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 · 卷一百六_李林甫等

李林甫等△李林甫杨国忠张暐王琚王毛仲（陈玄礼附）

李林甫，高祖从父弟长平王叔良之曾孙。叔良生孝斌，官至原州长史。孝斌生思诲，官至扬府参军，思诲即林甫之父也。林甫善音律，初为千牛直长，其舅楚国公姜皎深爱之。开元初，迁太子中允。时源乾曜为侍中，乾曜侄孙光乘，姜皎妹婿，乾曜与之亲。乾曜之男洁白其父曰：“李林甫求为司门郎中。”乾曜曰：“郎官须有素行才望高者，哥奴岂是郎官耶？”数日，除谕德。哥奴，林甫小字。累迁国子司业。

李林甫，高祖堂弟长平王李叔良的曾孙。李叔良生李孝斌，官至原州长史。李孝斌生李思诲，官至扬府参军，李思诲就是李林甫的父亲。李林甫善于音律，起初任千牛直长，他的舅父楚国公姜皎十分喜爱他。开元初年，迁任太子中允。当时源乾曜为侍中，源乾曜的侄孙源光乘，是姜皎妹妹的女婿，源乾曜与他关系亲近。源乾曜的儿子源洁白对父亲说："李林甫想求任司门郎中。"源乾曜说："郎官需要有素行才望高的人，哥奴岂是做郎官的料？"数日后，除授太子谕德。哥奴，是李林甫的小名。后累迁国子司业。**【注释】***[1]*李林甫为唐高祖堂弟长平王李叔良曾孙。善音律，初任千牛直长。*[2]*千牛直长为宫廷侍卫武官。李林甫通过姻亲关系（与武三思家联姻）进入仕途。**【评析】**此段介绍李林甫出身及入仕经历。他出身宗室远支，善于音律，通过讨好武三思后妃等势力逐步升迁。其善于钻营的个性在早年即已显露。十四年，宇文融为御史中丞，引之同列，因拜御史中丞，历刑、吏二侍郎。时武惠妃爱倾后宫，二子寿王、盛王以母爱特见宠异，太子瑛益疏薄。林甫多与中贵人善，乃因中官白惠妃云：“愿保护寿王。”惠妃德之。初，侍中裴光庭妻武三思女，诡谲有材略，与林甫私。中官高力士本出三思家，及光庭卒，武氏衔哀祈于力士，请林甫代其夫位，力士未敢言，玄宗使中书令萧嵩择相，嵩久之以右丞韩休对，玄宗然之，乃令草诏。力士遽漏于武氏，乃令林甫白休。休既入相，甚德林甫，与嵩不和，乃荐林甫堪为宰相，惠妃阴助之，因拜黄门侍郎，玄宗眷遇益深。十四年，宇文融任御史中丞，引荐李林甫同列，因此拜为御史中丞，历任刑部、吏部二侍郎。当时武惠妃的恩宠倾动后宫，两个儿子寿王、盛王因母亲的宠爱而特别受异遇，太子李瑛日益被疏远冷淡。李林甫多与中贵宦官交好，便通过宫中之人向惠妃表态说："愿意保护寿王。"惠妃十分感激。起初，侍中裴光庭的妻子是武三思的女儿，诡谲有才略，与李林甫有私情。宦官高力士本出武三思家，等到裴光庭去世，武氏含哀向高力士请求，让李林甫代替丈夫之位，高力士未敢明言。玄宗令中书令萧嵩择相，萧嵩久之以右丞韩休对答，玄宗同意，便令萧嵩草拟诏书。高力士急忙泄露给武氏，武氏便令李林甫将此事告诉韩休。韩休入相后，甚感念李林甫之恩，与萧嵩不和，便推荐李林甫堪为宰相，惠妃暗中相助，于是拜黄门侍郎，玄宗对他的眷遇日益深厚。**【注释】***[1]*宇文融引荐李林甫同列御史中丞。武惠妃宠爱寿王、盛王，太子瑛的地位受到威胁。*[2]*李林甫借武惠妃之意排斥太子，助寿王谋求储位，体现了其善于窥伺帝意的政治手腕。**【评析】**此段记述李林甫与武惠妃联手排斥太子瑛的过程。他通过宇文融推荐进入权力核心，又利用武惠妃的爱子之心谋取储位更替，展现了其精于权术的特质。二十三年，以黄门侍郎平章事裴耀卿为侍中，中书侍郎平章事张九龄为中书令，林甫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并加银青光禄大夫。林甫面柔而有狡计，能伺侯人主意，故骤历清列，为时委任。而中官妃家，皆厚结托，伺上动静，皆预知之，故出言进奏，动必称旨。而猜忌阴中人，不见于词色，朝廷受主恩顾，不由其门，则构成其罪；与之善者，虽厮养下士，尽至荣宠。寻历户、兵二尚书，知政事如故。二十三年，以黄门侍郎平章事裴耀卿为侍中，中书侍郎平章事张九龄为中书令，李林甫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都加银青光禄大夫。李林甫面色柔和而内心狡诈，善于窥伺人主的心意，所以骤然历居清要之列，被当时政事所委任。而中官妃嫔之家，他都厚加结交托付，伺察皇上的动静，都能预先得知，所以出言进奏，动必称旨。而猜忌阴险中伤他人，不露于言词面色，朝廷中受主恩眷顾的人，若不经过他的门路，就构陷其罪；与他交好的人，即便是厮养下士，也能尽至荣宠。不久历任户部、兵部二尚书，知政事如故。**【注释】***[1]*张九龄为开元贤相，与李林甫、裴耀卿同日拜相。李林甫面色柔和内心狡诈。*[2]*口蜜腹剑为后世对李林甫的定评。李林甫善于迎合帝意、排挤贤能。**【评析】**此段概括李林甫的政治性格。与张九龄的直言极谏形成鲜明对比，李林甫柔顺逢迎但内心狡诈，口蜜腹剑的定评成为千古奸相的代名词。寻又以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皆以母失爱而有怨言，驸马都尉杨洄白惠妃。玄宗怒，谋于宰臣，将罪之。九龄曰：“陛下三个成人儿不可得。太子国本，长在宫中，受陛下义方，人未见过，陛下奈何以喜怒间忍欲废之？臣不敢奉诏。”玄宗不悦。林甫惘然而退，初无言，既而谓中贵人曰：“家事何须谋及于人。”时朔方节度使牛仙客在镇，有政能，玄宗加实封，九龄又奏曰：“边将驯兵秣马，储蓄军实，常务耳，陛下赏之可也；欲赐实赋，恐未得宜。惟圣虑思之。”帝默然。林甫以其言告仙客，仙客翌日见上，泣让官爵。玄宗欲行实封之命，兼为尚书，九龄执奏如初。帝变色曰：“事总由卿？”九龄顿首曰：“陛下使臣待罪宰相，事有未允，臣合尽言。违忤圣情，合当万死。”玄宗曰：“卿以仙客无门籍耶？卿有何门阀？”九龄对曰：“臣荒徼微贱，仙客中华之士。然陛下擢臣践台阁，掌纶诰；仙客本河湟一使典，目不识文字，若大任之，臣恐非宜。”林甫退而言曰：“但有材识，何必辞学；天子用人，何有不可？”玄宗滋不悦。不久又因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都因母亲失宠而有怨言，驸马都尉杨洄告诉了惠妃。玄宗大怒，与宰臣商议，想要治罪。张九龄说："陛下三个成年的儿子不可多得。太子是国家的根本，长在宫中，受陛下义方之教，人未见其有过失，陛下怎能因喜怒之间的念头就忍心废掉？臣不敢奉诏。"玄宗不悦。李林甫惘然而退，起初一言不发，既而暗中告诉中贵宦官说："这是陛下家事，何须谋及外人。"当时朔方节度使牛仙客在镇，有政能，玄宗要加其实封，张九龄又奏道："边将驯兵秣马，储蓄军实，是常务而已，陛下赏之可以；想要赐其实封，恐怕不合适。望陛下深思。"帝默然。李林甫将此话告诉了牛仙客，牛仙客次日面见皇上，哭泣辞让官爵。玄宗要行实封之命，兼授尚书，张九龄坚持上奏如初。帝变色说："事总由卿做主？"张九龄顿首说："陛下使臣待罪宰相，事有未允之处，臣理当尽言。违忤圣情，罪当万死。"玄宗说："卿以为牛仙客没有门第出身吗？卿又有什么门阀？"张九龄答道："臣是荒徼微贱之人，牛仙客是中原之士。然而陛下擢拔臣登台阁，掌纶诰；牛仙客本是河湟一使典，目不识文字，若委以大任，臣恐不合适。"李林甫退下后说："只要有才识，何必辞学；天子用人，有何不可？"玄宗更加不悦。**【注释】***[1]*三庶人之祸指废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为庶人。杨洄为驸马都尉。*[2]*张九龄力谏保全三王，李林甫暗中支持惠妃废太子。此为李林甫排除异己的重大事件。**【评析】**此段记述三庶人之祸的关键转折。张九龄力谏保全太子，但李林甫暗助惠妃，最终三王被废。此事是玄宗朝政治的重大悲剧，也标志着开元盛世的转折。九龄与中书侍郎严挺之善。挺之初娶妻出之，妻乃嫁蔚州刺史王元琰。时元琰坐赃，诏三司使推之，挺之救免其罪。玄宗察之，谓九龄曰：“王元琰不无赃罪，严挺之嘱托所由辈有颜面。”九龄曰：“此挺之前妻，今已婚崔氏，不合有情。”玄宗曰：“卿不知，虽离之。亦却有私。”玄宗籍前事，以九龄有党，与裴耀卿俱罢知政事，拜左、右丞相，出挺之为洺州刺史，元琰流于岭外。即日林甫代九龄为中书、集贤殿大学士、修国史；拜牛仙客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门下省事。监察御史周子谅言仙客非宰相器，玄宗怒而杀之。林甫言子谅本九龄引用，乃贬九龄为荆州长史。张九龄与中书侍郎严挺之交好。严挺之初娶妻后又休弃，其妻便嫁给了蔚州刺史王元琰。当时王元琰坐赃罪，下诏三司使推审，严挺之出面救免其罪。玄宗察觉了此事，对张九龄说："王元琰不是没有赃罪，严挺之嘱托有关官员给他面子。"张九龄说："这是严挺之的前妻，如今已嫁崔氏，不应有私情。"玄宗说："卿不知道，虽已离异，却仍有私情。"玄宗联系前事，认为张九龄有结党之嫌，与裴耀卿一同罢知政事，拜为左、右丞相，出严挺之为洺州刺史，王元琰流放岭外。当日李林甫代张九龄为中书令、集贤殿大学士、修国史；拜牛仙客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门下省事。监察御史周子谅上言牛仙客不是做宰相的料，玄宗大怒将其诛杀。李林甫说周子谅本是张九龄所引用的，于是贬张九龄为荆州长史。**【注释】***[1]*严挺之为中书侍郎，与张九龄交好。王元琰为严挺之前妻改嫁之夫。*[2]*李林甫以严挺之偏私为由攻击张九龄，最终使张九龄罢相。此为李林甫权术的又一表现。**【评析】**此段记述李林甫通过严挺之之事攻击张九龄。他以微末细节构陷张九龄结党，最终使玄宗罢去张九龄宰相之职，为李林甫独掌朝政扫清了障碍。玄宗终用林甫之言，废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为庶人，太子妃兄驸马都尉薛锈长流瀼州，死于故驿，人谓之“三庶”，闻者冤之。其月，佞媚者言有乌鹊巢于大理狱户，天下几致刑措。玄宗推功元辅，封林甫晋国公，仙客豳国公。其冬，惠妃病，三庶人为崇而薨。储宫虚位，玄宗未定所立。林甫曰：“寿王年已成长，储位攸宜。”玄宗曰：“忠王仁孝，年又居长，当守器东宫。”乃立为皇太子。自是林甫惧，巧求阴事以倾太子。玄宗最终采纳了李林甫的话，废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为庶人，太子妃的哥哥驸马都尉薛锈长流瀼州，死于驿站之中，人们称之为"三庶"，听闻者无不称冤。这个月，有阿谀奉承的人说有乌鹊在大理狱门上筑巢，天下几乎不用刑罚。玄宗将功劳归于元辅，封李林甫为晋国公，牛仙客为豳国公。这年冬天，惠妃病重，传说三庶人作祟，惠妃因而去世。储宫虚位，玄宗未定立何人。李林甫说："寿王年已成长，储位最为适宜。"玄宗说："忠王仁孝，年又居长，当守器东宫。"于是立为皇太子。从此李林甫心怀恐惧，巧求隐秘之事以倾覆太子。**【注释】***[1]*三庶人指被废的太子瑛、鄂王瑶、光王李琚。薛锈为太子妃之兄。*[2]*李林甫建议立寿王为太子，但玄宗最终选择了忠王（后来的肃宗）。人们称冤者无数，此为开元之治的重大污点。**【评析】**此段记述三庶人废黜的后续。李林甫虽建议立寿王，但玄宗最终选择了忠王。废三子为庶人后赐死，朝野震惊。此事成为玄宗后期政治黑暗的标志性事件。林甫既秉枢衡，兼领陇右、河西节度，又加吏部尚书。天宝改易官名，为右相，停知节度事，加光禄大夫，迁尚书左仆射。六载，加开府仪同三司，赐实封三百户，而恩渥弥深。凡御府膳羞，远方珍味，中人宣赐，道路相望。与宰相李适之虽同宗属，而适之轻率，尝与林甫同论时政，多失大体，由是主恩益疏，以至罢免。黄门侍郎陈希烈性便佞，尝曲事林甫，适之既罢，乃引希烈同知政事。林甫久典枢衡，天下威权，并归于己，台司机务，希烈不敢参议，但唯诺而已。每有奏请，必先赂遗左右，伺察上旨，以固恩宠。上在位多载，倦于万机，恒以大臣接对拘检，难徇私欲，自得林甫，一以委成。故杜绝逆耳之言，恣行宴乐，衽席无别，不以为耻，由林甫之赞成也。李林甫既掌枢衡，兼领陇右、河西节度，又加吏部尚书。天宝年间改易官名，为右相，停知节度事，加光禄大夫，迁尚书左仆射。天宝六载，加开府仪同三司，赐实封三百户，恩渥更加深厚。凡是御府的膳食，远方的珍味，由中使宣赐，道路上络绎不绝。与宰相李适之虽同宗属，但李适之性格轻率，曾与李林甫同论时政，多失大体，因此主恩日益疏远，以至罢免。黄门侍郎陈希烈性情谄佞，曾曲意奉事李林甫，李适之既罢，便引荐陈希烈同知政事。李林甫久掌枢衡，天下威权，并归于己，台寺机务，陈希烈不敢参议，只是唯唯诺诺而已。每次有奏请，必先贿赂左右，伺察上旨，以固恩宠。皇上在位多年，倦于万机，常以大臣接对时拘束检点，难以徇私欲，自从得到李林甫，一切委任他办理。所以杜绝逆耳之言，恣行宴乐，男女无所分别，不以为耻，这都是由李林甫赞成的。**【注释】***[1]*李林甫兼领陇右、河西节度使。天宝中改官名，右相即中书令。开府仪同三司为最高散阶。*[2]*李林甫在相位十九年，兼领节度使、加实封，权倾朝野。其权重位高为历代宰相所罕见。**【评析】**此段记述李林甫权力达到顶峰。在相位十九年，兼领节度使，加开府仪同三司，恩遇之隆前所未有。但其权重位高恰恰是唐朝由盛转衰的关键因素。林甫京城邸第，田园水硙，利尽上腴。城东有薛王别墅，林亭幽邃，甲于都邑，特以赐之，及女乐二部，天下珍玩，前后赐与，不可胜纪。宰相用事之盛，开元已来，未有其比。然每事过慎，条理众务，增修纲纪，中外迁除，皆有恒度。而耽宠固权，己自封植，朝望稍著，必阴计中伤之。初，韦坚登朝，以坚皇太子妃兄，引居要职，示结恩信，实图倾之，乃潜令御史中丞杨慎矜阴伺坚隙。会正月望夜，皇太子出游，与坚相见，慎矜知之，奏上。上大怒，以为不轨，黜坚，免太子妃韦氏。林甫因是奏李适之与坚昵狎，及裴宽、韩朝宗并曲附适之，上以为然，赐坚自尽，裴、韩皆坐之斥逐。后杨慎矜权位渐盛，林甫又忌之，乃引王鉷为御史中丞，托以心腹。鉷希林甫意，遂诬罔密奏慎矜左道不法，遂族其家。杨国忠以椒房之亲，出入中禁，奏请多允，乃擢在台省，令按刑狱。会皇太子良娣杜氏父有邻与子婿柳勣不叶，勣飞书告有邻不法，引李邕为证，诏王鉷与国忠按问。鉷与国忠附会林甫奏之，于是赐有邻自尽，出良娣为庶人，李邕、裴敦复枝党数人并坐极法。林甫之苞藏安忍，皆此类也。李林甫在京城有邸第、田园、水硙，尽占上等肥沃之地。城东有薛王别墅，林亭幽深，甲于都邑，特以赐之，又赐女乐二部，天下珍玩，前后赏赐，不可胜纪。宰相用事之盛，开元以来，未有其比。然而每事过慎，条理众务，增修纲纪，中外迁除，皆有常度。而耽宠固权，自己培植势力，朝望稍著之人，必暗中计谋中伤之。起初，韦坚入朝，因为韦坚是皇太子妃的哥哥，引他居于要职，表示结恩信，实则图谋倾覆他，便暗中令御史中丞杨慎矜伺察韦坚的破绽。适逢正月十五夜，皇太子出游，与韦坚相见，杨慎矜得知后上奏。皇上大怒，认为图谋不轨，贬黜韦坚，免去太子妃韦氏的封号。李林甫因此上奏说李适之与韦坚亲近，以及裴宽、韩朝宗都曲意依附李适之，皇上以为然，赐韦坚自尽，裴宽、韩朝宗皆受牵连斥逐。后来杨慎矜权位渐盛，李林甫又忌恨他，便引王鉷为御史中丞，托为心腹。王鉷迎合李林甫的意图，便诬陷杨慎矜以左道不法，于是族灭其家。杨国忠因为是贵妃的亲戚，出入宫禁，奏请多被允准，于是擢在台省，令他按问刑狱。适逢皇太子良娣杜氏的父亲杜有邻与女婿柳勣不和，柳勣飞书告发杜有邻不法，引李邕为证，下诏令王鉷与杨国忠按问。王鉷与杨国忠迎合李林甫上奏，于是赐杜有邻自尽，出良娣杜氏为庶人，李邕、裴敦复及其党羽数人一并坐罪处极刑。李林甫的包藏阴狠，皆此类也。**【注释】***[1]*邸第田园尽占上等肥沃之地。薛王别墅为京城最豪华的宅第。女乐二部为宫廷乐舞。*[2]*李林甫生活奢靡，宰相用事之盛前无古人。其权势已达到威胁皇权的程度。**【评析】**此段记述李林甫的生活奢靡。城东豪宅、女乐二部、天下珍玩，其奢侈程度超过了历代宰相。权势煊赫的背后是玄宗的绝对信任，也预示了潜在的危机。林甫自以始谋不佐皇太子，虑为后患，故屡起大狱以危之，赖太子重慎无过，流言不入。林甫尝令济阳别驾魏林告陇右、河西节度使王忠嗣，林往任朔州刺史，忠嗣时为山东节度，自云与忠王同养宫中，情意相得，欲拥兵以佐太子。玄宗闻之曰：“我儿在内，何路与外人交通？此妄也。”然忠嗣亦左授汉阳太守。八载，咸宁太府赵奉章告林甫罪状二十余条。告未上，林甫知之，讽御史台逮捕，以为妖言，重杖决杀。李林甫自以始谋不佐皇太子，虑为后患，所以屡兴大狱以危害太子，赖太子慎重无过，流言不能入。李林甫曾令济阳别驾魏林告发陇右、河西节度使王忠嗣，说王忠嗣往时任朔州刺史时，忠嗣时任山东节度，自言与忠王同养于宫中，情意相得，欲拥兵以佐太子。玄宗闻之说："我儿在内宫，何能与外人交通？这是妄言。"然而王忠嗣也被降授汉阳太守。天宝八载，咸宁太府赵奉章告发李林甫罪状二十余条。告发尚未上达，李林甫就知道了，暗示御史台将其逮捕，以妖言之罪重杖打死。**【注释】***[1]*李林甫屡兴大狱以危害太子，因太子慎重无过而未遂。魏林告王忠嗣欲拥立太子事。*[2]*王忠嗣因此被征入朝，李林甫借机排除异己。此事反映了李林甫对东宫的持续威胁。**【评析】**此段记述李林甫对太子的持续打压。他屡兴大狱企图动摇太子地位，但因太子谨慎无过而未得逞。其手段阴险毒辣，为唐代权相祸国之首。十载，林甫兼领安西大都护、朔方节度，俄兼单于副大都护。十一载，以朔方副使李献忠叛，让节度，举安思顺自代。国家武德、贞观已来，蕃将如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忠孝有才略，亦不专委大将之任，多以重臣领使以制之。开元中，张嘉贞、王晙、张说、萧嵩、杜暹皆以节度使入知政事，林甫固位，志欲杜出将入相之源，尝奏曰：“文士为将，怯当矢石，不如用寒族、蕃人，蕃人善战有勇，寒族即无党援。”帝以为然，乃用思顺代林甫领使。自是高仙芝、哥舒翰皆专任大将，林甫利其不识文字，无入相由，然而禄山竟为乱阶，由专得大将之任故也。十载，李林甫兼领安西大都护、朔方节度，不久兼单于副大都护。十一载，因朔方副使李献忠叛乱，让出节度使之位，举荐安思顺自代。国家自武德、贞观以来，蕃将如阿史那杜尔、契苾何力，忠孝有才略，也不专委大将之任，多以重臣领使以制之。开元中，张嘉贞、王晙、张说、萧嵩、杜暹皆以节度使入知政事，李林甫固位，志欲杜绝出将入相的源头，曾上奏说："文士为将，怯于矢石，不如用寒族、蕃人，蕃人善战有勇，寒族即无党援。"帝以为然，便用安思顺代李林甫领节度使。从此高仙芝、哥舒翰皆专任大将，李林甫利其不识文字，无入相的途径，然而安禄山竟成为祸乱的祸阶，就是因为专得了大将之任的缘故。**【注释】***[1]*安思顺为蕃将，接替李林甫的朔方节度使。蕃将不得为相为李林甫的政策。*[2]*李林甫建议用蕃将为边将，使汉将无出将入相之望，意在巩固自己的宰相地位。此政策间接导致了安禄山的坐大。**【评析】**此段记述李林甫用蕃将代汉将的政策。他建议用安思顺等蕃将为边将，表面上是量才用人，实则防止汉将出将入相威胁自己的地位。这一政策无意中使安禄山等蕃将坐大，最终酿成安史之乱。林甫恃其早达，舆马被服，颇极鲜华。自无学术，仅能秉笔，有才名于时者尤忌之。而郭慎微、苑咸文士之阘茸者，代为题尺。林甫典选部时，选人严迥判语有用“杕杜”二字者，林甫不识“杕”字，谓吏部侍郎韦陟曰：“此云‘杖杜’，何也？”陟俯首不敢言。太常少卿姜度，林甫舅子，度妻诞子，林甫手书庆之曰：“闻有弄獐之庆。”客视之掩口。李林甫恃其早达，舆马被服，颇为鲜华。自无学术，仅能秉笔，对当时有才名的人尤其忌妒。而郭慎微、苑咸等文士中庸碌之辈，代为题写奏尺。李林甫典选部时，选人严迥判语中用了"杕杜"二字，李林甫不识"杕"字，对吏部侍郎韦陟说："此云'杖杜'，何也？"韦陟俯首不敢言。太常少卿姜度，是李林甫舅父之子，姜度妻生子，李林甫手书祝贺说："闻有弄獐之庆。"宾客看了掩口而笑。**【注释】***[1]*李林甫善音律、能秉笔，但无学术。忌妒有才名者。郭慎微、苑咸代为撰写奏章。*[2]*口蜜腹剑的具体表现：当面和善、背后构陷。其尤忌文学之士，凡有才名者必欲除之。**【评析】**此段记述李林甫的文化素养和政治手段。他虽善音律但无真才实学，尤其忌妒文学之士，形成了反智的用人导向。郭慎微、苑咸等庸才代写奏章，说明其身边无真才实学之人。初，杨国忠登朝，林甫以微才不之忌；及位至中司，权倾朝列，林甫始恶之。时国忠兼领剑南节度，会南蛮寇边，林甫请国忠赴镇。帝虽依奏，然待国忠方渥，有诗送行，句末言入相之意。又曰：“卿止到蜀郡处置军事，屈指待卿。”林甫心尤不悦。林甫时已寝疾。其年十月，扶疾从幸华清宫，数日增剧，巫言一见圣从差减，帝欲视之，左右谏止。乃敕林甫出于庭中，上登降圣阁遥视，举红巾招慰之，林甫不能兴，使人代拜于席。翌日，国忠自蜀还，谒林甫，拜于床下，林甫垂涕托以后事。寻卒，赠太尉、扬州大都督，给班剑、西园秘器。诸子以吉仪护柩还京师，发丧于平康坊之第。起初，杨国忠入朝，李林甫以其才能微薄而不忌惮；等到杨国忠位至中司，权倾朝列，李林甫才开始厌恶他。当时杨国忠兼领剑南节度，适逢南蛮寇边，李林甫请杨国忠赴镇。帝虽依奏，然而对待杨国忠正厚，有诗送行，句末言及入相之意。又说："卿止到蜀郡处置军事，屈指待卿。"李林甫心中尤其不悦。李林甫当时已卧病。这年十月，扶病从幸华清宫，数日病情加重，巫师说一见圣驾就能减轻，帝欲亲往探视，左右谏止。于是敕令李林甫出到庭中，皇上登降圣阁遥望，举红巾招慰之，李林甫不能起身，使人代拜于席上。次日，杨国忠从蜀中回来，谒见李林甫，拜于床下，李林甫垂泪托以后事。不久去世，追赠太尉、扬州大都督，赐班剑、西园秘器。诸子以吉服护柩还京师，在平康坊的府第发丧。**【注释】***[1]*杨国忠即杨钊，原名钊。李林甫初不忌惮杨国忠，后因其权重而厌恶之。*[2]*李林甫请杨国忠赴剑南讨南蛮，欲借刀杀人。但杨国忠未遭重大损失，反而立功。**【评析】**此段记述李林甫与杨国忠的关系变化。李林甫起初因杨国忠才能微薄而不以为意，后见其权重才开始打压。请其赴剑南讨蛮之计意在排除，但杨国忠反借军功巩固地位。林甫晚年溺于声妓，姬侍盈房。自以结怨于人，常忧刺客窃发，重扃复壁，络板甃石，一夕屡徙，虽家人不之知。有子二十五人、女二十五人：岫为将作监，崿为司储郎中，屿为太常少卿；子婿张博济为鸿胪少卿，郑平为户部员外郎，杜位为右补阙，齐宣为谏议大夫，元撝为京兆府户曹。李林甫晚年溺于声妓，姬侍盈房。自以结怨于人，常忧刺客暗算，重门复壁，络板甃石，一夕屡迁，虽家人也不知。有子二十五人、女二十五人：李岫为将作监，李崿为司储郎中，李屿为太常少卿；子婿张博济为鸿胪少卿，郑平为户部员外郎，杜位为右补阙，齐宣为谏议大夫，李元撝为京兆府户曹。**【注释】***[1]*李林甫晚年重门复壁、一夕屡迁，恐惧刺客。有子二十五人、女二十五人。*[2]*李林甫多子多女但不得善终。其恐惧刺客的细节暴露了其内心的高度不安全感。**【评析】**此段记述李林甫晚年生活。重门复壁、一夕屡迁的恐惧细节，生动揭示了权臣内心的极度不安。其结怨于天下、积恶于人心的后果在晚年集中爆发。初，林甫尝梦一白晰多须长丈夫逼己，接之不能去。既寤，言曰：“此形状类裴宽，宽谋代我故也。”时宽为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故因李适之党斥逐之。是时杨国忠始为金吾胄曹参军，至是不十年，林甫卒，国忠竟代其任，其形状亦类宽焉。国忠素憾林甫，既得志，诬奏林甫与蕃将阿布思同构逆谋，诱林甫亲族间素不悦者为之证。诏夺林甫官爵，废为庶人，岫、崿诸子并谪于岭表。林甫性沉密，城府深阻，未尝以爱憎见于容色。自处台衡，动循格令，衣冠士子，非常调无仕进之门。所以秉钧二十年，朝野侧目，惮其威权。及国忠诬构，天下以为冤。起初，李林甫曾梦见一个白皙多须的高大男子逼近自己，接之不能离去。醒来后说："此形状类裴宽，裴宽谋代我故也。"当时裴宽为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所以借李适之党案将其斥逐。这时杨国忠始为金吾胄曹参军，到此时不过十年，李林甫去世，杨国忠竟代其任，其形状也类似裴宽。杨国忠素来憾恨李林甫，既得志，诬奏李林甫与蕃将阿布思同构逆谋，诱导李林甫亲族中向来不悦他的人出来作证。下诏剥夺李林甫官爵，废为庶人，李岫、李崿诸子一并贬谪于岭表。李林甫性深沉阴密，城府极深，未尝以爱憎见于容色。自处台衡，动循格令，衣冠士子，非正常途径无仕进之门。所以秉政二十年，朝野侧目，惮其威权。等到杨国忠诬陷他，天下人都以为冤。**【注释】***[1]*裴宽为户部尚书，李林甫梦白皙多须男子逼近自己，疑为裴宽谋代。*[2]*李林甫以梦为借口贬裴宽，实则忌惮其才能。此后又贬王琚等人，持续排除异己。**【评析】**此段记述李林甫以梦为由贬裴宽之事。他恐惧被取代的心理已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以荒诞的梦境作为政治清洗的借口，令人感叹。杨国忠，本名钊，蒲州永乐人也。父珣，以国忠贵，赠兵部尚书。则天朝幸臣张易之，即国忠之舅也。国忠无学术拘检，能饮酒，蒱博无行，为宗党所鄙。乃发愤从军，事蜀帅，以屯优当迁，益州长史张宽恶其为人，因事笞之，竟以屯优授新都尉。稍迁金吾卫兵曹参军。太真妃，即国忠从祖妹也。天宝初，太真有宠，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引国忠为宾佐，既而擢授监察御史。去就轻率，骤履清贵，朝士指目嗤之。杨国忠，本名杨钊，蒲州永乐人。父亲杨珣，因杨国忠显贵，追赠兵部尚书。武则天朝幸臣张易之，即杨国忠的舅父。杨国忠无学术拘检，能饮酒，赌博无行，被宗党所鄙视。于是发愤从军，事蜀帅，以屯优之绩当迁，益州长史张宽厌恶其为人，借故笞打他，竟以屯优授新都尉。稍迁金吾卫兵曹参军。太真妃，即杨国忠的从祖妹。天宝初年，太真有宠，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引杨国忠为宾佐，不久擢授监察御史。去就轻率，骤履清贵，朝士指目嗤笑。**【注释】***[1]*杨国忠本名杨钊，为杨贵妃族兄。张易之为其舅父。无学术拘检，善赌博。*[2]*杨国忠早年无行，因从军入蜀而得杨贵妃推荐，以赌博之术取悦玄宗。其出身微寒与权势煊赫形成巨大反差。**【评析】**此段介绍杨国忠出身。他本名杨钊，出身低微、品行不端，因杨贵妃的关系而飞黄腾达。从赌博无行的市井之徒到权倾朝野的宰相，杨国忠的发迹是唐代外戚专权的典型。时李林甫将不利于皇太子，掎摭阴事以倾之。侍御史杨慎矜承望风旨，诬太子妃兄韦坚与皇甫惟明私谒太子，以国忠怙宠敢言，援之为党，以按其事。京兆府法曹吉温舞文巧诋，为国忠爪牙之用，因深竟坚狱，坚及太子良娣杜氏、亲属柳勣、杜昆吾等，痛绳其罪，以树威权。于京城别置推院，自是连岁大狱，追捕挤陷，诛夷者数百家，皆国忠发之。林甫方深阻保位，国忠凡所奏劾，涉疑似于太子者，林甫虽不明言以指导之，皆林甫所使，国忠乘而为邪，得以肆意。上春秋高，意有所爱恶，国忠探知其情，动契所欲。骤迁检校度支员外郎，兼侍御史，监水陆运及司农、出纳钱物、内中市买、召募剑南健儿等使。以称职迁度支郎中，不期年，兼领十五余使，转给事中、兼御史中丞，专判度支事。是岁，贵妃姊虢国、韩国、秦国三夫人同日拜命，兄铦拜鸿胪卿。八载，玄宗召公卿百僚观左藏库，喜其货币山积，面赐国忠金紫，兼权太府卿事。国忠既专钱谷之任，出入禁中，日加亲幸。当时李林甫将不利于皇太子，搜罗隐秘之事以倾覆之。侍御史杨慎矜承望风旨，诬太子妃兄韦坚与皇甫惟明私谒太子，以杨国忠恃宠敢言，援之为党，以按问其事。京兆府法曹吉温舞文巧诋，为杨国忠爪牙之用，因而深究韦坚之狱，韦坚及太子良娣杜氏、亲属柳勣、杜昆吾等，痛绳其罪，以树威权。于京城别置推院，从此连年大狱，追捕挤陷，诛夷者数百家，都是杨国忠发动的。李林甫正深藏不露以保权位，杨国忠凡所奏劾，涉及疑似与太子有关的，李林甫虽不明言指导，都是李林甫所指使，杨国忠趁机为邪，得以肆意。皇上年事已高，意有所爱恶，杨国忠探知其情，动辄迎合其意。骤迁检校度支员外郎，兼侍御史，监水陆运及司农、出纳钱物、内中市买、召募剑南健儿等使。以称职迁度支郎中，不满一年，兼领十五余使，转给事中、兼御史中丞，专判度支事。这一年，贵妃姊虢国、韩国、秦国三夫人同日拜命，兄杨铦拜鸿胪卿。天宝八载，玄宗召公卿百僚观看左藏库，喜其货币山积，当面赐杨国忠金紫，兼权太府卿事。杨国忠既专钱谷之任，出入禁中，日益亲幸。**【注释】***[1]*韦坚案为李林甫构陷杨坚的大狱。杨国忠被援为党羽参与按问。吉温为酷吏。*[2]*杨国忠通过参与韦坚案获得李林甫信任，后又反过来利用李林甫，体现了其投机善变的特质。**【评析】**此段记述杨国忠通过参与韦坚案进入权力核心的过程。他从李林甫的工具逐渐转变为独立的政治力量，利用每一次政治斗争为自己积累资本。初，杨慎矜希林甫旨，引王鉷为御史中丞，同构大狱，以倾东宫。既帝意不回，慎矜稍避事防患，因与鉷有隙。鉷乃附国忠，奏诬慎矜，诛其昆仲，由是权倾内外，公卿惕息。吉温为国忠陈移夺执政之策，国忠用其谋，寻兼兵部侍郎。京兆尹萧炅、御史中丞宋浑皆林甫所亲善，国忠皆诬奏谴逐，林甫不能救。王鉷为御史大夫，兼京兆尹，恩宠侔于国忠，而位望居其右。国忠忌其与己分权，会邢縡事泄，乃陷鉷兄弟诛之，因代鉷为御史大夫，权京兆尹，赐名国忠。乃穷竟邢縡狱，令引林甫交私鉷、銲与阿布思事状，而陈希烈、哥舒翰附会国忠，证成其状，上由是疏薄林甫。起初，杨慎矜迎合李林甫的旨意，引王鉷为御史中丞，同构大狱，以倾覆东宫。既帝意不可挽回，杨慎矜渐渐避事以防祸患，因此与王鉷有隙。王鉷便依附杨国忠，上奏诬陷杨慎矜，诛其兄弟，由此权倾内外，公卿惕息。吉温为杨国忠陈移夺执政之策，杨国忠用其谋，不久兼兵部侍郎。京兆尹萧炅、御史中丞宋浑皆李林甫所亲善，杨国忠皆诬奏谴逐，李林甫不能救。王鉷为御史大夫，兼京兆尹，恩宠与杨国忠相当，而位望居其右。杨国忠忌恨他与自己分权，适逢邢縡事泄，便陷害王鉷兄弟诛之，因而代王鉷为御史大夫，权京兆尹，赐名国忠。于是穷究邢縡之狱，令其牵出李林甫与王鉷、王銲及阿布思私交之事，而陈希烈、哥舒翰附会杨国忠，证成其状，皇上由此疏薄李林甫。**【注释】***[1]*杨慎矜被王鉷构陷。杨国忠协助王鉷对付杨慎矜。*[2]*杨国忠在韦坚案和杨慎矜案中逐步上位，最终成为李林甫集团中的关键人物。**【评析】**此段记述杨国忠在杨慎矜案中的角色。他协助王鉷构陷杨慎矜，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在李林甫集团中的地位。杨慎矜之死是李林甫排除异己的又一个受害者。南蛮质子阁罗凤亡归不获，帝怒甚，欲讨之。国忠荐阆州人鲜于仲通为益州长史，令率精兵八万讨南蛮，与罗凤战于泸南，全军陷没。国忠掩其败状，仍叙其战功，仍令仲通上表请国忠兼领益部。十载，国忠权知蜀郡都督府长史，充剑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仍荐仲通代己为京兆尹。国忠又使司马李宓率师七万再讨南蛮。宓渡泸水，为蛮所诱，至和城，不战而败，李宓死于阵。国忠又隐其败，以捷书上闻。自仲通、李宓再举讨蛮之军，其征发皆中国利兵，然于土风不便，沮洳之所陷，瘴疫之所伤，馈饷之所乏，物故者十八九。凡举二十万众，弃之死地，只轮不还，人衔冤毒，无敢言者。国忠寻兼山南西道采访使。十一载，南蛮侵蜀，蜀人请国忠赴镇，林甫亦奏遣之。将辞，雨泣恳陈必为林甫所排，帝怜之，不数月召还。会林甫卒，遂代为右相，兼吏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太清太微宫使、判度支、剑南节度、山南西道采访、两京出纳租庸铸钱等使并如故。南蛮质子阁罗凤逃归未获，帝怒甚，欲讨之。杨国忠荐阆州人鲜于仲通为益州长史，令率精兵八万讨南蛮，与阁罗凤战于泸南，全军覆没。杨国忠掩盖败状，仍叙其战功，仍令鲜于仲通上表请杨国忠兼领益部。十载，杨国忠权知蜀郡都督府长史，充剑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又荐鲜于仲通代己为京兆尹。杨国忠又使司马李宓率师七万再讨南蛮。李宓渡泸水，被蛮兵所诱，至和城，不战而败，李宓死于阵。杨国忠又隐匿败状，以捷书上闻。自鲜于仲通、李宓两次举兵讨蛮，征发的都是中原精兵，然对当地水土不服，陷于沮洳之地，伤于瘴疫，馈饷匮乏，死亡者十之八九。凡举二十万众，弃之死地，只轮不还，人人衔冤怀恨，无敢言者。杨国忠不久兼山南西道采访使。十一载，南蛮侵蜀，蜀人请杨国忠赴镇，李林甫也奏遣之。将辞行，雨泣恳陈必被李林甫排挤，帝怜之，不数月召还。适逢李林甫去世，遂代为右相，兼吏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太清太微宫使、判度支、剑南节度、山南西道采访、两京出纳租庸铸钱等使并如故。**【注释】***[1]*南蛮阁罗凤逃归未获，玄宗怒欲讨之。鲜于仲通率兵八万全军覆没。*[2]*杨国忠掩败报功，继续用兵南诏，最终引发大规模军事灾难。此为杨国忠祸国的重要事件。**【评析】**此段记述杨国忠处理南蛮事务的失败。鲜于仲通全军覆没后杨国忠掩盖败状继续用兵，导致南诏战争持续消耗唐朝国力。此事是安史之乱前唐朝军事资源严重消耗的重要原因。国忠本性疏躁，强力有口辩，既以便佞得宰相，剖决机务，居之不疑。立朝之际，或攘袂扼腕，自公卿已下，皆颐指气使，无不詟惮。故事，宰相居台辅之地，以元功盛德居之，不务威权，出入骑从简易。自林甫承恩顾年深，每出车骑满街，节将、侍郎有所关白，皆趋走辟易，有同案吏。旧例，宰相午后六刻始出归第，林甫奏太平无事，以巳时还第，机务填委，皆决于私家。主书吴珣持籍就左相陈希烈之第，希烈引籍署名，都无可否。国忠代之，亦如前政。国忠自侍御史以至宰相，凡领四十余使，又专判度支、吏部三铨，事务鞅掌，但署一字，犹不能尽，皆责成胥吏，贿赂公行。杨国忠本性疏躁，强力有口辩，既以谄佞得宰相，剖决机务，居之不疑。立朝之际，或攘袂扼腕，自公卿以下，皆颐指气使，无不畏惧。按旧例，宰相居台辅之地，以元功盛德居之，不务威权，出入骑从简易。自李林甫承恩顾年深，每出车骑满街，节度使、侍郎有所禀报，都趋走避让，有同案吏。旧例，宰相午后六刻始出归第，李林甫奏太平无事，以巳时还第，机务填委，都决于私家。主书吴珣持文簿到左相陈希烈之第，陈希烈引簿署名，都无可否。杨国忠代之，亦如前政。杨国忠自侍御史以至宰相，凡领四十余使，又专判度支、吏部三铨，事务鞅掌，但署一字犹不能尽，皆责成胥吏，贿赂公行。**【注释】***[1]*杨国忠本性疏躁，以谄佞得宰相。自公卿以下皆颐指气使。*[2]*宰相三日一入朝为旧制，杨国忠自行更改，体现了其不守制度的骄横。**【评析】**此段记述杨国忠为相后的骄横表现。他疏躁善辩、不守礼制，自公卿以下皆受其颐指气使。三日一入朝制度的更改体现了其对权力的炫耀和对制度的蔑视。国忠既以宰臣典选，奏请铨日便定留放，不用长名。先天已前，诸司官知政事，午后归本司决事，兵部尚书、侍郎亦分铨注拟。开元已后，宰臣数少，始崇其任，不归本司。故事，吏部三铨，三注三唱，自春及夏，才终其事。国忠使胥吏于私第暗定官员，集百僚于尚书省对注唱，一日令毕，以夸神速，资格差谬，无复伦序。明年注拟，又于私第大集选人，令诸女弟垂帘观之，笑语之声，朗闻于外。故事，注官讫，过门下侍中、给事中。国忠注官时，呼左相陈希烈于座隅，给事中在列，曰：“既对注拟，过门下了矣。”吏部侍郎韦见素、张倚皆衣紫，是日与本曹郎官同咨事，趋走于屏树之间。既退，国忠谓诸妹曰：“两员紫袍主事何如人？”相对大噱。其所昵京兆尹鲜于仲通、中书舍人窦华、侍御史郑昂讽选人于省门立碑，以颂国忠铨综之能。杨国忠既以宰臣典选，奏请铨选之日便定留放，不用长名。先天以前，诸司官知政事，午后归本司决事，兵部尚书、侍郎亦分铨注拟。开元以后，宰臣数少，始崇其任，不归本司。旧例，吏部三铨，三注三唱，自春及夏，才终其事。杨国忠使胥吏于私第暗中确定官员，集百僚于尚书省对注唱，一日令毕，以夸神速，资格差谬，不再有伦序。第二年注拟，又于私第大集选人，令诸妹垂帘观之，笑语之声，朗闻于外。旧例，注官完毕，须经门下侍中、给事中审署。杨国忠注官时，呼左相陈希烈于座隅，给事中在列，说："既对注拟，已过门下了。"吏部侍郎韦见素、张倚皆衣紫，是日与本曹郎官同咨事，趋走于屏树之间。既退，杨国忠对诸妹说："两员紫袍主事何如人？"相对大笑。其所昵京兆尹鲜于仲通、中书舍人窦华、侍御史郑昂讽选人于省门立碑，以颂杨国忠铨选之能。**【注释】***[1]*杨国忠以宰相典选部，改旧制不用长名。长名榜为公布铨选结果的榜单。*[2]*杨国忠更改铨选制度以提高效率为名，实际是扩大自己对选官的控制。**【评析】**此段记述杨国忠对铨选制度的改革。他以效率为由改革旧制，实际目的是将选官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这一改革加剧了吏治腐败。贵妃姊虢国夫人，国忠与之私，于宣义里构连甲第，土木被绨绣，栋宇之盛，两都莫比，昼会夜集，无复礼度。有时与虢国并辔入朝，挥鞭走马，以为谐谑，衢路观之，无不骇叹。玄宗每年冬十月幸华清宫，常经冬还宫。国忠山第在宫东门之南，与虢国相对，韩国、秦国甍栋相接，天子幸其第，必过五家，赏赐宴乐。每扈从骊山，五家合队，国忠以剑南幢节引于前，出有饯路，还有软脚，远近饷遗，珍玩狗马，阉侍歌儿，相望于道。进封卫国公，食实封三百户，俄拜司空。贵妃之姊虢国夫人，与杨国忠有私情，于宣义里构筑连甲第宅，土木披覆绨绣，栋宇之盛，两都莫比，昼会夜集，无复礼度。有时与虢国夫人并辔入朝，挥鞭走马，以为谐谑，衢路观之，无不骇叹。玄宗每年冬十月幸华清宫，常至冬末还宫。杨国忠的别墅在宫东门之南，与虢国夫人府第相对，韩国、秦国夫人宅邸屋脊相接，天子临幸其第，必过五家，赏赐宴乐。每扈从骊山，五家合队，杨国忠以剑南幢节引于前，出发时有饯路，回来时有软脚之宴，远近馈赠，珍玩狗马，阉侍歌儿，相望于道。进封卫国公，食实封三百户，不久拜司空。**【注释】***[1]*虢国夫人为杨贵妃之姊，与杨国忠有私情。并辔入朝、挥鞭走马，毫无礼度。*[2]*杨国忠与虢国夫人并辔入朝的丑行，被朝野视为荒唐。反映了杨氏家族权势煊赫下的道德沦丧。**【评析】**此段记述杨国忠与虢国夫人的私情及其骄奢生活。并辔入朝、挥鞭走马的荒唐行径，成为杨氏外戚集团腐败的标志性画面。朝野侧目却无人敢言。时安禄山恩宠特深，总握兵柄，国忠知其跋扈，终不出其下，将图之，屡于上前言其悖逆之状，上不之信。是时，禄山已专制河北，聚幽、并劲骑，阴图逆节，动未有名，伺上千秋万岁之后，方图叛换。及见国忠用事，虑不利于己，禄山遥领内外闲厩使，遂以兵部侍郎吉温知留后，兼御史中丞、京畿采访使，内伺朝廷动静。国忠使门客蹇昂、何盈求禄山阴事，围捕其宅，得李超、安岱等，使侍御史郑昂缢杀于御史台。又奏贬吉温于合浦，以激怒禄山，幸其摇动，内以取信于上，上竟不之悟。由是禄山惶惧，遂举兵以诛国忠为名。玄宗闻河朔变起，欲以皇太子监国，自欲亲征，谋于国忠。国忠大惧，归谓姊妹曰：“我等死在旦夕。今东宫监国，当与娘子等并命矣。”姊妹哭诉于贵妃，贵妃衔土请命，其事乃止。及哥舒翰守潼关，诸将以函关距京师三百里，利在守险，不利出攻。国忠以翰持兵未决，虑反图己，欲其速战，自中督促之。翰不获已出关，及接战桃林，王师奔败，哥舒受擒，败国丧师，皆国忠之误惑也。当时安禄山恩宠特深，总握兵柄，杨国忠知其跋扈，终不居于己之下，将图谋除掉他，屡次在皇上面前陈述其悖逆之状，皇上不信。这时，安禄山已专制河北，聚幽、并劲骑，暗中图谋叛逆，只是尚未有名目，伺皇上千秋万岁之后，方图叛乱。等到见杨国忠用事，虑不利于己，安禄山遥领内外闲厩使，便以兵部侍郎吉温知留后，兼御史中丞、京畿采访使，在内伺察朝廷动静。杨国忠使门客蹇昂、何盈搜求安禄山隐秘之事，围捕其宅，得到李超、安岱等人，使侍御史郑昂在御史台缢杀。又上奏贬吉温于合浦，以激怒安禄山，幸其动摇，内以取信于皇上，皇上竟不醒悟。由此安禄山惶惧，遂举兵以诛杨国忠为名。玄宗闻河朔变起，欲以皇太子监国，自欲亲征，与杨国忠商议。杨国忠大惧，归告姊妹说："我等死在旦夕。今东宫监国，当与娘子等并命矣。"姊妹哭诉于贵妃，贵妃衔土请命，此事方才作罢。等到哥舒翰守潼关，诸将以函关距京师三百里，利于守险，不利于出攻。杨国忠以哥舒翰持兵未决，虑其反图谋自己，欲其速战，从中督促之。哥舒翰不得已出关，及接战于桃林，王师奔败，哥舒翰被擒，败国丧师，都是杨国忠的误导。**【注释】***[1]*安禄山恩宠特深，总握兵柄。杨国忠屡陈安禄山必反，玄宗不信。*[2]*安禄山专制河北，聚幽并劲骑，暗谋叛逆。杨国忠虽屡陈其叛状，但因自身信誉不佳，玄宗未予重视。**【评析】**此段记述杨国忠与安禄山的矛盾激化。杨国忠虽多次报告安禄山将反，但玄宗因信任安禄山而不以为然。实际上杨国忠的频繁刺激反而加速了安禄山叛乱的爆发。自禄山兵起，国忠以身领剑南节制，乃布置腹心于梁、益间，以图自全之计。六月九日，潼关不守。十二日凌晨，上率龙武将军陈玄礼、左相韦见素、京兆尹魏方进，国忠与贵妃及亲属，拥上出延秋门，诸王妃主从之不及，虑贼奄至，令内侍曹大仙击鼓于春明门外，又焚刍藁之积，烟火烛天。既渡渭，即令断便桥。辰时，至咸阳望贤驿，官吏骇窜，无复贵贱，坐宫门大树下。亭午，上犹未食，有老父献麦，帝令具饭，始得食。翌日，至马嵬，军士饥而愤怒，龙武将军陈玄礼惧乱，先谓军士曰：“今天下崩离，万乘震荡，岂不由杨国忠割剥氓庶，朝野怨咨，以至此耶？若不诛之以谢天下，何以塞四海之怨愤！”众曰：“念之久矣。事行，身死固所愿也。”会吐蕃和好使在驿门遮国忠诉事，军士呼曰：“杨国忠与蕃人谋叛。”诸军乃围驿擒国忠，斩首以徇。是日，贵妃既缢，韩国、虢国二夫人亦为乱兵所杀。御史大夫魏方进死，左相韦见素伤。良久兵解，陈玄礼等见上谢罪曰：“国忠挠败国经，构兴祸乱，使黎元涂炭，乘舆播越，此而不诛，患难未已。臣等为社稷大计，请矫制之罪。”帝曰：“朕识之不明，任寄失所。近亦觉悟，审其诈佞，意欲到蜀，肆诸市朝。今神明启卿，谐朕夙志，将畴爵赏，何至言焉。”自安禄山兵起，杨国忠以身领剑南节制，便布置心腹于梁、益之间，以图自全之计。六月九日，潼关不守。十二日凌晨，皇上率龙武将军陈玄礼、左相韦见素、京兆尹魏方进，杨国忠与贵妃及亲属，拥上出延秋门，诸王妃主从之不及，虑贼兵突然来到，令内侍曹大仙击鼓于春明门外，又焚烧刍藁积聚，烟火烛天。既渡渭水，即令斩断便桥。辰时，至咸阳望贤驿，官吏惊骇逃窜，无复贵贱之分，坐于宫门大树下。亭午，皇上犹未进食，有老父献麦，帝令具饭，始得食。次日，至马嵬驿，军士饥而愤怒，龙武将军陈玄礼惧怕生乱，先对军士说："今天下崩离，万乘震荡，岂非因杨国忠割剥百姓，朝野怨愤，以至于此吗？若不诛之以谢天下，何以塞四海之怨愤！"众军说："这个念头已久了。事行之时，身死固所愿也。"适逢吐蕃和好使在驿门拦住杨国忠诉事，军士呼喊："杨国忠与蕃人谋叛！"诸军于是围驿擒拿杨国忠，斩首以徇众。是日，贵妃亦缢死，韩国、虢国二夫人亦为乱兵所杀。御史大夫魏方进死，左相韦见素受伤。良久兵解，陈玄礼等见皇上谢罪说："杨国忠败坏国政，构兴祸乱，使黎民涂炭，乘舆播迁，此而不诛，患难未已。臣等为社稷大计，请矫制之罪。"帝说："朕识人不明，任寄失所。近亦觉悟，审其诈佞，意欲到蜀，肆诸市朝。今神明启卿，遂朕夙志，将论功行赏，何至言罪。"**【注释】***[1]*安禄山兵起后杨国忠以身领剑南节制。六月九日潼关不守。*[2]*马嵬驿兵变中杨国忠被陈玄礼等人所杀。此为安史之乱爆发后的重要事件。**【评析】**此段记述安禄山叛乱后杨国忠的应对与马嵬驿兵变。他剑南自保之计暴露了其自私本质。最终在马嵬驿被乱兵所杀，标志着一个专权时代的终结。是时，禄山虽据河洛，其兵锋东止于梁、宋，南不过许、邓。李光弼、郭子仪统河朔劲卒，连收恒、定，若崤、函固守，兵不妄动，则凶逆之势，不讨自弊。及哥舒翰出师，凡不数日，乘舆迁幸，朝廷陷没，百僚系颈，妃主被戮，兵满天下，毒流四海，皆国忠之召祸也。这时，安禄山虽据河洛，其兵锋东止于梁、宋，南不过许、邓。李光弼、郭子仪统河朔劲卒，连收恒、定，若崤、函固守，兵不妄动，则凶逆之势，不讨自弊。等到哥舒翰出师，凡不数日，乘舆迁幸，朝廷陷没，百僚系颈，妃主被戮，兵满天下，毒流四海，都是杨国忠所召之祸。**【注释】***[1]*安禄山兵锋东止于梁宋、南不过许邓。李光弼、郭子仪连收恒定。*[2]*若崤函固守则安禄山不讨自弊。哥舒翰出关兵败是战略失误的直接后果。杨国忠的催战之议是潼关兵败的主因。**【评析】**此段分析安禄山叛乱初期的军事形势。若坚持持重固守之策，安禄山不讨自弊。但杨国忠催促哥舒翰出关作战，导致潼关兵败、长安沦陷，使平叛事业遭受了重大挫折。国忠子：暄、昢、晓、晞。暄为太常卿兼户部侍郎，尚延和郡主；昢为鸿胪卿，尚万春公主。兄弟各立第于亲仁里，穷极奢侈。国忠娶蜀倡裴氏女曰裴柔，国忠既死，柔与虢国夫人皆自刭死。暄死于马嵬；昢陷贼被杀；晓走汉中郡，汉中王瑀榜杀之；晞走至陈仓，为追兵所杀。杨国忠之子：杨暄、杨昢、杨晓、杨晞。杨暄为太常卿兼户部侍郎，尚延和郡主；杨昢为鸿胪卿，尚万春公主。兄弟各立第于亲仁里，穷极奢侈。杨国忠娶蜀倡裴氏之女名裴柔，杨国忠既死，裴柔与虢国夫人皆自刎而死。杨暄死于马嵬驿；杨昢陷于贼中被杀；杨晓逃至汉中郡，汉中王李瑀榜杀之；杨晞逃至陈仓，为追兵所杀。**【注释】***[1]*杨暄为太常卿尚延和郡主。杨昢为鸿胪卿尚万春公主。裴柔为蜀倡女。*[2]*杨国忠家族穷极奢侈，与杨贵妃家族共同构成权势煊赫的外戚集团。**【评析】**此段记述杨国忠家族的权势奢靡。其子尚主、其妻出身倡门，家族穷极奢侈。这种奢靡之风与安史之乱前唐朝社会的浮华风气一脉相承。国忠之党翰林学士张渐窦华、中书舍人宋昱、吏部郎中郑昂等，凭国忠之势，招来赂遗，车马盈门，财货山积；及国忠败，皆坐诛灭，其斫丧王室，俱一时之沴气焉。杨国忠之党翰林学士张渐、窦华，中书舍人宋昱，吏部郎中郑昂等，倚仗杨国忠之势，招来贿赂，车马盈门，财货山积；等到杨国忠败亡，皆坐诛灭，其斫丧王室，都是一时的妖气。**【注释】***[1]*张渐、窦华、宋昱、郑昂为杨国忠党羽。皆因杨国忠败亡而坐诛。*[2]*杨国忠党羽招权纳贿、财货山积，其斫丧王室为当时人所痛恨。**【评析】**此段记述杨国忠党羽的覆灭。翰林学士张渐等人倚仗杨国忠之势招权纳贿，杨国忠败亡后皆被诛灭。这些附庸者的下场印证了权势无常的道理。张暐，汝州襄城人也。祖德政，武德中郓州刺史。暐，景龙初为铜鞮令，家本豪富，好宾客，以弋猎自娱。会临淄王为潞州别驾，暐潜识英姿，倾身事之，日奉游处。及乐人赵元礼自山东来，有女美丽，善歌舞，王幸之，止于暐第，生废太子瑛。唐隆元年六月，王清内难，升为皇太子，召暐拜宫门大夫，每与诸王、姜皎、崔涤、李令问、王守一、薛伯阳在太子左右以接欢。其年，擢拜左台侍御史，数月迁左御史台中丞。张暐，汝州襄城人。祖父张德政，武德中任郓州刺史。张暐，景龙初年为铜鞮令，家本豪富，好宾客，以弋猎自娱。适逢临淄王为潞州别驾，张暐暗中识其英姿，倾身事之，日奉游处。等到乐人赵元礼从山东来，有女美丽，善歌舞，临淄王幸之，止于张暐之第，生废太子李瑛。唐隆元年六月，临淄王清内难，升为皇太子，召张暐拜宫门大夫，每与诸王、姜皎、崔涤、李令问、王守一、薛伯阳在太子左右以接欢。这年，擢拜左台侍御史，数月迁左御史台中丞。**【注释】***[1]*张暐为汝州襄城人。景龙初年识临淄王（即玄宗）英姿。*[2]*张暐暗中倾心事玄宗，在玄宗为临淄王时即已投效，是玄宗的早期追随者。**【评析】**此段介绍张暐出身及其与玄宗的早期关系。他在玄宗为临淄王时即看出其英姿，倾身事之。这种先见之明使他在玄宗即位后受到重用。先天元年，太子即位，帝居武德殿。太平公主有异谋，广树朋党，暐与仆射刘幽求请先为备。太平闻之，白于睿宗，乃流暐于岭南峰州，幽求谪于岭外。及太平之败，幽求追拜尚书左仆射、兼侍中；暐为大理卿，封邓国公，实封三百户，逾月又加权兼雍州长史。其年十二月，改元开元，以雍州为京兆府，长史为尹。暐首迁京兆尹，入侍宴私，出主都政，以为荣宠之极。暐亦有应务才干，迁太子詹事，判尚书左右丞，再除左羽林大将军，三为左金吾大将军，又为殿中监、太仆卿。先天元年，太子即位，帝居武德殿。太平公主有异谋，广树朋党，张暐与仆射刘幽求请先为防备。太平公主闻之，告诉了睿宗，于是流放张暐于岭南峰州，刘幽求贬谪于岭外。等到太平公主之败，刘幽求追拜尚书左仆射、兼侍中；张暐为大理卿，封邓国公，实封三百户，逾月又加权兼雍州长史。这年十二月，改元开元，以雍州为京兆府，长史为尹。张暐首迁京兆尹，入侍宴私，出主都政，以为荣宠之极。张暐亦有应务才干，迁太子詹事，判尚书左右丞，再除左羽林大将军，三为左金吾大将军，又为殿中监、太仆卿。**【注释】***[1]*先天元年太平公主谋逆，张暐与刘幽求请先为防备被流放。*[2]*太平公主告诉睿宗导致张暐被贬。玄宗即位后平反召还。**【评析】**此段记述张暐在先天之变中的角色。他与刘幽求请先发制人清除太平公主势力，虽被流放但事后证明其判断正确。玄宗即位后对其予以厚待。二十年，以暐年高，加特进。子履冰、季良、弟晤皆居清列。天宝初，暐还乡拜扫，特赐锦袍缯彩，御赐诗以宠异之，乘传来往，敕郡县供拟。暐鬓发华皓，在舆中，子弟车马连接数里，衣冠荣之。中使中路追赐药物。至襄城月余，诏还京。五载薨，年九十余，赠开府仪同三司。其后，履冰为金吾将军，季良殿中监，俱列启戟，时人美之。暐寿考。善保终始。二十年，以张暐年高，加特进。子张履冰、张季良、弟张晤皆居清要之列。天宝初年，张暐还乡拜扫，特赐锦袍缯彩，御赐诗以宠异之，乘传往来，敕令郡县供给。张暐鬓发花白，在舆中，子弟车马连接数里，衣冠以为荣耀。中使中途追赐药物。至襄城月余，诏还京。天宝五载去世，年九十余，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其后，张履冰为金吾将军，张季良为殿中监，俱列棨戟，时人以为美谈。张暐高寿，善保终始。**【注释】***[1]*张暐年高加特进，子张履冰、张季良、弟张晤皆居清要之列。*[2]*玄宗赐诗宠异张暐，使其还乡拜扫。鬓发花白犹饮酒击鼓，体现了玄宗对旧臣的深厚感情。**【评析】**此段记述张暐晚年受玄宗厚待。特赐锦袍缯彩、御赐诗宠异，鬓发花白犹饮酒击鼓，充分体现了玄宗对早期追随者的深厚感情和优待。王琚，怀州河内人也。叔父隐客，则天朝为凤阁侍郎。琚少孤而聪敏，有才略，好玄象合炼之学。神龙初，年二十余，尝谒驸马王同皎，同皎甚器之，益欢洽。言及刺武三思事，琚义而许之，与周璟、张仲之为忘年之友。及同皎败，琚恐为吏所捕，变姓名诣于江都，佣书于富商家，主人后悟其非佣者，以女嫁之，资给其财。经四五年，睿宗登极，琚具白主人，厚资其行装，乃至长安。遇玄宗为太子监国，为太平公主所忌，思立孱弱，以窃威权，太子忧危。沙门普润先与玄宗筮，克清内难，加三品，食实封，常入太子宫。琚见之，说以天时人事，历然可观。普润白玄宗，玄宗异之。及琚于吏部选补诸暨主簿，于东宫过谢，及殿，而行徐视高，中官曰：“殿下在帘下。”琚曰：“在外只闻有太平公主，不闻有太子。太子有大功于社稷，大孝于君亲，何得有此声？”玄宗遽召见之，琚曰：“顷韦庶人智识浅短，亲行弑逆，人心尽摇，思立李氏，殿下诛之为易。今社稷已安，太平则天之女，凶狡无比，专思立功，朝之大臣，多为其用。主上以元妹之爱，能忍其过。贱臣浅识，为殿下深忧。”玄宗命之同榻而坐。玄宗泣曰：“四哥仁孝，同气唯有太平，言之恐有违犯，不言忧患转深，为臣为子，计无所出。”琚曰：“天子之孝，贵于安宗庙。定万人。征之于昔，盖主，汉帝之长姊，帝幼，盖主共养帝于宫中，后与上官桀、燕王谋害大司马霍光，不议及君上，汉主恐危刘氏，以大义去之。况殿下功格天地，位尊储贰。太平虽姑，臣妾也，何敢议之！今刘幽求、张说、郭元振一二大臣，心辅殿下。太平之党，必有移夺安危之计，不可立谈。”玄宗又曰：“公有何小艺，可隐迹与寡人游处？”琚曰：“飞丹炼药，谈谐嘲咏，堪与优人比肩。”玄宗益喜，与之为友，恨相知晚，呼为王十一。翌日，奏授詹事府司直、内供奉兼崇文学士，日与诸王及姜皎等侍奉焉，独琚常预秘计。逾月，又拜太子舍人，寻又兼谏议大夫、内供奉，又赠其父故下邽丞仲友楚州刺史。王琚，怀州河内人。叔父王隐客，武则天朝任凤阁侍郎。王琚年少丧父而聪敏，有才略，好玄象合炼之学。神龙初年，年二十余，曾谒见驸马王同皎，王同皎十分器重他，更加欢洽。谈及刺杀武三思之事，王琚义而许之，与周璟、张仲之为忘年之友。等到王同皎败露，王琚恐被官吏捕获，变姓名到江都，在富商家佣书为生，主人后悟其非佣者，以女嫁之，资助其财产。经过四五年，睿宗登极，王琚向主人具白实情，主人厚资其行装，乃至长安。适逢玄宗为太子监国，为太平公主所忌，思立孱弱之人，以窃威权，太子忧危。沙门普润先与玄宗占筮，克清内难，加三品，食实封，常入太子宫。王琚见之，说以天时人事，历然可观。普润告知玄宗，玄宗以为奇异。等到王琚于吏部选补诸暨主簿，于东宫过谢，及殿，而行徐视高处，中官说："殿下在帘下。"王琚说："在外只闻有太平公主，不闻有太子。太子有大功于社稷，大孝于君亲，何得有此名声？"玄宗遽召见之，王琚说："昔日韦庶人智识浅短，亲行弑逆，人心尽摇，思立李氏，殿下诛之为易。如今社稷已安，太平则是天帝之女，凶狡无比，专思立功，朝中大臣，多为其用。主上以元妹之爱，能忍其过。贱臣浅识，为殿下深忧。"玄宗命之同榻而坐。玄宗泣道："四哥仁孝，同气唯有太平，言之恐有违犯，不说忧患转深，为臣为子，计无所出。"王琚说："天子之孝，贵在安宗庙、定万人。征之于昔，盖主是汉帝的长姊，帝幼时，盖主共养帝于宫中，后与上官桀、燕王谋害大司马霍光，不议及君上，汉帝恐危刘氏，以大义除之。况殿下功格天地，位尊储贰。太平虽是姑姑，不过臣妾而已，何敢议之！如今刘幽求、张说、郭元振一二大臣，心存辅佐殿下。太平之党，必有移夺安危之计，不可立谈。"玄宗又说："公有何小艺，可隐迹与寡人游处？"王琚说："飞丹炼药，谈谐嘲咏，堪与优人比肩。"玄宗更加喜悦，与之为友，恨相知太晚，呼为王十一。次日，奏授詹事府司直、内供奉兼崇文学士，日与诸王及姜皎等侍奉，独王琚常预秘计。逾月，又拜太子舍人，不久又兼谏议大夫、内供奉，又追赠其父故下邽丞王仲友为楚州刺史。**【注释】***[1]*王琚为怀州河内人。叔父王隐客为凤阁侍郎。好玄象合炼之学。*[2]*王琚年二十余即被驸马王同皎器重，又识玄宗于微时。其才略和眼光为当时人所称。**【评析】**此段介绍王琚出身与才华。他聪敏有才略、好玄象之学，在玄宗尚未即位时即被识拔。其先见之明和张暐类似，都是玄宗早期班底的成员。先天元年七月，玄宗居尊位，在武德殿。八月，擢拜中书侍郎。时刘幽求、张暐并流于岭外，琚见事迫，请早为之计。二年七月三日，琚与岐王范、薛王业、姜皎、李令问、王毛仲、王守一并预诛逆，以铁骑至承天门。时睿宗闻鼓噪声，召郭元振升承天楼，宣诏下关，侍御史任知古召募数百人于朝堂，不得入。顷间，琚等从玄宗至楼上，诛萧至忠、岑义、窦怀贞、常元楷、李慈、李猷等。睿宗逊居百福殿。十日，拜琚银青光禄大夫、户部尚书，封赵国公，食实封五百户；皎银青光禄大夫、工部尚书，封楚国公，实封五百户；令问银青光禄大夫、殿中监、宋国公，实封三百户；毛仲辅国大将军、左武卫大将军、检校闲厩兼知监牧使、霍国公，实封五百户；守一银青光禄大夫、太常卿员外置同正员，进封晋国公，实封五百户。琚、皎、令问并固让尚书、殿中监，不上。十八日，琚、皎依旧官各加实封二百户，通前七百户。累日，玄宗宴于内殿，赐功臣金银器皿各一床、杂彩各一千匹、绢一千匹，列于庭，宴慰终夕，载之而归。先天元年七月，玄宗登尊位，在武德殿。八月，擢拜中书侍郎。当时刘幽求、张暐并流于岭外，王琚见事迫，请早为之计。二年七月三日，王琚与岐王李范、薛王李业、姜皎、李令问、王毛仲、王守一并预诛逆，以铁骑至承天门。当时睿宗闻鼓噪声，召郭元振登承天楼，宣诏下关，侍御史任知古召募数百人于朝堂，不得入。顷刻之间，王琚等从玄宗至楼上，诛萧至忠、岑义、窦怀贞、常元楷、李慈、李猷等。睿宗逊居百福殿。十日，拜王琚银青光禄大夫、户部尚书，封赵国公，食实封五百户；姜皎银青光禄大夫、工部尚书，封楚国公，实封五百户；李令问银青光禄大夫、殿中监、宋国公，实封三百户；王毛仲辅国大将军、左武卫大将军、检校闲厩兼知监牧使、霍国公，实封五百户；王守一银青光禄大夫、太常卿员外置同正员，进封晋国公，实封五百户。王琚、姜皎、李令问并固让尚书、殿中监，不肯受命。十八日，王琚、姜皎依旧官各加实封二百户，通前七百户。连日，玄宗宴于内殿，赐功臣金银器皿各一床、杂彩各一千匹、绢一千匹，列于庭，宴慰终夕，载之而归。**【注释】***[1]*先天元年八月，王琚擢中书侍郎。二年参与清除太平公主势力。*[2]*王琚与岐王、薛王、姜皎等合力清除太平公主，是先天之变的核心参与者。**【评析】**此段记述王琚在先天之变中的作用。他积极参与清除太平公主势力的密谋和行动，与诸王、功臣合力推动了玄宗的亲政。琚转见恩顾，每延入阁中，迄夜方出。归休之日，中官至第召之。中官亦使尚宫就琚宅问讯琚母，时果珍味赍之，助其甘旨。琚在帷幄之侧，常参闻大政，时人谓之“内宰相”，无有比者。又赠其父魏州刺史。或有上说于玄宗曰：“彼王琚、麻嗣宗谲诡纵横之士，可与履危，不可得志。天下已定，宜益求纯朴经术之士。”玄宗乃疏之。王琚转受恩顾，每被延入阁中，迄夜方出。归休之日，中官至第召之。中官亦使尚宫到王琚宅第问讯其母，时果珍味赍之，助其甘旨。王琚在帷幄之侧，常参闻大政，时人谓之"内宰相"，无有比者。又追赠其父魏州刺史。或有人对玄宗说："那王琚、麻嗣宗是谲诡纵横之士，可以共履危难，不可令其得志。天下已定，宜益求纯朴经术之士。"玄宗于是疏远他。**【注释】***[1]*王琚常被玄宗延入阁中，迄夜方出。中官至第召之，尚宫问讯其母。*[2]*王琚深受玄宗信任，参闻大政，时人称为内宰相。**【评析】**此段记述王琚深受玄宗宠信。延入阁中、迄夜方出、中官召见、尚宫问讯，这些细节充分说明了玄宗对王琚的特殊信任和恩遇。十一月，令御史大夫持节巡天兵以北诸军。十二月，改年号为开元，又改官名，与苏颋同为紫微侍郎。二年二月回，未及京，便除泽州刺史，削封。历衡、郴、滑、虢、沔、夔、许、润九州刺史，又复其封。二十年，丁母忧。二十二年，起复右庶子，兼巂州刺史，又改同、蒲、通、邓、蔡五州刺史。天宝后，又为广平、邺郡二太守。性豪侈，著勋中朝，又食实封，典十五州，常受馈遗，下檐帐设，皆数千贯。玄宗念旧，常优容之。侍儿二十人，皆居宝帐。家累三百余口，作造不遵于法式。虽居州伯，与佐官、胥吏、酋豪连榻饮谑，或樗蒱、藏钩以为乐。每移一州，车马填路，数里不绝。携妓从禽，恣为欢赏，垂四十年矣。十一月，令御史大夫持节巡天兵以北诸军。十二月，改年号为开元，又改官名，与苏颋同为紫微侍郎。二年二月回京，未及入京，便除泽州刺史，削封。历任衡、郴、滑、虢、沔、夔、许、润九州刺史，又恢复其封。二十年，遭母丧。二十二年，起复右庶子，兼巂州刺史，又改同、蒲、通、邓、蔡五州刺史。天宝以后，又为广平、邺郡二太守。性豪侈，著勋中朝，又食实封，典十五州，常受馈遗，下檐帐设，皆数千贯。玄宗念旧，常优容之。侍儿二十人，皆居宝帐。家累三百余口，作造不遵法式。虽居州伯，与佐官、胥吏、酋豪连榻饮谑，或樗蒲、藏钩以为乐。每移一州，车马填路，数里不绝。携妓从禽，恣为欢赏，如此垂四十年矣。**【注释】***[1]*王琚改年号为开元、与苏颋同为紫微侍郎。后历任外州刺史。*[2]*王琚虽受玄宗信任但后来被外放，与功臣在和平时期被疏远的规律相符。**【评析】**此段记述王琚被外放的经过。玄宗即位后以先除功臣、再远奸佞为常规，王琚虽为功臣但也难逃外放命运。其历官外州反映了和平时期功臣的普遍遭遇。时李邕、王弼与琚皆年齿尊高，久在外郡，书疏尺题来往，有“谴谪留落”之句。右相林甫以琚等负材使气，阴议除之。五载正月，琚果为林甫构成其罪，贬琚江华郡员外司马，削阶封。至任未几，林甫使罗希奭重按之。希奭排马牒至，琚惧，仰药，竟不能死；及希奭至，遂自缢而卒。死非其罪，人用怜之。宝应元年，赠太子少保。当时李邕、王弼与王琚皆年齿尊高，久在外郡，书信往来，有"谴谪留落"之句。右相李林甫以王琚等负才使气，暗中议除之。天宝五载正月，王琚果被李林甫构成其罪，贬王琚为江华郡员外司马，削阶封。到任未几，李林甫使罗希奭重按之。罗希奭排马牒至，王琚恐惧，仰药未能死；等到罗希奭至，遂自缢而亡。死非其罪，人用怜之。宝应元年，追赠太子少保。**【注释】***[1]*李林甫以王琚负才使气暗中议除之。王琚果被贬归隐。*[2]*王琚与李邕、王弼负才使气，终为李林甫所不容。**【评析】**此段记述王琚被李林甫排斥的经过。负才使气的性格使其在权臣当道时期成为目标。李林甫构成其罪将其贬斥，再次证明了权臣排除异己的一贯策略。王毛仲，本高丽人也。父游击将军职事求娄，犯事没官，生毛仲，因隶于玄宗。性识明悟，玄宗为临淄王，常伏事左右。及出兼潞州别驾，又见李宜德趫捷善骑射，为人苍头，以钱五万买之。景龙三年冬，玄宗还长安，以二人挟弓矢为翼。王毛仲，本高丽人。父游击将军职事求娄，犯事没官，生王毛仲，因隶属玄宗。性识明悟，玄宗为临淄王时，常伏事左右。及出兼潞州别驾，又见李宜德趫捷善骑射，收为苍头，以钱五万买之。景龙三年冬，玄宗还长安，以二人挟弓矢为翼卫。**【注释】***[1]*王毛仲本高丽人，父犯事没官。性识明悟，自幼伏事玄宗左右。*[2]*李宜德为骁骑善射者，王毛仲收为苍头。二人同为玄宗早期亲信。**【评析】**此段介绍王毛仲出身。他出身没入官奴籍的高丽人，因聪明伶俐被玄宗赏识。自幼伏事玄宗左右，建立了深厚的信任关系。初，太宗贞观中，择官户蕃口中少年骁勇者百人，每出游猎，令持弓矢于御马前射生，令骑豹文鞯，著画兽文衫，谓之“百骑”。至则天时，渐加其人，谓之“千骑”，分隶左右羽林营。孝和谓之“万骑”，亦置使以领之。玄宗在藩邸时，常接其豪俊者，或赐饮食财帛，以此尽归心焉。毛仲亦悟玄宗旨，待之甚谨，玄宗益怜其敏惠。起初，太宗贞观中，择官户蕃口中少年骁勇者百人，每出游猎，令持弓矢于御马前射生，令骑豹文鞯，著画兽文衫，谓之"百骑"。至则天时，渐加其人，谓之"千骑"，分隶左右羽林营。中宗谓之"万骑"，亦置使以领之。玄宗在藩邸时，常交接其豪俊者，或赐饮食财帛，以此尽归心焉。王毛仲也揣知玄宗旨意，待之甚谨，玄宗益怜其敏慧。**【注释】***[1]*太宗贞观中设百骑，则天时扩为千骑，中宗时增为万骑。*[2]*左右万骑为禁军精锐，是宫廷政变的关键力量。**【评析】**此段记述万骑制度的沿革。从太宗百骑到中宗万骑，禁军规模不断扩大。万骑在唐代宫廷政变中扮演了关键角色，是皇权更替的重要军事力量。及四年六月，中宗遇弑，韦后称制，令韦播、高嵩为羽林将军，令押千骑营，榜棰以取威。其营长葛福顺、陈玄礼等相与见玄宗诉冤，会玄宗已与刘幽求、麻嗣宗、薛崇简等谋举大计，相顾益欢，令幽求讽之，皆愿决死从命。及二十日夜，玄宗入宛中，宜德从焉，毛仲避之不入。乙夜，福顺等至，玄宗曰：“与公等除大逆，安社稷，各取富贵，在于俄顷，何以取信？”福顺等请号而行，斯须斩韦播、韦璿、高嵩等头来，玄宗举火视之。又召钟绍京领总监丁匠刀锯百人至，因斩关而入，后及安乐公主等皆为乱兵所杀。其夜，少帝以玄宗著大勋，进封平王。以绍京、幽求知政事，署诏敕。崇简、嗣宗及福顺、宜德，功大者为将军，次者为中郎将。其时，梓宫在殡，举城缟素。及明，玄宗引新立功者皆衣紫衣绯，持满铁骑而出，倾城聚观欢慰。其犯逆者，尽曝尸于城外。毛仲数日而归，玄宗不责，又超授将军。到景龙四年六月，中宗遇弑，韦后称制，令韦播、高嵩为羽林将军，令押千骑营，榜棰以取威。其营长葛福顺、陈玄礼等相与见玄宗诉冤，适逢玄宗已与刘幽求、麻嗣宗、薛崇简等谋举大计，相顾益欢，令刘幽求讽之，皆愿决死从命。及二十日夜，玄宗入苑中，王宜德从焉，王毛仲避之不入。乙夜，葛福顺等至，玄宗说："与公等除大逆，安社稷，各取富贵，在于俄顷，何以取信？"葛福顺等请给号而行，斯须斩韦播、韦璿、高嵩等首级来，玄宗举火视之。又召钟绍京领总监丁匠刀锯百人至，因斩关而入，韦后及安乐公主等皆为乱兵所杀。其夜，少帝以玄宗著大勋，进封平王。以钟绍京、刘幽求知政事，署诏敕。薛崇简、麻嗣宗及葛福顺、王宜德，功大者为将军，次者为中郎将。其时，梓宫在殡，全城缟素。及明，玄宗引新立功者皆衣紫衣绯，持满铁骑而出，倾城聚观欢慰。其犯逆者，尽曝尸于城外。王毛仲数日而归，玄宗不责，又超授将军。**【注释】***[1]*韦后称制时令韦播、高嵩为羽林将军压制万骑。葛福顺、陈玄礼诉冤于玄宗。*[2]*万骑营兵不堪鞭棰之苦，转而投向玄宗。此为唐隆政变的重要前奏。**【评析】**此段记述万骑营兵投向玄宗的经过。韦播、高嵩以鞭棰威压万骑，引起营兵不满。葛福顺、陈玄礼向玄宗诉冤，使万骑成为唐隆政变的核心力量。及玄宗为皇太子监国，因奏改左右万骑左右营为龙武军，与左右羽林为北门四军，以福顺等为将军以押之。龙武官尽功臣，受锡赉，号为“唐元功臣”。长安良家子避征徭，纳资以求隶于其中，遂每军至数千人。毛仲专知东宫驼马鹰狗等坊，未逾年，已至大将军，阶三品矣。及先天二年七月，毛仲预诛萧、岑等功，授辅国大将军、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内外闲厩兼知监牧使，进封霍国公，实封五百户。毛仲奉公正直，不避权贵，两营万骑功臣、闲厩官吏皆惧其威，人不敢犯。苑中营田草莱常收，率皆丰溢，玄宗以为能。开元十四年，赠其父秦州刺史。及玄宗为皇太子监国，因奏改左右万骑左右营为龙武军，与左右羽林为北门四军，以葛福顺等为将军以押之。龙武军官皆功臣，受赐赉，号为"唐元功臣"。长安良家子避征徭，纳资以求隶于其中，遂每军至数千人。王毛仲专知东宫驼马鹰狗等坊，未逾年，已至大将军，阶三品矣。及先天二年七月，王毛仲预诛萧至忠、岑羲等之功，授辅国大将军、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内外闲厩兼知监牧使，进封霍国公，实封五百户。王毛仲奉公正直，不避权贵，两营万骑功臣、闲厩官吏皆惧其威，人不敢犯。苑中营田草莱常收，率皆丰溢，玄宗以为能。开元十四年，追赠其父为秦州刺史。**【注释】***[1]*玄宗改万骑为龙武军。龙武军官皆功臣，号为唐元功臣。*[2]*龙武军成为北门四军之一，地位崇高。长安良家子争入龙武军以避征徭。**【评析】**此段记述龙武军的设立。玄宗将万骑改组为龙武军，以功臣为将军，授唐元功臣称号。龙武军成为玄宗最信任的禁军力量。毛仲虽有赐庄宅，奴婢、驼马、钱帛不可胜纪，常于闲厩侧内宅住。每入侍宴赏，与诸王、姜皎等御幄前连榻而坐。玄宗或时不见，则悄然如有所失；见之则欢洽连宵，有至日晏。其妻已邑虢国夫人；赐妻李氏又为国夫人。每入内朝谒，二夫人同承赐赉，生男，孩稚已授五品，与皇太子同游，故中官杨思勖、高力士等常避畏之。七年，进位特进，行太仆卿，余并如故。九年，持节充朔方道防御讨击大使，仍以左领军大总管王晙与天兵军节度张说，东与幽州节度裴伷先等计会。王毛仲虽有赐庄宅，奴婢、驼马、钱帛不可胜纪，常于闲厩侧内宅居住。每入侍宴赏，与诸王、姜皎等御幄前连榻而坐。玄宗有时不见，则悄然如有所失；见之则欢洽连宵，有至日晏。其妻已封虢国夫人；赐妻李氏又封为国夫人。每入内朝谒，二夫人同承赐赉，生男，孩稚已授五品，与皇太子同游，故中官杨思勖、高力士等常避畏之。开元七年，进位特进，行太仆卿，余并如故。九年，持节充朔方道防御讨击大使，仍以左领军大总管王晙与天兵军节度张说，东与幽州节度裴伷先等计会。**【注释】***[1]*王毛仲常于闲厩侧内宅居住，与诸王连榻而坐。玄宗不见则如有所失。*[2]*王毛仲深受玄宗宠信，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玄宗有时不见他就悄然若有所失。**【评析】**此段记述王毛仲与玄宗的亲密关系。与诸王连榻而坐、彻夜欢饮的细节，说明王毛仲在玄宗心中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功臣和密友。这种特殊关系为其后来的显赫奠定了基础。毛仲部统严整，群牧孳息，遂数倍其初。刍粟之类，不敢盗窃，每岁回残，常致数万斛。不三年，扈从东封，以诸牧马数万匹从，每色为一队，望如云锦，玄宗益喜。于岳下以宰相源乾曜、张说加左右丞相，毛仲加开府仪同三司。自玄宗先天正位后，以后父王同皎及姚崇、宋璟及毛仲十五年间四人至开府，又敕张说为《监牧颂》以美之。十七年，从朝五陵，又赠毛仲父益州大都督。毛仲益骄，尝求为兵部尚书，玄宗不悦，毛仲怏怏，见于词色。又福顺子娶毛仲女，宜德、唐地文等数十人皆与毛仲善，倚之多为不法。中官等妒其全盛逾己，专发其罪，尤倨慢之。中官高品者，毛仲视之蔑如也；如卑品者，小忤意则挫辱如己之僮仆。力士辈恨入骨髓。毛仲承恩遇，妻产，尝借苑中亭子纳凉，玄宗借之。中官构之弥甚，曰：“北门奴官太盛，豪者皆一心，不除之，必起大患。”王毛仲部统严整，群牧孳息，数倍于初。刍粟之类，不敢盗窃，每岁回残，常致数万斛。不三年，扈从东封泰山，以诸牧马数万匹从行，每色为一队，望如云锦，玄宗益喜。于岳下以宰相源乾曜、张说加左右丞相，王毛仲加开府仪同三司。自玄宗先天正位后，以后父王同皎及姚崇、宋璟及王毛仲十五年间四人至开府，又敕张说作《监牧颂》以美之。十七年，从朝五陵，又追赠王毛仲之父为益州大都督。王毛仲益骄，尝求为兵部尚书，玄宗不悦，王毛仲怏怏，见于词色。又葛福顺之子娶王毛仲之女，王宜德、唐地文等数十人皆与王毛仲交好，倚之多为不法。中官等妒其全盛逾己，专发其罪，尤其倨慢。中官高品者，王毛仲视之蔑如也；如卑品者，小忤意则挫辱如己之僮仆。高力士辈恨入骨髓。王毛仲承恩遇，妻子生产，曾借苑中亭子纳凉，玄宗借之。中官构之弥甚，说："北门奴官太盛，豪者皆一心，不除之，必起大患。"**【注释】***[1]*王毛仲掌闲厩马政，群牧孳息数倍于初。东封泰山时以数万匹马从行。*[2]*马匹如云锦般的壮观场面使玄宗大喜，加封王毛仲为霍国公。**【评析】**此段记述王毛仲在马政方面的贡献。他管理的马匹数倍增长，东封泰山时数万匹马列队如云锦。马政之功是其受封霍国公的重要依据。后毛仲索甲仗于太原军器监，时严挺之为少尹，奏之。玄宗恐其党震惧为乱，乃隐其实状，诏曰：“开府仪同三司、兼殿中监、霍国公、内外闲厩监牧都使王毛仲，是惟微细，非有功绩，擢自家臣，升于朝位。恩宠莫二，委任斯崇。无涓尘之益，肆骄盈之志。往属艰难，遽兹逃匿，念深惟旧，义在优容，仍荷殊荣，蔑闻悛悔。在公无竭尽之效，居常多怨望之词。迹其深愆，合从诛殛；恕其庸昧，宜从远贬。可瀼州别驾员外置长任，差使驰驿领送至任，忽许东西及判事。”左领军大将军耿国公葛福顺，贬壁州员外别驾；左监门将军卢龙子唐地文，贬振州员外别驾；右武卫将军成纪侯李守德，贬严州员外别驾，守德，本宜德也，立功后改名；右威卫将军王景耀，贬党州员外别驾；右威卫将军高广济，贬道州员外别驾。毛仲男太子仆守贞，贬施州司户；太子家令守廉，贬溪州司户；率更令守庆，贬鹤州司仓；左监门长史守道，贬涪州参军。连累者数十人。又诏杀毛仲，及永州而缢之。后来王毛仲向太原军器监索要甲仗，当时严挺之为少尹，上奏了此事。玄宗恐其党震惧作乱，于是隐其实状，下诏说："开府仪同三司、兼殿中监、霍国公、内外闲厩监牧都使王毛仲，出身微细，非有功绩，擢自家臣，升于朝位。恩宠莫二，委任斯崇。无涓尘之益，肆骄盈之志。往属艰难，遽兹逃匿，念深惟旧，义在优容，仍荷殊荣，蔑闻悛悔。在公无竭尽之效，居常多怨望之词。迹其深愆，合从诛殛；恕其庸昧，宜从远贬。可瀼州别驾员外置长任，差使驰驿领送至任，不许东西游走及判事。"左领军大将军耿国公葛福顺，贬壁州员外别驾；左监门将军卢龙子唐地文，贬振州员外别驾；右武卫将军成纪侯李守德，贬严州员外别驾，李守德本名王宜德，立功后改名；右威卫将军王景耀，贬党州员外别驾；右威卫将军高广济，贬道州员外别驾。王毛仲之子太子仆王守贞，贬施州司户；太子家令王守廉，贬溪州司户；率更令王守庆，贬鹤州司仓；左监门长史王守道，贬涪州参军。连累者数十人。又诏令杀王毛仲，至永州而缢之。**【注释】***[1]*王毛仲向太原军器监索要甲仗被严挺之上奏。玄宗恐其党震惧作乱，贬为辅国大将军。*[2]*王毛仲被贬后其党羽皆被驱逐。此事反映了玄宗对禁军将领坐大的警惕。**【评析】**此段记述王毛仲被贬的经过。他向军器监索要甲仗引发了玄宗的警觉，被贬为辅国大将军。此事反映了玄宗对功臣权力坐大的防范心理。其后，中官益盛，而陈玄礼以淳朴自检，宿卫宫禁，志节不衰。天宝中，玄宗在华清宫，乘马出宫门，欲幸虢国夫人宅，玄礼曰：“未宣敕报臣，天子不可轻去就。”玄宗为之回辔。他年在华清宫，逼正月半，欲夜游，玄礼奏曰：“宫外即是旷野，须有备预，若欲夜游，愿归城阙。”玄宗又不能违。及安禄山反，玄礼欲于城中诛杨国忠，事不果，竟于马嵬斩之。从玄宗入巴蜀回，封蔡国公，实封三百户。上元元年八月致仕。此后，中官益盛，而陈玄礼以淳朴自检，宿卫宫禁，志节不衰。天宝中，玄宗在华清宫，乘马出宫门，欲幸虢国夫人宅，陈玄礼说："未宣敕报臣，天子不可轻去就。"玄宗为之回辔。他年在华清宫，逼正月半，欲夜游，陈玄礼奏道："宫外即是旷野，须有备预，若欲夜游，愿归城阙。"玄宗又不能违。及安禄山反叛，陈玄礼欲于城中诛杨国忠，事不果，竟于马嵬驿斩之。从玄宗入巴蜀回，封蔡国公，实封三百户。上元元年八月致仕。**【注释】***[1]*陈玄礼以淳朴自检，宿卫宫禁，志节不衰。谏止玄宗轻出宫门。*[2]*陈玄礼在马嵬驿兵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以淳朴忠诚著称，与王毛仲的骄横形成对比。**【评析】**此段记述陈玄礼的忠诚品格。他以淳朴自检、志节不衰著称，敢于谏止玄宗轻出宫门。与王毛仲的骄横不同，陈玄礼代表了禁军将领的正道。史臣曰：李林甫以谄佞进身，位极台辅，不惧盈满，蔽主聪明，生既唯务陷人，死亦为人所陷，得非彼苍假手，以示祸淫者乎！杨国忠禀性奸回，才薄行秽，领四十余使，恣弄威权，天子莫见其非，群臣由之杜口，致禄山叛逆，銮辂播迁，枭首覆宗，莫救艰步。以玄宗之睿哲，而惑于二人者，盖巧言令色，先意承旨，财利诱之，迷而不悟也。开元任姚崇、宋璟而治，幸林甫、国忠而乱，与夫齐桓任管仲、隰朋，幸竖刁、易牙，亦何异哉！《书》曰：“臣有作福作威，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孔子曰：“佞人殆。”诚哉是言也。张暐、王琚、王毛仲，皆邓通、闳孺之流也。琚有缔构之功，过多僭侈，死于非罪，亦何惜之！史臣说：李林甫以谄佞进身，位极台辅，不惧盈满，蔽主聪明，活着唯务陷人，死后亦为人所陷，岂非上天假手以示祸淫者乎！杨国忠禀性奸回，才薄行秽，领四十余使，恣弄威权，天子不见其非，群臣由此杜口，致安禄山叛逆，銮辂播迁，枭首覆宗，莫救艰步。以玄宗之睿哲，而惑于二人者，盖巧言令色，先意承旨，财利诱之，迷而不悟也。开元任姚崇、宋璟而治，幸林甫、国忠而乱，与夫齐桓任管仲、隰朋，幸竖刁、易牙，亦何异哉！《尚书》说："臣有作福作威，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孔子说："佞人殆。"诚哉是言也。张暐、王琚、王毛仲，都是邓通、闳孺之流。王琚有缔构之功，但过多僭侈，死于非罪，亦何惜之！**【注释】***[1]*史臣评李林甫以谄佞进身、蔽主聪明、唯务陷人。杨国忠才薄行秽、恣弄威权。*[2]*此为本卷史臣总结，定性李林甫为奸相、杨国忠为奸佞，评价极为严厉。**【评析】**此为史臣对李林甫、杨国忠的总结。李林甫蔽主聪明、唯务陷人，杨国忠才薄行秽、恣弄威权。二人之祸叠加，直接导致了安史之乱的爆发和盛唐的终结。赞曰：天启乱阶，甫、忠当国。蔽主聪明，秉心谗慝。暐同二王，亦承恩德。吁哉僭逾，不知纪极。赞曰：天启乱阶，林甫、国忠当国。蔽主聪明，秉心谗慝。张暐同二王，亦承恩德。叹其僭越，不知纪极。**【总评】**本卷以李林甫为核心，兼及杨国忠、王琚、王毛仲等人，集中记载了天宝年间的主要权臣。李林甫居相位十九年，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奸相"。他口蜜腹剑，嫉贤妒能，排斥异己，同时建议以蕃将代汉将统边，间接促成了安史之乱。杨国忠凭借杨贵妃的裙带关系迅速升迁，接替李林甫为相后更加专横，与安禄山的矛盾最终引爆了安史之乱。王毛仲是玄宗的藩邸旧人，以典禁军有功见宠，后因骄横被贬杀。本卷是了解天宝盛世表象下政治黑暗面的核心文献。《旧唐书》对李林甫"口蜜腹剑"的刻画入木三分，其任相期间排斥忠良、蒙蔽圣听的事迹逐一记录，令人发指。杨国忠与安禄山的矛盾、王毛仲的骄横等记载，揭示了玄宗朝后期权力结构的变化。《旧唐书》将此数人合传，以奸佞为主线的编纂意图十分明显。本卷是研究唐代由盛转衰原因的关键史料。**【注释】***[1]*赞语总结李林甫、杨国忠蔽主聪明、秉心谗慝。张暐同二王承恩德。*[2]*赞语将二王（王琚、王毛仲）与张暐并列，概括了玄宗朝忠奸两大阵营的对立。**【评析】**此为赞语，以精炼韵文总结本卷人物。林甫、国忠蔽主聪明，张暐、王琚承恩德，忠奸之别一目了然。天启乱阶的评价道出了安史之乱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