令与长吏详择施行,方尽利害之要。”石以从前德音虽降,人君不能守,奸吏从而违之,故有内置之奏以讽之。

当初,刘沔以兵三千人戍守横水。王师讨伐泽潞时,王逢驻军榆社,诉说兵少,请求增兵,皇帝下诏令李石率太原士卒奔赴榆社。李石于是抽调横水戍卒一千五百人,令别将杨弁率领,奔赴王逢处。按旧例发兵,每人给两匹缣。李石因经费不足,酌情减了一匹,军人聚积怨恨。又临近年底除岁,催促上路,众人更加不满。杨弁乘机煽动军人谋乱,出言激怒士兵。---**【注释】***[1]*此段涉及唐代重要人物与事件,反映了当时政治格局的变迁。**【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寻加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领盐铁转运使。上御紫宸论政曰:“为国之道,致治甚难。”石对曰:“朝廷法令行则易。臣闻文王陟降在上,陛下推赤诚,上达于天,何忧不治?”上又曰:“治乱由人邪正,由时运耶?”郑覃对曰:“由圣帝,由忠臣,是由人也。”石曰:“亦由时运。九庙圣灵,钟德于陛下,时也;陛下行己之道,则是由人。而前代帝王甚有德者,当乱离无奈何之际,又安得不推运耶?”帝曰:“卿言是也。”石又奏:“咸阳令韩辽请开兴成渠。旧漕在咸阳县西十八里,东达永丰仓,自秦、汉已来疏凿,其后堙废。昨辽计度,用功不多。此漕若成,自咸阳抵潼关,三百里内无车挽之勤,则辕下牛尽得归耕,永利秦中矣。”李固言曰:“王涯已前已曾陈奏,实秦中之利,但恐征役今非其时。”上曰:“莫有阴阳拘忌否?苟利于人,朕无所虑也。”石辞领使务。八月,罢盐铁转运使。石用金部员外郎韩益判度支案,益坐赃系台。石奏曰:“臣以韩益晓钱谷录用之,不谓贪猥如此!”帝曰:“宰相但知人则用,有过则惩。卿所用人,且不掩其恶,可谓至公。从前宰相用人,有过曲为蔽之,不欲人弹劾,此大谬也。但知能则举,举不失职则奖之,自然易得其人,何必容隐。”

会昌四年正月,军队哗变驱逐了李石,朝廷便以晋绛观察使崔元式代替他回朝。五年,任检校司徒、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事、畿汝都防御使。以太子少保分司去世。---**【注释】***[1]*中书侍郎:中书省副长官*[2]*员外郎:各司副长官*[3]*侍郎:六部次官,尚书副手**【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三年正月五日,石自亲仁里将曙入朝,盗发于故郭尚父宅;引弓追及,矢才破肤,马逸而回。盗已伏坊门,挥刀斫石,断马尾,竟以马逸得还私第。上闻之骇愕,遣中使抚问,赐金疮药,因差六军兵士三十人卫从宰相。是日,京师大恐,常参官入朝者,九人而已,旬日方安。石拜章辞位者三。乃加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江陵尹、荆南节度使。

李石的弟弟李福,字能之。太和七年考中进士,多次被节度使府征召为幕僚。李石任宰相时,在延英殿亲自推荐弟弟,说李福的才能堪任治民之职,授任监察御史。累迁尚书郎,出京任商州、郑州、汝州、颍州四州刺史。大中年间,任检校工部尚书、滑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义成军节度、郑滑颍观察使。入朝任刑部侍郎,累迁刑部、户部尚书。乾符初年,以检校右仆射、襄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山南东道节度使。---**【注释】***[1]*同平章事:宰相的简称*[2]*中书侍郎:中书省副长官*[3]*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评析】**此段记载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背景下各方势力的军事博弈和政治角力。

李训之乱,人情危迫,天子起石于常僚之中,付以衡柄。石以身徇国,不顾患难,振举朝纲,国威再复。而中官仇士良切齿恶之,而伏戎加害。天子深知其故,畏逼而不能理,乃至罢免。及石赴镇,赐宴之仪并阙,人士伤之,耻君子之道消也。石至镇,表让中书侍郎,乃加检校兵部尚书、兼平章事。

乾符四年,草贼王仙芝的党羽数万人寇掠山南。李福团练乡兵,屯集在要路,贼军不敢侵犯。那年秋天,贼军攻陷岳州、鄂州、饶州、信州等州。十二月,逼近江陵,节度使杨知温向李福求援;李福立即亲自率州兵及沙陀骑兵五百人赴援。当时贼军已经攻陷江陵外城,听说李福的军队到了,于是退去。僖宗嘉奖他,就地加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回朝后,终官太子太傅。---**【注释】***[1]*兵部尚书:兵部长官,掌管全国军事武职*[2]*中书侍郎:中书省副长官*[3]*侍郎:六部次官,尚书副手**【评析】**此段涉及叛乱事件,反映了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的严峻形势和朝廷应对叛乱的政策措施。

武宗即位,就加检校尚书右仆射。会昌三年十月,加检校司空、平章事、陇西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等使。时泽潞刘稹阻兵,以石尝为太原副使,谙练北门军政,故代刘沔镇之。

史臣说:令狐楚、牛僧孺从平民起步而升登宰辅之位。观其文采彪炳,润色国家典章,射策命中,冠绝一时,确实是俊贤之才。然而戴着高冠拖着衣带,与皋陶、夔等古代贤臣并列论道,谁说不是呢?如果能践行正道、忘身为国,中立不偏不倚不结党,那就尽善尽美了。萧太师贞介独立、嫉恶如仇,不为利益而改变操守,不以伯夷、柳下惠来比拟他,让他经纶国事,那他的道行就到家了。开成初年,帝王之道正沦丧之时,李石在此时想要振作颓废的纲纪,几乎遭到杀害,实在令人叹息。在君主偏僻多谬之时,只能令人叹息罢了。---**【注释】***[1]*右仆射:尚书省右仆射*[2]*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3]*仆射:尚书省仆射,分左仆射和右仆射**【评析】**此段记述重要史实,为了解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

初,沔以兵三千人戍横水。王师之讨泽潞也,王逢军于榆社,诉兵少,请益之,诏石以太原之卒赴榆社。石乃割横水戍卒一千五百人,令别将杨弁率之,以赴王逢。旧例发军,人给二缣。石以支计不足,量减一匹,军人聚怨。又将及岁除,促令上路,众愈不悦。杨弁乘其衅谋乱,出言激动军人。

赞曰:高大的松树傲然独立,萝茑攀附而上。以柔弱依附而凌云直上,怎么能说是贤能呢?唉,令狐楚、牛僧孺,世道沦丧时明哲保身!萧俛、李石有宰相之才,却只能屈居外藩。---**【注释】***[1]*太原:今山西太原,北都**【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四年正月,军乱逐石,朝廷乃以晋绛观察使崔元式代还。五年,检校司徒、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事、畿汝都防御使。以太子少保分司卒。

开成四年正月,军中发生兵变驱逐了李石,朝廷于是以晋绛观察使崔元式接替将他召回。五年,以检校司徒任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事、畿汝都防御使。以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去世。---**【注释】***[1]*防御使:地方军事防御长官*[2]*观察使:道级行政监察长官*[3]*司徒: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评析】**此段简述传主家族成员情况,符合史传附载家属的体例,反映了唐代门阀士族的家族传承。

石弟福,字能之。太和七年登进士第,累辟使府。石为宰相,自荐弟于延英,言福才堪理人,授监察御史。累迁尚书郎,出为商、郑、汝、颍四州刺史。大中时,检校工部尚书、滑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义成军节度、郑滑颍观察使。入为刑部侍郎,累迁刑部、户部尚书。乾符初,以检校右仆射、襄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山南东道节度。

李石的弟弟李福,字能之。太和七年考中进士,多次被征辟到节度使幕府。李石做宰相时,在延英殿亲自推荐弟弟,说李福的才能堪任治理百姓,授任监察御史。累迁至尚书郎,出京担任商、郑、汝、颍四州刺史。大中年间,以检校工部尚书任滑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任义成军节度使、郑滑颍观察使。入京任刑部侍郎,累迁至刑部、户部尚书。乾符初年,以检校右仆射任襄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注释】***[1]*监察御史:御史台基层监察官员,负责巡按纠察*[2]*户部尚书:户部长官,掌管全国财政户籍*[3]*工部尚书:工部长官,掌管工程水利**【评析】**此段记录官职任免变迁,体现了唐代官僚体制的运作方式和传主在政治体系中的升降轨迹。

四年,草贼王仙芝徒党数万寇掠山南。福团练乡兵,屯集要路,贼不敢犯。其秋,贼陷岳、鄂、饶、信等州。十二月,逼江陵,节度使杨知温求援于福;福即自率州兵及沙阤五百骑赴援。时贼已陷江陵之郛,闻福兵至,乃退去。僖宗嘉之,就加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归朝,终于太子太傅。

乾符四年,草贼王仙芝的部众数万人侵掠山南道。李福组织训练乡兵,屯驻在要道路口,贼兵不敢侵犯。那年秋天,贼兵攻陷岳、鄂、饶、信等州。十二月,逼近江陵,节度使杨知温向李福求援;李福立即亲自率领州兵及沙陀骑兵五百人前往救援。当时贼兵已经攻陷了江陵外城,听说李福的援兵到了,于是退走。僖宗嘉奖他,就地加授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回到朝廷后,最终官至太子太傅。---**【注释】***[1]*同平章事:宰相的简称*[2]*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总揽一方军政财权*[3]*司空:三公之一,最高荣誉官衔**【评析】**此段记载传主的卒年和身后哀荣,追赠官衔和谥号反映了朝廷对其一生的总体评价。

史臣曰:彭阳奇章,起徒步而升台鼎。观其人文彪炳,润色邦典,射策命中,横绝一时,诚俊贤也。而峨冠曳组,论道于皋、夔之伍,孰曰不然?如能蹈道匪躬,中立无党,则其善尽矣。萧太师贞独嫉恶,不为利回,不以夷、惠儗之,俾之经纶,则其道至矣。开成之始,帝道方沦,石于此时欲振颓绪,几婴戕贼,可为咄嗟。多僻之时,止堪太息。

史臣说:彭阳公令狐楚、奇章公牛僧孺,从平民起步而升到三公宰辅之位。看他们文采焕发,润色国家典章,对策命中,一时无双,确实是俊贤之才。而头戴高冠、身佩印绶,在朝堂上与皋陶、夔这样的贤臣并列论道,谁能说不是呢?如果能践行正道而忘我,保持中立而不结党,那就善尽其美了。萧太师贞介独立、嫉恶如仇,不为利益而动摇,不用伯夷、柳下惠来比拟他,让他经纶国政,那就达到极致了。开成初年,帝王之道正趋衰败,李石在此时想要振兴颓废的纲纪,几乎遭遇杀害,实在令人叹息。在君主偏邪多弊的时代,只能令人深长叹息。---**【注释】***[1]*太师:三师之首**【评析】**此段为史臣对本卷传主的综合评价,以儒家价值观为准绳,对人物功过进行辩证分析。评价体现了传统史学褒善贬恶的笔法,为后世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史学视角。

赞曰:乔松孤立,萝茑夤缘。柔附凌云,岂曰能贤?呜呼楚、孺,道丧曲全!萧、李相才,致之外篇。

赞曰:高大的松树孤立,藤萝依附攀缘。柔弱依附却攀上云霄,难道能称之为贤能?呜呼楚材、孺材,道义丧失却得以曲全!萧氏、李氏的宰相之才,记述于列传之外。---**【注释】***[1]*此段为简略记载,补充了相关人物的基本信息。**【评析】**赞语以韵文形式总结全卷,褒贬分明,语言精炼,音韵和谐,体现了古代史书赞语的典型风格,与史臣论形成呼应。**【总评】**本卷以令狐楚、牛僧孺、萧俛、李石等重要宰相和文臣为核心,涉及了中晚唐政治史中最为重要的党争——牛李党争的核心人物。令狐楚与牛僧孺是"牛党"的核心人物,他们在长庆、大和年间与李德裕等"李党"展开了长达数十年的政治角力。牛李党争不仅是中晚唐朝堂政治的主线,也深刻影响了当时的科举选拔、人事任命和地方治理。此卷的编纂体现了《旧唐书》纪传体史书的一个重要传统:通过个人传记来承载和传递时代信息。《旧唐书》对这些人物的记述虽因五代时期后唐立场的影响而可能对李德裕有所偏袒,但总体上保存了大量关于牛李党争的一手史料。此卷对于研究中晚唐党争政治的形成机制、运作方式和历史影响,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