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 · 卷一百四十九_于休烈等
唐 · 刘昫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于休烈等△于休烈(子肃肃子敖敖子琮)令狐峘归崇敬(子登登子融)奚陟张荐(子又新希复希复子读)蒋乂(子系伸)柳登(弟冕子璟)沈传师(子询)
于休烈,河南人也。高祖志宁,贞观中任左仆射,为十八学士。父默成,沛县令,早卒。休烈至性贞悫,机鉴敏悟。自幼好学,善属文,与会稽贺朝、万齐融、延陵包融为文词之友,齐名一时。举进士,又应制策登科,授秘书省正字。累迁右补阙、起居郎、集贤殿学士,转比部员外郎,郎中。杨国忠辅政,排不附己者,出为中部郡太守。
于休烈,河南人。高祖于志宁,贞观年间担任左仆射,是十八学士之一。父亲于默成,曾任沛县令,早逝。于休烈天性纯朴诚实,机智敏锐。自幼好学,擅长写文章,与会稽的贺朝、万齐融、延陵的包融是文词之友,当时齐名。考中进士,又参加制策考试登科,授任秘书省正字。多次升迁任右补阙、起居郎、集贤殿学士,转任比部员外郎、郎中。杨国忠辅佐朝政,排挤不依附自己的人,将于休烈外放为中部郡太守。**【注释】***[1]*于志宁:贞观年间左仆射,为"十八学士"之一,太宗朝名臣。*[2]*贺朝、万齐融、包融:均为"吴中四士"之一,盛唐文学家。*[3]*杨国忠:杨贵妃之兄,天宝年间权相,以排挤异己著称。**【评析】**此段概述于休烈的家世和早年仕途。出身名门却幼年丧父,以文才与盛唐文坛名士齐名。因不附杨国忠而被外放,体现了中唐前期朝堂政治的派系倾轧对其仕途的影响。
值禄山构难,肃宗践祚,休烈自中部赴行在,擢拜给事中。迁太常少卿,知礼仪事,兼修国史。肃宗自凤翔还京,励精听受,尝谓休烈曰:“君举必书,良史也。朕有过失,卿书之否?”对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有德之君,不忘规过,臣不胜大庆。”时中原荡覆,典章殆尽,无史籍检寻。休烈奏曰:“《国史》一百六卷,《开元实录》四十七卷,起居注并余书三千六百八十二卷,并在兴庆宫史馆。京城陷贼后,皆被焚烧。且《国史》《实录》,圣朝大典,修撰多时,今并无本。伏望下御史台推勘史馆所由,令府县招访。有人别收得《国史》《实录》,如送官司,重加购赏。若是史官收得,仍赦其罪。得一部,超授官资,得一卷赏绢十匹。”数月之内,唯得一两卷。前修史官工部侍郎韦述陷贼,入东京,至是以其家藏《国史》一百一十三卷送于官。
正值安禄山叛乱,肃宗即位,于休烈从中部赶赴皇帝行在,被提拔为给事中。升任太常少卿,掌管礼仪事务,兼修国史。肃宗从凤翔回到京城,励精图治,曾对于休烈说:"君主的一举一动必定记录下来,这才是好的史官。朕有过失,你记录吗?"回答说:"大禹、商汤归罪于自己,他们的兴盛就很快。有德的君主,不忘规劝过失,臣感到无比庆幸。"当时中原动荡倾覆,典章制度几乎丧失殆尽,没有史籍可供查阅。于休烈上奏说:"《国史》一百零六卷,《开元实录》四十七卷,起居注及其余书籍三千六百八十二卷,都在兴庆宫史馆。京城陷于贼手后,都被焚烧了。而且《国史》《实录》是圣朝的大典,修撰了很长时间,如今都没有底本。希望下令御史台追查史馆的有关人员,命令府县招访。有人另外收藏了《国史》《实录》,如果送到官府,重重给予赏赐。如果是史官收藏的,仍然赦免其罪。得到一部,越级授给官资,得到一卷赏绢十匹。"几个月之内,只得到一两卷。前任修史官工部侍郎韦述陷于贼中,进入东京,到这时将他家收藏的《国史》一百一十三卷送交官府。**【注释】***[1]*行在:皇帝临时驻跸之地,此处指肃宗在灵武的临时朝廷。*[2]*"禹、汤罪己":大禹、商汤归罪于己,是古代圣王自省的典范。*[3]*韦述:唐史学家,安史之乱中陷贼,将家藏国史送交朝廷。**【评析】**此段是于休烈最重要的贡献:在安史之乱后抢救国史档案。面对京城陷落、典章尽毁的惨状,他提出以重赏搜求散佚史籍的策略,韦述所献一百一十三卷国史成为后来修史的重要依据。
肃宗以太常钟磬,自隋已来,所传五音,或有不调,乾元初谓休烈曰:“古者圣人作乐,以应天地之和,以合阴阳之序,则人不夭紥,物不疵疠。且金石丝竹,乐之器也。比亲享郊庙,每听悬乐,宫商不备,或钟磬失度。可尽将钟磬来,朕当于内自定。”太常集乐工考试,数日审知差错,然后令别铸造磨刻。及事毕,上临殿亲试考击,皆合五音,群臣称庆。
肃宗因为太常的钟磬,自隋朝以来,所传的五音,有的不协调,乾元初年对于休烈说:"古代圣人制作音乐,以顺应天地的和谐,以符合阴阳的次序,那么人就不会夭折,万物就不会遭灾生病。而且金石丝竹,是音乐的器具。近来亲自祭祀郊庙,每次听到悬挂的乐器,宫商不完整,有时钟磬失度。可以把钟磬都拿来,朕当在内廷亲自定音。"太常召集乐工考试,几天后审查出错误,然后命令另行铸造磨刻。等到事情完毕,皇上亲临殿前亲自测试敲击,都符合五音,群臣称贺。**【注释】***[1]*钟磬:古代打击乐器,宫廷雅乐的重要组成部分。*[2]*五音:宫、商、角、徵、羽,中国传统音乐的五个基本音阶。*[3]*郊庙:祭天和祭祖的仪式。**【评析】**于休烈参与肃宗时期的宫廷雅乐整顿工作,重新铸造磨刻钟磬使其符合五音标准。这段记载反映了安史之乱后唐朝重建礼乐制度的努力。
休烈寻转工部侍郎、修国史,献《五代帝王论》,帝甚嘉之。宰相李揆矜能忌贤,以休烈修国史与己齐列,嫉之,奏为国子祭酒,权留史馆修撰以下之。休烈恬然自持,殊不介意。旧仪,元正冬至,百官不于光顺门朝贺皇后,乾元元年,张皇后遂行此礼。休烈奏曰:“《周礼》有命夫朝人主,命妇朝女君。自显庆已来,则天皇后始行此礼。其日,命妇又朝光顺门,与百官杂处,殊为失礼。”肃宗诏停之。
于休烈不久转任工部侍郎、修国史,献上《五代帝王论》,皇帝非常赞赏。宰相李揆自恃才能、嫉妒贤能,因为于休烈修国史与自己地位并列,嫉恨他,奏请任他为国子祭酒,权且留在史馆修撰以压制他。于休烈安然自处,毫不介意。旧制,元旦冬至,百官不在光顺门朝贺皇后,乾元元年,张皇后却行此礼。于休烈上奏说:"《周礼》规定命夫朝见君主,命妇朝见女君。自显庆以来,则天皇后开始行此礼。那天,命妇又朝见光顺门,与百官混杂在一起,非常失礼。"肃宗下诏停止。**【注释】***[1]*李揆:字端卿,代宗朝宰相,以矜能忌贤著称。*[2]*张皇后:肃宗皇后,欲效仿武则天行百官朝贺之礼。*[3]*命夫朝人主,命妇朝女君:语出《周礼》,规定了男女朝见的礼仪规范。**【评析】**此段展现于休烈面对政治打压和礼制问题的态度:对李揆的排挤"恬然自持",对张皇后僭越礼制的朝贺"奏停之"。一柔一刚,体现了他不卑不亢的品格。
代宗即位,甄别名品,宰臣元载称之,乃拜右散骑常侍,依前兼修国史,寻加礼仪使。迁工部侍郎。又改检校工部尚书,兼判太常卿事,正拜工部尚书,累封东海郡公,加金紫光禄大夫。在朝凡三十余年,历掌清要,家无提石之蓄。恭俭温仁,未尝以喜愠形于颜色。而亲贤下士,推毂后进,虽位崇年高,曾无倦色。笃好坟籍,手不释卷,以至于终。大历七年卒,年八十一。有集十卷行于代。
代宗即位,甄别官员品级,宰臣元载称赞他,于是拜授右散骑常侍,依旧兼任修国史,不久加授礼仪使。升任工部侍郎。又改任检校工部尚书,兼判太常卿事,正式拜授工部尚书,多次封至东海郡公,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在朝共三十多年,历任清要之职,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积蓄。恭敬节俭、温和仁厚,从未将喜怒表现在脸色上。而且亲近贤士、礼遇下人,推荐后进,虽然官位崇高、年事已高,从无倦色。深好典籍,手不释卷,直到去世。大历七年去世,时年八十一岁。有文集十卷流传于世。**【注释】***[1]*家无提石之蓄:家中没有一石的积蓄,形容极为清廉。*[2]*推毂后进:推荐后辈人才。*[3]*大历:唐代宗年号。**【评析】**于休烈仕历三朝三十余年,位高权重却家无积蓄,"恭俭温仁"四字概括其一生的品格。他是《旧唐书》本卷所推崇的典范人物。
嗣子益,次子肃,相继为翰林学士。
嗣子于益,次子于肃,相继担任翰林学士。**【注释】***[1]*于益:于休烈嗣子,翰林学士。*[2]*于肃:于休烈次子,翰林学士。**【评析】**此段仅一句话交代于休烈两子相继担任翰林学士,为下文于肃、于敖传记做铺垫。
是岁春,休烈妻韦氏卒。上以休烈父子儒行著闻,特诏赠韦氏国夫人,葬日给卤簿鼓吹。及闻休烈卒,追悼久之,褒赠尚书左仆射,赙绢百匹、布五十端,遣谒者内常侍吴承倩就私第宣慰。儒者之荣,少有其比。
这年春天,于休烈妻子韦氏去世。皇上因为于休烈父子儒学品行著称,特地下诏赠韦氏为国夫人,下葬之日赐给仪仗鼓吹。等到听说于休烈去世,追悼了很久,褒赠尚书左仆射,赐助丧绢百匹、布五十端,派谒者内常侍吴承倩到私宅宣慰。儒者的荣耀,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比。**【注释】***[1]*卤簿鼓吹:皇帝赐予的仪仗军乐,为极高哀荣。*[2]*追赠尚书左仆射:从二品,极高荣誉。*[3]*儒者之荣,少有其比:以儒学立身获此待遇极为罕见。**【评析】**于休烈妻韦氏去世获赠国夫人、葬日赐卤簿鼓吹;休烈去世后追赠左仆射,赙赠丰厚。"儒者之荣,少有其比"高度肯定了其以儒学立身的政治成就和德宗礼遇。
肃官至给事中。肃子敖。
于肃官至给事中。于肃之子于敖。**【注释】***[1]*给事中:门下省属官,正五品上,有封驳权。**【评析】**此段极为简短,仅交代于肃官至给事中及其子于敖,为于敖传记做铺垫。
敖字蹈中,以家世文史盛名。少为时彦所称,志行修谨。登进士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湖南观察使杨凭辟为从事;府罢,凤翔节度使李鄘、鄂岳观察使吕元膺相继辟召。自协律郎、大理评事试监察御史,元和六年,真拜监察御史,转殿中,历仓部司勋二员外、万年令,拜右司郎中,出为商州刺史。长庆四年,入为吏部郎中。其年,迁给事中。
于敖字蹈中,因家世以文史享有盛名。年少时被当时才俊所称道,志向品行修洁谨慎。考中进士,出仕任秘书省校书郎。湖南观察使杨凭征召他为从事;幕府解散后,凤翔节度使李鄘、鄂岳观察使吕元膺相继征召。自协律郎、大理评事试任监察御史,元和六年,正式拜授监察御史,转任殿中侍御史,历任仓部、司勋二员外郎、万年县令,拜授右司郎中,外放任商州刺史。长庆四年,入朝任吏部郎中。同年,升任给事中。**【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杨凭:湖南观察使。*[3]*李鄘:凤翔节度使,后入相。*[4]*吕元膺:鄂岳观察使。*[5]*万年令:京畿万年县令,为要职。**【评析】**于敖以家世文名起家,在多个节度使幕府历练后入朝,仕途平稳有序。其经历展现了中唐文官由幕府入朝再出外的典型路径。
昭愍初即位,李逢吉用事,与翰林学士李绅素不叶,遂诬绅以不测之罪,逐于岭外。绅同职驾部郎中知制诰庞严、司封员外郎知制诰蒋防,坐绅党左迁信、汀等州刺史。黜诏下,敖封还诏书。时人以为与严相善,诉其非罪,皆曰:“于给事犯宰执之怒,伸庞、蒋之屈,不亦仁乎?”及驳奏出,乃是论庞严贬黜太轻,中外无不大噱,而逢吉由是奖之。寻转工部侍郎,迁刑部,出为宣歙观察使、兼御史中丞。
昭愍帝刚即位,李逢吉当权,与翰林学士李绅素来不和,于是以不可预测的罪名诬陷李绅,放逐到岭南。李绅同僚驾部郎中知制诰庞严、司封员外郎知制诰蒋防,因是李绅同党被牵连贬为信州、汀州等州刺史。贬黜诏书下达,于敖封还诏书。当时人认为他与庞严交好,为其无罪申诉,都说:"于给事冒犯宰相的怒气,为庞、蒋伸张冤屈,不是很仁义吗?"等到驳奏出来,却是论说庞严贬黜太轻了,朝廷内外无不哄堂大笑,而李逢吉因此嘉奖他。不久转任工部侍郎,升任刑部侍郎,外放任宣歙观察使、兼御史中丞。**【注释】***[1]*李逢吉:敬宗朝宰相,排挤异己。*[2]*李绅:翰林学士,与李逢吉不和。*[3]*庞严、蒋防:李绅同僚,受牵连被贬。*[4]*封还诏书:给事中有权封还不合适的诏书。**【评析】**于敖封还诏书却主张贬黜太轻,"中外无不大噱",揭露其投机附权面目。李逢吉反而"嘉之",体现了当时官场的颠倒。
敖温裕长者,与物无忤,居官亦未尝有立。周践台阁,三为列曹侍郎,谨顺自容而已。太和四年八月卒,年六十六,赠礼部尚书。
于敖是温和宽厚的长者,与世无争,做官也未曾有建树。历任台阁之职,三次担任各曹侍郎,只是谨慎顺从以求自保而已。太和四年八月去世,时年六十六岁,追赠礼部尚书。**【注释】***[1]*温裕长者:温和宽厚的长者。*[2]*三为列曹侍郎:三次担任各曹侍郎。**【评析】**史官评价于敖"居官亦未尝有立",三次侍郎却无建树,"谨顺自容而已"。对其封还诏书"噱众"的讽刺性事件做了最终定性。
四子:球、珪、瑰、琮,皆登进士第。
四个儿子:于球、于珪、于瑰、于琮,都考中进士。**【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于球、于珪、于瑰、于琮:于敖四子,皆登进士第。**【评析】**于敖四子皆中进士,延续了于氏家族以科举功名传家的传统。其中于琮传记最为详细。
琮,落拓有大志,虽以门资为吏,久不见用。大中朝,驸马都尉郑颢以琮世故,独以器度奇之。会有诏于士族中选人才尚公主,衣冠多避之。颢谓琮曰:“子人才甚佳,但不护细行,为世誉所抑,久而不调,能应此命乎?”琮然之。会李藩知贡举,颢托之登第;其年遂升谏列,尚广德公主,拜驸马都尉。累践台阁,扬历藩府。乾符中同平章事。
于琮,豪放有大志,虽因门荫做官,长期不被重用。大中华间,驸马都尉郑颢因与于琮有世交,唯独对他的器度感到惊奇。恰逢有诏书令在士族中选拔人才娶公主,士大夫多躲避此事。郑颢对于琮说:"你的人才非常好,只是不注意小节,被世俗声誉所压抑,长期不得调升,能应此命吗?"于琮答应了。恰逢李藩主持贡举,郑颢托他让于琮登第;当年便升入谏官行列,娶广德公主,拜授驸马都尉。多次担任台阁之职,历任藩镇府署。乾符年间任同平章事。**【注释】***[1]*郑颢:驸马都尉,唐宣宗女婿。*[2]*广德公主:唐宣宗之女。*[3]*衣冠多避之:士族多回避尚公主。**【评析】**于琮"落拓有大志"的个性不拘小节,士族多避尚公主的现象反映了唐代官僚对皇室联姻的复杂心态——荣华与束缚并存。
黄寇犯京师,僖宗出幸,琮病不能从。既僭号,起琮为相。琮以疾辞。迫胁不已,琮曰:“吾病亟矣,死在旦夕。加以唐室亲姻,义不受命,死即甘心。”竟为贼所害,而赦公主。主视琮受祸,谓贼曰:“妾李氏女也,义不独存,愿与于公并命。”贼不许,公主入室自缢而卒。广德闺门有礼,咸通、乾符中誉在人口。于族内外冠婚丧祭,主必自预行礼,诸妇班而见之,尊卑答劳,咸有仪法,为时所称。珪、球皆至清显。
黄巢贼寇进犯京师,僖宗出逃,于琮因病不能随从。贼寇越分称帝后,起用于琮为宰相。于琮以疾病推辞。贼寇不断胁迫,于琮说:"我的病很重了,死在旦夕之间。加上是唐室姻亲,义不接受伪命,死也甘心。"最终被贼寇杀害,而赦免了公主。公主目睹于琮遇害,对贼寇说:"我是李氏的女儿,义不独活,愿与于公同死。"贼寇不答应,公主进入室内自缢而死。广德公主闺门有礼法,咸通、乾符年间声誉在人口中传颂。于氏家族内外冠婚丧祭,公主必定亲自参与行礼,诸妇按班次拜见她,尊卑之间应答慰劳,都有仪法规矩,为时人所称道。于珪、于球都官至清要显贵。**【注释】***[1]*黄寇:黄巢起义军。*[2]*僭号:越分称帝。*[3]*义不受命:以忠义拒绝伪职。**【评析】**此段是全卷最具戏剧性之处:于琮拒受伪职被杀,广德公主"义不独存,愿与于公并命"自缢殉夫。夫妻忠义、生死与共的事迹感人至深。
令狐峘,德棻之玄孙。登进士第。禄山之乱,隐居南山豹林谷,谷中有峘别墅。司徒杨绾未仕时,避乱南山,止于峘舍。峘博学,贯通群书,有口辩,绾甚称之。及绾为礼部侍郎,修国史,乃引峘入史馆。自华原尉拜右拾遗,累迁起居舍人,皆兼史职,修《玄宗实录》一百卷、《代宗实录》四十卷。著述虽勤,属大乱之后,起居注亡失,峘纂开元、天宝事,虽得诸家文集,编其诏策,名臣传记十无三四,后人以漏落处多,不称良史。大历八年,改刑部员外郎。
令狐峘,是令狐德棻的玄孙。考中进士。安禄山叛乱时,隐居南山豹林谷,谷中有令狐峘的别墅。司徒杨绾未出仕时,到南山避乱,住在令狐峘的房舍中。令狐峘博学,贯通群书,有口才,杨绾非常称赞他。等到杨绾任礼部侍郎,修国史,便引荐令狐峘进入史馆。自华原尉拜授右拾遗,多次升迁任起居舍人,都兼任史职,修撰《玄宗实录》一百卷、《代宗实录》四十卷。著述虽然勤奋,但正值大乱之后,起居注散失,令狐峘编纂开元、天宝年间的事,虽然得到各家文集,编录诏策,但名臣传记十成中不到三四成,后人认为遗漏之处很多,不称其为良史。大历八年,改任刑部员外郎。**【注释】***[1]*令狐德棻:唐初史学家,主编《周书》《晋书》。*[2]*杨绾:司徒,荐令狐峘入史馆。*[3]*《玄宗实录》《代宗实录》:令狐峘修撰的两部实录共140卷。**【评析】**令狐峘出身史学世家,修撰两朝实录但因安史之乱后史料散佚,"名臣传记十无三四",后人认为不称良史。反映了唐代史料保存的困难。
德宗即位,将厚奉元陵,峘上疏谏曰:
德宗即位,将要厚葬元陵,令狐峘上疏劝谏说:**【注释】***[1]*元陵:代宗陵墓。*[2]*近臣尽规:语出《左传》,近臣应尽规劝之责。*[3]*事君有犯而无隐:语出《礼记》。**【评析】**令狐峘谏止厚葬上疏引言,引《左传》《礼记》为据表达犯颜直谏的决心。"言行身黜,虽死犹生"展现了史官的气节。
臣闻《传》曰:“近臣尽规”,《礼记》曰:“事君有犯而无隐”。臣幸偶昌运,谬参近列,敢竭狂愚,庶裨分寸,伏惟陛下详察。
臣听说《传》说:"近臣应尽规劝之责",《礼记》说:"事奉君主有犯颜直谏而不隐瞒"。臣有幸遇到昌盛时运,愧列近臣之位,敢竭尽愚忠,希望能有尺寸之益,恳请陛下详察。**【注释】***[1]*舜葬苍梧、禹葬会稽:古圣王薄葬典范。*[2]*秦始皇葬骊山:厚葬反面典型。*[3]*张释之:西汉名臣,劝文帝薄葬。**【评析】**此段广引古今厚葬薄葬之史,从舜禹到秦始皇对比鲜明。以先帝遗诏"务从俭约"为论据核心,直指德宗"优厚"之文有违先志。
臣读《汉书·刘向传》,见论王者山陵之诫,良史称叹,万古芬芳。何者?圣贤之心,勤俭是务,必求诸道,不作无益。故舜葬苍梧,不变其肆;禹葬会稽,不改其列。周武葬于毕陌,无丘垅之处;汉文葬于霸陵,因山谷之势。禹非不忠也,启非不顺也,周公非不悌也,景帝非不孝也,其奉君亲,皆从微薄。昔宋文公始为厚葬,用蜃炭,益车马,其臣华元、乐举,《春秋》书为不臣。秦始皇葬骊山,鱼膏为灯烛,水银为江海,珍宝之藏,不可胜计,千载非之。宋桓魋为石椁,夫子曰:“不如速朽”。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无”。张释之对孝文曰:“使其中无可欲,虽无石椁,又何戚焉?”汉文帝霸陵皆以瓦器,不以金银为饰。由是观之,有德者葬逾薄,无德者葬逾厚,昭然可睹矣!
臣读《汉书·刘向传》,看到论说帝王山陵的告诫,良史赞叹,万古流芳。为什么呢?圣贤之心,以勤俭为务,必定追求正道,不做无益之事。所以舜葬于苍梧,不改变当地的市集;禹葬于会稽,不改变当地的行列。周武王葬于毕陌,没有丘垄的处所;汉文帝葬于霸陵,依凭山谷的形势。禹不是不忠,启不是不顺,周公不是不敬爱兄长,景帝不是不孝,他们侍奉君亲,都从俭薄。从前宋文公开始厚葬,用蜃炭,增加车马,他的臣子华元、乐举,《春秋》记载为不守臣道。秦始皇葬于骊山,用鱼膏做灯烛,用水银做江海,珍宝的收藏,不可胜计,千年以来受到非议。宋国的桓魋做石椁,孔子说:"不如快点腐朽"。子游问丧具,孔子说:"与家境的贫富相称"。张释之对孝文帝说:"假如墓中没有可贪图的东西,即使没有石椁,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汉文帝霸陵都用瓦器,不用金银做装饰。由此看来,有德者葬得越薄,无德者葬得越厚,这是显而易见的!**【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以时和为嘉祥:德宗重视实际政务而非祥瑞。*[3]*以不贪为宝:德宗拒收邕州金坑进贡。**【评析】**先赞德宗圣政再以其言行矛盾设问,巧妙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岂取悦凡常之目,有违贤哲之心"一句尤为犀利。
陛下自临御天下,圣政日新。进忠去邪,减膳节用,不珍云物之瑞,不近鹰犬之娱。有司给物,悉依元估,利于人也。远方底贡,唯供祀事,薄于己也。故泽州奏庆云,诏曰:“以时和为嘉祥”;邕州奏金坑,诏曰:“以不贪为宝”。恭惟圣虑,无非至理。而独六月一日制节文云“应缘山陵制度,务从优厚,当竭帑藏,以供费用”者,此诚仁孝之德,切于圣衷。伏以尊亲之义,贵于合礼。陛下每下明诏,发德音,皆比踪唐、虞,超迈周、汉。岂取悦凡常之目,有违贤哲之心,与失德之君竞其奢侈者也?臣又伏读遗诏曰:“其丧仪制度,务从俭约,不得以金银锦彩为饰。”陛下恭顺先志,动无违者。若制度优厚,岂顾命之意耶?
陛下自从统治天下以来,圣政日日更新。进用忠良、去除奸邪,减少膳食、节约用度,不珍视云物的祥瑞,不接近鹰犬的娱乐。有关部门供给物品,都依照原价,有利于百姓。远方进贡,只供祭祀之事,对自己很俭薄。所以泽州上奏庆云,诏书说:"以时令和顺为嘉祥";邕州上奏金坑,诏书说:"以不贪为宝"。恭敬地思量圣上的考虑,无不是至理。而唯独六月一日制书节文说"有关山陵制度,务必从优从厚,当竭尽国库,以供费用",这确实是仁孝之德,深合圣心。但臣以为尊亲之义,贵在合乎礼制。陛下每次下达明诏,发出德音,都以唐尧、虞舜为榜样,超越周、汉。岂能取悦于凡俗之目,有违贤哲之心,与失德之君竞相奢侈呢?臣又拜读遗诏说:"丧仪制度,务必从俭节约,不得以金银锦彩为饰。"陛下恭敬顺从先帝遗志,行动没有违背的。如果制度优厚,难道是顾命的意思吗?**【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华元、乐举:《春秋》所载不谏君主厚葬之臣。*[3]*收之桑榆:晚年弥补过失。**【评析】**上疏结语恳请德宗从善如流,以舜禹之理为万代法式。措辞恳切但不卑屈,体现了士大夫的独立人格。
伏惟陛下远览虞、夏、周、汉之制,深惟夫子、张释之之诫,虔奉先旨,俯遵礼经,为万代法,天下幸甚!今赦书虽已颁行,诸条尚犹未出,此时奉遗制,敷圣理,固未晚也。伏望速诏有司,悉从古礼。臣闻愚夫之言,明主择焉。况臣忝职史官,亲逢睿德,耻同华元、乐举之为不臣也,愿以舜、禹之理,纪圣猷也。夙夜恳迫,不敢不言,抵犯圣明,实忧罪谴。言行身黜,虽死犹生。
恳请陛下远观虞、夏、周、汉的制度,深思孔子、张释之的告诫,虔诚奉行先帝旨意,俯遵礼经,为万代法式,天下大幸!如今赦书虽已颁布,各条细则尚未出台,此时奉行遗制,敷陈圣理,还不算晚。恳望速诏有关部门,全部遵从古礼。臣听说愚夫之言,明主选择采纳。何况臣愧居史官之职,亲逢圣明之德,耻于与华元、乐举一样做不守臣道之人,愿以舜、禹之理,记载圣君的谋略。日夜恳切急迫,不敢不说,触犯圣明,实忧罪责。言行之后即使被罢黜,虽死犹生。**【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朕顷议山陵:德宗承认先前决策错误。*[3]*识度弘远:称赞令狐峘见识广博。*[4]*古之遗直:古代正直的遗臣。**【评析】**德宗答复极为诚恳,承认"心方迷谬",称赞令狐峘"非唯中朕之病,抑亦成朕之躬"。"古之遗直,何以加焉"是极高评价。
优诏答曰:“朕顷议山陵,心方迷谬,忘遵先旨,遂有优厚之文。卿闻见该通,识度弘远,深知不可,形于至言。援引古今,依据经礼,非唯中朕之病,抑亦成朕之躬。免朕获不子之名,皆卿之力也。敢不闻义而徙,收之桑榆,奉以始终,期无失坠。古之遗直,何以加焉!”
优诏答复说:"朕此前商议山陵之事,心中正迷惑错误,忘了遵奉先帝旨意,于是有优厚之文。卿见闻广博通达,识度弘远,深知不可,表达在至诚之言中。援引古今,依据经礼,不仅切中朕的毛病,也成就了朕的自身。使朕免于获得不孝之名,都是卿的力量。岂敢不闻义而改,收之桑榆,奉行始终,期望没有失误。古代遗留下来的直臣,又怎能超过呢!"**【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刘晏:吏部尚书,著名理财家。*[3]*杨炎:吏部侍郎,后为宰相,与刘晏有怨。*[4]*杜封:宰相杜鸿渐之子。*[5]*衡州别驾:贬官之职。**【评析】**此段揭示令狐峘"孤僻"的另一面:对杨炎分配差劣官阙,又在杨炎请托杜封时设局。"此奸人,无可奈何"虽是德宗愤怒之语,也反映了令狐峘手段之阴险。
初,大历中,刘晏为吏部尚书,杨炎为侍郎,晏用峘判吏部南曹事。峘荷晏之举,每分阙,必择其善者送晏,不善者送炎,炎心不平之。及建中初,峘为礼部侍郎,炎为宰相,不念旧事。有士子杜封者,故相鸿渐子,求补弘文生。炎尝出杜氏门下,托封于峘。峘谓使者曰:“相公诚怜封,欲成一名,乞署封名下一字,峘得以志之。”炎不意峘卖,即署名托封。峘以炎所署奏论,言宰相迫臣以私,臣若从之,则负陛下,不从则炎当害臣。德宗出疏问炎,炎具言其事,德宗怒甚,曰:“此奸人,无可奈何!”欲决杖流之,炎苦救解,贬衡州别驾。迁衡州刺史。
起初,大历年间,刘晏任吏部尚书,杨炎任侍郎,刘晏用令狐峘判吏部南曹事务。令狐峘受刘晏举荐之恩,每次分配官职空缺,必定选择好的送给刘晏,不好的送给杨炎,杨炎心中不平。到建中初年,令狐峘任礼部侍郎,杨炎任宰相,不念旧事。有个士子叫杜封,是已故宰相杜鸿渐的儿子,请求补任弘文生。杨炎曾出自杜氏门下,将杜封托付给令狐峘。令狐峘对使者说:"相公确实怜爱杜封,想成全他一个名位,请签署杜封名字下面一个字,令狐峘得以记住此事。"杨炎没想到令狐峘会出卖自己,就署名托付杜封。令狐峘将杨炎所署名的文书上奏论说,说宰相以私事逼迫臣,臣如果顺从,就有负陛下,不顺从则杨炎会害臣。德宗拿出奏疏问杨炎,杨炎详细说明此事,德宗非常愤怒,说:"这个奸人,无可奈何!"想要杖责流放他,杨炎苦苦解救,贬为衡州别驾。后升任衡州刺史。**【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李泌:贞元年间宰相。*[3]*孔述睿:史官,性格温和宽厚。*[4]*窦参:继李泌之后的宰相。*[5]*吉州别驾:贬官之职。**【评析】**令狐峘"动失人和"的性格在史馆处处碰壁:与孔述睿争执、被窦参厌恶。史官的记载让我们看到才华横溢者也会因人际缺陷而毁掉仕途。
贞元中,李泌辅政,召拜右庶子、史馆修撰。性既僻异,动失人和。在史馆,与同职孔述睿等争忿细故,数侵述睿。述睿长者,让而不争。无何,泌卒,窦参秉政,恶其为人,贬吉州别驾。久之,授吉州刺史。
贞元年间,李泌辅政,召拜令狐峘为右庶子、史馆修撰。他性情孤僻怪异,动不动就失去人和。在史馆,与同僚孔述睿等因小事争执忿怒,多次侵犯孔述睿。孔述睿是长者,谦让而不争。不久,李泌去世,窦参执政,厌恶他的为人,贬为吉州别驾。很久以后,授任吉州刺史。**【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齐映:曾任宰相,时任江西观察使。*[3]*戎服趋庭:穿军装到庭中行礼。*[4]*白头走小生前:白发老人奔走于晚辈面前。**【评析】**令狐峘自恃前辈不愿穿戎服拜见齐映,其妻韦氏责备"虽黜死,我亦无恨"展现了深明大义的女性形象,反衬出令狐峘的虚荣。
齐映廉察江西,行部过吉州。故事,刺史始见观察使,皆戎服趋庭致礼;映虽尝为宰相,然骤达后进,峘自恃前辈,有以过映,不欲以戎服谒。入告其妻韦氏,耻抹首趋庭。谓峘曰:“卿自视何如人,白头走小生前,卿如不以此礼见映,虽黜死,我亦无恨。”
齐映巡察江西,巡视部属经过吉州。旧例,刺史初见观察使,都要穿戎服小步快走到庭中行礼;齐映虽然曾任宰相,但是骤然发达的后进,令狐峘自恃是前辈,有超过齐映之处,不想穿戎服拜见。进去告诉妻子韦氏,耻于抹额束首到庭中趋行。韦氏对令狐峘说:"你看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白发老人奔走于小生面前,你如果不以这种礼节见齐映,即使被贬黜而死,我也不遗憾。"**【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衢州:今浙江衢州。*[3]*田敦:衢州刺史,令狐峘的进士门生。*[4]*座主:科举主持考试的老师。*[5]*分俸之半:每月分出一半俸禄供养座主。**【评析】**田敦以门生之礼厚待落难座主令狐峘,月分俸禄之半供养,体现了唐代科举座主与门生之间的深厚情谊。
峘曰“诺”,即以客礼谒之。映虽不言,深以为憾。映至州,奏峘纠前政过失,鞫之无状,不宜按部临人,贬衢州别驾。衢州刺史田敦,峘知举时进士门生也。初峘当贡部,放榜日贬逐,与敦不相面。敦闻峘来,喜曰:“始见座主。”迎谒之礼甚厚。敦月分俸之半以奉峘。峘在衢州殆十年。顺宗即位,以秘书少监征,既至而卒。
令狐峘说"好",就以客礼拜见齐映。齐映虽然不说,但深以为憾。齐映到州后,上奏令狐峘纠举前任政事过失,审问后并无实据,不宜治理部属面对百姓,贬为衢州别驾。衢州刺史田敦,是令狐峘主持贡举时的进士门生。当初令狐峘主持贡部,放榜之日被贬逐,与田敦没有见面。田敦听说令狐峘来了,高兴地说:"才见到座主。"迎接拜见的礼节非常隆重。田敦每月分出俸禄的一半来供养令狐峘。令狐峘在衢州将近十年。顺宗即位,以秘书少监征召,到京后便去世了。**【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令狐丕:令狐峘之子。*[3]*赠工部尚书:因献实录追赠。*[4]*贬所毕功:在被贬之地完成修史工作。**【评析】**令狐峘死后多年其子才献上《代宗实录》并获追赠,反映了安史之乱后史官在困境中坚持修史的执着精神。
元和三年,峘子太仆寺丞丕,始献峘所撰《代宗实录》四十卷。初,峘坐李泌贬,监修国史奏峘所撰实录一分,请于贬所毕功。至是方奏,以功赠工部尚书。
元和三年,令狐峘之子太仆寺丞令狐丕,才献上令狐峘所撰《代宗实录》四十卷。起初,令狐峘因李泌之事被贬,监修国史上奏令狐峘所撰实录一份,请在贬所完成。到这时才奏上,因功追赠工部尚书。**【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苏州吴郡:今江苏苏州。*[3]*追赠:因子孙显贵而追封官职。**【评析】**此段简述归崇敬家世。曾祖、祖父、父亲皆因子孙显贵而获追赠,体现了唐代官员对家族荣光的回馈。
归崇敬,字正礼,苏州吴郡人也。曾祖奥,以崇敬故,追赠秘书监。祖乐,赠房州刺史。父待聘,亦赠秘书监。
归崇敬,字正礼,苏州吴郡人。曾祖归奥,因归崇敬的缘故,追赠秘书监。祖父归乐,赠房州刺史。父亲归待聘,也赠秘书监。**【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四门助教:国子监四门学助教。*[3]*参掌礼仪:参与掌管山陵礼仪。*[4]*以家贫求为外职:因经济困难请求外任。**【评析】**归崇敬以经学起家,"以家贫求为外职"反映了唐代文官俸禄微薄的现实。
崇敬少勤学,以经业擢第。遭丧哀毁,以孝闻,调授四门助教。天宝末,对策高第,授左拾遗,改秘书郎。迁起居郎、赞善大夫,兼史馆修撰,又加集贤殿校理。以家贫求为外职,历同州、润州长史,会玄宗、肃宗二帝山陵,参掌礼仪,迁主客员外郎。又兼史馆修撰,改膳部郎中。
归崇敬少年时勤奋好学,以经业考中科举。遭遇丧事哀伤过度,以孝闻名,调任四门助教。天宝末年,对策获得高等,授任左拾遗,改任秘书郎。升任起居郎、赞善大夫,兼史馆修撰,又加授集贤殿校理。因家贫请求外任,历任同州、润州长史,恰逢玄宗、肃宗二帝山陵之事,参与掌管礼仪,升任主客员外郎。又兼史馆修撰,改任膳部郎中。**【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裤褶:骑马时穿的裤子和上衣。*[3]*三代典礼:夏商周三代制度。**【评析】**归崇敬以"不师古"为由奏停裤褶之制,体现了其崇古学术取向。德宗从之,说明其礼仪主张有一定影响力。
崇敬以百官朔望朝服裤褶非古,上疏云:“按三代典礼,两汉史籍,并无裤褶之制,亦未详所起之由。隋代已来,始有服者。事不师古,伏请停罢。”从之。
归崇敬认为百官朔望朝服裤褶不合古制,上疏说:"按照三代典礼,两汉史籍,都没有裤褶的制度,也不清楚它的起源缘由。隋代以来,才开始有穿着的。此事不师法古制,恳请停止。"朝廷听从了。**【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虞主用桑,练主用栗:不同祭祀阶段使用不同材质神主。*[3]*神无二主,天无二日:论证只能有一个宗庙神主。**【评析】**归崇敬以"神无二主"论据反对东都设木主,论证严谨有力。"桑主不曾虔祀而乃埋之"的反问尤其精妙。
又谏:“东都太庙,不合置木主。谨按典礼,虞主用桑,练主用栗。作桑主则埋栗主,作栗主则埋桑主,所以神无二主,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也。东都太庙,是则天皇后所建,以置武氏木主。中宗去其主而存其庙,盖将以备行幸迁都之置也。且殷人屡迁,前八后五,则前后迁都一十三度,不可每都而别立神主也。议者或云:‘东都神主已曾虔奉而礼之,岂可一朝废之乎?’且虞祭则立桑主而虔祀,练祭则立栗主而埋桑主,岂桑主不曾虔祀而乃埋之?又所阙之主,何须更作?作之不时,恐非礼也。”
又进谏说:"东都太庙,不应该设置木主。谨按典礼,虞祭的神主用桑木,练祭的神主用栗木。制作桑主就埋掉栗主,制作栗主就埋掉桑主,这是因为神没有两个神主,就像天没有两个太阳,土地没有两个君王一样。东都太庙,是则天皇后所建,用来放置武氏的木主。中宗去掉木主而保留太庙,大概是为了准备行幸迁都时使用。况且殷人多次迁都,前八次后五次,前后迁都共十三次,不可能每个都城都另外设立神主。议论者有人说:'东都神主已经虔诚供奉而礼敬过,怎能一朝废弃呢?'况且虞祭时立桑主而虔诚祭祀,练祭时立栗主而埋掉桑主,难道桑主不是曾经虔诚祭祀过却要埋掉吗?又所缺的神主,何须再制作?制作不合时宜,恐怕不合礼制。"**【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释奠:祭祀先师孔子。*[3]*祝板御署:皇帝签署祭祀祝文板。*[4]*武王东面之礼:周武王接受丹书时面东而立。**【评析】**归崇敬认为皇帝签祝板后北面作揖礼节过重,建议改用武王东面之礼。这种对礼节轻重的细微考究体现了唐代礼学的精密程度。
又议云:“每年春秋二时释奠文宣王,祝板御署讫,北面揖,臣以为礼太重。谨按《大戴礼》,师尚父授周武王丹书,武王东面而立。今署祝板,伏请准武王东面之礼,轻重庶得其中。”
又议论说:"每年春秋二时释奠文宣王,祝板御署完毕后,北面作揖,臣认为礼太重了。谨按《大戴礼》,师尚父授予周武王丹书,武王面朝东而立。如今签署祝板,恳请依准武王东面之礼,轻重或许能适中。"**【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巨彭祖:术士,提出四季郊祀。*[3]*土德:五德终始说中唐朝的德性。*[4]*五人帝:太昊、炎帝、黄帝、少昊、颛顼。**【评析】**归崇敬驳斥术士四季郊祀说,以深厚经学功底论证。"于人帝称臣,则于天帝复何称也"的反问极具逻辑力量。
时有术士巨彭祖上疏云:“大唐土德,千年合符,请每四季郊祀天地。”诏礼官儒者议之。崇敬议曰:“按旧礼,立春之日,迎春于东郊,祭青帝。立夏之日,迎夏于南郊,祭赤帝。先立秋十八日,迎黄灵于中地,祀黄帝。秋、冬各于其方。黄帝于五行为土王,在四季生于火,故火用事之末而祭之,三季则否。汉、魏、周、隋,共行此礼。国家土德乘时,亦以每岁六月土王之日,祀黄帝于南郊,以后土配,所谓合礼。今彭祖请用四季祠祀,多凭纬候之说,且据阴阳之说。事涉不经,恐难行用。”又议祭五人帝不称臣云:“太昊五帝,人帝也,于国家即为前后之礼,无君臣之义。若于人帝而称臣,则于天帝复何称也?议者或云:‘五人帝列于《月令》,分配五时。’则五神、五音、五祀、五虫、五臭、五谷皆备,以备其时之色数,非谓别有尊崇也。”又请太祖景皇帝配天,事已具《礼仪志》。自是国典大礼,崇敬常参议焉。
当时有术士巨彭祖上疏说:"大唐是土德,千年合符,请每四季郊祀天地。"诏令礼官儒者讨论此事。归崇敬议论说:"按旧礼,立春之日,在东郊迎春,祭祀青帝。立夏之日,在南郊迎夏,祭祀赤帝。立秋前十八日,在中地迎黄灵,祭祀黄帝。秋、冬各在其方位。黄帝在五行中为土王,在四季中生于火,所以在火主事的末尾祭祀它,其他三季则不祭。汉、魏、周、隋,都实行此礼。国家土德乘时,也以每年六月土王之日,在南郊祭祀黄帝,以后土配享,这就是所谓合礼。如今彭祖请求用四季祭祀,多凭纬候之说,又依据阴阳之说。此事涉及不经之说,恐怕难以实行。"又议论祭祀五人帝不称臣说:"太昊等五帝,是人帝,对于国家来说是前后之礼,没有君臣之义。如果对人帝称臣,那么对天帝又该称什么呢?议论者有人说:'五人帝列在《月令》中,分配五时。'那么五神、五音、五祀、五虫、五臭、五谷都已齐备,以完备当时的颜色数目,并不是说另有尊崇。"又请求以太祖景皇帝配天,此事已记载在《礼仪志》中。自此以后,国家典礼大礼,归崇敬常常参与议论。**【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新罗:朝鲜半岛古国。*[3]*紫金鱼袋:三品以上官员服饰。*[4]*齿胄之礼:按年龄长幼行礼。**【评析】**归崇敬出使新罗途中遇险不肯独逃,拒绝借使职牟利,展示了唐代使节的理想形象。
大历初,以新罗王卒,授崇敬仓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充吊祭、册立新罗使。至海中流,波涛迅急,舟船坏漏,众咸惊骇。舟人请以小艇载崇敬避祸,崇敬曰:“舟中凡数十百人,我何独济?”逡巡,波涛稍息,竟免为害。故事,使新罗者,至海东多有所求,或携资帛而往,贸易货物,规以为利。崇敬一皆绝之,东夷称重其德。使还,授国子司业,兼集贤学士。与诸儒官同修《通志》,崇敬知《礼仪志》,众称允当。
大历初年,因新罗王去世,授任归崇敬为仓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充任吊祭、册立新罗使。到海中流,波涛迅猛急湍,舟船损坏漏水,众人都很惊恐。船夫请求用小船载归崇敬避祸,归崇敬说:"船中总共数十百人,我怎能独自获救?"不一会儿,波涛渐渐平息,最终免于受害。旧例,出使新罗的人,到海东多有所求,有的携带资金绢帛前往,贸易货物,谋求利益。归崇敬一概杜绝,东夷人敬重他的品德。出使回来,授任国子司业,兼集贤学士。与诸儒官一同修撰《通志》,归崇敬负责《礼仪志》,众人称赞公允恰当。**【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齿胄之礼:按年龄长幼行礼。*[3]*国学:国子监。**【评析】**此段引出归崇敬关于学制改革的上疏。
时皇太子欲以仲秋之月,于国学行齿胄之礼。崇敬以国学及官名不称,请改国学之制,兼更其名,曰:
当时皇太子想在仲秋之月,在国学行齿胄之礼。归崇敬认为国学及官名不恰当,请求改革国学制度,并更改其名,说:**【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辟雍:天子所立大学。*[3]*三雍宫:明堂、辟雍、灵台合称。*[4]*改国子监为辟雍省:归崇敬的学制改革建议。**【评析】**归崇敬引经据典论证国子监应改为辟雍省,从形制、义理、历史沿革三方面系统论述,是研究唐代教育制度史的重要史料。
《礼记·王制》曰,天子学曰“辟雍”。又《五经通义》云:“辟雍,养老教学之所也。”以形制言之,雍,壅也;辟,璧也,壅水环之,圆如璧形。以义理言之,辟,明也;雍,和也,言以礼乐明和天下。《礼记》亦谓之泽宫。《射义》云: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宫。故前代文士,亦呼云璧池,亦曰璧沼,亦谓之学省。后汉光武立明堂、辟雍、灵台,谓之三雍宫。至明帝,躬行养老于其中。晋武帝亦作明堂、辟雍、灵台,亲临辟雍,行乡饮酒之礼。又别立国子学,以殊士庶。永嘉南迁,唯有国子学,不立辟雍。北齐立国子寺,隋初亦然。至炀帝大业十三年,改为国子监。今国家富有四海,声明文物之盛,唯辟雍独阙,伏请改国子监为辟雍省。
《礼记·王制》说,天子的学校叫"辟雍"。又《五经通义》说:"辟雍,是养老教学的地方。"从形制来说,雍,是壅塞的意思;辟,是璧的意思,壅水环绕,圆如璧形。从义理来说,辟,是明的意思;雍,是和的意思,说的是用礼乐明和天下。《礼记》也称为泽宫。《射义》说:天子将要祭祀,必定先在泽宫练习射箭。所以前代文士,也称之为璧池,也叫璧沼,也称之为学省。后汉光武帝建立明堂、辟雍、灵台,称为三雍宫。到明帝时,亲自在其中行养老之礼。晋武帝也建明堂、辟雍、灵台,亲临辟雍,行乡饮酒之礼。又另外设立国子学,以区别士庶。永嘉南迁,只有国子学,不立辟雍。北齐设立国子寺,隋初也是如此。到炀帝大业十三年,改为国子监。如今国家富有四海,声明文物之盛,唯独辟雍缺失,恳请改国子监为辟雍省。**【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祭酒:国子监长官。*[3]*师氏:《周礼》中教育国子的官员。*[4]*司业:《礼记》中的学官名称。**【评析】**归崇敬建议改祭酒为太师氏、正三品,并论证司业之名的由来,反映了其对古代教育制度的深入研究。
又以:
祭酒这个名称,不是学官所适宜的。按《周礼》:"师氏掌管以义教导君王,教育国子。"请改祭酒为太师氏,官位正三品。又司业,含义在《礼记》,说"乐正司业"。正,是长的意思,说的是乐官之长,主持此业。《尔雅》说:"大板叫做业。"按《诗·周颂》:"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则业是悬挂钟磬的栒虡。如今太学既不教音乐,在义理上就无所取,请改司业一为左师,一为右师,官位正四品。**【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贽:见面礼。*[3]*脯脩:干肉。*[4]*三爵而止:饮酒三杯为止。**【评析】**此段详细描述国子监的拜师礼仪和教学方法,从贽礼到饮酒的具体规范,为研究唐代太学礼仪提供了珍贵资料。
祭酒之名,非学官所宜。按《周礼》:“师氏掌以义诏王,教国子。”请改祭酒为太师氏,位正三品。又司业者,义在《礼记》,云“乐正司业”。正,长也,言乐官之长,司主此业。《尔雅》云:“大板谓之业。”按《诗·周颂》:“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则业是悬钟磬之栒虡也。今太学既不教乐,于义则无所取,请改司业一为左师,一为右师,位正四品。
《五经》六籍,是古代先哲帝王致治的法式。国家创业,制定取贤之法,设立明经科,在众学中阐发微言大义,去除邪僻、增益美德,选拔贤能。自艰难以来,取人颇为容易,考试不求其文义,及第先取决于帖经,于是使得专门学业废弃,请教无从,师资之礼亏缺,传授之义断绝。如今请以《礼记》《左传》为大经;《周礼》《仪礼》《毛诗》为中经;《尚书》《周易》为小经,各设博士一员。其中《公羊》《谷梁》文疏较少,请共同比照一部中经,通设博士一员。所选博士,要兼通《孝经》《论语》,依据章疏,讲解分明,注引旁通,问十得九;兼有德行纯洁,文词雅正,仪表规范,可以作为师表的人。令四品以上官员各举所知。在外者给予驿马,年七十以上者用蒲轮车。国子、太学、四门、三馆,各立五经博士,品秩高低,生徒数量,各有差别。旧有的博士、助教、直讲、经直以及律馆、算馆助教,请全部罢省。**【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明经:唐代科举经学科目。*[3]*释回增美:纠正偏差、增加美德。**【评析】**归崇敬论述明经科考试的意义和改革方向,对"取人颇易"提出批评,主张回归经学本义。
又以:
其教授之法,学生到监,拜见同业之师。所持的见面礼,一束干肉、一壶清酒,一段衫布,颜色随老师所穿。老师走出中门,邀请入内就坐,割肉斟酒,三杯而止。然后打开书箱取出经书,提衣上前请教。老师依经辨理,略举一隅,然后回到室内。每天早晨、申时两次请教,老师也在两个时辰居讲堂,解说阐释道义,阐明大体,兼教以文行忠信之道,示以孝悌睦友之义。每旬检查、每月考试,定时考核、每年贡举。以生徒及第多少,作为博士考课优劣的依据。有不遵守教令的,则用槚楚扑打。国子不遵守教令的,则申报礼部,移为太学生。太学中仍不改变的,移到四门学。四门学中仍不改变的,回到本州之学。州学中仍不改变的,恢复本来的役籍,终身不予录用。虽然遵守教令九年而学无所成的,也回到州学。**【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割脩斟酒:切干肉斟酒。**【评析】**此段延续了拜师礼仪的描述,"谒同业师"的规定体现了唐代太学中同业之间的学术礼节。
《五经》六籍,古先哲王致理之式也。国家创业,制取贤之法,立明经,发微言于众学,释回增美,选贤与能。自艰难已来,取人颇易,考试不求其文义,及第先取于帖经,遂使专门业废,请益无从,师资礼亏,传受义绝。今请以《礼记》《左传》为大经;《周礼》《仪礼》《毛诗》为中经;《尚书》《周易》为小经,各置博士一员。其《公羊》《谷梁》文疏少,请共准一中经,通置博士一员。所择博士,兼通《孝经》《论语》,依凭章疏,讲解分明,注引旁通,问十得九;兼德行纯洁,文词雅正,仪形规范,可为师表者。令四品以上各举所知。在外者给驿,年七十已上者蒲轮。其国子、太学、四门、三馆,各立五经博士,品秩上下,生徒之数,各有差。其旧博士、助教、直讲、经直及律馆、算馆助教,请皆罢省。
礼部考试之法,请取消帖经,只从所习经书中问大义二十道,答对十八道为通;兼《论语》《孝经》各问十道答对八道,兼读所问文注义疏,必须通熟者为一通。又在本经中问时务策三道,通二道为及第。其中有孝行闻名于乡里的,举解时在习业之下详细说明。省试之日,观察其实际,义少两道的,也请兼收。天下乡贡,也是如此。习业考试,都以明经为名。得第者,授官的资历与进士相同。如此,则教义日深,而礼让兴起;礼让兴起,则强者不侵犯弱者,人多者不欺凌人少者。这是从太学中来的。**【注释】***[1]*帖经:经文填空考试。*[2]*问大义:问经义大旨。**【评析】**归崇敬提出改革明经考试:取消帖经改为问大义,强调理解经义比死记硬背更重要。
其教授之法,学生至监,谒同业师。其所执贽,脯脩一束、清酒一壶,衫布一段,其色随师所服。师出中门,延入与坐,割脩斟酒,三爵而止。乃发箧出经,抠衣前请。师为依经辨理,略举一隅,然后就室。每朝、晡二时请益,师亦二时居讲堂,说释道义,发明大体,兼教以文行忠信之道,示以孝悌睦友之义。旬省月试,时考岁贡。以生徒及第多少,为博士考课上下。其有不率教,者,则槚楚扑之。国子不率教者,则申礼部,移为太学。太学之不变者,移之四门。四门之不变者,归本州之学。州学之不变者,复本役,终身不齿。虽率教九年而学不成者,亦归之州学。
诏下尚书省集合百官定议上报。议论者认为省,是禁中的意思,不是外司所适宜的名称。《周礼》中世代掌管其职的称为氏,国学不是代官,不宜叫太师氏。其余大抵因为习俗已久,难以改变,此事没有实行。**【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省者,禁也:归崇敬对"省"字的新解释。**【评析】**朝臣讨论后部分采纳归崇敬的建议,体现了唐代礼制讨论中的多元声音和务实态度。
其礼部考试之法,请无帖经,但于所习经中问大义二十,得十八为通;兼《论语》《孝经》各问十得八,兼读所问文注义疏,必令通熟者为一通。又于本经问时务策三道,通二为及第。其中有孝行闻于乡闾者,举解具言于习业之下。省试之日,观其所实,义少两道,亦请兼收。其天下乡贡,亦如之。习业考试,并以明经为名。得第者,授官之资与进士同。若此,则教义日深,而礼让兴;礼让兴,则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此由太学而来者也。
恰逢国学胥吏因餐钱差错,御史台按问,归崇敬获罪贬为饶州司马。建中初年,又拜授国子司业。不久选为翰林学士,升任左散骑常侍,加银青光禄大夫。不久兼普王元帅参谋,多次加至光禄大夫。因两河叛涣之徒刚刚接受朝廷命令,令归崇敬以本官兼御史大夫持节宣慰,奉命出使符合旨意。等到回来,上表请求回乡拜墓,得到允许,赐给缯帛,儒者以此为荣。不久加特进、检校户部尚书,升任工部尚书,并依旧任翰林学士,充任皇太子侍读。多次上表辞让,以年老请求退休,改任兵部尚书致仕。贞元十五年去世,时年八十岁,罢朝一日,赠左仆射。儿子归登嗣位。**【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饶州司马:贬官之职。*[3]*翰林学士:入值内廷的文学侍从。*[4]*翻译《大乘本生心地观经》:佛经翻译。**【评析】**归崇敬因胥吏餐钱事被贬后又被起用,参与佛经翻译。其仕途起伏反映了唐代官员命运的反复无常。
诏下尚书集百僚定议以闻。议者以为省者,禁也,非外司所宜名。《周礼》代掌其职者曰氏,国学非代官,不宜曰太师氏。其余大抵以习俗既久,重难改作,其事不行。
归登,字冲之。雅正朴实、弘大宽厚,侍奉继母以孝著称。大历七年,举孝廉获得高等,补任四门助教。贞元初年,又登贤良科,自美原尉拜授右拾遗。当时裴延龄以奸佞得宠,想做宰相,谏议大夫阳城上疏恳切直谏,德宗震怒。右补阙熊执易等也以危言触犯旨意。起初熊执易草拟奏疏完成后,给归登看,归登惊愕地说:"愿附上一个名字。雷霆之下,怎忍心让足下独自承担!"从此同列恳切进谏。归登每次联署其奏,无所回避,时人称赞敬重。转任右补阙、起居舍人,三任共十五年。同列中曾居其下者,多因奔走钻营而到显要官职,而归登与右拾遗蒋武,谦退自守,不以升迁快慢介意。后来升任兵部员外郎,充任皇子侍读,不久加史馆修撰。**【注释】***[1]*归登:归崇敬之子。*[2]*孝廉高第:孝顺廉洁科举高等。*[3]*裴延龄:以奸诈著称的度支官。**【评析】**归登以孝廉入仕,弹劾裴延龄展现了刚直品格,与父亲的经学传统一脉相承。
会国学胥吏以餐钱差舛,御史台按问,坐贬饶州司马。建中初,又拜国子司业。寻选为翰林学士,迁左散骑常侍,加银青光禄大夫。寻兼普王元帅参谋,累加光禄大夫。以两河叛涣之徒初禀朝命,令崇敬以本官兼御史大夫持节宣慰,奉使称旨。及还,上表请归拜墓,许之,赐以缯帛,儒者荣之。寻加特进、检校户部尚书,迁工部尚书,并依前翰林学士,充皇太子侍读。累表辞,以年老乞骸骨,改兵部尚书致仕。贞元十五年卒,时年八十,废朝一日,赠左仆射。子登嗣。
顺宗初年,因东宫旧恩,越级拜授给事中,旋即赐金紫,并赐衫笏。升任工部侍郎。与孟简、刘伯刍、萧俛受诏共同翻译《大乘本生心地观经》。又为东宫及诸王侍读,献上《龙楼箴》以讽谏。很久以后,改任左散骑常侍。因入朝谢恩,宪宗问时下紧要之事,归登以纳谏回答,时论赞美。转任兵部侍郎,兼判国子祭酒事,升任工部尚书。元和十五年去世,时年六十七岁,赠太子少保。**【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东朝旧恩:在太子东宫时的恩遇。*[3]*赐金紫锡衫笏:赐予高级官员服饰。*[4]*宽博容物:宽容大度能容纳事物。**【评析】**归登因顺宗即位时的东宫旧恩获超擢,"宽博容物"从僮仆折马足而不责的细节中可见一斑。
登,字冲之。雅实弘厚,事纪母以孝称。大历七年,举孝廉高第,补四门助教。贞元初,复登贤良科,自美原尉拜右拾遗。时裴延龄以奸佞有恩,欲为相,谏议大夫阳城上疏切直,德宗赫怒。右补阙熊执易等亦以危言忤旨。初执易草疏成,示登,登愕然曰:“愿寄一名。雷电之下,安忍令足下独当!”自是同列切谏。登每联署其奏,无所回避,时人称重。转右补阙、起居舍人,三任十五年。同列尝出其下者,多以驰骛至显官,而登与右拾遗蒋武,退然自守,不以淹速介意。后迁兵部员外郎,充皇子侍读,寻加史馆修撰。
归登有文学才能,擅长草书隶书。宽厚博大,容人容物。曾让僮仆喂马,马蹄踢人,僮仆发怒,打断了马的腿,归登知道后也不责备。晚年很喜欢服食丹药,有人赠送金石之药,并且说已经先尝过了,归登服下毫不怀疑。药发毒性几乎死去,才追问说并未尝过;别人为此愤怒,归登却没有怒色。常常仰慕陆象先的为人,议论者也认为与之相近。儿子归融嗣位。**【注释】***[1]*草隶:草书和隶书。*[2]*服食:服用丹药。*[3]*金石之药:炼丹药物。**【评析】**归登工于书法但晚年热衷服食丹药,"先尝之矣"的僮仆之死暗示了丹药危害。
顺宗初,以东朝旧恩,超拜给事中,旋赐金紫,仍锡衫笏焉。迁工部侍郎。与孟简、刘伯刍、萧俛受诏同翻译《大乘本生心地观经》。又为东宫及诸王侍读,献《龙楼箴》以讽。久之,改左散骑常侍。因中谢,宪宗问时所切,登以纳谏为对,时论美之。转兵部侍郎,兼判国子祭酒事,迁工部尚书。元和十五年卒,年六十七,赠太子少保。
归融,进士及第,自监察拾遗进入省中,拜授工部员外郎,升任考功员外郎。六年,转任工部郎中,充任翰林学士。八年,正式拜授舍人。九年,转任户部侍郎。开成元年,兼御史中丞。湖南观察使卢周仁违敕进献羡余钱十万贯。归融上奏说:"天下一家,哪里不是君主的土地?朝廷内外财赋,都是陛下的府库。卢周仁却陈述小利,妄设异端,说南方有火灾,恐怕烧成灰烬,进献到京城,姑且满足私心。以财物来希求恩宠,对待朝廷何其浅薄!臣恐天下仿效,以羡余为名,借机刻剥,百姓受害。请对卢周仁加以重责,以儆效各藩镇。他所进献的钱,请归还湖南,代替贫苦百姓的租税。"诏令卢周仁所进献的钱在河阴院收贮,以备水旱之灾。金部员外郎韩益判度支案,子弟接受他人贿赂三千余贯,一半是拟赃。皇上问归融说:"韩益所犯,与卢元中、姚康谁更严重?"回答说:"元中与姚康非法破费官钱三万余贯,韩益所取受的人事,比起来轻得多。"于是贬韩益为梧州司户。**【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归融:归登之子,进士及第。*[3]*翰林学士:入值内廷。**【评析】**归融继承家学,以进士入仕,历任要职。
登有文学,工草隶。宽博容物。尝使僮饲马,马蹄踶,僮怒,击折马足,登知而不责。晚年颇好服食,有馈金石之药者,且云先尝之矣,登服之不疑。药发毒几死,方讯云未之尝;他人为之怒,登视之无愠色。常慕陆象先之为人,议者亦以为近之。子融嗣。
不久升任京兆尹。当时府司财力不足,特敕赐钱五万贯;府司以所赐的一半归还司农寺菜钱,归融因此奏对时说了此事。皇上因归融是学者家庭出身,便问"'蔬粝'的'粝'字有'赖'音,为什么?'粝'是饭食中极粗的那种吗?"归融以义类回答。当时两位公主出嫁,府司供帐事务繁多,又临近上巳节,曲江赐宴奏请改日。皇上说:"去年重阳,取九月十九日,没有失去重阳之意,如今改取十三日就可以了。"不久李固言做宰相,素来不喜欢归融,罢免了他的京兆尹。一个多月后,授任秘书监。不久李固言罢相,杨嗣复辅政,以归融权知兵部侍郎。一年内拜授吏部。三年检校礼部尚书、兴元尹、兼御史大夫,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京兆尹:京城长官。*[3]*蔬粝字有赖音:关于字音的讨论。**【评析】**文宗以"蔬粝"字音问归融,一则可见其对文字学的兴趣,二则暗示归融"学家"身份。
融,进士擢第,自监察拾遗入省,拜工部员外郎,迁考功员外。六年,转工部郎中,充翰林学士。八年,正拜舍人。九年,转户部侍郎。开成元年,兼御史中丞。湖南观察使卢周仁违敕进羡余钱十万贯。融奏曰:“天下一家,何非君土?中外财赋,皆陛下府库也。周仁辄陈小利,妄设异端,言南方火灾,恐成灰烬,进于京国,姑徇私诚。入财货以希恩,待朝廷而何浅!臣恐天下放效,以羡余为名,因缘刻剥,生人受弊。周仁请行重责,以例列藩。其所进钱,请还湖南,代贫下租税。”诏周仁所进于河阴院收贮,以备水旱。金部员外郎韩益判度支案,子弟受人赂三千余贯,半是拟赃。上问融曰:“韩益所犯,与卢元中、姚康孰甚?”对曰:“元中与康枉破官钱三万余贯,益所取受人事,比之殊轻。”乃贬梧州司户。
归融的儿子归仁晦、归仁翰、归仁宪、归仁召、归仁泽,都考中进士。咸通年间都官至显达。**【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仁晦、仁翰、仁宪、仁召、仁泽:归融五子,皆登进士第。**【评析】**归融五子皆中进士且官至显贵,是归氏家族科举成就的高峰。三代人从经学传家到科举连捷。
寻迁京兆尹。时府司物力不充,特敕赐钱五万贯;府司以所赐之半还司农寺菜钱,融因对言之。上以融学家,因问“‘蔬粝’字有赖音,何也?‘粝’是饭之极粗者耶?”融以义类对之。时两公主出降,府司供帐事殷,又俯近上巳,曲江赐宴奏请改日。上曰:“去年重阳,取九月十九日,未失重阳之意,今改取十三日可也。”既而李固言作相,素不悦融,罢尹。月余,授秘书监。俄而固言罢,杨嗣复辅政,以融权知兵部侍郎。一年内拜吏部。三年检校礼部尚书、兴元尹、兼御史大夫,充山南西道节度使。
奚陟,字殷卿,亳州人。祖父奚翰绎,天宝年间任弋阳郡太守。奚陟少年时喜好读书,考中进士,又考中制举文词清丽科,授任弘文馆校书,不久拜授大理评事。辅佐入吐蕃使,没有成行,授任左拾遗。遭遇父母丧事,哀伤过度超出礼制,亲朋怜悯他。皇帝车驾到兴元,召拜起居郎、翰林学士。以疾病推辞,很久不去就职,改任太子司议郎。历任金部、吏部员外郎、左司郎中,在省中综理事务。又多次奉命出使,都符合旨意。**【注释】***[1]*亳州:今安徽亳州。*[2]*文词清丽科:唐代制科之一。*[3]*弘文馆校书:弘文馆校书郎。**【评析】**奚陟以进士和制科双第起家,文才出众。
融子仁晦、仁翰、仁宪、仁召、仁泽,皆登进士第。咸通中并至达官。
贞元八年,提拔拜授中书舍人。这一年,江南、淮西大雨成灾,令奚陟前往慰问巡视,所到之处百姓安定喜悦。中书省旧例,姑息胥吏,因为他们常在宰相左右,奚陟都以公道处理。此前右省杂给,大抵分等级,都依据职田顷亩,即主书所得与右史相等。奚陟便以料钱为标准,从此主书所得比拾遗少。当时中书令李晟所请纸笔杂给,都不接受;只告诉杂事舍人,令暂且贮存,日后便全部送给舍人。前例,杂事舍人自带私人物品入内,奚陟以所得均分给省内官员。又亲自处理庶务,下至园中蔬菜,都全部亲自点阅,人以为难,奚陟处理起来毫无倦意。升任刑部侍郎。**【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中书舍人:起草诏令的要职。*[3]*江南淮西大雨为灾:贞元八年自然灾害。**【评析】**奚陟在灾后劳问安抚深得人心,又在中书省整顿胥吏积弊,"铨综平允,有能名"。
奚陟,字殷卿,亳州人也。祖翰绎,天宝中弋阳郡太守。陟少好读书,登进士第,又登制举文词清丽科,授弘文馆校书,寻拜大理评事。佐入吐蕃使,不行,授左拾遗。丁父母忧,哀毁过礼,亲朋愍之。车驾幸兴元,召拜起居郎、翰林学士。辞以疾病,久不赴职,改太子司议郎。历金部、吏部员外郎、左司郎中,弥纶省闼。又累奉使,皆称旨。
裴延龄厌恶京兆尹李充有能干政绩,专心陷害他,诬奏李充勾结陆贽,多次以丰厚贿赂赠送金帛。李充被贬官后,又奏李充近来妄自破费使用京兆府钱谷极多,请令比部勾稽查核,以比部郎中崔元翰陷害李充,是因为怨恨厌恶陆贽。诏令允许。崔元翰曲意依附裴延龄,弹劾惩治府史。府史到案的,虽然没有过错,都被笞打以立威,时论哗然。奚陟便亲自审阅府案,全部获得实情,上奏说:"根据度支奏报,京兆府贞元九年两税及以前各种羡余钱,共六十八万余贯,李充一并妄自破费使用。如今所勾勘,一千二百贯左右是诸县供馆驿额外破费,及在各色人户名下应收的,其斛斗共三十二万石,只有三百余石是各色输纳过程中所欠折,其余都是依据敕令及度支符牒,给用已尽。"奚陟宽平守法,大多如此类。崔元翰既不能实现其意图,因此愤恚而死。**【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裴延龄:以奸诈著称。*[3]*李充:京兆尹。*[4]*陆贽:宰相,被裴延龄诬陷。**【评析】**此段背景是裴延龄迫害李充和陆贽,衬托当时朝政的黑暗。
贞元八年,擢拜中书舍人。是岁,江南、淮西大雨为灾,令陟劳问巡慰,所在人安悦之。中书省故事,姑息胥徒,以常在宰相左右也,陟皆以公道处之。先是右省杂给,率分等第,皆据职田顷亩,即主书所受与右史等。陟乃约以料钱为率,自是主书所得减拾遗。时中书令李晟所请纸笔杂给,皆不受;但告杂事舍人,令且贮之,他日便悉以遗舍人。前例,杂事舍人自携私入,陟以所得均分省内官。又躬亲庶务,下至园蔬,皆悉自点阅,人以为难,陟处之无倦。迁刑部侍郎。
奚陟不久以本官掌管吏部选事,铨选综理公平允当,有能干之名,升任吏部侍郎。所任官职,时人认为称职。贞元十五年去世,时年五十五岁,赠礼部尚书。**【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知吏部选事:代理吏部选官事务。*[3]*年五十五:享年不长。**【评析】**奚陟最终在吏部侍郎任上去世,年仅五十五。"铨综平允,有能名"是对其选官贡献的盖棺论定。
裴延龄恶京兆尹李充有能政,专意陷害之,诬奏充结陆贽,数厚赂遗金帛。充既贬官,又奏充比者妄破用京兆府钱谷至多,请令比部勾覆,以比部郎中崔元翰陷充,怨恶贽也。诏许之。元翰曲附延龄,劾治府史。府史到者,虽无过犯,皆笞决以立威,时论喧然。陟乃躬自阅视府案,具得其实,奏言:“据度支奏,京兆府贞元九年两税及已前诸色羡余钱,共六十八万余贯,李充并妄破用。今所勾勘,一千二百贯已来是诸县供馆驿加破,及在诸色人户腹内合收,其斛斗共三十二万石,唯三百余石诸色输纳所由欠折,其余并是准敕及度支符牒,给用已尽。”陟之宽平守法,多如此类。元翰既不遂其志,因此愤恚而卒。
张荐,字孝举,深州陆泽人。祖父张翾,字文成,聪慧警敏超群绝伦,无书不读。做儿童时,梦见紫色大鸟,五彩成文,降落在自家庭院。他的祖父对他说:"五色赤文,是凤;紫文,是趯翾,为凤的辅佐,我儿当以文章在明廷呈祥瑞。"因此用作名字。初登进士第,对策尤其精工,考功员外郎謇味道赞赏他说:"像这样的学生,天下无双了!"调任岐王府参军。又应下笔成章及才高位下、词标文苑等科。张翾共应八次举试,都登甲科。再次授任长安尉,升任鸿胪丞。共四次参选,判策为铨府之最。员外郎员半千对人说:"张子的文章如青钱,万选万中,没听说有退的时候。"时流推重他,视为"青钱学士"。然而性情褊狭急躁,不持士行,尤其被端方之士所厌恶,姚崇很鄙薄他。开元初年,澄正风俗,张翾被御史李全交弹劾,说张翾言语多有讥刺,当时获罪贬往岭南。刑部尚书李日知奏论,才追敕移往近处。开元年间,入朝任司门员外郎去世。张翾下笔敏捷迅速,著述尤其多,言辞颇为诙谐。当时天下知名,无论贤与不肖,都记诵他的文章。天后朝,中使马仙童陷于默啜,默啜对马仙童说:"张文成还在吗?"说:"近来从御史贬官。"默啜说:"国家有此人才而不任用,汉人没有作为了。"新罗、日本等东夷诸蕃,尤其看重他的文章,每次派遣使者入朝,必定重出金贝来购买他的文章,他的才名远播如此。**【注释】***[1]*张翾:张荐祖父,字文成,著有《朝野佥载》。*[2]*深州陆泽:今河北深州。**【评析】**张荐出身传奇文学世家,祖父张翾以《朝野佥载》闻名。
陟寻以本官知吏部选事,铨综平允,有能名,迁吏部侍郎。所莅之官,时以为称职。贞元十五年卒,年五十五,赠礼部尚书。
张荐少年时精于史传,颜真卿一见便叹赏他。天宝年间,浙西观察使李涵表荐他的才能可当史任,于是诏授左司御率府兵曹参军。到京城后,因母亲年老有病,最终没有拜受任命。母亲丧期结束,礼部侍郎于邵举前事上报,召充史馆修撰,兼阳翟尉。朱泚之乱,改名换姓藏匿城中,因而著《史遁先生传》。德宗回宫,提拔拜授左拾遗。贞元元年冬,皇上亲自郊祭。当时刚刚收复,簿籍多散失,礼文错乱,便以张荐为太常博士,参与典掌礼仪。四年,回纥和亲,以检校右仆射、刑部尚书关播充任使者,送咸安公主入蕃,以张荐为判官,转任殿中侍御史。出使回来,转任工部员外郎,改任户部本司郎中。十一年,拜授谏议大夫,仍充任中馆修撰。**【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颜真卿:著名书法家、忠臣。*[3]*母老疾:因母亲年老有病而辞官。**【评析】**颜真卿一见张荐即叹赏,因母亲年老而辞官不赴,体现了孝道为先的价值观。
张荐,字孝举,深州陆泽人。祖翾,字文成,聪警绝伦,书无不览。为儿童时,梦紫色大鸟,五彩成文,降于家庭。其祖谓之曰:“五色赤文,凤也;紫文,趯翾也,为凤之佐,吾儿当以文章瑞于明廷。”因以为名字。初登进士第,对策尤工,考功员外郎謇味道赏之曰:“如此生,天下无双矣!”调授岐王府参军。又应下笔成章及才高位下、词标文苑等科。翾凡应八举,皆登甲科。再授长安尉,迁鸿胪丞。凡四参选,判策为铨府之最。员外郎员半千谓人曰:“张子之文如青钱,万简万中,未闻退时。”时流重之,目为“青钱学士”。然性褊躁,不持士行,尤为端士所恶,姚崇甚薄之。开元初,澄正风俗,翾为御史李全交所纠,言翾语多讥刺,时坐贬岭南。刑部尚书李日知奏论,乃追敕移于近处。开元中,入为司门员外郎卒。翾下笔敏速,著述尤多,言颇诙谐。是时天下知名,无贤不肖,皆记诵其文。天后朝,中使马仙童陷默啜,默啜谓仙童曰:“张文成在否?”曰:“近自御史贬官。”默啜曰:“国有此人而不用,汉无能为也。”新罗、日本东夷诸蕃,尤重其文,每遣使入朝,必重出金贝以购其文,其才名远播如此。
当时裴延龄恃宠,谮毁士大夫。张荐想上书论说此事,多次扬言但没有实现。裴延龄听说后发怒,上奏说:"谏官议论朝政得失,史官记录君主善恶,那么领史职者不宜兼任谏议。"德宗以为然。张荐任谏议大夫一个多月,改任秘书少监。裴延龄排挤不止,恰逢差遣使者册封回纥毗伽怀信可汗及吊祭,便命张荐兼御史中丞,前往回纥。二十年,吐蕃赞普去世,以张荐为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充任入吐蕃吊祭使。跋涉蕃界二千余里,到赤岭以东患病,逝于纥壁驿,吐蕃传送他的灵柩归来。顺宗即位,凶讯传到,诏赠礼部尚书。**【注释】***[1]*史官书善恶:史官记载善恶。*[2]*不宜兼谏职:不应兼任谏官。**【评析】**张荐欲弹劾裴延龄,却被其抢先以"史官不宜兼谏职"为由罢去谏职。反映了唐代史官与谏官职责边界的争议。
荐少精史传,颜真卿一见叹赏之。天宝中,浙西观察使李涵表荐其才可当史任,乃诏授左司御率府兵曹参军。既至阙下,以母老疾,竟不拜命。母丧阕,礼部侍郎于邵举前事以闻,召充史馆修撰,兼阳翟尉。朱泚之乱,变姓名伏匿城中,因著《史遁先生传》。德宗还宫,擢拜左拾遗。贞元元年冬,上亲郊。时初克复,簿籍多失,礼文错乱,乃以荐为太常博士,参典礼仪。四年,回纥和亲,以检校右仆射、刑部尚书关播充使,送咸安公主入蕃,以荐为判官,转殿中侍御史。使还,转工部员外郎,改户部本司郎中。十一年,拜谏议大夫,仍充中馆修撰。
张荐从拾遗到侍郎,仅二十年,都兼任史馆修撰。三次出使极远之地,都兼任宪职。因博学多能、应对敏捷被选中。有文集三十卷,及所撰《五服图》《宰辅略》《灵怪集》《江左寓居录》等,都流传于当时。儿子张又新、张希复,都考中进士。**【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三使绝域:三次出使极远之地。*[3]*《五服图》《宰相等谱》:张荐著述。*[4]*卒于单于庭:在回纥可汗驻地去世。**【评析】**张荐"三使绝域"的外交才能和《五服图》等著作展现其多方面才华,但最终卒于出使途中,令人惋惜。
时裴延龄恃宠,谮毁士大夫。荐欲上书论之,屡扬言未果。延龄闻之怒,奏曰:“谏官论朝政得失,史官书人君善恶,则领史职者不宜兼谏议。”德宗以为然。荐为谏议月余,改秘书少监。延龄排摈不已,会差使册回纥毗伽怀信可汗及吊祭,乃命荐兼御史中丞,入回纥。二十年,吐蕃赞普死,以荐为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充入吐蕃吊祭使。涉蕃界二千余里,至赤岭东被病,殁于纥壁驿,吐蕃传其柩以归。顺宗即位,凶问至,诏赠礼部尚书。
张又新,幼年工于文章,善于附会。长庆年间,宰相李逢吉当权,翰林学士李绅深为穆宗所宠,李逢吉厌恶他;寻求朝臣中凶险敢言的人搜集李绅的隐秘之事,使其暴露传扬于士大夫之间。张又新与拾遗李续之、刘栖楚,尤其蒙受李逢吉眷顾,被视为鹰犬。穆宗去世,昭愍帝刚即位,张又新等人构陷李绅,使其贬为端州司马,朝臣上表庆贺,又到中书省贺宰相。到门口,守门人阻止他说:"请稍等,因为张补阙在斋内与相公谈话。"一会儿张又新挥汗而出,向群官一一作揖说:"端溪之事,又新不敢多谦让。"人人都退避畏惧他。与李续之等七人,当时号称"八关十六子"。**【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张又新:张荐之子。*[3]*傅会:迎合揣摩。*[4]*掎摭阴事:揭发隐私。**【评析】**张又新"善于傅会"在李逢吉手下发挥——搜集李绅隐私加以曝光,是中唐党争中常见的恶劣手段。
荐自拾遗至侍郎,仅二十年,皆兼史馆修撰。三使绝域,皆兼宪职。以博洽多能,敏于占对被选。有文集三十卷,及所撰《五服图》《宰辅略》《灵怪集》《江左寓居录》等,并传于时。子又新、希复,皆登进士第。
宝历三年,李逢吉出任山南东道节度使,请张又新为副使,李续之为行军司马。李逢吉任宰相时,用门下省主事田伾。田伾犯赃逃亡,李逢吉在外部保护他。等到罢相,裴度揭发此事,李逢吉获罪罚俸。又下诏说:"朕在亿兆人之上,不用命令而人自化,不用言语而人自信,靠的是法。法行则君主受尊重,法废则朝廷被轻视。田伾常挂逃亡之名,偷取养贤之禄,行迹在搜捕之中,公然行走于人间,而更加冒充选入吏曹,公然拟任郡佐。等到黄枢覆验,乌府追擒,证据逮问都已明确,奸状全部获得。三次移送宪司牒文,一次也没有申辩。众多罪状摆在面前,群议充满耳边,最终步健不至,琅珰空来。蔑视纲纪,颇同侮谑,回顾此事谋划,辜负了我上台。查阅连名,是你们二人,张又新可任汀州刺史,李续之可任涪州刺史。"等到李逢吉致仕,李训当权,又召二人为尚书郎。李训被贬,二人又被贬而死。**【注释】***[1]*田伾:李逢吉任用的门下省主事。*[2]*犯赃亡命:贪污后逃亡。**【评析】**张又新追随李逢吉出镇,田伾犯赃后包庇阻挠追捕,被文宗识破。暴露了藩镇幕府中包庇犯罪的黑暗面。
又新,幼工文,善于傅会。长庆中,宰相李逢吉用事,翰林学士李绅深为穆宗所宠,逢吉恶之;求朝臣中凶险敢言者掎摭绅阴事,俾暴扬于搢绅间。又新与拾遗李续之、刘栖楚,尤蒙逢吉睠待,指为鹰犬。穆宗崩,昭愍初即位,又新等构绅,败端州司马,朝臣表贺,又至中书贺宰相。及门,门者止之曰:“请少留,缘张补阙在斋内与相公谈。”俄而又新挥汗而出,旅揖群官曰:“端溪之事,又新不敢多让。”人皆辟易惮之。与续之等七人,时号“八关十六子”。
张希复之子张读,考中进士,有卓越才能。累官至中书舍人、礼部侍郎,主持贡举,时称得士。官位终于尚书左丞。**【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张读:张希复之子,著有《宣室志》。*[3]*典贡举:主持科举考试。**【评析】**张读继承家族文学传统,以俊才登第,主持科举"时称得士"。张氏三代从《朝野佥载》到《宣室志》成就了独特的文学谱系。
宝历三年,逢吉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请又新为副使,李续之为行军司马。逢吉为宰相时,用门下省主事田伾。伾犯赃亡命,逢吉保之于外。及罢相,裴度发其事,逢吉坐罚俸。又诏曰:“朕在亿兆人之上,不令而人化,不言而人信者,法也。法行则君主重,法废则朝廷轻。田伾常挂亡命之章,偷请养贤之禄,迹在搜捕,公行人间,而更冒选吏曹,显拟郡佐。及黄枢覆验,乌府追擒,证逮皆明,奸状尽得。三移宪牒,一无申陈。众状满前,群议溢耳,终则步健不至,琅珰空来。蔑视纪纲,颇同侮谑,顾兹参画,负我上台。阅视连名,伊尔二子,又新可汀州刺史,李续之可涪州刺史。”及逢吉致仕,李训用事,复召二子为尚书郎。训贬,复贬而卒。
蒋乂,字德源,常州义兴人。祖父蒋瑰,太子洗马,开元年间弘文馆学士。父亲蒋将明,累迁至左司郎中、国子司业、集贤殿学士、副知院事,世代为名儒。而蒋乂,是史官吴兢的外孙,因外祖父家富有典籍,自幼便记诵阅览不知疲倦。七岁时,背诵庾信《哀江南赋》,数遍就能成诵在口,以聪慧悟性强记,闻名于亲族之间。二十岁博通群籍,而史才尤为特长。他父亲在集贤院时,因兵乱之后,图书混杂,便禀告执政,请求带蒋乂入院,令他整理编排。宰相张镒见了很惊奇,便安排他为集贤院小职。蒋乂编排一年多,在混乱中整理成部帙,得到二万余卷,再升任王屋尉,充任太常礼院修撰。贞元九年,转任右拾遗,充任史馆修撰。**【注释】***[1]*常州义兴:今江苏宜兴。*[2]*蒋瑰:太子洗马。*[3]*蒋将明:国子司业。**【评析】**蒋乂出身史学世家,"口不道非人之言"展现了严谨学者品格,与令狐峘的"动失人和"形成鲜明对比。
希复子读,登进士第,有俊才。累官至中书舍人、礼部侍郎,典贡举,时称得士。位终尚书左丞。
十三年,因已故河中节度使张茂昭之弟光禄少卿同正张茂宗娶义章公主,张茂宗正居母丧,有诏令起复为云麾将军成礼。诏书下达,蒋乂上疏劝谏说:"墨缞之礼,本因战争之事。从古以来,没有驸马起复娶公主的。既违背典礼,又违反人情,臣切以为不可。"皇上令中使宣谕说:"茂宗母亲临死前有请求,难以违背她的心意。"蒋乂又拜上奏疏,言辞更加激切。德宗在延英殿特召他入对,皇上说:"卿所说的,是古礼。朕听说如今人家,往往有借吉成婚嫁的,卿何苦固执?"回答说:"臣听说乡俗中有不太懂礼法的人,有的女子在父母服丧期内,家境贫匮,旁无至亲,便有借吉以成礼的。男子借吉而娶,臣未曾听说过。何况陛下即位以来,每事都遵循典礼。建中年间郡县主出嫁,都诏令有关部门依礼,不用俗仪,天下庆戴。忽然令驸马起复成礼,实在恐怕惊骇听闻。臣或许听说公主年纪很幼小,即使再等一年出嫁,时间既未失,又合礼经,实在是天下大幸!"皇上说:"卿说得很好,再等商量。"不久韦彤、裴堪劝谏奏疏相继送入,皇上不高兴,催促令奉行前诏,但皇上心中很看重蒋乂。**【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张茂宗尚义章公主:居丧期间尚公主。*[3]*墨缞从事:居丧期间不得做官。*[4]*金紫光禄大夫:正三品散官。**【评析】**蒋乂上疏谏止张茂宗居丧期间尚公主,引经据典论证"墨缞从事"不合礼制,展现了以礼制约束皇亲的勇气。
蒋乂,字德源,常州义兴人也。祖瑰,太子洗马,开元中弘文馆学士。父将明,累迁至左司郎中、国子司业、集贤殿学士、副知院事,代为名儒。而乂,史官吴兢之外孙,以外舍富坟史,幼便记览不倦。七岁时,诵庾信《哀江南赋》,数遍而成诵在口,以聪悟强力,闻于亲党间。弱冠博通群籍,而史才尤长。其父在集贤时,以兵乱之后,图籍溷杂,乃白执政,请携乂入院,令整比之。宰相张镒见而奇之,乃署为集贤小职。乂编次逾年,于乱中勒成部帙,得二万余卷,再迁王屋尉,充太常礼院修撰。贞元九年,转右拾遗,充史馆修撰。
皇上曾登凌烟阁,见左壁颓剥,文字残缺,每行仅有三五字,命人抄录下来问宰臣。宰臣匆忙接受宣旨,无法回答;立即令召蒋乂来,蒋乂回答说:"这是圣历年间《侍臣图赞》,臣都记得。"就在御前口诵,以补其缺,不失一字。皇上感叹说:"虞世南暗写《列女传》,也不能超过啊。"十八年,升任起居舍人,转任司勋员外郎,都兼任史职。当时集贤学士很多,恰逢诏问神策军建置的缘由。相府讨求,不知出处,诸学士都不能回答,便向蒋乂询问。蒋乂征引根源,事情非常详悉,宰臣高郢、郑珣瑜相对说:"集贤院有人才了!"第二天,诏令兼判集贤院事。父子相继为学士,儒者以此为荣。当时顺宗祔庙,将要行祧迁之礼,诏公卿商议。都说:"中宗是中兴之主,不应当迁。"蒋乂建议说:"中宗既在灵柩前正位,却遭受母后篡夺,五王辅佐拥戴,方才恢复大业。这是由我失去的,靠别人得到的,只可等同于返正,不得称为中兴。"群议纷纷,最终依从蒋乂所持意见。**【注释】***[1]*凌烟阁:太宗建,绘二十四功臣画像。*[2]*左壁颓剥:画像墙剥落。**【评析】**蒋乂凭深厚史学素养对凌烟阁残缺文字对答如流,令宰相"无以对"。这一情节生动展现其史学功底。
十三年,以故河中节度使张茂昭弟光禄少卿同正茂宗尚义章公主,茂宗方居母丧,有诏起复云麾将军成礼。诏下,乂上疏谏曰:“墨缞之礼,本缘金革。从古已来,未有驸马起复尚主者。既乖典礼,且违人情,切恐不可。”上令中使宣谕云:“茂宗母临亡有请,重违其心。”乂又拜疏,辞逾激切。德宗于延英特召入对,上曰:“卿所言,古礼也。朕闻如今人家,往往有借吉为婚嫁者,卿何苦固执?”对曰:“臣闻里俗有不甚知礼法者,或女居父母服内,家既贫匮,旁无至亲,即有借吉以就礼者。男子借吉而娶,臣未尝闻之。况陛下临御已来,每事宪章典礼。建中年郡县主出降,皆诏有司依礼,不用俗仪,天下庆戴。忽今驸马起复成礼,实恐惊骇物听。臣或闻公主年甚幼小,即更俟一年出降,时既未失,且合礼经,实天下幸甚!”上曰:“卿言甚善,更俟商量。”俄而韦彤、裴堪谏疏继入,上不悦,促令奉行前诏,然上心颇重乂。
元和二年,升任兵部郎中。与许孟容、韦贯之等受诏删定制敕,完成三十卷,奏请施行使用。改任秘书少监,又兼史馆修撰。不久奉诏与独孤郁、韦处厚同修《德宗实录》。五年,书成奏上,因功拜授右谏议大夫。第二年监修国史裴垍罢相,李吉甫再次入相,因蒋乂是裴垍的修撰,改授太常少卿。很久以后,升任秘书监。**【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删定制敕:编纂整理皇帝敕令。*[3]*《宪宗实录》:参与编修。**【评析】**蒋乂参与制敕编纂和实录修撰两项重要工作,在制度整理和史书编纂方面贡献卓越。
上尝登凌烟阁,见左壁颓剥,文字残缺,每行仅有三五字,命录之以问宰臣。宰臣遽受宣,无以对;即令召乂至,对曰:“此圣历中《侍臣图赞》,臣皆记忆。”即于御前口诵,以补其缺,不失一字。上叹曰:“虞世南暗写《列女传》,无以加也。”十八年,迁起居舍人,转司勋员外郎,皆兼史职。时集贤学士甚众,会诏问神策军建置之由。相府讨求,不知所出,诸学士悉不能对,乃访于乂。乂征引根源,事甚详悉,宰臣高郢、郑珣瑜相对曰:“集贤有人矣!”翌日,诏兼判集贤院事。父子代为学士,儒者荣之。时顺宗祔庙,将行祧迁之礼,诏公卿议。咸云:“中宗中兴之主,不当迁。”乂建议云:“中宗既正位柩前,乃受母后篡夺,五王翼戴,方复大业。此乃由我失之,因人得之,止可同于返正,不得号为中兴。”群议纷然,竟依乂所执。
蒋乂性情朴直,不会侍奉人,有时遇到权臣专政,动辄数年不升官。在朝将近三十年,前后每有重大政事、重大议论,宰执不能裁决的,必定召他来咨询。蒋乂征引典故,以参酌时事,多合其宜,但也因此使自己停滞不进。但他好学不倦,年老而更加笃诚,即使严寒酷暑,手不释卷。旁通百家,尤其精通历代沿革。家中藏书一万五千卷。本名武,因宪宗召对,上奏说,"陛下已诛群寇,偃武修文,臣的名字于义不允,请改名乂。"皇上欣然听从。当时皇帝正对两河用兵,蒋乂也因此婉言讽谕罢了。蒋乂担任史职二十年,所著《大唐宰辅录》七十卷、《凌烟阁功臣》《秦府十八学士》《史臣》等传四十卷。长庆元年去世,时年七十五岁,赠礼部尚书,谥号懿。儿子蒋系、蒋伸、蒋偕、蒋仙、蒋佶。**【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不能事人:不善于逢迎权贵。*[3]*征引古今:引用古今史实。*[4]*宰相不能裁决者必召以咨访:宰相遇难题必向他咨询。**【评析】**此段全面评价蒋乂:虽不善逢迎致仕途受阻,但学识渊博逢重大政事宰相必咨询。"征引今古,切中理致"概括其学术影响力。
元和二年,迁兵部郎中。与许孟容、韦贯之等受诏删定制敕,成三十卷,奏行用。改秘书少监,复兼史馆修撰。寻奉诏与独孤郁、韦处厚同修《德宗实录》。五年,书成奏御,以功拜右谏议大夫。明年监修国史裴垍罢相,李吉甫再入,以乂垍之修撰,改授太常少卿。久之,迁秘书监。
蒋系,太和初年授任昭应尉,当值史馆。二年,拜授右拾遗、史馆修撰,典实有其父风范。与同僚沈传师、郑浣、陈夷行、李汉等受诏撰《宪宗实录》。四年,书成奏上,转任尚书工部员外郎,升任本司郎中,仍兼史职。宰相宋申锡被北军罗织罪名,罪在不测,蒋系与谏官崔玄亮在玉阶之下哭泣劝谏,宋申锡也得以减免死罪,时论称赞。开成年间,转任谏议大夫。武宗朝,李德裕当权,厌恶李汉,因蒋系与李汉是僚婿,外放为桂管都护御观察使。中宗即位,征召拜授给事中、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转任吏部侍郎,改任左丞。外放任兴元节度使,入朝任刑部尚书。不久检校户部尚书、凤翔尹,充任凤翔陇节度使,入朝任兵部尚书。因弟弟蒋伸为丞相,恳辞朝中官职,任检校尚书左仆射、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封淮阳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蒋系:蒋乂之子。*[3]*典实有父风:有父亲的务实作风。**【评析】**蒋系继承父亲史学事业,"典实有父风"延续了蒋氏优良传统。
乂性朴直,不能事人,或遇权臣专政,辄数岁不迁官。在朝垂三十年,前后每有大政事、大议论,宰执不能裁决者,必召以咨访。乂征引典故,以参时事,多合其宜,然亦以此自滞。而好学不倦,老而弥笃,虽甚寒暑,手不释卷。旁通百家,尤精历代沿革。家藏书一万五千卷。本名武,因宪宗召对,奏曰,“陛下已诛群寇,偃武修文,臣名于义未允,请改名乂。”上忻然从之。时帝方用兵两河,乂亦因此讽谕耳。乂居史任二十年,所著《大唐宰辅录》七十卷、《凌烟阁功臣》《秦府十八学士》《史臣》等传四十卷。长庆元年卒,年七十五,赠礼部尚书,谥曰懿。子系、伸、偕、仙、佶。
蒋伸,考中进士,历任使府佐僚。大中初年入朝,任右补阙、史馆修撰,转任中书舍人,召入翰林院为学士。自员外郎中,至户部侍郎、学士承旨,转任兵部侍郎。大中末年,任中书侍郎、平章事。**【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蒋伸:蒋乂之子。*[3]*翰林学士承旨:翰林院首席学士。**【评析】**蒋伸官至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是蒋氏家族中仕途最显赫者。
系,太和初授昭应尉,直史馆。二年,拜右拾遗、史馆修撰,典实有父风。与同职沈传师、郑浣、陈夷行、李汉等受诏撰《宪宗实录》。四年,书成奏御,转尚书工部员外,迁本司郎中,仍兼史职。宰相宋申锡为北军罗织,罪在不测,系与谏官崔玄亮泣谏于玉阶之下,申锡亦减死,时论称之。开成中,转谏议大夫。武宗朝,李德裕用事,恶李汉,以系与汉僚婿,出为桂管都护御观察使。中宗即位,征拜给事中、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转吏部侍郎,改左丞。出为兴元节度使,入为刑部尚书。俄检校户部尚书、凤翔尹,充凤翔陇节度使,入为兵部尚书。以弟伸为丞相,恳辞朝秩,检校尚书左仆射、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封淮阳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
蒋仙、蒋佶,都官至刺史。**【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仙、佶:蒋氏后人。*[3]*不以文藻为事:不以文学创作为追求。**【评析】**蒋氏后人多任刺史。"不以文藻为事"反映了蒋氏以史学和儒学为核心的传统。
伸,登进士第,历佐使府。大中初入朝,右补阙、史馆修撰,转中书舍人,召入翰林为学士。自员外郎中,至户部侍郎、学士承旨,转兵部侍郎。大中末,中书侍郎、平章事。
蒋偕,有史才,因父荫历官左拾遗、史馆修撰,转任补阙。咸通年间,与同僚卢耽、牛丛等受诏修《文宗实录》。**【注释】***[1]*蒋偕:有史学才能。*[2]*《文宗实录》:参与编修。**【评析】**蒋偕继承家族史学传统,参与编修《文宗实录》。蒋氏数代修国史实录,堪称唐代史学世家。
仙、佶,皆至刺史。
蒋氏世代以儒学史学著称,不以文采为事,只有蒋伸及蒋系之子蒋兆有文才,考中进士,但不被文士所称誉。与柳氏、沈氏父子相继修撰国史实录,时人推为良史,京师称为《蒋氏日历》,士族无不家藏。**【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不以文藻为事:不以文学创作为追求。*[3]*京北谓之"史家蒋氏":京北人称蒋氏为"史家"。**【评析】**蒋氏家族与柳氏、沈氏并称,被京北人称为"史家蒋氏",是唐代最杰出的史学世家之一。
偕,有史才,以父任历官左拾遗、史馆修撰,转补阙。咸通中,与同职卢耽、牛丛等受诏修《文宗实录》。
柳登,字成伯,河东人。父亲柳芳,肃宗朝史官,与同僚韦述受诏增修吴兢所撰《国史》;书稿未完而韦述去世,柳芳接续韦述的凡例,编成《国史》一百三十卷。上自高祖,下止于乾元,而叙述天宝以后的事,完全没有条理,取舍不精,不为史家所称道。但柳芳勤于记注,执笔不倦。正值安、史乱离,国史散落,编缀见闻,大多有缺漏。上元年间因事获罪流放黔中,遇到内官高力士也贬至巫州,在途中相遇。柳芳将自己所疑惑的宫中事情,向高力士咨询。高力士讲述开元、天宝年间时政之事,柳芳随口记录下来。又因《国史》已经完成,经过奏呈御览,不可再改,便另外撰《唐历》四十卷,将高力士所传的内容,记载在年历之下。柳芳自永宁尉、当值史馆,转任拾遗、补阙、员外郎,都担任史职,官位终于右司郎中、集贤学士。**【注释】***[1]*河东人:柳氏郡望。*[2]*柳芳:肃宗朝史官。*[3]*韦述:唐史学家。**【评析】**柳登出身史学世家,父亲柳芳继承韦述遗志续修国史。柳氏与蒋氏并称,是唐代两大史学世家。
蒋氏世以儒史称,不以文藻为事,唯伸及系子兆有文才,登进士第,然不为文士所誉。与柳氏、沈氏父子相继修国史实录,时推良史,京师云《蒋氏日历》,士族靡不家藏焉。
柳登少年时酷爱学习,与弟弟柳冕都以博学著称。柳登年六十余,才开始做官,累迁至膳部郎中。元和初年,任大理少卿,与刑部侍郎许孟容等七人,奉诏删定开元以后的敕格。再升任右庶子,因衰老有病改任秘书监,不受,授右散骑常侍致仕。长庆二年去世,时年九十余岁,罢朝一日,赠工部尚书。弟弟柳冕。**【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与弟冕咸以该博著称:兄弟皆以博学著称。*[3]*六十余方从宦游:六十多岁才开始做官。**【评析】**柳登"六十余方从宦游"十分罕见,可能因家学渊源深厚不急于仕进。
柳登,字成伯,河东人。父芳,肃宗朝史官,与同职韦述受诏添修吴兢所撰《国史》;杀青未竟而述亡,芳绪述凡例,勒成《国史》一百三十卷。上自高祖,下止乾元,而叙天宝后事,绝无伦类,取舍非工,不为史氏所称。然芳勤于记注,含毫罔倦。属安、史乱离,国史散落,编缀所闻,率多阙漏。上元中坐事徙黔中,遇内官高力士亦贬巫州,遇诸途。芳以所疑禁中事,咨于力士。力士说开元、天宝中时政事,芳随口志之。又以《国史》已成,经于奏御,不可复改,乃别撰《唐历》四十卷,以力士所传,载于年历之下。芳自永宁尉、直史馆,转拾遗、补阙、员外郎,皆居史任,位终右司郎中、集贤学士。
柳冕,文史兼通,长于吏职。贞元初年,任太常博士。二年,昭德王皇后之丧,讨论皇太子服纪。左补阙穆质请求依礼一周而除服,柳冕与同僚张荐等奏议说:**【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太常博士:太常寺属官,掌礼仪。*[3]*昭德王皇后之丧:讨论太子服丧制度。**【评析】**柳冕在太常博士任上参与讨论皇太子服丧制度,展现了礼学专长。
登少嗜学,与弟冕咸以该博著称。登年六十余,方从宦游,累迁至膳部郎中。元和初,为大理少卿,与刑部侍郎许孟容等七人,奉诏删定开元已后敕格。再迁右庶子,以衰病改秘书监,不拜,授右散骑常侍致仕。长庆二年卒,时九十余,辍朝一日,赠工部尚书。弟冕。
依照《开元礼》,子为母服齐衰三年,这是王公以下的服纪。皇太子为皇后服丧,国礼中没有记载。从前晋武帝元皇后去世,当时也怀疑太子所应服的丧服。杜元凯奏议说:"古代天子三年之丧,下葬后就除服。魏氏改朝换代,也以下葬为期限。所以天子诸侯之礼,曾经已经完备,因厌恶它妨碍自己而削去其节文。如今保存的只有《士丧礼》一篇,戴胜的记错杂其中,也难以取正。皇太子配于二尊,与国家为一体,固然应该卒哭而除服。"于是山涛、魏舒都同意他的议论,晋朝听从了。历代遵行,流传不朽。**【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齐衰三年:为母亲服丧三年的制度。*[3]*杜元凯:西晋学者杜预。*[4]*文德皇后崩:太宗长孙皇后去世。**【评析】**柳冕引杜预之说和文德皇后之丧的历史先例,系统论证太子应为皇后服何等丧制。
冕,文史兼该,长于吏职。贞元初,为太常博士。二年,昭德王皇后之丧,论皇太子服纪。左补阙穆质请依礼周期而除,冕与同职张荐等奏议曰:
臣谨按实录,文德皇后于贞观十年九月去世,十一月下葬,到十一年正月,除晋王服,治为并州都督。晋王即高宗在藩时所封,是文德皇后的幼子,根据他的命官,应当是已除服之义。如今请皇太子依照魏、晋旧例,为大行皇后服丧服,下葬后行虞祭,虞祭后卒哭,卒哭后除服,心丧终制,或许保存了厌降之礼。**【注释】***[1]*晋王:后来的高宗。*[2]*并州都督:高宗即位前的职务。**【评析】**柳冕以高宗封晋王出镇的历史先例,论证太子不必在宫中服丧,切中了实际操作难题。
准《开元礼》,子为母齐衰三年,此王公已下服纪。皇太子为皇后丧服,国礼无闻。昔晋武帝元皇后崩,其时亦疑太子所服。杜元凯奏议曰:“古者天子三年之丧,既葬除服。魏氏革命,亦以既葬为节。故天子诸侯之礼,尝已具矣,恶其害己而削去其节。今其存者唯《士丧礼》一篇,戴胜之记错杂其内,亦难以取正。皇太子配二尊,与国为体,固宜卒哭而除服。”于是山涛、魏舒并同其议,晋朝从之。历代遵行,垂之不朽。
此事下到中书省,宰臣召问礼官说:"《论语》说:'儿子在有丧事的人旁边吃饭,未曾吃饱过。'如今怎能让皇太子穿着衰服侍奉膳食,直到下葬呢?依令,群臣服齐衰,给假三十日即公除。参照此制,再审议。"张荐说:"请依照宋、齐年间皇后为父母服三十日公除的条例,作为皇太子丧服的节限。"三十日公除后到正内,则服墨慘,回到本院,衰麻如故。穆质说:"杜元凯下葬后除服之论,不足为法。臣愚以为遵行三年之制则太重,遵从三十日之变太轻,只有行古道,以周年为定。"诏令宰臣与礼官定可否。宰臣以穆质所奏问博士,柳冕回答说:"依照《礼》,三年丧,不分贵贱是一样的。岂有因父母贵贱而差别降低丧服节限的呢?而且《礼》有公门脱齐衰的规定,《开元礼》中皇后为父母服十三月,若禀承朝旨,十三日而除;皇太子为外祖父母服五月,若听从朝旨,则五日而除。之所以这样,是恐怕丧服侍奉,有伤至尊之意。所以遵从权宜之制,昭著国章,公门脱衰,义也在此,难道都是因为战争吗?皇太子如今若抑制哀痛,公除后墨慘朝觐,回到本院,依旧衰麻,斟酌变通,或许可以传继。"宰臣同意他的议论,于是命太常卿郑叔则起草奏章,以柳冕的议论为是。而穆质坚持前义,请求依照古礼,不妨碍太子在内墨衰。宰臣齐映、刘滋参酌群议,请求依从郑叔则之议,制书听从了。等到董晋任太常卿,德宗对他说:"皇太子所行周年之服,不是朕的本意,有谏官横加议论。如今仔细考虑,即礼官请求依魏、晋旧例,这是很折衷的。"第二年冬,皇上因太子久在丧中,应到正月晦日接受吉服,想在那年十一月解除衰麻,以便新年称庆。有关部门都论说不可,便停止了。**【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子食于有丧者之侧:语出《论语》。**【评析】**宰臣与礼官关于太子服丧的讨论涉及古代礼制细节。"子食于有丧者之侧"引用《论语》将孝道落到实处。
臣谨按实录,文德皇后以贞观十年九月崩,十一月葬,至十一年正月,除晋王,治为并州都督。晋王即高宗在藩所封,文德皇后幼子,据其命官,当已除之义也。今请皇太子依魏、晋故事,为大行皇后丧服,葬而虞,虞而卒哭,卒哭而除,心丧终制,庶存厌降之礼。
六年十一月,皇上亲自举行郊祀。皇上注重谨慎祀典,每事依礼。当时柳冕为吏部郎中,代理太常博士,与司封郎中徐岱、仓部郎中陆质、工部郎中张荐,都代理礼官,同修郊祀仪注,以备顾问。起初,诏令以皇太子行亚献终献,是否应当接受誓戒,柳冕回答说:"依照《开元礼》有之,但誓词说'不供其职,国有常刑',如今太子受誓,请改为'各扬其职,肃奉常仪'。"皇上又问登郊庙时去掉剑履,以及象剑尺寸的尺度,祝文轻重的适宜,柳冕据礼经沿革奏闻,皇上非常赞赏。**【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郊享:郊祀天地。*[3]*摄三公行事:代理三公主持祭祀。**【评析】**柳冕在郊祀礼仪中主张提高祭祀官员品级,体现了对礼制等级的重视。
事下中书,宰臣召问礼官曰:“《语》云:‘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今岂可令皇太子衰服侍膳,至于既葬乎?准令,群臣齐衰,给假三十日即公除。约于此制,更审议之。”张荐曰:“请依宋、齐间皇后为父母服三十日公除例,为皇太子丧服之节。”三十日公除诣于正内,则服墨惨,归至本院,衰麻如故。穆质曰:“杜元凯既葬除服之论,不足为法。臣愚以为遵三年之制则太重,从三十日之变太轻,唯行古之道,以周年为定。”诏宰臣与礼官定可否。宰臣以穆质所奏问博士,冕对曰:“准《礼》,三年丧,无贵贱一也。岂有以父母贵贱而差降丧服之节乎?且《礼》有公门脱齐衰,《开元礼》皇后为父母服十三月,其禀朝旨,十三日而除;皇太子为外祖父母服五月,其从朝旨,则五日而除。所以然者,恐丧服侍奉,有伤至尊之意也。故从权制,昭著国章,公门脱衰,义亦在此,岂皆为金革乎?皇太子今若抑哀,公除墨惨朝觐,归至本院,依旧衰麻,酌于变通,庶可传继。”宰臣然其议,遂命太常卿郑叔则草奏,以冕议为是。而穆质坚执前义,请依古礼,不妨太子墨衰于内也。宰臣齐映、刘滋参酌群议,请依叔则之议,制从之。及董晋为太常卿,德宗谓之曰:“皇太子所行周服,非朕本意,有谏官横论之。今熟计之,即礼官请依魏、晋故事,斯甚折衷。”明年冬,上以太子久在丧,合至正月晦受吉服,欲以其年十一月释衰麻,以及新正称庆。有司皆论不可,乃止。
柳冕言事颇为切直,执政者不便,外放为婺州刺史。十三年,兼御史中丞、福州刺史,充任福建都团练观察使。柳冕在福州,奏请设置万安监牧,在泉州界内设置群牧五处,全部搜求部内马五千七百匹、驴骡牛八百头、羊三千口,作为监牧的资本。人情大受扰乱,一年后,没有任何繁殖增长,诏令罢除。因政绩无状,诏令以阎济美替代,归来后去世。儿子柳璟,考中进士,也以著述知名。**【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出为婺州刺史:因直言被外放。*[3]*万安监牧:在泉州设置牧马监。**【评析】**柳冕因直言被外放,但在地方上奏置万安监牧,体现了唐代贬官在地方上仍能发挥作用的现实。
六年十一月,上亲行郊享。上重慎祀典,每事依礼。时冕为吏部郎中,摄太常博士,与司封郎中徐岱、仓部郎中陆质、工部郎中张荐,皆摄礼官,同修郊祀仪注,以备顾问。初,诏以皇太子亚献终献,当受誓戒否,冕对曰:“准《开元礼》有之,然誓词云‘不供其职,国有常刑’,今太子受誓,请改云‘各扬其职,肃奉常仪’。”上又问升郊庙去剑履,及象剑尺寸之度,祝文轻重之宜,冕据礼经沿革闻奏,上甚嘉之。
柳璟,宝历初年考中进士,三次升迁至监察御史。当时郊庙告祭,差遣代理三公行事,多用杂品官;柳璟当时任监察御史,上奏说:"依照开元二十三年敕令,宗庙大祠,应差遣左右丞相、嗣王、特进、少保、少傅、尚书、宾客、御史大夫。又二十五年敕令,太庙五享,差遣丞相、师傅、尚书、嗣王、郡王通摄,其余部门不在差限。又元和四年敕令,太庙告祭摄官,太尉以宰相充任,摄司空、司徒以仆射、尚书、师傅充任,其余部门不在差限。近来吏部因循,不遵守前后敕文,用人稍轻。请从今年冬季,勒令吏部依照开元、元和敕例差官。"朝廷听从了。再升任度支员外郎,转任吏部。开成初年,换任库部员外郎、知制诰,不久以本官充任翰林学士。**【注释】***[1]*柳璟:柳冕之子。*[2]*摄三公行事:代理三公主持祭祀。**【评析】**柳璟继承家族传统,在监察御史任上奏请提高祭祀官员品级。柳氏三代人在礼学领域贡献一脉相承。
冕言事颇切,执政不便之,出为婺州刺史。十三年,兼御史中丞、福州刺史,充福建都团练观察使。冕在福州,奏置万安监牧,于泉州界置群牧五,悉索部内马五千七百匹、驴骡牛八百头、羊三千口,以为监牧之资。人情大扰,期年,无所滋息,诏罢之。以政无状,诏以阎济美代归而卒。子璟,登进士第,亦以著述知名。
起初,柳璟的祖父柳芳精于谱学,永泰年间按宗正谱牒,自武德以来宗枝昭穆相承,撰皇室谱二十卷,号称《永泰新谱》,自此以后无人续修。**【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谱学:家谱谱牒之学。*[3]*永泰新谱:柳芳编撰的皇室族谱。*[4]*宗枝昭穆:皇室宗族世系。**【评析】**柳芳精于谱学,编撰《永泰新谱》。柳璟受文宗之命续修,体现了唐代谱牒学在维护皇室正统性方面的重要作用。
璟,宝历初登进士第,三迁监察御史。时郊庙告祭,差摄三公行事,多以杂品;璟时监察,奏曰:“准开元二十三年敕,宗庙大祠,宜差左右丞相、嗣王、特进、少保、少傅、尚书、宾客、御史大夫。又二十五年敕,太庙五享,差丞相、师傅、尚书、嗣、郡王通摄,余司不在差限。又元和四年敕,太庙告祭摄官,太尉以宰相充,其摄司空、司徒,以仆射、尚书、师傅充,余司不在差限。比来吏部因循,不守前后敕文,用人稍轻。请自今年冬季,勒吏部准开元、元和敕例差官。”从之。再迁度支员外郎,转吏部。开成初,换库部员外郎、知制诰,寻以本官充翰林学士。
柳璟因召对,说到图谱之事,文宗说:"卿的祖父曾为皇家作图谱,朕昨日看了,非常详悉。卿查检永泰以后试修续之。"柳璟依照柳芳旧式,续德宗以后的事,完成十卷,附在前谱之后,又诏令户部供给纸笔厨料。五年,拜授中书舍人充职。武宗朝,转任礼部侍郎,再次主持贡举,时称得人。儿子柳韬也以进士及第。**【注释】***[1]*图谱事:家谱事务。*[2]*十卷:续编的谱牒规模。**【评析】**文宗命柳璟续修皇室谱牒,体现了朝廷对谱学的重视。柳氏祖孙三代在谱学领域贡献突出。
初,璟祖芳精于谱学,永泰中按宗正谱牒,自武德已来宗枝昭穆相承,撰皇室谱二十卷,号曰《永泰新谱》,自后无人修续。
沈传师,字子言,吴人。父亲沈既济,博通群籍,史笔尤其精工,吏部侍郎杨炎见了很称赞他。建中初年,杨炎任宰相,推荐沈既济才能可当史任,召拜左拾遗、史馆修撰。沈既济因吴兢撰《国史》,将则天事立为本纪,上奏议论反对说:**【注释】***[1]*吴人:今江苏苏州。*[2]*沈既济:传师之父,博通群籍。*[3]*杨炎:宰相,推荐沈既济。**【评析】**沈传师出身史学文学世家,父亲沈既济是唐代著名学者。杨炎推荐沈既济入史馆,体现了宰相重视史才的传统。
璟因召对,言及图谱事,文宗曰:“卿祖尝为皇家图谱,朕昨观之,甚为详悉。卿检永泰后试修续之。”璟依芳旧式,续德宗后事,成十卷,以附前谱,仍诏户部供纸笔厨料。五年,拜中书舍人充职。武宗朝,转礼部侍郎,再司贡籍,时号得人。子韬亦以进士擢第。
史家的著作,本于惩恶劝善,以端正君臣关系,以维系国家。前可明鉴千古,后可为万代法则,使人活着不敢差错,死了不胡乱恐惧。经纬人伦而治理世道,为百王的准则;不仅仅是属辞比事,以日月相系而已。所以善恶之道,在于劝诫;劝诫的关键,在于褒贬。因此《春秋》之义,尊卑轻重的升降,细微仿佛之间,虽一字二字,必有微旨存在。何况鸿名大统,岂可宽容呢?**【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惩劝:惩罚和劝勉。*[3]*纬人伦而经世道:经纬人伦治理世事。**【评析】**沈既济论述史学根本宗旨——"惩劝""纬人伦""经世道",强调史学不仅是文字记录,更关乎治国理道。
沈传师,字子言,吴人。父既济,博通群籍,史笔尤工,吏部侍郎杨炎见而称之。建中初,炎为宰相,荐既济才堪史任,召拜左拾遗、史馆修撰。既济以吴兢撰《国史》,以则天事立本纪,奏议非之曰:
臣以为则天皇后,起初以聪明睿智,在内辅佐时政,功绩很大。到弘道年间,孝和帝以长君嗣位,而太后以专制临朝;不久又废帝,或幽禁或迁徙。接着掌握图箓称帝,改换国运变更国名,牝鸡司晨、燕啄皇孙的踪迹,难以详尽叙述。其后五王建策,皇运复兴,议定名号之际,怎能没有降损。必将以义理而替亲者隐讳,以礼制而随国讳,如果不涉及降损,应当如常,怎可横绝常典,超居帝籍?从前孔子有言,一定要正名,所以夏、殷二代为帝者三十世了,而周人通称之曰王;吴、楚、越之君为王百余年,而《春秋》称他们为子。大概高下在于对方,而是非取决于我。过分的抑制它,不及的援引它,不因弱而减,不因僭而夺。把握中庸持平,不扬不抑,使其求不可得,而遮盖不可掩,这是古代君子所以慎重其名的原因。**【注释】***[1]*弘道之际:高宗去世之时。*[2]*废帝或幽或徙:武则天废中宗、幽禁睿宗。**【评析】**沈既济论述武则天在史书中称呼问题,建议称"太后"而非"上"。这一争议涉及政治正统性与史书体例的复杂关系。
史氏之作,本乎惩劝,以正君臣,以维家邦。前端千古,后法万代,使其生不敢差,死不妄惧。纬人伦而经世道,为百王准的;不止属辞比事,以日系月而已。故善恶之道,在乎劝诫;劝诫之柄,存乎褒贬。是以《春秋》之义,尊卑轻重升降,几微仿佛,虽一字二字,必有微旨存焉。况鸿名大统,其可以贷乎?
则天自身本是坤顺之体,却位居乾极之位,以柔凌驾于刚,天纪颠倒,进身以强力取得,退位并非德让。如今史臣追书,应当称她为太后,不宜称"上"。孝和帝虽迫于母后之命,降居藩邸,但体元继代,本是我们君主,史臣追书,应称"皇帝",不宜称"庐陵王"。睿宗在景龙以前,天命未集,徒然禀受太后之制,暂居帝位,于伦次不合,于义无名,史臣记载,应称"相王",不宜称"帝"。若以得失已成过去,便因袭而不揭举,那么是非褒贬,怎能辨正,执笔持简,又算什么呢?则天废除国家历数,用周朝正朔,废除国家太庙,立周朝七庙。国运已改,徽号已换,旗帜服色,已经不同了!如今怎能以周氏年历而列为《唐书》帝纪?考之于礼经,这叫做乱名。而且孝和继天即位,在太后之前,而叙年制纪,却居太后之下;比之于跻僖,这叫做不智,详今考古,都不妥当。**【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以柔乘刚:以阴柔乘阳刚之位。*[3]*天纪倒张:天纲倒置。**【评析】**沈既济以"以柔乘刚,天纪倒张"的性别政治论述反驳武则天称帝的合法性。
伏以则天皇后,初以聪明睿哲,内辅时政,厥功茂矣。及弘道之际,孝和以长君嗣位,而太后以专制临朝;俄又废帝,或幽或徙。既而握图称箓,移运革名,牝司燕啄之踪,难乎备述。其后五王建策,皇运复兴,议名之际,得无降损。必将义以亲隐,礼从国讳,苟不及损,当如其常,安可横绝彝典,超居帝籍?昔仲尼有言,必也正名,故夏、殷二代为帝者三十世矣,而周人通名之曰王;吴、楚、越之君为王者百余年,而《春秋》书之为子。盖高下自乎彼,而是非稽乎我。过者抑之,不及者援之,不为弱减,不为僭夺。握中持平,不振不倾,使其求不可得,而盖不可掩,斯古君子所以慎其名也。
有人说:班固、司马迁是良史,编述汉事,立高后本纪以续帝纪,难道有非议的吗?回答说:从前高后称制,是因为嗣位空缺,只有分封诸吕为王,有负于汉家约法,没有迁鼎革命的严重程度。况且当时孝惠帝已死,孝文帝在下,宫中二子,不是刘氏血脉,不记吕后,将记谁呢?虽说如此,议论者尚且认为不可,何况迁鼎革命的人呢?**【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高后称制:西汉吕后称制。*[3]*分王诸吕:吕后封诸吕为王。**【评析】**沈既济以西汉吕后与武则天的不同论证——吕后因"旷嗣"称制,武则天"以专制临朝""废帝",性质不同。
夫则天体自坤顺,位居乾极,以柔乘刚,天纪倒张,进以强有,退非德让。今史臣追书,当称之太后,不宜曰“上”。孝和虽迫母后之命,降居藩邸,而体元继代,本吾君也,史臣追书,宜称曰“皇帝”,不宜曰“庐陵王”。睿宗在景龙已前,天命未集,徒禀后制,假临大宝,于伦非次,于义无名,史臣书之,宜曰“相王”,未宜曰“帝”。若以得失既往,遂而不举,则是非褒贬,安所辨正,载笔执简,谓之何哉?则天废国家历数,用周正朔,废国家太庙,立周七庙。鼎命革矣,徽号易矣,旂裳服色,既已殊矣!今安得以周氏年历而列为《唐书》帝纪?征诸礼经,是谓乱名。且孝和继天践祚,在太后之前,而叙年制纪,居太后之下;方之跻僖。是谓不智,详今考古,并未为可。
有人说:如果天后不立纪,帝绪就缺了,那么二十二年的行事,系于何处呢?回答说:孝和帝以始年登大位,以末年恢复旧业,虽然尊号中途被夺,而天命未改,足以纪事之首,足以表年,有什么拘束阻碍,要裂为二纪呢?从前鲁昭公出奔,《春秋》每年记载他的所在,说"公在乾侯"。况且君主在,虽失位,不敢废。如今请将《天后纪》并入《孝和纪》,每年岁首,必定记载孝和所在以统之,写道某年春正月,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等等。则纪称孝和,而事述太后,使名不失正,而礼不违常;名礼两得,人无间隙了。她的姓氏名讳,入宫缘由,历位资历,才艺智略,生卒葬年,另外纂录入《皇后传》,列于废后王庶人之下,题为"则天顺圣武后"。**【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帝绪缺矣:帝系中断。*[3]*二十二年行事:武则天执政22年。**【评析】**沈既济认为中宗"以始年登大位"足以承接帝系,武则天22年可系于中宗之下。兼顾了正统性和完整性。
或曰:班、马良史也,编述汉事,立高后以续帝载,岂有非之者乎?答曰:昔高后称制,因其旷嗣,独有分王诸吕,负于汉约,无迁鼎革命之甚。况其时孝惠已殁,孝文在下,宫中二子,非刘氏种,不纪吕后,将纪谁焉?虽云其然,议者犹为不可,况迁鼎革命者乎?
此事虽然未能实行,但史家称赞他。**【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中书门下两省常侍等:两省谏官共40人。*[3]*患在不问不患无人:不问政事是根本问题。**【评析】**沈既济论冗官问题,"患在不问,不患无人"一针见血,直指官僚体系效率低下的根本原因。
或曰:若天后不纪,帝绪缺矣,则二十二年行事,何所系乎?曰:孝和以始年登大位,以季年复旧业,虽尊名中夺,而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足以表年,何所拘阂,裂为二纪?昔鲁昭之出也,《春秋》岁书其居,曰“公在乾侯”。且君在,虽失位,不敢废也。今请并《天后纪》合《孝和纪》,每于岁首,必书孝和所在以统之,书曰某年春正月,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云云。则纪称孝和,而事述太后,俾名不失正,而礼不违常;名礼两得,人无间矣!其姓氏名讳,入宫之由,历位之资,才艺智略,年辰崩葬,别纂录入《皇后传》,列于废后王庶人之下,题其篇曰“则天顺圣武后”云。
德宗刚即位,锐意求治。建中二年夏,敕令中书、门下两省,分置待诏官三十员,以现任官前任及同正试摄九品以上,选择文学理道、韬略法度精深者担任,各按品秩给俸钱,廪食、干力、器具、馆舍的设置,以公钱为本,收息以供用度。舆论认为两省都是名义上的侍臣,足以备顾问,不必劳烦另设冗员。沈既济上疏论说:**【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待诏官三十员:设置30名待诏官。*[3]*见官前任:现任和前任官员。**【评析】**沈既济在德宗初年关于冗官的奏疏,"其事竟不得行"暗示了改革阻力之大。
事虽不行,而史氏称之。
臣以为陛下今日的治理,弊病在于官多,不在于员少;弊病在于不问,不在于无人。况且中书、门下两省常侍、谏议、补阙、拾遗,总共四十员,加上常参待制之官,每天有两人,都备顾问,也不少了。其中有二十一员,尚且缺人未补,其他部门缺职,更是数倍于此。陛下若认为现任官员非才,不足以参与议论,则应当选求有才能者,来代替他们。若想力求广开聪明,完全收用沉滞之才,则应当选择其中可用的,先补缺员。则朝廷没有旷官,俸禄不白费。而且设置本钱收取利息,是有关部门的权宜之计,不是陛下治理之法。如今官三十员,都给俸钱,干力及厨廪什器、建造厅宇,约计一月不下百万,以其他部门利息之例参照,应当以钱二千万为本,才能获得百万之利。若均分本钱配给人员,应当再免除二百户的赋税,或许让他们入流。反复计算,所损更多。当今关辅大病,都是各部门的息钱,让人破产,堆积在府县。确实想要改革,以正本源。另外臣曾计算天下财赋消耗的大项,只有两件事:最多的是军费,其次多的是官俸。其余杂费,十项抵不上这两项中的一项。所以百姓深陷困境,织机为空。正当期望光明,必须借助裁减。如今四方形势,兵事未得停罢,费用之广,大概出于不得已。陛下亲行俭约,节用爱人,岂能让闲官,又成为冗食?依据旧有而设,尚可省去,为何还要增加呢?陛下若一定以为制书已出不可更改,请慎重反复考虑,拖延搁置停罢。**【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杨炎谴逐:杨炎被贬逐。*[3]*处州司户:贬官之职。*[4]*《建中实录》:沈既济所著。**【评析】**沈既济因杨炎被贬而牵连外放,但其《建中实录》"为时所称",学术成就高于仕途。
德宗初即位,锐于求理。建中二年夏,敕中书、门下两省,分置待诏官三十员,以见官前任及同正试摄九品已上,择文学理道、韬钤法度之深者为之,各准品秩给俸钱,廪饩、干力、什器、馆宇之设,以公钱为之本,收息以赡用。物论以为两省皆名侍臣,足备顾问,无劳别置冗员。既济上疏论之曰:
此事终究未能实行。不久杨炎被贬逐,沈既济牵连获罪贬为处州司户。后来再次入朝,官位终于礼部员外郎。**【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太子校书郎:太子属官。*[3]*廉察湖南:出任湖南观察使。**【评析】**沈传师以进士和制科双第起家,在湖南任上仍坚持修史,"赍一分史稿成于理所"体现了对史学事业的执着。
臣伏以陛下今日之理,患在官烦,不患员少;患在不问,不患无人。且中书、门下两省常侍、谏议、补阙、拾遗,总四十员,及常参待制之官,日有两人,皆备顾问,亦不少矣。中有二十一员,尚阙人未充,他司缺职,累倍其数。陛下若谓见官非才,不足与议,则当选求能者,以代其人。若欲务广聪明,毕收淹滞,则当择其可者,先补缺员。则朝无旷官,俸不徒费。且夫置钱息利,是有司权宜,非陛下经理之法。今官三十员,皆给俸钱,干力及厨廪什器、建造厅宇,约计一月不减百万,以他司息例准之,当以钱二千万为之本,方获百万之利。若均本配人,当复除二百户,或许其入流。反覆计之,所损滋甚。当今关辅大病,皆为百司息钱,伤人破产,积于府县。实思改革,以正本源。又臣尝计天下财赋耗篸之大者,唯二事焉:最多者兵资,次多者官俸。其余杂费,十不当二事之一。所以黎人重困,杼轴犹空。方期缉熙,必藉裁减。今四方形势,兵罢未得,资费之广,盖非获已。陛下躬行俭约,节用爱人,岂俾闲官,复为冗食?籍旧而置,犹可省也,若之何加焉?陛下必以制出不可改,请重难慎择,迁延寝罢。
沈传师考中进士,登制科乙第,授任太子校书郎、鄠县尉,当值史馆,转任左拾遗、左补阙,都兼任史职。升任司门员外郎、知制诰,召充翰林学士。历任司勋、兵部郎中,升任中书舍人。性情恬退不争,当时翰林院没有承旨,按次序应当由沈传师担任,他坚决称病,宣召不起,请求以本官兼史职。不久兼御史中丞,外放任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入朝任尚书右丞。外放任洪州刺史、江南西道观察使,转任宣州刺史、宣歙池观察使。入朝任吏部侍郎。太和元年去世,时年五十九岁,赠吏部尚书。**【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建中实录》:沈既济所撰。*[3]*赍一分史稿:携带一份史稿到任所完成。**【评析】**沈传师继承父亲史学事业,在湖南任上仍完成史稿。"父子相继修史"的景象令人敬佩。
其事竟不得行。既而杨炎谴逐,既济坐贬处州司户。后复入朝,位终礼部员外郎。
起初,沈传师的父亲沈既济撰《建中实录》十卷,为时人所称道。沈传师在史馆,参与修撰《宪宗实录》未成,出任湖南观察使,特诏让他携带一份史稿,在任所完成。**【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枢、询:沈传师二子,皆进士及第。**【评析】**沈传师二子皆登进士第,沈氏家族科举传统得以延续。
传师擢进士,登制科乙第,授太子校书郎、鄠县尉,直史馆,转左拾遗、左补阙,并兼史职。迁司门员外郎、知制诰,召充翰林学士。历司勋、兵部郎中,迁中书舍人。性恬退无竞,时翰林未有承旨,次当传师为之,固称疾,宣召不起,乞以本官兼史职。俄兼御史中丞,出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入为尚书右丞。出为洪州刺史、江南西道观察使,转宣州刺史、宣歙池观察使。入为吏部侍郎。太和元年卒,年五十九,赠吏部尚书。
有儿子沈枢、沈询,都考中进士。**【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沈询历任要职。*[3]*昭义节度使:出任昭义节度使。*[4]*为政简易:治理简约。**【评析】**沈询仕途显赫,曾任昭义节度使,"为政简易"和善待归乡奴仆的细节展现了宽厚仁和的为政品格。
初,传师父既济撰《建中实录》十卷,为时所称。传师在史馆,预修《宪宗实录》未成,廉察湖南,特诏赍一分史稿,成于理所。
沈询历任清要显达之职,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咸通年间,检校户部尚书、潞州长史、昭义节度使。为政简易,性情本恬淡温和。奴仆归秦,私通沈询的侍者,沈询将要杀他没能实现;奴仆勾结牙将作乱,夜间攻打府第,沈询全家遇害。**【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褒贬是非在于手:史官掌握褒贬权力。*[3]*俗多忌讳:世俗多有忌讳。**【评析】**史臣总评深刻揭示史学家困境:掌握褒贬之权必遭忌恨,"率不偶于时,多罹放逐"。于休烈、蒋乂、沈既济等虽才华横溢却仕途坎坷的根源正在于此。
有子枢、询,皆登进士第。
史臣说:前代以史学为业的人,大多不合于时,多遭放逐,这是什么缘故呢?确实因为褒贬是非在于手中,贤愚轻重系于言辞,君子之道衰微,世俗多有忌讳,一句话触犯了自己,就嫉恨如仇敌。所以令狐峘、张荐在仕途上坎坷困顿,沈氏、柳氏不能登上显贵之位,后世执笔持简的人,可以为之痛心!道义必定会伸张,事物不会永远否塞,子孙凭借他们的余福,多至公卿之位,大概是有天道存在吧!**【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诛乱以笔,亦有董狐:如董狐秉笔直书。**【评析】**赞语"诛乱以笔,亦有董狐"将蒋氏、沈氏等比作春秋董狐,高度肯定了史学在维护政治正义中的重要作用。
询历清显,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咸通中,检校户部尚书、潞州长史、昭义节度使。为政简易,性本恬和。奴归秦者,通询侍者,询将戮之未果;奴结牙将为乱,夜攻府第,询举家遇害。
赞曰:以言辞进行褒贬,孔子之道是楷模。以史笔诛乱臣贼子,也有董狐。国家大典,班固、司马迁何罪之有?惩恶劝善,史书不可没有。**【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此段为赞语的译文复述。**【评析】**此段为赞语译文复述。本卷以于休烈、令狐峘、蒋乂等史学人物为主,揭示了唐代史官的崇高使命与艰难处境。
史臣曰:前代以史为学者,率不偶于时,多罹放逐,其故何哉?诚以褒贬是非在于手,贤愚轻重系乎言,君子道微,俗多忌讳,一言切己,嫉之如仇。所以峘、荐坎壈于仕涂,沈、柳不登于显贯,后之载笔执简者,可以为之痛心!道在必伸,物不终否,子孙藉其余祐,多至公卿者,盖有天道存焉!
史臣曰:前代以史学为业的人,大多不合于时运,多遭放逐,这是什么缘故呢?确实因为褒贬是非在于手中,贤愚轻重系于言辞,君子之道衰微,世俗多有忌讳,一句话触犯了自己,就嫉恨如仇敌。所以令狐峘、张荐在仕途上坎坷困顿,沈氏、柳氏不能登上显贵之位,后世执笔持简的人,可以为之痛心!道义必定会伸张,事物不会永远否塞,子孙凭借他们的余福,多至公卿之位,大概是有天道存在吧!**【注释】***[1]*(此段注释需核实)*[2]*本卷总评总结各传记人物的共同特点。**【评析】**总评概括本卷所载人物以学术才能立身、在史学经学文学领域各有贡献的共同特征。
赞曰:褒贬以言,孔道是模。诛乱以笔,亦有董狐。邦家大典,班、马何辜?惩恶劝善,史不可无。
赞曰:用言语进行褒贬,孔子的原则是典范。用笔墨诛讨叛乱,也有董狐那样的良史。国家的大典,班固、司马迁有什么罪过呢?惩恶劝善,史书不可没有。**【总评】**本卷收录了中晚唐若干将领的传记,这些人物在唐朝的政治军事舞台上各有其独特地位。他们或以战功显赫一时,或在藩镇政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或在朝廷危难之际挺身而出。通过这些人物的事迹,可以管窥中晚唐军事和政治体系的运作实态。本卷的编纂体现了《旧唐书》列传编排的一个重要原则:将事迹相近或时代相同的人物归为一卷,以便读者通过对比阅读形成对某一时期历史全貌的认识。史官对这些将领的评价总体上持肯定态度,但对他们的过失也并不讳言。从史料角度看,本卷记载的许多军事细节和人事变迁,是研究唐代藩镇制度演变、军事指挥体系运作及中央与地方关系的重要参考资料。**【注释】***[1]*董狐:春秋时期秉笔直书的史官。**【评析】**此段为赞语的补充部分,以董狐比喻唐代史官,强调史官秉笔直书的精神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