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 · 卷一百三十四_马燧等

马燧等△马燧（子畅燧兄炫）浑瑊（子镐鐬）

马燧，字洵美，汝州郏城人，其先自右扶风徙焉。祖珉，官至左玉钤卫仓曹。父季龙，尝举明《孙》《吴》，俶傥善兵法，官至岚州刺史、幽州经略军使。燧少时，尝与诸兄读书，乃辍卷叹曰：“天下将有事矣，丈夫当建功于代，以济四海，安能矻矻为一儒哉！”燧姿度魁异，长六尺二寸，沉勇多智略，该涉群书，尤善兵法。

马燧，字洵美，汝州郏城人，祖先从右扶风迁居至此。祖父马珉，官至左玉钤卫仓曹。父亲马季龙，曾以精通《孙子》《吴子》兵法中举，为人洒脱不羁，善于用兵，官至岚州刺史、幽州经略军使。马燧少年时，曾与各位兄长一起读书，忽然放下书卷叹息道："天下即将发生大事，大丈夫应当在当世建功立业，来救济天下苍生，怎么能死读书做一个儒生呢！"马燧身材魁梧出众，身高六尺二寸，沉着勇敢而多智谋，广泛涉猎各种书籍，尤其精通兵法。**【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安禄山反，俾光禄卿贾循守范阳。燧说循曰：“禄山负恩首乱，虽陷洛城，必当夷灭。公盍建不代之功，诛其逆将向润客、牛廷玠，拔其根柢，禄山西不能入关，则坐而受擒，天下可定也。”循虽善之，计不时决，事泄，禄山果遣韩朝阳来召循。朝阳至范阳，与循语，阴伏壮士以弓弦缢杀之。燧脱身走西山，隐者徐遇匿之。逾月，间行归平原。平原不守，复走魏郡。

安禄山起兵造反，派光禄卿贾循镇守范阳。马燧劝说贾循道："安禄山辜负皇恩带头作乱，虽然攻陷了洛阳城，但必定会被消灭。您何不建立无人能替代的功勋，诛杀叛将向润客、牛廷玠，拔除他的根基，安禄山向西就无法进入关中，只能坐等被擒，天下就可以安定了。"贾循虽然觉得他说得好，但计谋迟迟没有决断，事情泄露了，安禄山果然派韩朝阳来召贾循。韩朝阳到达范阳，与贾循说话时，暗中埋伏壮士用弓弦将贾循勒死。马燧脱身逃往西山，隐士徐遇将他藏匿起来。过了一个多月，从小路秘密行走到平原郡。平原郡失守后，又逃往魏郡。**【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宝应中，泽潞节度使李抱玉署奏赵城尉。是时回纥大军还国，恃复东都之功，倔强恣睢，所过或虏掠廪粟，供饩小不如意，恣行杀害。抱玉具供办，宾介皆惮不敢行，燧自赞请主邮驿。比回纥至，则先赂其渠帅，与明要约，回纥乃授燧旗帜为识，犯令者命燧戮之。取死囚给左右厮役，小违令，辄杀之。回纥相顾失色，虏涉其境，无敢暴掠。抱玉益奇之。燧因说抱玉曰：“属者与回纥言，燧得其情。今仆固怀恩恃功树党，李怀仙、张忠志、薛嵩、田承嗣分授疆土，皆出于怀恩，其子玚佻勇不义。以燧度之，将必窥太原西山以为乱，公宜深备之。”无何，怀恩果与太原都将李竭诚通谋，将取太原，其帅辛云京觉之，斩竭诚，固城自守，怀恩遣其子玚率兵围之。初，回纥北归，遣其将安恪、石常庭将兵数百及诱募附丽者复数千人以守河阳，东都所虏掠重货，悉积河阳。是时，怀恩遗薛嵩自相、卫馈粮以绝河津。抱玉令燧诣薛嵩说之，嵩乃绝怀恩从顺。署奏左武卫兵曹。历太子通事舍人，迁著作郎、营田判官。无几，迁秘书少监、兼殿中侍御史，为节度判官、承务郎，迁郑州刺史。燧乃劝课农亩，总其户籍，岁一税之，州人以为便。大历四年，改怀州刺史。乘乱兵之后，其夏大旱，人失耕稼；燧乃务修教化，将吏有父母者，燧辄造之施敬，收葬暴骨，去其烦苛。至秋，界中生穞谷，人颇赖之。

宝应年间，泽潞节度使李抱玉上奏任命他为赵城县尉。这时回纥大军返回本国，恃仗收复东都的功劳，骄横跋扈，所过之处有时抢掠粮草，供应稍有不满意，就肆意杀害。李抱玉准备供给事宜，幕僚门客都害怕不敢前往，马燧主动请缨主持沿途驿站事务。等到回纥军队到达，马燧先贿赂其首领，与他们明确约定，回纥便授给马燧旗帜作为标识，有违犯军令的就由马燧处决。马燧又找来死囚给左右差役当仆从，稍有违令就立刻杀掉。回纥人相顾失色，军队经过其境内，再没有人敢抢掠。李抱玉更加觉得他是奇才。马燧趁机劝说李抱玉道："此前与回纥人交谈，我已了解到他们的真实情况。如今仆固怀恩恃功结党，李怀仙、张忠志、薛嵩、田承嗣分封疆土，都出于怀恩的推荐，他儿子李玚轻佻勇武而不讲道义。以我推测，他必将图谋太原西山作乱，您应当深加防备。"没过多久，仆固怀恩果然与太原都将李竭诚密谋，准备夺取太原，主帅辛云京发觉后，斩杀了李竭诚，固守城池，仆固怀恩派他儿子李玚率兵围攻。当初回纥北归时，派将领安恪、石常庭率兵数百人及诱骗招募的附从者数千人镇守河阳，从东都抢掠的贵重物资全部堆积在河阳。这时，仆固怀恩派薛嵩从相州、卫州运送粮草来切断黄河渡口。李抱玉令马燧去劝说薛嵩，薛嵩于是断绝与仆固怀恩的关系归顺朝廷。马燧被上奏授任左武卫兵曹。历任太子通事舍人，升任著作郎、营田判官。不久，升任秘书少监、兼殿中侍御史，任节度判官、承务郎，又升任郑州刺史。马燧于是劝勉督促农业生产，总管户籍，每年征收一次税，州人觉得很方便。大历四年，改任怀州刺史。正值战乱之后，那年夏天大旱，百姓失去了耕种和收成；马燧于是致力于教化，将吏中有父母的，马燧就亲自登门拜访致敬，收葬暴露在外的尸骨，去除烦苛的政令。到了秋天，境内野生谷物生长出来，百姓颇得仰赖。**【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抱玉移镇凤翔，以汧阳被边，署奏陇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州西有通道，广二百余步，上连峻山，山与吐蕃相直，虏每入寇，皆出于此。燧乃按行险易，立石种树以塞之，下置二门，设篱橹，八日而功毕。会抱玉入觐，与燧俱行。久之，代宗知其能，召见，拜商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防御水陆运使。

李抱玉移镇凤翔，因为汧阳靠近边境，上奏任命马燧为陇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州西面有一条通道，宽二百多步，上方连接险峻山岭，山与吐蕃相对，敌人每次入侵，都从这条路出来。马燧于是巡视地形险易，立石种树来堵塞通道，下方设置两道门，设篱笆和望楼，八天完工。适逢李抱玉入朝觐见，与马燧同行。过了很久，代宗了解了他的才能，召见他，任命为商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防御水陆运使。**【注释】***[1]*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大历十年，河阳三城兵乱，逐镇将常休明，以燧检校左散骑常侍、御史大夫、河阳三城使。十一年五月，汴州大将李灵耀反，因据州城，绝运路，以邀节制。代宗务姑息人，因授灵耀汴、宋等八州节度留后。灵耀不受命。乃潜结魏博；田承嗣乃遣兄子悦将兵援灵耀，破永平军将刘洽。诏燧与淮西节度使李忠臣合军讨灵耀。忠臣惧贼，焚庐舍西走。燧劝其还兵，请为前锋，击破田悦，进逼汴州。忠臣行汴南，燧引军行汴北，又败灵耀将张清于西梁固。灵耀选锐兵八千，号为“饿狼军”；燧独引军击破之，进至浚仪。是时，河阳兵冠诸军。承嗣又遣悦将兵二万救灵耀，破永平军将杜如江，略曹州，又败李正己游军，击走刘洽、长孙全绪等军，乘胜去汴州一舍，方阵而进。忠臣会宋州、淮南、浙西兵，与战不利，请救于燧，燧引四千人为奇兵击破之，田悦匹马遁去。灵耀知悦败，明日以百骑夜走，汴州悉降，燧让功于忠臣。忠臣素暴戾，燧不欲入汴城，乃引军退舍于板桥。忠臣入城，果专其功，因会击杀宋州刺史李僧惠。燧还河阳。

大历十年，河阳三城士兵哗变，驱逐了镇将常休明，朝廷以马燧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御史大夫、河阳三城使。十一年五月，汴州大将李灵耀造反，占据州城，切断运输路线，以此要挟朝廷授予他节度使之职。代宗想要姑息宽纵，因而授任李灵耀为汴、宋等八州节度留后。李灵耀不接受任命。于是暗中勾结魏博；田承嗣便派侄子田悦率兵救援李灵耀，击败了永平军将领刘洽。朝廷下诏马燧与淮西节度使李忠臣合军讨伐李灵耀。李忠臣畏惧叛军，焚烧营舍向西逃走。马燧劝他回军，请求担任前锋，击败田悦，进逼汴州。李忠臣率军行进在汴州南面，马燧率军行进在汴州北面，又在西梁固击败李灵耀的将领张清。李灵耀挑选精锐士兵八千人，号称"饿狼军"；马燧独自率军将其击破，进至浚仪。此时，河阳军的战斗力为各军之首。田承嗣又派田悦率兵二万救援李灵耀，击败永平军将领杜如江，攻掠曹州，又击败李正己的游军，击走刘洽、长孙全绪等军，乘胜推进到距汴州三十里处，列阵前进。李忠臣会合宋州、淮南、浙西的军队，与叛军交战不利，向马燧求救，马燧率四千人作为奇兵将其击破，田悦单骑逃走。李灵耀得知田悦失败，第二天率百骑连夜逃走，汴州全部投降，马燧将功劳让给李忠臣。李忠臣向来暴虐刚愎，马燧不想进入汴城，便率军退驻板桥。李忠臣入城后，果然独占功劳，借聚会之机杀害宋州刺史李僧惠。马燧返回河阳。**【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大历十四年六月，检校工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留后，寻为节度使。太原承前政鲍防百井败军之后，兵甲寡弱，燧乃悉召将吏牧马厮役，得数千人，悉补骑卒，教之数月，为精骑。造甲者必令长短三等，称其所衣，以便进趋。又造战车，蒙以狻猊象，列戟于后，行则载兵甲，止则为营阵，或塞险以遏奔冲，器械无不犀利。居一年，陈兵三万，开广场以习战阵，教其进退坐作之势。

大历十四年六月，马燧任检校工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留后，不久正式任节度使。太原承接前任鲍防百井战败之后，兵甲缺少薄弱，马燧于是召集将吏牧马的差役，得到数千人，全部补为骑兵，训练了几个月，成为精锐骑兵。制造铠甲的必须做成大中小三等，与穿着者身材相称，以便于行军作战。又制造战车，外面蒙上狮子大象的图案，后面排列长戟，行军时装载兵甲，停驻时则作为营阵，或堵塞险要以遏制敌军冲锋，器械无不锋利精良。过了一年，陈兵三万，开辟广场操练战阵，教授进退坐作的阵势。**【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建中二年六月，朝于京师，加检校兵部尚书，令还太原。初，田悦新代承嗣统兵，恐人不附己，诈效诚款，燧上疏明其必反，宜先备之。其年，悦果与淄青、恒冀通谋，自将兵三万围邢州，次临洺，筑重城，绝其内外，以拒救兵。邢州将李洪、临洺将张伾，皆坚守不拔。昭义军告急，乃诏燧将步骑二万与昭义节度使李抱真、神策行营兵马使李晟合军救临洺。燧军出<山郭>口，兵未过险，乃遣持书喻悦，且示之好，悦谓燧畏之。十一月，师次邯郸，悦遣使至，燧皆斩之以徇；遣兵击破其支军，射杀其将成炫之。悦自攻临洺，遣大将杨朝光将兵万人，于临洺南双冈东西列二栅以御燧。燧乃率李抱真、李晟进军，营于二栅之中。其夜，东栅走归悦。明日，燧进军营明山，取其弃栅以置辎重。悦谓将吏曰：“朝光坚栅不下万人，假令燧等尽锐攻之，比数日，计不能下，杀伤必甚。吾此必拔临洺，赏劳军士而与之战，必胜之术也。”悦乃分恒州李惟岳救兵五千以助朝光，燧率军攻朝光，田悦将万余人救之。燧乃令大将李自良、李奉国将骑兵合神策军于双冈御之，令曰：“令悦得过，当斩尔！”自良等击却悦。燧乃令推火车以焚其栅，斩朝光及大将卢子昌，斩首五千余级，生虏八百余人。居五日，进军至临洺，田悦悉军战。燧自将锐兵扼其冲口，凡百余合，士皆决死，悦兵大败，斩首万余级，生虏九百人，得谷三十万斛，器甲称是。悦收败兵夜遁，邢州围亦解。以功加右仆射。先战，燧誓军中，战胜请以家财行赏，既胜，尽出其私财以颁将士。德宗嘉之，诏度支出钱五万贯行赏，还燧家财。寻加魏博招讨使。

建中二年六月，马燧入朝觐见，加检校兵部尚书，令他返回太原。当初田悦新代田承嗣统兵，怕人心不归附自己，假装表示归顺诚意，马燧上疏说明田悦必定造反，应当先做准备。这年，田悦果然与淄青、恒冀通谋，亲自率兵三万围攻邢州，驻扎在临洺，筑起双重城墙，切断内外联系，以抵抗援军。邢州将李洪、临洺将张伾，都坚守不退。昭义军告急，于是下诏马燧率步骑二万与昭义节度使李抱真、神策行营兵马使李晟合军救援临洺。马燧军队出<山郭>口，军队还未通过险要，就派人持书信晓谕田悦，并示以友好，田悦以为马燧害怕他。十一月，军队驻扎邯郸，田悦派使者来，马燧将使者全部斩首示众；又派兵击破其支军，射杀其将领成炫之。田悦亲自攻打临洺，派大将杨朝光率兵万人，在临洺南面双冈东西列两个栅营来抵御马燧。马燧于是率李抱真、李晟进军，在两栅之间扎营。当夜，东栅的敌军逃回田悦处。第二天，马燧进军驻扎在明山，利用敌军放弃的栅营放置辎重。田悦对将吏说："朝光坚栅不下万人，即使马燧等以全部精锐攻之，也要好几天，估计攻不下来，伤亡必然很大。我这里一定能攻下临洺，赏劳军士后与之交战，这必是胜利的办法。"田悦于是分出恒州李惟岳的救兵五千人援助朝光，马燧率军攻打朝光，田悦率万余人救援。马燧便令大将李自良、李奉国率骑兵会合神策军在双冈抵御，下令说："如果让田悦过去，就斩你们！"李自良等击退了田悦。马燧于是下令推火车焚烧敌栅，斩杀杨朝光及大将卢子昌，斩首五千余级，生俘八百余人。过了五天，进军至临洺，田悦全军出战。马燧亲自率领精兵扼守冲要之地，交战一百余合，士兵都拼死作战，田悦兵大败，斩首万余级，生俘九百人，缴获粮谷三十万斛，兵器铠甲与此相当。田悦收集败兵连夜逃走，邢州之围也随之解除。马燧以功加右仆射。开战之前，马燧在军中发誓，战胜后愿用家财行赏，胜利之后，尽出家财赏赐将士。德宗赞赏他，下诏度支支出五万贯钱行赏，归还马燧的家财。不久加封魏博招讨使。**【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三年正月，田悦求救于淄青、恒冀，李纳遣大将卫俊将兵万人救悦，李惟岳亦遣兵三千赴援。悦收合散卒二万余人，壁于洹水，淄青军其东，恒冀军其西，首尾相应。燧率诸军进屯于邺，奏请益河阳兵，诏河阳节度使李芃将兵会之。军次于漳，悦遣将王光进以兵守长桥，筑月城以为固，军不得渡。燧乃于下流以车数百乘，维以铁锁，锁绝中流，实以土囊以遏水，水稍浅，诸军毕渡。是时军粮少，悦深壁不战，欲老燧军。燧令诸军持十日粮，进次仓口，与悦夹洹水而军。抱真与李芃问：“粮少而深入，何也？”燧曰：“粮少利速战，兵法善于致人，不致于人。今田悦与淄青、恒三军为首尾，计欲不战，以老我师；若分军击其左右，兵少未可必破，悦且来救，是前后受敌也。兵法所谓攻其必救，彼固当战也，燧为诸军合而破之。”燧乃造三桥道逾洹水，日挑战，悦不敢出。恒州兵以军少，惧为燧所并，引军合于悦。悦谓燧明日复挑战，乃伏兵万人，欲邀燧。燧乃令诸军半夜皆食，先鸡鸣时击鼓吹角，潜师傍洹水径趋魏州，令曰：“闻贼至，则止为阵。”又令百骑吹鼓角，皆留于后，仍抱薪持火，待军毕发，止鼓角匿其旁，伺悦军毕渡，焚其桥。军行十数里，悦乃率淄青、恒州步骑四万余人逾桥掩其后，乘风纵火，鼓噪而进。燧乃坐，申令无动，命前除草斩榛棘广百步以为阵；燧出阵，募勇力得五千余人，分为前列，以俟贼至。比悦军至，则火止气乏，力少衰，乃纵兵击之，悦军大败。时神策、昭义、河阳军小却，河东军既胜，诸军还斗，合击又大破之。迫洹水，悦军走桥，桥已焚矣。悦军乱，赴水，斩首二万余级，杀大将孙晋卿、安墨啜，生获三千余人，溺死者不可胜纪。淄青军殆尽，死者相枕藉三十余里。悦收败卒千余人走魏州，至门，州将李长春闭门不纳。久之，追兵不至，比明，乃纳悦。悦既入，杀长春，婴城自守。数日，李再春以博州降，悦兄昂以洺州降，王光进以长桥降。悦遣符璘、李瑶将五百骑送淄青兵还镇，璘、瑶因来降燧。魏州先引御河入城南流，燧令塞其领口，河流绝，城中益恐。悦乃遣许士则、侯臧徒步间行说朱滔、王武俊，借兵求救。时王武俊已杀李惟岳，传首京师，授武俊恒冀观察都防御使；时武俊同列张孝忠已为易定节度使，武俊独为防御使，又割赵、深二州为一镇，以康日知为观察使，甚为怨望，且素轻孝忠，耻名在下。时朱滔讨李惟岳，拔深州，求隶幽州不得，亦怨望。由是滔、武俊同谋救悦。悦恃燕、赵之援，又出兵二万背城而阵，燧复与诸军击破之。五月，加燧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六月，朱滔、王武俊联兵五万来救悦，至于城下。诸帅议退兵，燧固不可，德宗遣朔方节度使李怀光将朔方军步骑万五千人赴燧。是月晦，怀光亦至。怀光勇而无谋，军至之日，未休息，坚请与滔等战，王师不利。悦等决水灌燧等军，燧兵屈粮少，七月，燧与诸军退次魏县。是月，诏加燧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兼魏、博、贝四州节度、观察、招讨等使。田悦、朱滔、王武俊军亦至魏县，与官军隔河对垒。十一月，三盗于魏县军中递相推奖王号：朱滔称冀王，田悦称魏王，王武俊称赵王；又遣使于李纳，纳称齐王。四道共推淮西李希烈为天下兵马元帅、太尉、建兴王，皆伪署官号，如国初行台之制，而名目颇有妖僻者，然未敢伪称年号。而五盗合从图倾社稷，两河鼎沸，寇盗横行；燧等虽志在勤王，竟莫能驱攘患难。

三年正月，田悦向淄青、恒冀求救，李纳派大将卫俊率兵万人救援田悦，李惟岳也派兵三千赴援。田悦收集散兵二万余人，在洹水扎营，淄青军在东面，恒冀军在西面，首尾相应。马燧率诸军进驻邺城，上奏请求增派河阳兵，下诏河阳节度使李芃率兵会合。军队驻扎在漳水边，田悦派将领王光进率兵守长桥，修筑月城加以固守，官军不能渡河。马燧便在下游用数百辆车，用铁锁相连，截断中流，填塞土囊以遏制水流，水势稍浅后，诸军全部渡河。这时军粮缺少，田悦深沟高垒不出战，想要拖垮马燧的军队。马燧令诸军携带十日口粮，进军驻扎仓口，与田悦隔洹水对峙。李抱真与李芃问："粮少而深入敌境，这是为何？"马燧说："粮少有利于速战，兵法上说要善于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如今田悦与淄青、恒冀三军首尾相连，计谋是不交战，以拖垮我军；如果分兵攻击其左右两翼，兵力少未必能攻破，田悦且来救援，那就是前后受敌了。兵法所谓攻其必救之处，他当然要出战，我军合力将他击破。"马燧于是造三座桥道越过洹水，每天挑战，田悦不敢出战。恒州兵因为兵力少，怕被马燧吞并，率军合于田悦处。田悦以为马燧明天还会挑战，便埋伏一万人，想邀击马燧。马燧便令诸军半夜都吃饭，鸡鸣前击鼓吹角，秘密沿洹水直趋魏州，下令说："听到敌人到来，就停下结阵。"又令百骑吹鼓角，都留在后面，仍抱着柴草拿着火把，等军队全部出发后，停止鼓角隐藏在旁边，等田悦军全部渡河后，焚烧桥梁。军队行进十几里，田悦果然率淄青、恒州步骑四万余人过桥掩袭其后，乘风纵火，鼓噪前进。马燧于是坐镇指挥，申明军令不许乱动，命前方除草斩棘宽一百步作为阵地；马燧出阵，招募勇士五千人，分为前列，等待敌军到来。等到田悦军到达时，火势已止，气力已乏，战斗力衰减，马燧纵兵攻击，田悦军大败。当时神策、昭义、河阳军稍有退却，河东军既胜，诸军回头再战，合击又大破敌军。追到洹水边，田悦军奔向桥梁，桥已被焚毁。田悦军大乱，纷纷落水，斩首二万余级，杀大将孙晋卿、安墨啜，生俘三千余人，溺死者不可胜数。淄青军几乎全军覆没，死者相枕藉三十余里。田悦收集败兵千余人逃往魏州，到了城门，州将李长春闭门不纳。过了很久，追兵未到，到天亮才放田悦入城。田悦入城后，杀了李长春，据城自守。几天后，李再春以博州投降，田悦之兄田昂以洺州投降，王光进以长桥投降。田悦派符璘、李瑶率五百骑护送淄青兵回镇，符璘、李瑶趁机投降马燧。魏州先前引御河水在城南流过，马燧令堵塞其入口，河水断流，城中更加恐惧。田悦于是派许士则、侯臧从小路步行去游说朱滔、王武俊，借兵求救。当时王武俊已杀李惟岳，传送首级到京师，被授为恒冀观察都防御使；当时王武俊同列的张孝忠已为易定节度使，王武俊独为防御使，又割赵、深二州为一镇，以康日知为观察使，王武俊甚为怨恨，而且一向轻视张孝忠，耻于名位在他之下。当时朱滔讨伐李惟岳，攻下深州，请求隶属幽州而不得，也心怀怨恨。因此朱滔、王武俊同谋救援田悦。田悦倚仗燕、赵之援，又出兵二万背城列阵，马燧又与诸军将其击破。五月，加马燧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六月，朱滔、王武俊联兵五万来救田悦，到达城下。诸将议论退兵，马燧坚决不同意，德宗派朔方节度使李怀光率朔方军步骑一万五千人赶赴马燧处。这月月末，李怀光也到了。李怀光有勇无谋，军队到达当天，未休息，坚决请求与朱滔等交战，官军不利。田悦等决水灌马燧等军，马燧兵力受挫粮草又少，七月，马燧与诸军退驻魏县。这月，下诏加马燧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兼魏、博、贝四州节度、观察、招讨等使。田悦、朱滔、王武俊军也到魏县，与官军隔河对垒。十一月，三叛将在魏县军中互相推举王号：朱滔称冀王，田悦称魏王，王武俊称赵王；又遣使到李纳处，李纳称齐王。四道共同推举淮西李希烈为天下兵马元帅、太尉、建兴王，都伪署官号，如同国初行台之制，而名目多有妖邪怪僻者，但未敢伪称年号。而五叛联合图谋倾覆社稷，两河鼎沸，寇盗横行；马燧等虽志在勤王，终究不能驱除祸难。**【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四年十月，泾师犯关，帝幸奉天，燧引军还太原。议者云：“燧若乘田悦洹水之败，并力攻之，时城中败卒无三二千人，皆夷伤未起，日夕俟降；燧与抱真不和，迁延于击贼，乃致三盗连结，至今为梗，职燧之由。”燧至太原，遣行军司马王权将兵五千赴奉天，又遣男汇及大将之子与俱来，壁于中渭桥。及帝幸梁州，权、汇领兵还镇。燧以晋阳王业所起，度都城东面平易受敌，时天下骚动，北边数有警急，乃引晋水架汾而注城之东，潴以为池，寇至计省守陴者万人；又决汾水环城，多为池沼，树柳以固堤。寻兼保宁军节度使。

四年十月，泾原兵犯关中，皇帝驾幸奉天，马燧率军返回太原。议论的人说："马燧如果乘田悦洹水之败的时机，并力攻之，当时城中败兵不足两三千人，都受了伤还没恢复，日夜等着投降；马燧与李抱真不和，拖延了攻击叛贼，才导致三叛连结，至今成为祸患，责任在于马燧。"马燧到太原后，派行军司马王权率兵五千赴奉天，又派儿子马汇及大将之子一同前来，驻扎在中渭桥。等到皇帝驾幸梁州，王权、马汇领兵返回本镇。马燧认为晋阳是晋朝王业兴起之地，估计都城东面平易于受敌，当时天下动荡，北边屡有紧急军情，于是引晋水架设于汾水之上注入城东，蓄积成池，敌人来攻时可省去城墙守兵万人；又决汾水环城，多为池沼，种柳树以加固堤防。不久兼任保宁军节度使。**【注释】***[1]*泾原兵变（783年）是唐德宗时期重大政治事件，引发奉天之围。*[2]*今陕西乾县，德宗因泾原兵变逃往此地避难。**【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兴元元年正月，加检校司徒，封北平郡王。七月，德宗还京，加燧奉诚军及晋、绛、慈、隰节度并管内诸军行营副元帅，令与侍中浑瑊、镇国军节度使骆元光同讨河中。初，李怀光据河中，燧遣使招谕之，怀光妹婿要廷珍守晋州，衙将毛朝敡守隰州，郑抗守慈州，皆相次降燧。初，王武俊自魏县还镇，虽去伪号，而攻围赵州不解，康日知窘蹙，欲弃赵州，燧奏曰：“可诏武俊与抱真同击朱滔，以深、赵隶武俊，请改日知为晋、慈、隰节度使。”日知未至而三州降燧，故又加燧晋、慈、隰节度使。燧乃表让三州于日知，且言因降而授之，恐后有功者踵以为常。上嘉而许之。燧乃遣使迎日知，既至，籍府库而归之，日知喜且过望。

兴元元年正月，加检校司徒，封北平郡王。七月，德宗还京，加马燧奉诚军及晋、绛、慈、隰节度并管内诸军行营副元帅，令他与侍中浑瑊、镇国军节度使骆元光同讨河中。当初李怀光占据河中，马燧派使者招降晓谕，李怀光的妹夫要廷珍守晋州，衙将毛朝敡守隰州，郑抗守慈州，都相继投降马燧。当初王武俊从魏县回镇后，虽然去掉了伪号，但围攻赵州不解围，康日知处境窘迫，想放弃赵州，马燧上奏说："可下诏让王武俊与李抱真合击朱滔，将深、赵二州隶属王武俊，请改任康日知为晋、慈、隰节度使。"康日知未到任而三州已降马燧，所以又加马燧晋、慈、隰节度使。马燧上表将三州让给康日知，且说因对方投降而授官，恐怕以后有功者援引此例。皇上赞赏并答应了他。马燧于是派使者迎接康日知，康日知到后，马燧将府库登记造册归还给他，康日知喜出望外。**【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2]*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九月十五日，燧帅步骑三万次于绛，分兵收夏县，略稷山，攻龙门，降其将冯万兴、任象玉。燧以兵攻绛州，十月，拔其外城，其夜伪刺史王克同与大将达奚小进弃城走，降其众四千人。又遣大将李自良、谷秀分兵略定闻喜、夏县、万泉、虞乡、永乐、猗氏六县，降其将辛兟及兵五千人。谷秀以犯令虏士女，斩之以徇。

九月十五日，马燧率步骑三万驻扎绛州，分兵收复夏县，攻取稷山，攻打龙门，降服其将领冯万兴、任象玉。马燧率兵攻打绛州，十月，攻下外城，当夜伪刺史王克同与大将达奚小进弃城逃跑，收降其部众四千人。又派大将李自良、谷秀分兵攻取闻喜、夏县、万泉、虞乡、永乐、猗氏六县，降服其将领辛兟及士兵五千人。谷秀因违犯军令掳掠百姓男女，被斩首示众。**【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贞元元年，军次宝鼎，败贼骑兵于陶城，前锋将李黯追击之，射杀贼将徐伯文，斩首万余级，获马五百匹。是岁，天下蝗旱，物价腾踊，军乏粮饷，而京师言事多请捨怀光，上意未决。燧以怀光逆节尤甚，河中密迩京邑，反覆不可保信，舍之无以示天下，虑上为左右所惑，且兵事尚密。六月，燧乃舍军以数百骑朝于京师。比召见，燧曰：“臣虽不武，得刍粮支一月，足以平河中。”上许之。

贞元元年，军队驻扎宝鼎，在陶城击败叛军骑兵，前锋将领李黯追击叛军，射杀叛将徐伯文，斩首万余级，缴获战马五百匹。这年天下蝗灾旱灾并发，物价飞涨，军队缺乏粮饷，而京师进言的人多请求赦免李怀光，皇上主意未定。马燧认为李怀光叛逆之心尤为严重，河中靠近京城，反复无常不可信任，放过他无法向天下人昭示，担心皇上被左右所迷惑，而且用兵之事应当机密。六月，马燧于是离开军队率数百骑入朝觐见。等到召见时，马燧说："臣虽然不才，只要得到够一个月用的粮草，足以平定河中。"皇上答应了他。**【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七月，燧因朝京师，乃与浑瑊、骆元光、韩游瑰合军，次于长春宫。怀光将徐廷光以兵六千守宫城，御备甚严。燧度长春不下，则怀光自固，攻之旷日持久，所伤必甚，乃挺身至城下呼廷光。廷光素惮燧威名，则拜于城上。燧度廷光心已屈，乃徐谓之曰：“我来自朝廷，可西面受命。”廷光复拜。燧乃喻之曰：“公等皆朔方将士，禄山以来，首建大动，四十余年，功伐最高，奈何弃祖父之动力，背君上，为族灭之计耶！从吾，非止免祸，富贵可图也。”贼徒皆不对。燧又曰：“尔以吾言不诚，今相去不远数步，尔当射我！”乃披襟示之。廷光感泣俯伏，军士亦泣下。先一日，贼焦篱堡守将尉珪以兵二千因堡降燧；廷光东道既绝，乃率众出降。燧以数骑径入城，处之不疑，莫不畏服，众大呼曰：“吾辈复得为王人矣！”浑瑊由是服燧，私谓参佐曰：“予尝谓马公用兵与予不相远，但警怪累败田悦；今观其行兵料敌，吾不迨远矣！”八月，燧移军于焦篱堡。其夜，贼太原堡守将吴冏弃堡而遁，其下皆降。燧率诸军济河，兵凡八万，阵于城下。是日，贼将牛名俊斩怀光首以城降。其守兵犹一万六千人，斩贼将阎晏、孟宝、张清、吴冏等七人以徇，为怀光胁虏者皆舍之。

七月，马燧趁入朝之机，与浑瑊、骆元光、韩游瑰合军，驻扎长春宫。李怀光的将领徐廷光率兵六千守卫宫城，防备十分严密。马燧估计长春宫攻不下来，则李怀光自然稳固，攻城旷日持久，伤亡必然很大，于是只身来到城下呼喊徐廷光。徐廷光向来忌惮马燧的威名，在城上向他下拜。马燧估计徐廷光心已屈服，便慢慢对他说："我从朝廷来，你可面朝西接受命令。"徐廷光再次下拜。马燧便晓谕他说："你们都是朔方将士，安禄山以来，首先建立大功，四十余年，功劳最高，为何要抛弃祖辈父辈的功勋，背弃君上，做灭族之计呢！跟从我，不但可以免祸，富贵也可图得。"贼兵都不答话。马燧又说："你们以为我的话不诚恳，现在相距不过几步远，你们可以射我！"于是敞开衣襟露出胸膛。徐廷光感动流泪俯伏在地，士兵们也落泪。前一天，贼将焦篱堡守将尉珪率兵二千据堡投降马燧；徐廷光东面退路已断绝，于是率众出城投降。马燧率数骑径直入城，处之坦然不疑，无人不敬畏佩服，众人高呼说："我们又重新做朝廷的百姓了！"浑瑊由此佩服马燧，私下对幕僚说："我曾以为马公用兵与我相差不远，只是奇怪他屡次打败田悦；如今看他用兵料敌，我远远不及他！"八月，马燧移军焦篱堡。当夜，贼将太原堡守将吴冏弃堡逃走，其部下都投降了。马燧率诸军渡河，共有兵力八万，列阵于城下。这天，贼将牛名俊斩李怀光首级献城投降。其守兵还有一万六千人，马燧斩杀贼将阎晏、孟宝、张清、吴冏等七人示众，被李怀光胁迫掳掠的人都予以释放。**【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燧自朝京师还行营，凡二十七日而河中平。诏书褒美，迁光禄大夫，兼侍中，仍与一子五品正员官。宴赐毕，还太原。是行也，德宗赐燧《宸扆》《台衡》二铭。序曰：

马燧从入朝回到行营，共二十七天就平定了河中。诏书褒奖赞美，升任光禄大夫，兼侍中，仍赐一子五品正员官。赐宴完毕，返回太原。此行，德宗赐给马燧《宸扆》《台衡》两篇铭文。序文说：**【注释】***[1]*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朕每览上古之书，用及唐、虞之际，君臣相得，圣贤同时，日夕孜孜，讲论至道，或陈其鉴诫，或讽以咏歌，焕乎典谟，百代是式，有以见启沃之道，理化之端，意甚慕之，而未能迨也。顷灵监节度使杜希全著书上献，多所规谏，聊为《君臣箴》，用答其意。河东等道副元帅、司徒燧固请勒石，贻厥后人。朕以文既非工，义又非备，垂诸来裔，良所恧焉。起予者商，因之有作，庶乎朝夕自儆，且俾后代知我文武殿邦之臣欤。

朕每次阅读上古的书籍，以及唐尧、虞舜时代的记载，君臣之间相得益彰，圣贤同时并出，日夜勤勉，讲论至道，有时陈述鉴诫，有时用诗歌讽谕，光辉灿烂的典谟，百代奉为法式，从中可以看到启发辅佐之道，教化治理的源头，心里十分仰慕，却未能做到。近来灵武节度使杜希全著书上献，多有规谏之意，朕姑且作《君臣箴》，来答谢他的好意。河东等道副元帅、司徒马燧一再请求刻石立碑，留给后人。朕以为文辞既不工妙，义理也不完备，流传后代，实在惭愧。能启发我的是商朝的贤臣，因此有所创作，或许可以早晚自我警惕，并且让后代知道我朝有文武双全的栋梁之臣吧。**【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宸扆铭》曰：

上天生育万民，本性原本淳朴，嗜欲交相驱使，利害纷争纠结。没有君主就混乱，所以树立君主，九州茫茫，万种人情纷纭。眼睛不能全看到，耳朵难以全听到，看到的听到的，又不一定真实。事情失去本源，道理就疏远而不亲近，治理抓住要领，教化推行如神。失去本源是什么？是自己不能正身。正身的方法，先要诚心。不要顺从自己的欲望，不要承载自己的虚伪，体悟大道崇尚美德，以仁为本以义为帅。守信要像寒暑一样有常，无私要像天地一样公正，感应就能贯通，百虑归于一致。用人的方法，各当其才，舍短取长，道理不求全责备。事情多能总揽，众才都能施展，知人必任用，任用不怀疑。以天下人的眼睛为镜子，我的镜子就明亮；以天下人的心思为谋划，我的谋划就智慧。求贤要广，辨理要精，逆耳不顺心的话，也要嘉奖其忠诚。顺从旨意苟且迎合的，也要察其真伪，斥退奸佞谄媚，保全忠贞之士。前人立言，为后代作法式，直言敢谏者昌盛，唯唯诺诺者倾覆，关系着国家兴亡，怎可轻视。承受天命治理百姓，难道不尊贵吗？古时的哲王，日夜敬畏。以驾驭朽木为戒，以纳人于隍为志，神明将损害盈满者，天命不会轻易给予。四海为家，难道不富足吗？古时的哲王，勤俭住在简陋之处。土阶不加装饰，露台停止建造，远离奇技淫巧，放逐珍禽怪兽。敬之慎之，天命可以保佑。想要命令必行，要顺应人之常情，想要诚意必著，要清净自己的思虑，心中没有欺诈，做事必忠恕。凡要有所作为，无不三思，喜怒加以节制，动静合乎时宜。毫厘之差，祸害也随之而来，轻忽于开始，后悔怎来得及。刑罚不可滥用，武力不可依恃，作威逞力，祸阶由此而起。冠冕垂旒遮蔽听力，黄绵塞耳不听谗言，含弘光大，这也是美德。覆盖如天，爱护如子，仁心感人，天下自然治理。嗟叹我寡昧，继承守卫大业，寇戎屡次兴起，德化未能遍及。大业兢兢业业，岂敢改变，俯察物情，仰考典谟，作此告诫之言，置于座旁。**【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天生蒸人，性命元淳，嗜欲交驰，利害纠纷。无主乃乱，树之以君，九域茫茫，万情云云。目不备睹，耳难遍闻，睹之闻之，矧又非真。事失其源，道远莫亲，理行其要，化行如神。失源维何，不自正身，正身之方，先诚其意。罔从尔欲，罔载尔伪，体道崇德，本仁率义。必信若寒暑，无私象天地，感而遂通，百虑一致。任人之术，各当其器，舍短从长，理无求备。事多总集，众才咸遂，知而必任，任而勿贰。以天下之目为鉴，我鉴斯明；以天下之心为谋，我谋则智。求贤惟广，辩理惟精，逆耳咈心，必嘉乃诚。顺旨苟容，亦察其情，斥去奸谀，全度忠贞。先人立言，为代作程，谔谔者昌，唯唯者倾，系以兴亡，曷云其轻。承天子人，夫岂不贵？伊昔哲王，夙夜祗畏。驭朽为戒，纳隍为志，神将害盈，天匪假易。四海为家，夫岂不富？伊昔哲王，勤俭固陋。土阶罔饰，露台罢构，远奇伎淫巧，放珍禽怪兽。敬之慎之，天命可祐。欲令必行，顺人之情，欲诚必著，清己之虑，心无亿诈，事必忠恕。凡将有为，靡不三思，喜怒以节，动静以时。毫厘或差，祸害亦随，慢易厥初，悔其曷追。刑不可长，武不可恃，作威逞力，厉阶斯起。垂旒蔽聪，黈纩塞耳，含弘光大，是亦为美。覆之如天，爱之如子，仁心感人，率土自理。嗟予寡昧，嗣守丕图，寇戎荐兴，德化未孚。大业兢兢，其敢以渝，俯察物情，仰稽典谟，作诫斯言，置于坐隅。

天上排列台星，垂象于人世，圣人效法天道，也建立辅臣。以翼佐以辅弼，为衡为钧，如耳目应心，如股肱连身，这就是同体，谁说不是至亲？阴阳相推，四季成岁，君臣相得，万邦治理。感应如风云，契合如符契，以正道匡救，尽规献替，木必从绳墨，金必用砺石。帝王的盛世，首推唐尧，乃闻访贤咨谋，提拔隐微之士而使之显明。到了虞舜，八元八凯腾芳。至于伊尹，辅佐成汤。太公姜子牙，辅佐武王。道无不行，谋无不善，君圣臣贤，运泰时康。汉高祖兴起，萧何、曹参也彰显功业。烈烈我朝太祖，膺受天命而昌盛，铲除群凶，砥平四方。有卫国公、英国公开疆辟土；有房玄龄、杜如晦振兴纲纪；又有魏徵，忠謇正直昂昂。伟哉这些人才，为栋为梁，荡荡巍巍，邦家有光。由此可知治道的废兴，系于当时的君主；君主的得失，有赖于台辅。以文经之，以武纬之，出为方伯，入为申伯、甫侯，断绝的纲维重新张设，缺损的衮服予以补缀。惟德是倚，惟才是求，人不易知，德也难周全。傅说曾在板筑之间，管仲曾射中齐桓公的带钩，任用而不疑，千载流传美名，出于至公之心，何鄙何仇。追思古时的哲王，必赖良弼，何况朕无德，不明治理之术。师旅屡兴，政刑多失，遭遇此等艰难，日夜敬畏。翊辅我、拥戴我的，正是功勋贤臣，内理各项政务，外总十道节镇，威武远扬，谋略日宣。如长城压境，如巨舰渡河，同德同心，扶危持颠。朕嘉奖你的忠诚，你辅佐朕治理，君王失道，也是臣子的耻辱。自古格言，慎终如始，功绩铭刻于鼎彝，道义冠于图史。不让伊尹、傅说，独专其美，作鉴勒铭，永世铭记。**【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台衡铭》曰：

马燧回到太原，将两篇铭文刻在起义堂西侧，皇帝亲笔题写匾额，其尊崇宠信如此。**【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天列台星，垂象于人，圣人则天，亦建辅臣。以翼以弼，为衡为钧，如耳目应心，如股肱连身，是则同体，孰云非亲？阴阳相推，四序成岁，君臣相得，万邦作乂。感同风云，合若符契，以道匡救，尽规献替，木必从绳，金其用砺。帝者之盛，时惟陶唐，乃闻畴咨，仄陋明敡。洎乎有虞，二八腾芳。爰迨伊尹，相于成汤。载生姜牙，谅彼武王。道无不行，谋无不臧，君圣臣贤，运泰时康。汉高既兴，萧、曹亦彰。烈烈我祖，膺期而昌，剷灭群凶，砥平四方。惟卫及英，启辟封疆；曰房与杜，振理维纲；亦有魏徵，忠謇昂昂。伟兹众材，为栋为梁，荡荡巍巍，邦家有光。是知道之废兴，系于时主，主之得失，资于台辅。经之以文，纬之以武，出为方伯，入作申、甫，绝维载张，阙衮斯补。惟德是倚，惟才是求，人不易知，德亦难周。傅说板筑，夷吾射钩，任之不疑，千载垂休，体于至公，何鄙何雠。追惟哲主，必赖良弼，矧予不德，暗于理术。师旅繁起，政刑多失，遘兹艰屯，夙夜祗栗。翊我戴我，实惟勋贤，内熙庶绩，外总十连，威武载扬，谋猷日宣。长城压境，巨舰济川，同德同心，扶危持颠。予嘉尔诚，尔相予理，惟后失道，亦臣之耻。自昔格言，慎终如始，功藏鼎彝，道冠图史。无俾伊、傅，克专厥美，作鉴勒铭，永世是纪。

二年冬，吐蕃大将尚结赞攻陷盐、夏二州，各留兵守卫，尚结赞大军屯驻鸣沙，从冬到春，牛马多死，粮饷不继。德宗以马燧为绥、银、麟、胜招讨使，令他与华州主帅骆元光、邠州主帅韩游瑰及凤翔诸镇之师会师河西进讨。马燧出师，驻扎石州。尚结赞听说后害怕了，遣使请和，并约定会盟，皇上都不答应。又派大将论颊热以厚礼卑辞向马燧申述请和之意，马燧多次上表论奏，皇上坚不允许。三年正月，马燧军队返回太原。四月，马燧与论颊热一同入朝，马燧极力说吐蕃的诚意可以保证，请求允许会盟，皇上同意了。马燧入朝后，尚结赞立刻从鸣沙撤回吐蕃。这年闰五月十五日，侍中浑瑊与吐蕃宰相尚结赞在平凉会盟，被吐蕃军劫持，狼狈不堪仅免于难，陷没了将吏六十多人，这都是因为马燧的错误谋略所致，因此被夺去兵权。六月，以马燧守司徒，兼侍中、北平王如故，仍赐歌舞妓乐，只是逢朝会时请安而已。**【注释】***[1]*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2]*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燧至太原，乃勒二铭于起义堂西偏，帝为题额，其崇宠如此。

五年九月，马燧与太尉李晟在延英殿被召见，皇上嘉奖他们有大功勋，都将他们的画像绘于凌烟阁，列于开国元臣之次。九年七月，马燧在延英殿对答。当初，皇上因马燧有足疾，不令他朝见；这天，马燧以初冬入朝，敕令免拜赐坐。当时太尉李晟刚去世，皇帝对马燧说："往常你与太尉李晟一同来，如今只见你一人，不觉悲恸。"皇上唏嘘良久。马燧退下后，因足疾跌倒在地，皇上亲自搀扶起来，送到殿阶下，马燧叩头泣谢。屡次上表请求致仕，辞让侍中之职，优诏不许。贞元十一年八月去世，终年七十岁。此前，司天监屡次奏报荧惑、太白二星侵犯太微上将军星位，过了一个月马燧就去世了。朝廷废朝四日，下诏京兆尹韩皋监护丧事，嗣吴王李献为吊祭赠赗使，册赠太尉，谥号庄武。有子马汇、马畅。**【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二年冬，吐蕃大将尚结赞陷盐、夏二州，各留兵守之，结赞大军屯于鸣沙，自冬及春，羊马多死，粮饷不继。德宗以燧为绥、银、麟胜招讨使，令与华帅骆元光、邠帅韩游瑰及凤翔诸镇之师会于河西进讨。燧出师，次石州。结赞闻之惧，遣使请和，仍约盟会，上皆不许。又遣其大将论颊热厚礼卑辞申情于燧请和，燧频表论奏，上坚不许。三年正月，燧军还太原。四月，燧与论颊热俱入朝，燧盛言蕃情可保，请许其盟，上然之。燧既入朝，结赞遽自鸣沙还蕃。是岁闰五月十五日，侍中浑瑊与蕃相尚结赞盟于平凉，为蕃军所劫，狼狈仅免，陷将吏六十余员，由燧之谬谋也，坐是夺兵权。六月，以燧守司徒，兼侍中、北平王如故，仍赐妓乐，奉朝请而已。

马畅因父亲余荫累迁至鸿胪少卿，留在京师。建中三年，马燧在山东讨伐田悦，当时正值旱年，京师向商户摊派敛财，人心动摇。凤翔留镇的幽州兵，多离散入南山为盗。殿中丞李云端与其同党袁封、单超俊、李诚信、冀信等与马畅交好，借饮食聚会之机，谈论时局将危；马畅便派家人温靖给父亲送信，详陈利害，建议撤军回镇。马燧大怒，抓获温靖具奏其事状，令其兄马炫带马畅去请罪。德宗因马燧正在讨贼，没有追究到底，诛杀了李云端等十一人，敕令马炫在家杖责马畅三十，皇上于是罢除了摊派敛财之令。马燧的财富天下第一，马燧去世后，马畅继承旧业，屡次被权贵豪幸勒索索取。贞元末年，神策中尉杨志廉暗示马畅让他献出田园第宅，顺宗又赐还给了马畅。起初被马汇之妻所诉讼，分割了家产，宦官又逼取，还指使他施舍给佛寺，马畅不敢吝惜；晚年的财产全部散尽，他死后，几个儿子无房可居，以至于挨冻受饿。如今奉诚园的亭馆，就是马畅的旧第。马畅终官少府监，赠工部尚书。**【注释】***[1]*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2]*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五年九月，燧与太尉李晟召见于延英殿，上嘉其有大勋力，皆图形凌烟阁，列于元臣之次。九年七月，燧对于延英。初，上以燧足疾，不令朝谒；是日，燧以冬首入朝，敕许不拜而坐。时太尉晟初薨，帝谓燧曰：“常时卿与太尉晟同来，今独见卿，不觉悲恸。”上歔欷久之。燧既退，足疾，仆于地，上亲掖起之，送及于陛，燧顿首泣谢。累上表乞骸，陈让侍中，优诏不许。贞元十一年八月薨，时年七十。先是，司天频奏荧惑太白犯太微上将，间一月而燧薨。废朝四日，诏京兆尹韩皋监护丧事，嗣吴王献为吊祭赠赗使，册赠太尉，谥曰庄武。子汇、畅。

儿子马继祖，凭借祖父的余荫，四岁就做了太子舍人，累迁至殿中少监，三十七岁去世。**【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畅以父荫累迁至鸿胪少卿，留京师。建中三年，燧讨田悦于山东，时岁旱，京师括率商户，人心甚摇。凤翔留镇幽州兵，多离散入南山为盗。殿中丞李云端与其党袁封、单超俊、李诚信、冀信等与畅善，因饮食聚会，言时事将危；畅乃遣家人温靖与父书，具陈利害，可班师还镇。燧怒，执靖具奏其状，令兄炫执畅请罪。德宗以燧方讨贼，不竟其事，诛云端等十一人，敕炫就第杖畅三十，上于是罢括率之令。燧赀货甲天下，燧既卒，畅承旧业，屡为豪幸邀取。贞元末，中尉杨志廉讽畅令献田园第宅，顺宗复赐畅。初为汇妻所诉，析其产，中贵又逼取，仍指使施于佛寺，畅不敢吝；晚年财产并尽，身殁之后，诸子无室可居，以至冻馁。今奉诚园亭馆，即畅旧第也。畅终少府监，赠工部尚书。

马炫，字弱翁，马燧的二哥，少年时以儒学闻名于时，隐居苏门山，不应征召。至德年间，李光弼镇守太原，征召他为掌书记、试大理评事、监察御史，历任侍御史。经常参与军中谋议，李光弼很看重他，奏授比部、刑部郎中。田神功镇守汴州，奏授他为节度判官、检校兵部郎中。转任连州刺史，征召入朝拜吏部郎中，又出为阆州刺史，入朝为大理少卿。建中初年，任润州刺史，黜陟使柳载以他为官清白上闻朝廷，征拜为太子右庶子，升任左散骑常侍。弟弟马燧任司徒，以避亲之嫌改任刑部侍郎，他以疾病推辞，改任兵部尚书致仕。贞元七年去世，终年七十九岁。**【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子继祖，以祖荫，四岁为太子舍人，累迁至殿中少监，年三十七卒。

史臣曰：马燧雄勇有力，常先谋划而后交战，又善于誓师，将战时亲自号令，士兵无不慷慨感动，作战都拼死向前，未曾打败仗，谋略得当用兵取胜，冠绝一时。然而有能力擒获田悦却没有去攻取，接纳吐蕃将领的虚伪求和而保证他们必定会盟；平凉之会，大臣几乎被陷害，关中一带为之震动，这就是所谓才能有余而心计不足，议论的人为此感到惋惜和遗憾。**【注释】***[1]*此段为史臣（刘昫等）对本卷人物的总评，体现了正史"论赞"的传统体裁。**【评析】**史臣总评以儒家道德标准为基准，对本卷人物的忠奸得失进行系统评价。这种"寓褒贬于叙事"的史论手法，体现了中国古代史学的核心价值观。

炫，字弱翁，燧之仲兄，少以儒学闻于时，隐居苏门山，不应辟召。至德中，李光弼镇太原，辟为掌书记、试大理评事、监察御史，历侍御史。常参谋议，光弼甚重之，奏授比部、刑部郎中。田神功镇汴州，奏授节度判官、检校兵部郎中。转连州刺史，征拜吏部郎中，又出为阆州刺史，入为大理少卿。建中初，为润州刺史，黜陟使柳载以清白闻，征拜太子右庶子，迁左散骑常侍。弟燧为司徒，以亲比拜刑部侍郎，以疾辞，改兵部尚书致仕。贞元七年卒，时年七十九。

浑瑊，皋兰州人，本是铁勒九姓部落中的浑部人。高祖大俟利发浑阿贪支，贞观年间任皋兰州刺史。曾祖浑元庆、祖父浑大寿、父亲浑释之，都世代担任皋兰都督。浑大寿，开元初历任左领卫中郎将、太子仆同正。浑释之，少年时有武艺，在朔方军中效力，在边境屡积战功，累迁至开府仪同三司、试太常卿、宁朔郡王。广德年间，与吐蕃交战，在灵武阵亡，终年四十九岁。**【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史臣曰：燧雄勇强力，常先计后战，又善誓师，将战，亲自号令，士无不慷慨感动，战皆决死，未尝折北，谋得兵胜，冠于一时。然力能擒田悦而不取，纳蕃帅之伪款而保其必盟；平凉之会，大臣几陷，关畿摇动，此谓才有余而心不至，议者惜而恨之。

浑瑊本名叫进，十多岁就善于骑射，随父亲征战，击败贺鲁部，攻下石保城，收复龙驹岛，勇冠诸军，累授折冲都尉、果毅都尉。后来节度使安思顺派浑瑊率偏师深入葛禄部，经过狐媚碛，攻取特罗斯山，大破阿布思部；又与诸军修筑永清栅、天安军，升任中郎将。**【注释】***[1]*此段为史臣（刘昫等）对本卷人物的总评，体现了正史"论赞"的传统体裁。**【评析】**史臣总评以儒家道德标准为基准，对本卷人物的忠奸得失进行系统评价。这种"寓褒贬于叙事"的史论手法，体现了中国古代史学的核心价值观。

浑瑊，皋兰州人也，本铁勒九姓部落之浑部也。高祖大俟利发浑阿贪支，贞观中为皋兰州刺史。曾祖元庆、祖大寿、父释之，皆代为皋兰都督。大寿，开元初历左领卫中郎将、太子仆同正。释之，少有武艺，从朔方军，积战功于边上，累迁至开府仪同三司、试太常卿、宁朔郡王。广德中，与吐蕃战，没于灵武，年四十九。

安禄山造反，浑瑊随李光弼出师河北，平定各郡邑。贼将中有个叫李立节的，素称骁勇，与浑瑊格斗，被浑瑊在阵前斩杀，升任右骁卫将军。不久肃宗在灵武即位，浑瑊统兵赴行在，到天德时，遇蕃军入侵，浑瑊将其击败。随郭子仪收复两京，浑瑊讨伐安庆绪，在新乡破贼。改任检校太仆卿，充武锋军使。又随仆固怀恩讨伐史朝义，前后数十战。史朝义平定后，加开府仪同三司、太常卿，赐实封二百户。**【注释】***[1]*此段记述了本卷传主的重要事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评析】**此段补充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和背景信息，与前文叙事相互呼应。传文以写实笔法记录历史，在平实叙事中蕴含了史官的评价倾向。

瑊本名曰进，年十余岁即善骑射，随父战伐，破贺鲁部，下石保城，收龙驹岛，勇冠诸军，累授折冲果毅。后节度使安思顺遣瑊提偏师深入葛禄部，经狐媚碛，略特罗斯山，大破阿布思部；又与诸军城永清栅、天安军，迁中郎将。

等到仆固怀恩图谋叛乱，令其子李歊与浑瑊率军围攻榆次，朔方将杀了李歊，浑瑊率所部归附郭子仪。恰逢浑瑊父亲浑释之战死，又起复本官，任朔方行营左厢兵马使。随郭子仪在邠州讨伐吐蕃。以功加御史中丞。军队还师，正值秋季驻扎在邠州。适逢吐蕃大举入侵，到达奉天，浑瑊在漠谷拒战，大破蕃军，以功加太子宾客，又屯驻奉天。华州周智光造反，郭子仪奉诏讨伐，令浑瑊率马步万人攻下同州。周智光平定后，下诏以邠、宁、庆三州隶属朔方军，由郭子仪统领；郭子仪令浑瑊先率兵到邠州，便于宜禄县防守秋防。一年多后，加兼御史大夫。**【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2]*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安禄山构逆，瑊从李光弼出师河北，定诸郡邑。贼将有李立节者，素称骁勇，与瑊格斗，临阵斩之，迁右骁卫将军。既而肃宗即位于灵武，瑊统兵赴行在，至天德，遇蕃军入寇，瑊击败之。从郭子仪收两京，瑊讨安庆绪，破贼于新乡。改检校太仆卿，充武锋军使。又从仆固怀恩讨史朝义，前后数十战。朝义平，加开府仪同三司、太常卿，赐实封二百户。

大历七年，吐蕃大举入侵边境，浑瑊与泾原节度使马璘合兵，在黄菩原大破蕃军。从此每年常戍守长武城，到深秋时防备。十一年，领邠州刺史。这年，吐蕃入侵方渠、怀安等镇，浑瑊将其击退。十二年，郭子仪入朝，令浑瑊知邠宁庆三州兵马留后。十三年，回纥侵太原，击败鲍防军，北归，颇为边患。以浑瑊为石岭关以南诸军都知兵马使，率兵夹击追逐，敌骑引退。这年八月，加检校工部尚书、单于副都护、振武军使。十四年，郭子仪拜太尉，号尚父，分其所管内另设三个节度，以浑瑊兼单于大都护，充振武军、东受降城、镇北大都护府、绥银麟胜等军州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使事、管内支度营田等使。这年，又以崔宁为朔方节度使，统领郭子仪旧部，征浑瑊入朝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兼左街使。**【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2]*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3]*泾原兵变（783年）是唐德宗时期重大政治事件，引发奉天之围。**【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及怀恩谋乱，令子歊与瑊率军围榆次，朔方将杀歊，瑊率所部归郭子仪。会瑊父释之战死，又起复本官，为朔方行营左厢兵马使。从子仪讨吐蕃于邠州。以功加御史中丞。军还，盛秋于邠。会吐蕃大入寇，至奉天，瑊拒战于漠谷，大破蕃军，以功加太子宾客，复屯于奉天。华州周智光反，子仪奉诏讨之，令瑊领马步万人攻下同州。智光平，诏以邠、宁、庆三州隶朔方军，子仪领之；子仪令瑊先率兵至邠州，便于宜禄县防秋。岁余，加兼御史大夫。

建中四年，李希烈派间谍伪造浑瑊的书信与李希烈暗中交通，浑瑊上奏其情状，皇上特为保证他的清白，仍赐浑瑊马一匹并鞍辔，锦彩二百匹。当时以普王为荆襄等道兵马元帅讨伐李希烈，大开幕府，以浑瑊为检校户部尚书、御史大夫，充中军都虞候。恰逢泾原兵哗变，德宗驾幸奉天，三天后，浑瑊率家人子弟从京城赶到，于是署为行在都虞候、检校兵部尚书、京畿渭北节度观察使。过了几天，邠宁节度使韩游瑰与庆州刺史论惟明统兵三千，从乾陵北面经过，赴醴泉以抵御朱泚。恰逢谍报说朱泚已出兵，皇帝急忙令追回韩游瑰的军队，刚到奉天，叛军果然到了。韩游瑰等在城东交战，官军不利，叛军乘胜奔突，将要攻入城内，官军与叛军隔门相持，从卯时到午时，伤亡颇重。门内有草车数辆，浑瑊令推车堵塞城门，点燃后用以抵御外敌，乘着火势奋力作战，叛军方才退去，但重重包围已经合拢。叛军大修攻城器具，以僧人法坚为匠师，拆毁佛寺房宇做梯橹。这月，叛军从丁未到辛未，四面攻城，昼夜箭石不断，浑瑊随机应变抵御敌人，仅能自保。**【注释】***[1]*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评析】**此段记述了传主的重要事迹，叙事简洁而富有史料价值。传文以平实笔法记录历史事件，在细节中展现了人物性格和时代特征。

大历七年，吐蕃大寇边，瑊与泾原节度使马璘会兵，大破蕃贼于黄菩原。自是，每年常戍于长武城，临盛秋。十一年，领邠州刺史。其年，吐蕃入寇州方渠、怀安等镇，瑊击却之。十二年，子仪入朝，令瑊知邠宁庆三州兵马留后。十三年，回纥侵太原，破鲍防军，北归，颇为边患。以瑊为石岭关已南诸军都知兵马使，率兵掎角逐之，虏骑引退。其年八月，加检校工部尚书、单于副都护、振武军使。十四年，郭子仪拜太尉，号尚父，分所管内别置三节度，以瑊兼单于大都护，充振武军、东受降城、镇北大都护府、绥银麟胜等军州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使事、管内支度营田等使。其年，复以崔宁为朔方节度使，领子仪旧管，征瑊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兼左街使。

十一月，灵武节度使杜希全、盐州刺史戴休颜、夏州刺史常春合兵六千人前来救驾。将到时，皇上商议其行军方向，宰相卢杞、白志贞认为走漠谷路方便。浑瑊说："漠谷路险狭，必被叛军拦截，不如取乾陵北面经过，沿着柏城而行，就近在城东北鸡子堆扎营，与城中形成掎角之势，且能分散叛军兵力，朱泚必不敢再在陵寝之间往来。"卢杞说："漠谷路近，如果担心叛军拦截，就出兵接应，如果取乾陵路，恐怕惊动陵寝。"浑瑊说："如今朱泚围城，砍伐柏城树木，日夜不停，惊动已经很多了。如今城中危急，翘望救军，只有杜希全等率军前来赴难，安危所系非轻，部署不宜有失。只要令杜希全等在鸡子堆扎营，固守有利地势，朱泚可以用计击破。"卢杞等说："陛下以顺讨逆，不可自己惊动陵寝。"白志贞也附和赞同，皇上听从了卢杞的建议。杜希全等进至漠谷，果然被叛军拦截，叛军夺据水口，居高临下以大弩、巨石左右夹击，伤亡颇重；城中出兵应援，也被叛军挫败锐气而退。杜希全等各自归还本镇，叛军攻城更加猛烈，挖壕沟环围。十来天，又偏攻东北角，箭石乱飞，昼夜如雨，城中死伤者甚众。重重围困援军断绝，粮草全部用尽，城中趁叛军休息时，就派人到城外捡拾柴草运进来。人心危迫，皇上与浑瑊相对而泣。叛军朱泚北据乾陵，俯瞰城内，身穿黄衣，用翟扇遮蔽，前后左右都是穿朱紫的宦官，设宴赏赐，拜舞纷纭。城中的动静，叛军从上面偷看，用轻慢的言辞戏侮，以为破城就在顷刻之间，时常令骑将环城招降公卿士庶，责备他们不识天命。十五日，叛军造的云桥完成，宽几十丈，以巨轮为脚，推之前进，蒙上湿毡生牛皮，多悬水囊为屏障，直指城东北角，两旁构木为庐，蒙上牛皮，回环相连，在下面背土运薪以填壕沟，箭石不能伤害。城中惊惧，相顾失色。皇上召浑瑊勉励晓谕他，令他带着从御史大夫到实封五百户以下的空白告身一千多轴，招募诸军突击队敢死之士来抵挡；又赐浑瑊御笔一管，战胜时，按其功绩当即署名授官，不够的，就写在身上，因此任命官职。又对浑瑊说："朕便与你分别，不用再来对答了，纵有紧急情况，令马承倩在你处，只需让他附奏。"浑瑊俯伏呜咽，皇上也悲恸不能自胜，抚摸浑瑊的背派他出战。前一天，浑瑊与防城使侯仲庄揣测云桥来的方向，先挖地道，下深一丈多，上面堆积马粪，深五六尺。第二天，点火焚烧，第三天又放柴薪夜间烧之，天亮时，火焰高于城墙。这时北风正急，叛军顺风推桥逼近城下，叛军三千多人相继登城。城上士卒都已久寒挨饿，又缺少甲胄，浑瑊只是用忠义激励督促他们。以饥弱之众，抵挡强敌之锋，虽然力战应敌，人们担心支撑不住，公卿以下都仰首祈天。叛军走到地道处，桥脚偏陷，不能前进。片刻之间，风向转变火焰倒卷，云桥焚为灰烬，叛军被烧死的有数千人，城中欢声震动天地。当时浑瑊中了流箭，当即自己拔出，血流满面，仍然格斗不止，不说伤痛，以激励士气。这天，皇上先授浑瑊两个儿子官职，其余将校各有不同赏赐。叛军又另造云桥，周围包上厚铁，刚造好，而朔方节度使李怀光从魏县行营赶来救驾，先遣兵马使张韶入奏。张韶到奉天，与填壕沟的叛军混在一起，临城忽然大喊，对城上说："我是李怀光的使者，李怀光从河北率大军到了。"随即用绳子拉上城去。城中得到李怀光的表文，欢声震动，叛军不知虚实，便令抬着张韶在城上巡视。第二天，李怀光大军驻扎醴泉，当夜，叛军解围而去。**【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2]*唐代最高行政长官，与皇帝共议国政。中后期宰相权力常受宦官和藩镇掣肘。*[3]*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建中四年，李希烈遣间谍诈为瑊书与希烈交通，瑊奏其状，上特保证之，仍赐瑊马一匹并鞍辔，锦采二百匹。时以普王为荆襄等道兵马元帅讨李希烈，大开府幕，以瑊检校户部尚书、御史大夫，充中军都虞候。会泾师乱，德宗幸奉天，后三日，瑊率家人子弟自京城至，乃署为行在都虞候、检校兵部尚书、京畿渭北节度观察使。居数日，邠宁节度使韩游瑰与庆州刺史论惟明统兵三千，自乾陵北过，赴醴泉以拒朱泚。会谍报泚已出兵，帝遽令追游瑰兵，才至奉天，贼军果至。游瑰等战于城东，王师不利，遂乘胜奔突，将入，官军与贼隔门相持，自卯至午，杀伤颇甚。门内有草车数乘，瑊令推车塞门，焚之以外御，乘火力战，贼方解去，然重围已合。贼大修攻具，以僧法坚为匠师，毁佛寺房宇以为梯橹。是月，贼自丁未至辛未，四面攻城，昼夜矢石不绝，瑊随机应敌，仅能自固。

兴元元年正月，以浑瑊为行在都知兵马使。二月，赐实封五百户。这月，德宗移驾山南。当时李怀光叛变，两贼连结，寇盗横行，浑瑊部署诸军，作为护卫，刚入谷口，李怀光的追骑就到了，浑瑊令侯仲庄率后军将其击败。三月，加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灵州都督、灵盐丰夏等州、定远西城天德军节度等使，仍充朔方邠宁振武等道兼永平军奉天行营兵马副元帅，皇上亲自临轩授钺，用汉朝拜韩信的旧例。这月，浑瑊率诸军赴京畿，叛将韩旻、张廷芝、宋归朝等在武功抵御我师，浑瑊与吐蕃将论莽罗的军队在武亭川大破叛军，斩首万余级。浑瑊便赴奉天接应李晟，在京城西面抵御。五月，李晟从东渭桥抵达京城攻贼，浑瑊也与韩游瑰、戴休颜及西面诸军会合。李晟破贼那天，浑瑊也进军收复咸阳。不久听说朱泚、姚令言奔败，命诸军分道拦截追击，叛军溃散，相继投降。浑瑊选精骑三千急追朱泚到泾州，叛将诛杀朱泚，传送首级来献。六月，加浑瑊侍中。论收复京城之功，加实封李晟一千户，浑瑊八百户，韩游瑰、戴休颜四百户，骆元光、尚可孤五百户。七月，德宗还宫，以浑瑊守本官，兼河中尹、河中绛慈隰节度使，仍充河中同陕虢节度及管内诸军行营兵马副元帅，改封咸宁郡王。九月，赐浑瑊大宁里府第、女乐五人，入第之日，宰相、节度使都来送行，一如李晟入第之仪。因李怀光未平，又加朔方行营兵马副元帅，与河东节度使马燧会兵进讨。贞元元年八月，河中平定，以功加检校司空，赐一子五品正员官。这年冬天的望日，皇帝亲自郊祭昊天上帝，浑瑊入朝陪祀完毕，返回镇守河中。**【注释】***[1]*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评析】**此段为传主上疏奏议的内容，体现了唐代臣子论政的传统。文辞恳切、论据充分，是研究唐代政治制度的珍贵文献。

十一月，灵武节度使杜希全、盐州刺史戴休颜、夏州刺史常春合兵六千人赴难。将至，上议其所向，宰相卢杞、白志贞以漠谷路为便。瑊曰：“漠谷险隘，必为贼所邀，不若取乾陵北过，附柏城而行，便取城东北鸡子堆下营，与城中掎角相应，且分贼势，朱泚必不更于陵寝往来。”杞曰：“漠谷路近，若虑逆贼邀击，即出兵应接，若取乾陵路，恐惊陵寝。”瑊曰：“今朱泚围城，斩伐柏城，以夜继昼，惊动已多。今城中危急，伫望救军，唯希全等率行赴难，安危是赖，所系非轻，制置不宜差跌。但令希全等于鸡子堆下营，固守善地，贼泚可以计破也。”卢杞等曰：“陛下以顺讨逆，不可自惊陵寝。”白志贞从而赞之，上从杞议。希全等进至漠谷，果为贼军邀击，夺据水口，乘高以大弩、巨石左右夹击，杀伤颇甚；城中出兵应援，亦为贼挫锐而退。希全等各归还本镇，贼攻城逾急，壕堑环之。旬日，复偏攻东北角，矢石乱入，昼夜如雨，城中死伤者甚众。重围救绝，刍粟俱尽，城中伺贼休息，辄遣人城外捃拾樵采以进御。人心危蹙，上与瑊对泣。贼泚北据乾陵，下瞰城内，身衣黄衣，蔽以翟扇，前后左右，皆朱紫阉官，宴赐拜舞，纷纭旁午。城中动息，贼俯窥之，慢辞戏侮，以为破在漏刻之顷，时令骑将环城招公卿、士庶，责以不识天命。十五日，贼造云桥成，阔数十丈，以巨轮为脚，推之使前，施湿毡生牛革，多悬水囊以为障，直指城东北隅，两旁构木为庐，冒以牛革，回环相属，负土运薪于其下，以填壕堑，矢石不能伤。城中恟惧，相顾失色。上召瑊勉谕之，令赍空名告身自御史大夫、实封五百已下者千余轴，募诸军突将敢死之士以当之；兼赐瑊御笔一管，当战胜，量其功伐，即署其名授之，不足者，笔书其身，因命以位。仍谓瑊曰：“朕便与卿别，更不用对来，纵有急切，令马承倩在卿处，但令附奏。”瑊俯伏呜咽，上亦悲恸不自胜，抚瑊背而遣之。前一日，瑊与防城使侯仲庄揣云桥来路，先凿地道，下可深丈余，上积马粪，深五六尺。次二日，即令爇火，次一日复下柴薪夜烧之，平明，火焰高于城垒。是时，北风正急，贼乃随风推桥以薄城下，贼三千余人相继而登。城上士卒皆久寒馁，又少甲胄，瑊但感激诚厉之。以饥弱之众，当剧贼之锋，虽力战应敌，人忧不济，公卿已下，仰首祝天。贼徒至地道所，桥脚偏陷，不能进。须臾，风回焰转，云桥焚为灰烬，贼焚死者数千，城中欢噪振地。时瑊中流矢，遽自拔之，血流沾沫，格斗不已，初不言疮痛，以激士心。是日，上先授瑊二子官，余授将校有差。贼又别造云桥，周以重铁，方就，而朔方节度使李怀光自魏县行营赴难，先遣兵马使张韶入奏。韶至奉天，与贼填堑者相杂，临城忽大呼，谓城上曰：“我李怀光使也，怀光自河北领大军至矣。”即绳引而登。城中得怀光表，欢声振动，贼众不之测，乃令舁韶巡于城上。翌日，怀光大军次醴泉，是夜，贼解围而去。

三年，吐蕃入侵，到凤翔，被李晟邀击，又被袭破其摧沙堡，吐蕃深恨之。尚结赞入侵，攻陷我盐、夏二州，以兵守卫。想长驱直入侵犯京师，但畏惧浑瑊与李晟、马燧，想暗中设计图谋。于是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告知马燧，请重新订立盟誓，则吐蕃军撤走，德宗不答应。马燧亲自入朝劝说，皇上于是令崔翰入蕃回复尚结赞，说归还我盐、夏二州，就允许会盟。尚结赞对崔翰说："清水之会，同盟的人少，因此和好轻慢不成；如今蕃相及元帅以下凡二十一人赴盟，灵州节度使杜希全、泾原节度使李观都和善守信，境外之人敬重他们，此时必须请他们预盟。"崔翰约定在清水会盟，且先归还我盐、夏二州，尚结赞说："清水不是吉地，请在原州土梨树会盟。"又请求盟完后归还二州。崔翰回来，详细上奏其事，神策将马有麟奏称："土梨树地势多险，恐怕吐蕃军设伏不利，不如在平凉，地势平坦，且近泾州，就之为便。"于是定在平凉川会盟。当初，尚结赞请李观、杜希全预盟，想扣押他们，然后径直侵犯京师。下诏回复说："杜希全职在灵州，不可出境，李观又已改官；今遣侍中浑瑊充盟会使。"五月，浑瑊从咸阳入朝，下诏授平凉盟会使，兵部尚书崔汉衡为副使，司勋郎中郑叔矩为判官。浑瑊统兵二万，又下诏华州节度使骆元光率本镇兵随从浑瑊。闰月十五日，浑瑊与尚结赞会于平凉。当初约定以兵三千列于坛之东西，散手四百人至坛下，各遣游军相互侦察。这时，吐蕃精骑数万列于坛西，吐蕃的游军穿插在我军之中。浑瑊将梁奉贞率六十骑为游军，刚到坛所，就被吐蕃军扣押。尚结赞又对浑瑊说："请侍中以下都穿戴好衣冠剑佩。"浑瑊与监军宋凤朝、崔汉衡等入幕帐中，坦然无虑。尚结赞下令击鼓三通，其众呼噪而来。浑瑊急忙从幕后出来，偶然得到一匹马，跨上奔驰，追骑云集，流箭如雨却不伤他。恰逢浑瑊将辛荣率数百人占据北面高地，与叛军血战，追骑才停止，浑瑊仅得免脱，辛荣兵力耗尽箭矢用完，力屈而降。宋凤朝、浑瑊判官郑弇，被追兵所杀；崔汉衡、中官俱文珍、刘延、李清朝，崔汉衡判官郑叔矩、浑瑊判官路泌、袁同直，大将军扶余准、马宁、神策将孟日华、李至言、乐演明、范澄、马弇等六十多人，都陷入敌手。尚结赞到原州，列坐帐中，召被俘的将吏斥责他们，因而对浑瑊发怒说："武功之捷，是吐蕃之力，许以泾州、灵州相报，竟然食言，太辜负我了，全国同怨。本来劫持这次会盟，志在擒获浑瑊。我已准备好了金枷等候浑瑊，将献给赞普；既然已经让他跑了，留你们又有何用？"于是放俱文珍、马宁、马弇回朝。七月，浑瑊从奉天入朝，穿素服待罪，下诏赦免后才接见。不久吐蕃入侵京畿，浑瑊镇守奉天。十月，返回河中。四年七月，加邠、宁、庆副元帅。十二年二月，加检校司徒，兼中书令，诸使、副元帅如故。十五年十二月二日，在镇所去世。朝廷废朝五日，群臣于延英殿奉慰。下诏赠太师，谥号忠武，赙赠绢布四千匹、米粟三千石。等到丧车将到时，又为之废朝。丧事所需，有关部门按规定支给，命京兆尹监护。下葬之日，赐绢五百匹。**【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2]*唐代最高行政长官，与皇帝共议国政。中后期宰相权力常受宦官和藩镇掣肘。*[3]*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兴元元年正月，以瑊为行在都知兵马使。二月，赐实封五百户。是月，德宗移幸山南。时怀光叛逆，二贼连结，寇盗纵横，瑊分布诸军，以为翼卫，才入谷口，而怀光追骑遽至，瑊令侯仲庄以后军击败之。三月，加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灵州都督、灵盐丰夏等州、定远西城天德军节度等使，仍充朔方邠宁振武等道兼永平军奉天行营兵马副元帅，上临轩授钺，用汉拜韩信故事。是月，瑊将诸军赴京畿，贼将韩旻、张廷芝、宋归朝等拒我师于武功，瑊与吐蕃将论莽罗之众大破贼于武亭川，斩首万余级。瑊便赴奉天应接李晟，抗京城西面。五月，李晟自东渭桥抵京城攻贼，瑊亦与韩游瑰、戴休颜西面诸军会合。晟破贼之日，瑊亦进收咸阳。寻闻朱泚、姚令言奔败，命诸军分道邀击，其众离溃，相率来降。选劲骑三千急追泚至泾州，贼将诛泚，传首来献。六月，加瑊侍中。论收京城之功，加实封李晟一千户，瑊八百户，韩游瑰、戴休颜四百户，骆元光、尚可孤五百户。七月，德宗还宫，以瑊守本官，兼河中尹、河中绛慈隰节度使，仍充河中同陕虢节度及管内诸军行营兵马副元帅，改封咸宁郡王。九月，赐瑊大宁里甲第、女乐五人，入第之日，宰臣、节将送之，一如李晟入第之仪。以李怀光未平，又加朔方行营兵马副元帅，与河东节度使马燧会兵进讨。贞元元年八月，河中平，以功加检校司空，与一子五品正员官。是冬望，皇帝亲郊昊天上帝，瑊入朝陪祀毕，还镇河中。

浑瑊忠诚勤勉谨慎，功高而不自夸，在藩镇每年按时进贡，必定亲自过目查验；每次有赏赐，虽然身在远方，如同在皇帝面前一样感恩。位极将相，不忘谦逊自抑，舆论将他比作金日磾，所以深为德宗信任委托，猜忌离间不能奏效，君子都称赞他。有子浑练、浑镐、浑鐬。**【注释】***[1]*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2]*唐代中后期地方军政长官世袭割据的现象，是安史之乱后的最大政治问题。**【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三年，吐蕃入寇，至凤翔，为李晟邀击之，又袭破其摧沙堡，吐蕃深恨之。尚结赞入寇，陷我盐、夏二州，以兵守之。欲长驱犯京师，而畏瑊与李晟、马燧，欲阴计图之。乃卑词逊礼告马燧，请重立盟誓，则蕃军引去，德宗不许。马燧自入朝言之，上乃令崔翰入蕃报结赞，言还我盐、夏，则许同盟。结赞谓翰曰：“清水之会，同盟人少，是以和好轻慢不成；今蕃相及元帅已下凡二十一人赴盟，灵州节度使杜希全、泾原节度使李观皆和善守信，境外重之，此时须请预盟。”翰约盟于清水，且先归我盐、夏二州，结赞曰：“清水非吉地，请会盟于原州土梨树。”又请盟毕归二州。翰归，备奏其事，神策将马有麟奏曰：“土梨树地多险，恐蕃军隐伏不利，不如于平凉，其地坦平，且近泾州，就之为便。”乃定盟于平凉川。初，结赞请李观、杜希全预盟，欲执之，径犯京师。诏报之曰：“杜希全职在灵州，不可出境，李观又已改官；今遣侍中浑瑊充盟会使。”五月，瑊自咸阳入朝，诏授平凉盟会使，兵部尚书崔汉衡副之，司勋郎中郑叔矩为判官。瑊统兵二万，又诏华州节度使骆元光以本镇兵从瑊。闰月十五日，瑊与结赞会平凉。初，约以兵三千列于坛之东西，散手四百人至坛下，各遣游军相觇伺。是时，蕃军精骑数万列于坛西，蕃之游军贯穿我军之中。瑊将梁奉贞率六十骑为游军，才至坛所，为蕃军所执。结赞又谓瑊曰：“请侍中已下具衣冠剑珮。”瑊与监军宋凤朝、崔汉衡等入幕次，坦无他虑。结赞命伐鼓三通，其众呼噪而至。瑊遽出自幕后，偶得他马，跨而奔驰，追骑云合，流矢雨集而不伤。会瑊将辛荣以数百人入据北阜，与贼血战，追骑方止，瑊仅得免，辛荣兵尽矢穷，力屈而降。宋凤朝、瑊判官郑弇，为追兵所杀；崔汉衡、中官俱文珍、刘延、李清朝，汉衡判官郑叔矩、瑊判官路泌、袁同直，大将军扶余准、马宁、神策将孟日华、李至言、乐演明、范澄、马弇等六十余人，皆陷于贼。尚结赞至原州，列坐帐中，召陷蕃将吏让之，因怒瑊曰：“武功之捷，吐蕃之力，许以泾州、灵州相报，竟食其言，负我深矣，举国同怨。本劫是盟，志在擒瑊。吾已为金枷待瑊，将献赞普；既已失之，虚致君等何为？”乃放俱文珍、马宁、马弇归朝。七月，瑊自奉天入朝，素服待罪，诏释之而后见。俄而吐蕃入寇京畿，瑊镇奉天。十月，还河中。四年七月，加邠、宁、庆副元帅。十二年二月，加检校司徒，兼中书令，诸使、副元帅如故。十五年十二月二日，薨于镇。废朝五日，群臣于延英奉慰。诏赠太师，谥曰忠武，赙绢布四千匹、米粟三千石。及丧车将至，又为废朝。应缘丧事，所司准式支给，命京兆尹监护。葬日，赐绢五百匹。

浑镐，浑瑊的次子。性格谦恭谨慎，多与士大夫交游。历任延州、唐州刺史，军政吏职，都有可称道之处。到元和年间，诸道出师讨伐王承宗，适逢义武军节度使任迪简病重不能理事，因浑镐凭借父亲的威名，足以镇定局势，便以浑镐为检校右散骑常侍，充义武军节度副使。九月六日，加检校工部尚书，代任迪简为节度使。浑镐治兵练卒，颇有威望，然而不能观察战机蓄养锐气，以期待必胜。镇州、定州相距九十里，元和十一年冬，浑镐率全军逼近敌境驻扎，距敌垒三十里。浑镐谋虑不周密，只知耀兵扬威，没有加以控制约束，叛军便分兵潜入定州界焚烧抢掠。浑镐大怒，进攻敌垒，交锋而败，军队几乎损失了一半，余众退还定州，骚乱不可遏止，朝廷便任命陈楚代替他。陈楚听说兵变，飞马驰入定州。浑镐被乱兵劫持，以至于衣不蔽体。陈楚整肃军纪后，在乱兵处收罗衣服还给浑镐，方得回朝，坐贬韶州刺史。后代州刺史韩重华奏称收得浑镐供军钱绢十余万贯匹，再贬循州刺史。一年多后去世。**【注释】***[1]*唐代地方军事长官，掌握一方军政大权，是中后期藩镇割据的制度基础。*[2]*藏族政权，唐代最强盛的边疆对手，与唐朝时战时和数百年。**【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瑊忠勤谨慎，功高不伐，在藩方岁时贡奉，必躬亲阅视；每有颁锡，虽居远地，如在帝前。位极将相，无忘谦抑，物论方之金日磾，故深为德宗委信，猜间不能入，君子多之。子练、镐、鐬。

浑鐬，浑瑊的第三子，凭借父亲余荫起家为诸卫参军，历任诸卫将军。元和初年，出为丰州刺史、天德军使，因贪赃贬为袁州司户，宪宗念及咸宁王的功勋，比照先例从轻处理。五年，征为袁王傅，又赐金紫，迁殿中监。开成初年，宰相拟任他为寿州刺史，文宗说："浑鐬是功臣子弟，岂可委任治理百姓的官职？孔子说过，'不如多给他封邑'，如今我念他先人的功劳，给他致富就可以了。"宰臣说："浑鐬历任名郡，有执政能力。"文宗才同意了。三年，入朝为右金吾卫大将军、知街事，历任诸卫大将军，去世。**【注释】***[1]*唐德宗李适（779-805年在位），以削藩起家却引发多次兵变，执政风格刚愎多疑。*[2]*唐宪宗李纯（805-820年在位），以武力削藩著称，一度恢复中央权威。**【评析】**此段记述了重要的军事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军事活动的复杂局面。传文以紧凑的叙事节奏描写了战事过程，具有很高的军事史料价值。

镐，瑊第二子。性谦谨，多与士大夫游。历延、唐二州刺史，军政吏职，有可称者。及元和中，诸道出师讨王承宗，属义武军节度使任迪简病不能军，以镐藉父威名，足以镇定，乃以镐检校右散骑常侍，充义武军节度副使。九月六日，加检校工部尚书，代迪简为节度使。镐治兵练卒，颇有威望，然不能观衅养锐，以期必胜。镇、定相去九十里，元和十一年冬，镐率全师压贼境而军，距贼垒三十里。镐谋虑不周，但耀兵锋，无所控制，贼乃分兵潜入定州界焚烧驱掠。镐怒，进攻贼垒，交锋而败，师徒殆丧其半，余众还定州，乱不可遏，朝廷乃除陈楚代之。楚闻乱，驰入定州。镐为乱兵所劫，以至裸露。楚既整戢，于乱兵处率敛衣服还镐，方得归朝，坐贬韶州刺史。后代州刺史韩重华奏收得镐供军钱绢十余万贯匹，再贬循州刺史。岁余卒。

史臣曰：马司徒的方略，浑咸宁的忠诚，各自奋节仗义，为当时的名臣。然而在元城之战中，对田悦用兵失策；平凉之会中，几乎陷于吐蕃之手，这也是谋术有所不至的地方。回想建中之乱，四海波涛翻腾，朱泚窃发作乱之时，宗庙社稷命悬一线，如果没有忠臣舍命效劳，化危为安，那么李氏的宗社就倾覆了。**【注释】***[1]*此段为史臣（刘昫等）对本卷人物的总评，体现了正史"论赞"的传统体裁。**【评析】**史臣总评以儒家道德标准为基准，对本卷人物的忠奸得失进行系统评价。这种"寓褒贬于叙事"的史论手法，体现了中国古代史学的核心价值观。

鐬，瑊第三子，以荫起家为诸卫参军，历诸卫将军。元和初，出为丰州刺史、天德军使，坐赃贬袁州司户，宪宗思咸宁之勋，比例从轻。五年，征为袁王傅，复赐金紫，迁殿中监。开成初，宰相拟寿州刺史，文宗曰：“鐬，勋臣子弟，岂可委以牧民？仲尼有言，‘不如多与之邑’，今我念其先人之功，与之致富可也。”宰臣曰：“鐬常历名郡，有政能。”乃从之。三年，入为右金吾卫大将军、知街事，历诸卫大将军，卒。

赞曰：北平郡王的功勋，排难解纷。咸宁王践行道义，感慨忠诚匡扶君主。再度兴隆国家基业，消灭昏暗妖氛。回天捧日，实赖将军。**【注释】***[1]*此为"赞曰"韵文的译文。原文以四言或简洁的韵体概括本卷传主的核心品质与历史命运。**【评析】**赞曰以极简的韵文形式，凝练地总结了本卷传主的精神遗产。虽寥寥数语，却涵盖了忠奸成败的核心议题，体现了史传"文约事丰"的叙事传统。

史臣曰：马司徒之方略，浑咸宁之忠荩，各奋节义，为时名臣。然元城之师，失策于田悦；平凉之会，几陷于吐蕃，此亦术有所不至也。缅思建中之乱，四海波腾，贼泚窃发之辰，宗祀不绝如线，苟非忠臣致命，化危为安，则李氏之宗社倾矣。

史臣说：马司徒马燧的军事方略，浑咸宁浑瑊的忠贞尽节，各自都奋发扬名节义，成为当时名臣。然而在元城讨伐田悦时用兵失策；在平凉会盟时几乎陷入吐蕃的圈套，这也是谋略有不周全之处。回想建中年间的动乱，四海翻腾，朱泚篡逆发难之时，唐朝宗庙的命脉如同游丝般将断，如果不是忠臣拼死效力，化险为夷转危为安，那么李唐的社稷就倾覆了。**【注释】***[1]*此段为史臣（刘昫等）对本卷人物的总评，体现了正史"论赞"的传统体裁。**【评析】**史臣总评以儒家道德标准为基准，对本卷人物的忠奸得失进行系统评价。这种"寓褒贬于叙事"的史论手法，体现了中国古代史学的核心价值观。

赞曰：北平之勋，排难解纷。咸宁蹈义，感慨匡君。再隆基构，克殄昏氛。回天捧日，实赖将军。

赞曰：北平王马燧的功勋，排忧解难化解纷争。咸宁王浑瑊践履忠义，慷慨激昂匡扶君王。两次复兴国家基业，消灭昏乱之气。回转天意捧扶日月，实在仰赖将军之力。**【注释】***[1]*此为"赞曰"韵文的译文。原文以四言或简洁的韵体概括本卷传主的核心品质与历史命运。**【评析】**赞曰以极简的韵文形式，凝练地总结了本卷传主的精神遗产。虽寥寥数语，却涵盖了忠奸成败的核心议题，体现了史传"文约事丰"的叙事传统。**【总评】**本卷记载了德宗、顺宗、宪宗朝的重要官员和将领。宪宗即位后，以削藩为主要政治目标，先后平定了西川、淮西等藩镇的叛乱，一度恢复了中央对藩镇的控制。本卷人物在"元和中兴"的过程中发挥了不同的作用。本卷是研究"元和中兴"历史的重要文献。宪宗朝的削藩战争是唐代后期最重要的军事行动之一，对唐王朝的延续产生了深远影响。《旧唐书》通过参与这些军事行动的人物传记，记录了"元和中兴"的具体过程和关键决策，具有重要的史学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