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唐书 · 卷六十一_温大雅等

唐 · 刘昫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温大雅等△温大雅(子无隐大雅弟彦博子振挺大雅弟大有)陈叔达窦威(子恽兄子轨轨子奉节琮从子抗抗子衍静静子逵诞诞子孝慈孝慈子希玠诞少子孝谌抗季弟琎)

温大雅,字彦弘,太原祁人也。父君悠,北齐文林馆学士,隋泗州司马。大业末,为司隶从事,见隋政日乱,谢病而归。大雅性至孝,少好学,以才辩知名。仕隋东宫学士、长安县尉,以父忧去职。后以天下方乱,不求仕进。高祖镇太原,甚礼之。义兵起,引为大将军府记室参军,专掌文翰。禅代之际,与司录窦威、主簿陈叔达参定礼仪。武德元年,历迁黄门侍郎。弟彦博,为中书侍郎;对居近密,议者荣之。高祖从容谓曰:"我起义晋阳,为卿一门耳。"寻转工部,进拜陕东道大行台工部尚书。太宗以隐太子、巢刺王之故,令大雅镇洛阳以俟变。大雅数陈秘策,甚蒙嘉赏。太宗即位,累转礼部尚书,封黎国公。大雅将改葬其祖父,筮者曰:"葬于此地,害兄而福弟。"大雅曰:"若得家弟永康,我将含笑入地。"葬讫,岁余而卒,谥曰孝。撰《创业起居注》三卷。永徽五年,赠尚书右仆射。

温大雅,字彦弘,太原祁县人。父亲温君悠,北齐文林馆学士,隋朝泗州司马。大业末年,担任司隶从事,见隋朝政治日益混乱,便称病辞职回家。大雅天性极为孝顺,少年好学,以才干和辩才闻名。在隋朝历任东宫学士、长安县尉,因父亲去世而辞官守丧。后来因天下正乱,不再求官进仕。唐高祖镇守太原时,对他十分礼遇。起兵之后,引荐他为大将军府记室参军,专掌文书记录。禅让更替之际,与司录窦威、主簿陈叔达参与制定礼仪。武德元年,历任黄门侍郎。弟弟温彦博任中书侍郎;兄弟二人同时担任近密要职,舆论以此为荣。高祖曾从容对他们说:"我起兵晋阳,全是为了你们温家一门。"不久转任工部,升任陕东道大行台工部尚书。太宗因为隐太子、巢刺王的缘故,令大雅镇守洛阳以等待事变。大雅多次陈献秘策,深蒙嘉奖赞赏。太宗即位,屡经升迁为礼部尚书,封黎国公。大雅将要改葬祖父时,占卜者说:"葬在这个地方,对兄长不利而使弟弟得福。"大雅说:"如果能让家弟永远安康,我将含笑九泉。"安葬完毕,一年多后去世,谥号为孝。撰有《创业起居注》三卷。永徽五年,追赠尚书右仆射。**【注释】***[1]***文林馆**:北齐设立的文化机构,隶属翰林院,负责编修国史、撰拟文章,相当于后来的翰林院。*[2]***司隶从事**:司隶校尉的属官。司隶校尉是掌管京师及附近州郡监察的官员,从事为其僚属。*[3]***义兵**:指唐高祖李渊在太原起兵反隋的军队,史称"晋阳起兵"。*[4]***记室参军**:将军府中掌管文书记录、奏启表章的属官,为幕府重要文职。*[5]***禅代**:指隋唐禅让更替,即李渊接受隋恭帝杨侑的禅让称帝。古代以和平方式完成政权更替称为"禅让"。*[6]***隐太子、巢刺王**:隐太子指李建成,唐高祖长子,后谥"隐";巢刺王指李元吉,高祖第四子,封巢王,后谥"刺"。二人在玄武门之变中被太宗所杀。*[7]***陕东道大行台**:唐初在洛阳设置的最高军政机构,统辖山东地区军政事务,是太宗即位前经营东方的权力中心。*[8]***《创业起居注》**:温大雅所撰,记录李渊起兵至建立唐朝的详细经过,是研究唐初历史的第一手史料,原书三卷,今存。**【评析】**本段概述温大雅一生行迹。大雅在隋末乱世中审时度势,弃官归隐,待高祖起兵即投效,可见其识人之明与择主之智。其在禅代之际参与制定礼仪,表明他是唐初制度建设的重要参与者。高祖"为卿一门耳"之言,足见温氏兄弟在当时之地位。改葬祖父时"含笑入地"之语,既体现其友爱之情,也反映了古人重视宗族命运的思想。《创业起居注》一书为后世留下了珍贵史料,是温大雅对历史的重要贡献。

子无隐,官至工部侍郎。大雅弟彦博。

儿子温无隐,官至工部侍郎。大雅的弟弟温彦博。**【注释】***[1]***工部侍郎**:工部副长官,掌管工程营造、水利、屯田等事务,正四品。**【评析】**此段为承上启下的过渡,简述温大雅后人之仕途,并引出其弟温彦博的传记。文字极简,体现《旧唐书》合传中人物衔接的紧凑笔法。

彦博幼聪悟,有口辩,涉猎书记。初,其父友薛道衡、李纲常见彦博兄弟三人,咸叹异曰:"皆卿相才也。"开皇末,为州牧秦孝王俊所荐,授文林郎,直内史省,转通直谒者。及隋乱,幽州总管罗艺引为司马。艺以幽州归国,彦博赞成其事,授幽州总管府长史。未几,征为中书舍人,俄迁中书侍郎,封西河郡公。时高丽遣使贡方物,高祖谓群臣曰:"名实之间,理须相副。高丽称臣于隋,终拒炀帝,此亦何臣之有?朕敬于万物,不欲骄贵,但据土宇,务共安人,何必令其称臣以自尊大?可即为诏,述朕此怀也。"彦博进曰:"辽东之地,周为箕子之国,汉家之玄菟郡耳。魏、晋已前,近在提封之内,不可许以不臣。若与高丽抗礼,则四夷何以瞻仰?且中国之于夷狄,犹太阳之比列星,理无降尊,俯同夷貊。"高祖乃止。其年,突厥入寇,命右卫大将军张瑾为并州道行军总管,出拒之,以彦博为行军长史。与虏战于太谷,军败,彦博没于虏庭。突厥以其近臣,苦问以国家虚实及兵马多少,彦博固不肯言。颉利怒,迁于阴山苦塞之地。太宗即位,突厥送款,始征彦博还朝,授雍州治中,寻检校吏部侍郎。彦博意有沙汰,多所损抑,而退者不伏,嚣讼盈庭。彦博惟骋辞辩,与之相诘,终日喧扰,颇为识者所嗤。复拜中书侍郎,兼太子右庶子。贞观二年,迁御史大夫,仍检校中书侍郎事。彦博善于宣吐,每奉使入朝,诏问四方风俗,承受纶言,有若成诵。声韵高朗,响溢殿庭,进止雍容,观者拭目。四年,迁中书令,进爵虞国公。高祖常宴朝臣,诏太宗谕旨,既而顾谓近臣曰:"何如温彦博?"其见重如此。

彦博幼年聪慧,有口才善辩,博览书记。当初,父亲的朋友薛道衡、李纲常见彦博兄弟三人,都赞叹称异说:"都是卿相之才。"开皇末年,被州牧秦孝王俊推荐,授文林郎,在内史省值班,转任通直谒者。隋朝大乱时,幽州总管罗艺引为司马。罗艺以幽州归附唐朝,彦博赞成此事,授幽州总管府长史。不久征召为中书舍人,很快升任中书侍郎,封西河郡公。当时高丽遣使进贡方物,高祖对群臣说:"名实之间,理当相副。高丽对隋称臣,最终却抗拒炀帝,这算什么称臣?朕敬重万物,不欲骄贵自大,但据守疆土,务求安定百姓,何必令其称臣以自显尊大?可即刻草拟诏书,表达朕此心意。"彦博进言说:"辽东之地,周代为箕子之国,汉朝时为玄菟郡而已。魏晋以前,近在中原版图之内,不可许其不臣。若与高丽抗礼,则四方夷狄何以瞻仰?且中国之于夷狄,犹如太阳之于群星,理无降尊俯就,与夷狄等同。"高祖于是作罢。这年,突厥入侵,命右卫大将军张瑾为并州道行军总管,出兵拒敌,以彦博为行军长史。与敌战于太谷,官军战败,彦博陷落敌庭。突厥因其为朝廷近臣,苦苦逼问国家虚实及兵马多少,彦博坚决不肯说出。颉利大怒,将他迁徙到阴山苦寒边塞之地。太宗即位后,突厥表示归附,才将彦博征还朝廷,授雍州治中,很快检校吏部侍郎。彦博意欲裁汰冗员,多有裁减压制,而被免职者不服,争讼之声充满公庭。彦博只是逞辩才与之诘难,整日喧扰不休,颇被有识者所讥笑。又拜中书侍郎,兼太子右庶子。贞观二年,迁御史大夫,仍检校中书侍郎事。彦博善于言辞表达,每逢奉命入朝,诏问四方风俗,承奉旨意,有如成诵。声音高朗,回响满殿,举止雍容,观者瞩目。贞观四年,迁中书令,进爵虞国公。高祖曾宴请朝臣,诏太宗传达旨意,继而回头对近臣说:"比起温彦博如何?"他就是这样被看重。**【注释】***[1]***薛道衡**:隋代著名文学家,字玄卿,河东汾阴人,官至内史侍郎,以文才著称,后被炀帝所杀。*[2]***秦孝王俊**:杨俊,隋文帝第三子,封秦王,谥孝。开皇年间为并州总管。*[3]***文林郎**:隋代文散官名,从九品上,为低级文职官员的阶官。*[4]***通直谒者**:谒者台官员,掌管通传奏事、奉使出使等。*[5]***罗艺**:隋末幽州总管,后归降唐朝,封燕郡王,贞观元年因谋反被杀。*[6]***箕子**:商末贵族,商纣王叔父,周武王灭商后封于朝鲜,建立箕子朝鲜。*[7]***玄菟郡**:汉代所设郡名,辖境约在今辽宁东部及朝鲜半岛北部,是中原王朝管辖辽东的行政机构。*[8]***提封**:指国家版图疆域。"提封之内"即指中国境内。*[9]***颉利**:颉利可汗,东突厥可汗,名阿史那咄苾,贞观四年为李靖所灭。*[10]***中书令**:中书省长官,正三品,为宰相之职,掌管机密、草拟诏令。*[11]***纶言**:指皇帝的诏令、旨意。语出《礼记·缁衣》"王言如丝,其出如纶"。**【评析】**本段详细叙述温彦博的仕途与才干。彦博在高丽称臣问题上的进言,体现其坚持华夷之辨、维护天朝尊严的外交思想,"太阳之比列星"之喻尤为精彩。太谷兵败后陷身突厥、坚不吐露国情的事迹,彰显其忠贞气节。然其在吏部裁汰冗员时只逞口辩、不善于处理实际人事纠纷,被识者所嗤,说明彦博虽才辩过人但缺乏吏治实务能力。高祖"何如温彦博"一语,从侧面烘托其风采,叙事手法巧妙。

初,突厥之降也,诏议安边之术。朝士多言:"突厥恃强,扰乱中国,为日久矣。今天实丧之,穷来归我,本非慕义之心也。因其归命,分其种落,俘之河南,散属州县,各使耕田,变其风俗。百万胡虏,可得化而为汉,则中国有加户之利,塞北常空矣。"惟彦博议曰:"汉建武时,置降匈奴于五原塞下,全其部落,得为捍蔽,又不离其土俗,因而抚之。一则实空虚之地,二则示无猜之心。若遣向西南,则乖物性,故非含育之道也。"太宗从之,遂处降人于朔方之地,其入居长安者近且万家。议者尤为不便,欲建突厥国于河外。彦博又执奏曰:"既已纳之,无故遣去,深为可惜。"与魏徵等争论,数年不决。十年,迁尚书右仆射。明年薨,年六十四。彦博自掌知机务,即杜绝宾客,国之利害,知无不言,太宗以是嘉之。及薨,谓侍臣曰:"彦博以忧国之故,劳精竭神,我见其不逮,已二年矣。恨不纵其闲逸,致夭性灵。"彦博家无正寝,及卒之日,殡于别室,太宗命有司为造堂焉。赠特进,谥曰恭,陪葬昭陵。

当初,突厥降附时,诏令群臣商议安定边疆的策略。朝中大臣多说:"突厥恃强,扰乱中国,已经很久了。如今上天使其灭亡,他们走投无路来归附我们,本非慕义之心。因其归命,分其部落,安置在河南,分散隶属州县,各令耕田,改变其风俗。百万胡虏,可以教化而成为汉人,则中国有增加户籍之利,塞北常空了。"只有彦博建议说:"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将降附的匈奴安置在五原塞下,保全其部落,得为边防屏障,又不离其本土风俗,因而安抚之。一则充实空虚之地,二则表示无猜忌之心。若遣往西南,则违背其天性,故非含育之道也。"太宗听从了他的意见,将降人安置在朔方之地,入居长安的将近万户。议论者更认为不便,想将突厥国建在河外。彦博又坚持上奏说:"既然已经接纳他们,无缘无故又遣散离去,实在可惜。"与魏徵等人争论数年不能决断。贞观十年,迁尚书右仆射。第二年去世,终年六十四岁。彦博自掌管机要以来,即杜绝宾客,国家利害之事,知无不言,太宗因此嘉奖他。及至去世,太宗对侍臣说:"彦博因忧国之事,殚精竭虑,我发现他精力不济,已有两年了。只恨未能纵其闲逸,致使中道而殁。"彦博家中没有正寝,去世之日,灵柩停放在别室,太宗命有关部门为他建造堂屋。追赠特进,谥号恭,陪葬昭陵。**【注释】***[1]***河南**:此处指黄河以南地区,非今河南省。*[2]***五原塞**:汉代边塞地名,在今内蒙古五原县一带。东汉光武帝建武年间曾将南匈奴安置于此。*[3]***朔方**:唐代方镇名,治所在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一带,泛指河套地区。*[4]***河外**:黄河以外之地,指黄河以北或以西地区,此处指塞外突厥故地。*[5]***尚书右仆射**:尚书省副长官,正二品,为宰相之职。唐初左右仆射均为宰相。*[6]***特进**:文散官名,正二品,为荣誉加官,无实职。*[7]***昭陵**:唐太宗李世民的陵墓,在今陕西礼泉县。陪葬昭陵是唐代功臣的最高荣誉。**【评析】**本段重点记述温彦博在突厥安置问题上的主张,这是贞观朝重大的民族政策辩论。彦博主张保全突厥部落、就地安置,以汉光武帝安置南匈奴为历史依据,体现了"因俗而治"的治理智慧。然而此政策后来确实带来隐患,入居长安的突厥人近万户,魏徵等人的担忧并非无理。彦博"杜绝宾客""知无不言"的为官态度得到太宗嘉许,死后"家无正寝"的清廉形象与太宗命有司为造堂的恩宠形成鲜明对比,反映了君臣之间的深厚信任。

子振,少有雅望,官至太子舍人,居丧以毁卒。振弟挺,尚高祖女千金公主,官至延州刺史。

儿子温振,少年有雅望,官至太子舍人,居丧期间因哀伤过度而卒。振弟温挺,娶高祖女千金公主,官至延州刺史。**【注释】***[1]***太子舍人**:东宫属官,正五品上,掌管东宫文书记录、令书起草等。*[2]***居丧以毁**:守丧期间因过度哀伤而损害身体。"毁"指哀毁骨立。*[3]***尚**:臣下娶公主为妻称"尚",意为高攀。*[4]***千金公主**:唐高祖之女,先嫁温挺,后改嫁其他。**【评析】**此段简述彦博二子。温振"居丧以毁卒",承其父"孝"的家风;温挺尚公主,反映了温氏与皇室联姻的显赫地位。寥寥数语,点出温氏第二代的不同命运。

大雅弟大有,字彦将,性端谨,少以学行称。隋仁寿中,尚书右丞李纲表荐之,授羽骑尉。寻丁忧去,职归乡里。义旗初举,高祖引为太原令。从太宗击西河,高祖谓曰:"士马尚少,要资经略,以卿参谋军事,其善建功名也!事之成败,当以此行卜之。若克西河,帝业成矣。"及破西河而还,复以本官摄大将军府记室,与兄大雅共掌机密。大有以昆季同在机务,意不自安,固请他职。高祖曰:"我虚心相待,不以为疑,卿何自疑也?"大有虽应命,然每退让,远避机权,僚列以此多之。武德元年,累转中书侍郎。会卒,高祖甚伤惜之,赠鸿胪卿。初,大雅在隋,与颜思鲁俱在东宫,彦博与思鲁弟愍楚同直内史省,彦将与愍楚弟游秦典校秘阁。二家兄弟,各为一时人物之选。少时学业,颜氏为优;其后职位,温氏为盛。

大雅弟温大有,字彦将,性情端正谨慎,少年时以学行著称。隋仁寿年间,尚书右丞李纲上表推荐,授羽骑尉。不久因丁忧辞官,回到乡里。义旗初举时,高祖引为太原令。随太宗出击西河,高祖对他说:"士马尚少,要仰赖经略谋划,以你参谋军事,善建功名吧!此事成败,当以此行占卜。若攻克西河,帝业就成了。"及至攻破西河而还,又以本官摄大将军府记室,与兄长大雅共掌机密。大有因兄弟同在机要之位,心中不安,坚决请求其他职务。高祖说:"我虚心相待,不以为疑,你为何自疑?"大有虽应命,然每次退让,远避权柄,僚属因此称赞他。武德元年,屡经升迁为中书侍郎。恰逢去世,高祖十分伤惜,追赠鸿胪卿。当初,大雅在隋朝,与颜思鲁同在东宫,彦博与思鲁弟颜愍楚同在内史省值班,彦将与愍楚弟颜游秦典校秘阁。温颜两家兄弟,各为一时人物之选。少年时的学业,颜氏为优;后来的官位,温氏为盛。**【注释】***[1]***羽骑尉**:隋代勋官名,正七品。*[2]***丁忧**:遭父母丧事,官员须去职守丧三年(实际二十七个月),又称"丁艰"。*[3]***西河**:郡名,治所在今山西汾阳。唐高祖起兵后,太宗率先攻克西河,是起兵后的首捷,极大鼓舞了军心。*[4]***昆季**:兄弟。昆为兄,季为弟。*[5]***鸿胪卿**:鸿胪寺长官,掌管朝会、宾客、凶仪等事务,从三品。*[6]***颜思鲁、颜愍楚、颜游秦**:均为颜之推之子。颜之推为北齐至隋著名学者,著有《颜氏家训》。颜氏为琅琊望族,以儒学传家。**【评析】**本段记述温大有的事迹。大有最大的特点是"退让远避机权",兄弟同掌机密却主动求退,这种知进退的智慧在功臣中实属难得。高祖"若克西河,帝业成矣"之语,表明西河之战对唐初创业的关键意义。末尾温颜两家子弟的比较——"少时学业,颜氏为优;其后职位,温氏为盛"——以简洁的对比收束温家三兄弟的传记,既是史官的客观评价,也暗含对时代变迁中才能与机遇关系的思考。

陈叔达,字子聪,陈宣帝第十六子也。善容止,颇有才学,在陈封义阳王。年十余岁,尝侍宴,赋诗十韵,援笔便就,仆射徐陵甚奇之。历侍中、丹阳尹、都官尚书。入隋,久不得调。大业中,拜内史舍人,出为绛郡通守。义师至绛郡,叔达以郡归款,授丞相府主簿,封汉东郡公。与记室温大雅同掌机密,军书、赦令及禅代文诰,多叔达所为。武德元年,授黄门侍郎。二年,兼纳言。四年,拜侍中。叔达明辩,善容止,每有敷奏,搢绅莫不属目。江南名士薄游长安者,多为荐拔。五年,进封江国公。尝赐食于御前,得蒲萄,执而不食。高祖问其故,对曰:"臣母患口乾,求之不能致,欲归以遗母。"高祖喟然流涕曰:"卿有母遗乎!"因赐物三百段。贞观初,加授光禄大夫。寻坐与萧瑀对御忿争免官。未几,丁母忧。叔达先有疾,太宗虑其危殆,遣使禁绝吊宾。服阕,授遂州都督,以疾不行。久之,拜礼部尚书。建成、元吉嫉害太宗,阴行谮毁,高祖惑其言,将有贬责,叔达固谏乃止。至是太宗劳之曰:"武德时,危难潜构,知公有谠言,今之此拜,有以相答。"叔达谢曰:"此不独为陛下,社稷计耳。"后坐闺庭不理,为宪司所劾。朝廷惜其名臣,不欲彰其罪,听以散秩归第。九年卒,谥曰缪。后赠户部尚书,改谥曰忠。有集十五卷。

陈叔达,字子聪,陈宣帝第十六子。仪容端庄,颇有才学,在陈朝封义阳王。十余岁时,曾在侍宴时赋诗十韵,提笔便成,仆射徐陵甚为称奇。历任侍中、丹阳尹、都官尚书。入隋后,长期不得调任。大业中,拜内史舍人,出任绛郡通守。义军到绛郡时,叔达以全郡归附,授丞相府主簿,封汉东郡公。与记室温大雅同掌机密,军书、赦令及禅让文告,多出自叔达之手。武德元年,授黄门侍郎。二年,兼纳言。四年,拜侍中。叔达善于辩论,仪容庄重,每逢陈奏,士大夫无不注目。游历长安的江南名士,多为他所荐拔。五年,进封江国公。曾获赐于御前食宴,得到蒲萄,拿着不吃。高祖问他缘故,他回答说:"臣母患口干之症,求之不得,想带回去给母亲。"高祖慨然流泪说:"你还有母亲可以馈赠啊!"于是赐物三百段。贞观初,加授光禄大夫。不久因与萧瑀在御前忿争而免官。未几,丁母忧。叔达先有旧疾,太宗虑其病危,遣使禁止吊宾前来。服丧期满,授遂州都督,因病未赴任。很久之后,拜礼部尚书。建成、元吉嫉恨太宗,暗中进谗毁谤,高祖被其言所惑,将要贬责太宗,叔达坚决进谏才得以阻止。到此时太宗慰劳他说:"武德年间,危难暗中构陷,知你有正直之言,今日的拜授,就是以此相报。"叔达谢道:"这不独是为了陛下,也是为社稷着想。"后来因家务不理,被宪司弹劾。朝廷惜其为名臣,不想彰显其罪,听任以散秩归第。九年去世,谥号缪。后追赠户部尚书,改谥忠。有集十五卷。**【注释】***[1]***陈宣帝**:陈顼,南朝陈第四位皇帝,在位十四年(569-582年)。*[2]***徐陵**:南朝陈著名文学家,字孝穆,东海郯人,官至尚书左仆射,与庾信并称"徐庾",为宫体诗代表人物。*[3]***侍中**:门下省长官,正三品,为宰相之职,掌管审议政令、封驳诏书。*[4]***丹阳尹**:丹阳郡行政长官,治所在建康(今南京),为京畿最高地方长官。*[5]***纳言**:即侍中之别称。唐初避杨广讳,一度改侍中为纳言。*[6]***蒲萄**:即葡萄。唐代葡萄为稀有珍果,多从西域传入,御前赐食极为珍贵。*[7]***散秩**:无实职的闲散官阶,仅享受俸禄待遇。*[8]***谥曰缪**:"缪"为恶谥,有名不副实、混乱之意。后改为"忠",体现对陈叔达人格的重新评价。**【评析】**本段记陈叔达事。叔达以陈朝宗室入唐,却能受到重用,体现了唐初宽容的政治环境。"执蒲萄不食"以遗母的细节,是全篇最动人的片段,不仅展现其孝心,也引出高祖"卿有母遗乎"的感叹,情真意切。叔达在建成、元吉谗毁太宗时"固谏乃止",是其在武德朝政治中发挥关键作用的体现。然其因"闺庭不理"被劾,最终谥号由"缪"改为"忠",说明其人虽有才学忠直,但私生活确有瑕疵,史官的记述较为客观。

窦威,字文蔚,扶风平陆人,太穆皇后从父兄也。父炽,隋太傅。威家世勋贵,诸昆弟并尚武艺,而威耽玩文史,介然自守。诸兄哂之,谓为"书痴"。隋内史令李德林举秀异,射策甲科,拜秘书郎。秩满当迁,而固守不调,在秘书十余岁,其学业益广。时诸兄并以军功致仕通显,交结豪贵,宾客盈门,而威职掌闲散。诸兄更谓威曰:"昔孔子积学成圣,犹狼狈当时,栖迟若此,汝效此道,复欲何求?名位不达,固其宜矣。"威笑而不答。久之,蜀王秀辟为记室,以秀行事多不法,称疾还田里。及秀废黜,府僚多获罪,唯威以先见之明而保全。大业四年,累迁内史舍人,以数陈得失忤旨,转考功郎中,后坐事免,归京师。高祖入关,召补大丞相府司录参军。时军旅草创,五礼旷坠。威既博物,多识旧仪,朝章国典,皆其所定,禅代文翰多参预焉。高祖常谓裴寂曰:"叔孙通不能加也。"武德元年,拜内史令。威奏议雍容,多引古为谕,高祖甚亲重之,或引入卧内,常为膝席。又尝谓曰:"昔周朝有八柱国之贵,吾与公家咸登此职。今我已为天子,公为内史令,本同末异,乃不平矣。"威谢曰:"臣家昔在汉朝,再为外戚,至于后魏,三处外家,陛下隆兴,复出皇后。臣又阶缘戚里,位忝凤池,自惟叨滥,晓夕兢惧。"高祖笑曰:"比见关东人与崔、卢为婚,犹自矜伐,公代为帝戚,不亦贵乎!"及寝疾,高祖自往临问。寻卒,家无余财,遗令薄葬。谥曰靖,赠同州刺史,追封延安郡公。葬日,诏太子及百官并出临送。有文集十卷。

窦威,字文蔚,扶风平陆人,太穆皇后的堂兄。父亲窦炽,隋朝太傅。窦威家世代勋贵,诸位兄弟都崇尚武艺,而威沉湎于文史,坚守正道。诸兄都讥笑他,称他为"书痴"。隋朝内史令李德林举为秀异,对策获甲科,拜秘书郎。任满当迁,却固守不调,在秘书省十余年,学业更加广博。当时诸兄都以军功而仕途通显,交结权贵,宾客盈门,而威的职位清闲。诸兄更对他说:"昔日孔子积学成圣,犹且在当时困窘,栖迟如此,你效法此道,又想求什么呢?名位不显达,本就是当然的。"威笑而不答。很久之后,蜀王秀辟为记室,因秀行事多不法,称疾还乡。及秀被废黜,府僚多获罪,唯威因先见之明而保全。大业四年,累迁内史舍人,因数次陈奏得失忤旨,转任考功郎中,后因事免官,归京师。高祖入关,召补大丞相府司录参军。当时军旅草创,五礼荒废缺失。威既博物多识,熟悉旧仪,朝章国典,皆其所定,禅让文翰多参与其中。高祖常对裴寂说:"叔孙通不能超过他了。"武德元年,拜内史令。威奏议从容不迫,多引古为喻,高祖甚为亲重,有时引至卧内,常为之设席。又曾对他说:"昔日周朝有八柱国之贵,我与你家都曾登此职。今我已为天子,公为内史令,本同末异,反而不平了。"威谢道:"臣家昔在汉朝,两度为外戚,到了后魏,三处为外家,陛下隆兴,又出皇后。臣又因缘戚里,忝列凤池,自思叨滥,早晚惶惧。"高祖笑道:"近来见关东人与崔、卢通婚,犹自矜伐,公代为帝戚,不也很尊贵吗!"及至卧病,高祖亲自前往探问。不久去世,家无余财,遗令薄葬。谥号靖,赠同州刺史,追封延安郡公。葬日,诏令太子及百官都出城送葬。有文集十卷。**【注释】***[1]***太穆皇后**:窦氏,唐高祖李渊之妻,太宗李世民之母。追尊为太穆皇后。*[2]***从父兄**:堂兄。父之兄之子。*[3]***李德林**:隋代著名文学家、史学家,字公辅,博陵安平人,曾参与隋朝典章制度的制定。*[4]***蜀王秀**:杨秀,隋文帝第五子,封蜀王。大业年间被废黜。*[5]***五礼**:古代礼制的五大类,即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6]***叔孙通**:秦汉之际儒生,曾为汉高祖制定朝仪,使刘邦感叹"吾今日始知当皇帝之贵也"。*[7]***内史令**:内史省长官,唐初改称中书令,为宰相之职。*[8]***八柱国**:西魏、北周时期的八大柱国大将军,是当时最高的军事统帅,宇文泰、李虎(李渊祖父)、窦炽(窦威之父)等均在此列。*[9]***凤池**:凤凰池的省称,代指中书省或宰相之位。*[10]***关东崔、卢**:崔氏(清河崔、博陵崔)、卢氏(范阳卢)为北方顶级门阀士族,以婚姻论财、自矜门第著称。**【评析】**本段是窦威的传记。窦威出身勋贵世家而独好文史,被诸兄讥为"书痴",但正是这份坚持使他在隋末乱世中因"先见之明"而保全自身。高祖以"叔孙通不能加也"比拟,将其定位于制礼作乐的儒臣角色。高祖与窦威关于"八柱国"的对话十分亲切,既展现了帝王的私人情感,也折射出关陇贵族集团在唐初政治中的特殊地位。窦威"家无余财,遗令薄葬"的清廉品格,与诸兄的"交结豪贵,宾客盈门"形成鲜明对比,史官以此褒扬儒臣之德。

子恽嗣,官至岐州刺史。威兄子轨,从兄子抗,并知名。

儿子窦恽嗣爵,官至岐州刺史。威兄子窦轨,堂兄子窦抗,都有名望。**【注释】***[1]***岐州刺史**:岐州(治所在今陕西凤翔)行政长官,为上州刺史,从三品。**【评析】**此段承上启下,简述窦威后人,引出窦轨、窦抗两位武将的传记。寥寥数语,将叙事重心从文臣转向武将,体现了合传中人物类型的丰富性。

轨,字士则,周雍州牧、酂国公恭之子也。隋大业中,为资阳郡东曹掾,后去官归于家。义兵起,轨聚众千余人,迎谒于长春宫。高祖见之,大悦,降席握手,语及平生,赐良马十匹,使掠地渭南。轨先下永丰仓,收兵得五千人。从平京城,封赞皇县公,拜大丞相谘议参军。时稽胡贼五万余人掠宜春,轨讨之。行次黄钦山,与贼相遇,贼乘高纵火,王师稍却。轨斩其部将十四人,拔队中小帅以代之。轨自率数百骑殿于军后,令之曰:"闻鼓声有不进者,自后斩之。"既闻鼓,士卒争先赴敌,贼射之,不能止,因大破之,斩首千余级,虏男女二万口。武德元年,授太子詹事。会赤排羌作乱,与薛举叛将钟俱仇同寇汉中。拜轨秦州总管,与贼连战皆捷,余党悉降。进封酂国公。三年,迁益州道行台左仆射,许以便宜从事。属党项寇松州,诏轨援之,又令扶州刺史蒋善合与轨连势。时党项引吐谷浑之众,其锋甚锐。轨师未至,善合先期至钳川,遇贼力战,走之。轨复军于临洮,进击左封,破其部众。寻令率所部兵从太宗讨王世充于洛阳。四年,还益州。时蜀土寇往往聚结,悉讨平之。轨每临戎对寇,或经旬月,身不解甲。其部众无贵贱少长,不恭命即立斩之。每日吏士多被鞭挞,流血满庭,见者莫不重足股栗。轨初入蜀,将其甥以为心腹,尝夜出,呼之不以时至,怒而斩之。每诫家僮不得出外。曾遣奴就官厨取浆而悔之,谓奴曰:"我诚使汝,要当斩汝头以明法耳!"遣其部将收奴斩之。其奴称冤,监刑者犹豫未决,轨怒,俱斩之。行台郎中赵弘安,知名士也,轨动辄榜箠,岁至数百。后征入朝,赐坐御榻,轨容仪不肃,又坐对诏,高祖大怒,因谓曰:"公之入蜀,车骑、骠骑从者二十人,为公所斩略尽,我陇种车骑,未足给公。"诏下狱,俄而释之,还镇益州。轨与行台尚书韦云起、郭行方素不协。及隐太子诛,有诏下益州,轨藏诸怀中,云起问曰:"诏书安在?"轨不之示,但曰:"卿欲反矣!"执而杀之。行方大惧,奔于京师,轨追斩不及。是岁,行台废,即授益州大都督,加食邑六百户。贞观元年,征授右卫大将军。二年,出为洛州都督。洛阳因隋末丧乱,人多浮伪。轨并遣务农,各令属县有游手怠惰者皆按之。由是人吏慑惮,风化整肃。四年,卒官,赠并州都督。

窦轨,字士则,北周雍州牧、酂国公窦恭之子。隋大业中,为资阳郡东曹掾,后辞官回家。义兵起,轨聚众千余人,在长春宫迎谒高祖。高祖见之大悦,离席握手,谈及平生之事,赐良马十匹,令其攻取渭南之地。轨先攻下永丰仓,收兵五千人。随从平定京城,封赞皇县公,拜大丞相谘议参军。当时稽胡贼五万余人劫掠宜春,轨前往讨伐。行至黄钦山,与贼相遇,贼乘高纵火,王师稍退。轨斩其部将十四人,拔队中小帅以代之。轨自率数百骑殿后于军末,下令说:"听到鼓声有不前进者,从后斩之。"既闻鼓声,士卒争先赴敌,贼射之不能止,因而大破之,斩首千余级,俘获男女二万口。武德元年,授太子詹事。恰逢赤排羌作乱,与薛举叛将钟俱仇同寇汉中。拜轨秦州总管,与贼连战皆捷,余党悉降。进封酂国公。三年,迁益州道行台左仆射,许以便宜从事。属党项寇掠松州,诏令轨援之,又令扶州刺史蒋善合与轨连势。当时党项引吐谷浑之众,锋芒甚锐。轨军未至,善合先期至钳川,遇贼力战,击退之。轨又驻军于临洮,进击左封,破其部众。不久令率所部兵从太宗讨王世充于洛阳。四年,还益州。当时蜀中寇贼往往聚结,轨悉数讨平。轨每逢临戎对阵,有时经旬月,身不解甲。部众无论贵贱长幼,不恭命者即立斩之。每日吏士多被鞭挞,流血满庭,见者无不重足股栗。轨初入蜀,以其甥为心腹,尝夜出,呼之不以时至,怒而斩之。每诫家僮不得出外。曾遣奴就官厨取浆而后悔之,对奴说:"我诚使汝去,应当斩汝头以明法耳!"即遣其部将收奴斩之。其奴称冤,监刑者犹豫未决,轨大怒,一并斩之。行台郎中赵弘安,知名之士,轨动辄杖责鞭打,每年达数百次。后来征入朝,赐坐御榻,轨容仪不肃,又坐对诏书,高祖大怒,因而说:"公入蜀,车骑、骠骑从者二十人,被公斩杀殆尽,我这陇地的车骑,尚不足给公杀。"下诏入狱,不久释放,还镇益州。轨与行台尚书韦云起、郭行方素来不协。及隐太子被诛,有诏书下至益州,轨藏在怀中,云起问:"诏书在何处?"轨不给他看,只说:"卿想要造反吗!"便抓起来杀了。行方大为恐惧,逃奔京师,轨追杀不及。这年,行台废,即授益州大都督,加食邑六百户。贞观元年,征授右卫大将军。二年,出为洛州都督。洛阳因隋末丧乱,人多浮华虚伪。轨一并遣务农,令属县有游手好闲怠惰者皆查处。由是人吏畏惧,风化整肃。四年,死于任上,赠并州都督。**【注释】***[1]***酂国公恭**:窦恭,北周时封酂国公,任雍州牧。酂,音zàn。*[2]***东曹掾**:郡府属官,分掌事务。东曹通常掌管人事选举。*[3]***永丰仓**:隋唐时期重要粮仓,在今陕西华阴附近,是关东粮食西运的重要中转站。*[4]***稽胡**:又称步落稽,南北朝至隋唐时期活动于今山西、陕西北部的一个少数民族。*[5]***太子詹事**:东宫官署长官,正三品,总管东宫事务。*[6]***赤排羌**:羌族部落名,活动于今甘肃南部、四川北部一带。*[7]***薛举**:隋末割据势力之一,占据陇西,自称西楚霸王,为唐初劲敌,后病死,其子薛仁杲被太宗击败。*[8]***行台**:朝廷在外设立的临时最高军政机构。益州道行台管辖四川地区。*[9]***便宜从事**:可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置,不必事事请示。*[10]***吐谷浑**:西北古国名,在今青海、甘肃一带,隋唐时常与中原王朝发生关系。*[11]***陇种车骑**:高祖自嘲之语,意谓陇右出产的车骑兵也不够窦轨杀戮。**【评析】**本段记述窦轨事,是一个鲜明的"酷吏"形象。窦轨有军事才能,黄钦山之战中斩将代帅、亲自殿后,展示了出色的统兵能力。但其为人严酷嗜杀,斩甥、杀奴、杖责名士,乃至高祖讥讽"未足给公杀",都体现了其性格中暴戾的一面。杀韦云起一事更暴露其在政治斗争中的狠辣手段。然而在洛州都督任上"遣务农""按游手",使"风化整肃",又展现了其治政能力。史官对窦轨的记述可谓功过并录,既肯定其军事功劳,也不回避其残酷本性。

子奉节嗣,尚高祖永嘉公主,历左卫将军、秦州都督。

儿子窦奉节嗣爵,娶高祖女永嘉公主,历任左卫将军、秦州都督。**【注释】***[1]***左卫将军**:左卫府副长官,从三品,掌管宫廷禁卫。*[2]***秦州都督**:秦州(治所在今甘肃天水)军政长官,都督为地方最高军政长官。**【评析】**此段简述窦轨之子窦奉节。尚永嘉公主,延续了窦氏与皇室的联姻关系。后在卷六十五中提及窦奉节擒杀杨豫之之事,可互为参照。

轨弟琮,亦有武干,隋左亲卫。大业末,犯法,亡命奔太原,依于高祖。琮与太宗有宿憾,每自疑。太宗方搜罗英杰,降礼纳之,出入卧内,其意乃解。及将义举,琮协赞大谋。大将军府建,为统军。从平西河,破霍邑,拜金紫光禄大夫、扶风郡公。寻从刘文静击屈突通于潼关,通遣裨将桑显和来逼文静,义军不利。琮与段志玄等力战久之,隋军大溃,通遁走。琮率轻骑追至稠桑,获通而返。进兵东略,下陕县,拔太原仓。拜右领军大将军,赐物五百段。时隋河阳都尉独孤武潜谋归国,乃令琮以步骑一万自柏崖道应接之。迟留不进,武见杀,坐是除名。武德初,以元谋勋特恕一死,拜右屯卫大将军,复转右领军大将军。时将图洛阳,遣琮留守陕城,以督粮运。王世充遣其骁将罗士信来断粮道,琮潜使人说以利害,士信遂帅众降。及从平东都,赏物一千四百段。后以本官检校晋州总管。寻从隐太子讨平刘黑闼,以功封谯国公,赏黄金五十斤。未几而卒。高祖以佐命之旧,甚悼之,赠左卫大将军,谥曰敬。永徽五年,重赠特进。

轨弟窦琮,亦有武干,隋朝任左亲卫。大业末,犯法,逃亡奔太原,依附高祖。琮与太宗有旧怨,每每自疑。太宗正搜罗英杰,降礼接纳,出入卧内,其意才解。及将起义,琮协赞大谋。大将军府建立,为统军。随从平定西河,攻破霍邑,拜金紫光禄大夫、扶风郡公。不久随刘文静在潼关击屈突通,通遣裨将桑显和来逼文静,义军不利。琮与段志玄等力战许久,隋军大溃,通逃走。琮率轻骑追至稠桑,生擒屈突通而返。进兵东略,攻下陕县,夺取太原仓。拜右领军大将军,赐物五百段。当时隋河阳都尉独孤武潜谋归唐,乃令琮以步骑一万从柏崖道应接之。迟留不进,武见杀,因此被除名。武德初,以元谋功特恕一死,拜右屯卫大将军,又转右领军大将军。当时将谋取洛阳,遣琮留守陕城,以督粮运。王世充遣其骁将罗士信来断粮道,琮暗中使人以利害说之,士信遂率众投降。及随从平定东都,赏物一千四百段。后以本官检校晋州总管。不久从隐太子讨平刘黑闼,以功封谯国公,赏黄金五十斤。未久而卒。高祖以其为佐命之旧臣,甚为悼惜,追赠左卫大将军,谥号敬。永徽五年,重赠特进。**【注释】***[1]***左亲卫**:隋代亲卫府军官,掌管皇帝贴身禁卫。*[2]***刘文静**:唐初功臣,字肇仁,自称参与太原起兵的首谋者之一,后因功高遭忌被杀。*[3]***屈突通**:隋朝名将,后降唐,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4]***霍邑**:地名,在今山西霍州。唐军南进途中在此大破隋军,是起兵后的关键战役。*[5]***稠桑**:地名,在今河南灵宝西。屈突通在此被擒。*[6]***太原仓**:隋代重要粮仓,在今河南陕县附近,储存大量军粮。*[7]***罗士信**:隋末唐初猛将,原为王世充部将,后归唐,以勇武著称。*[8]***刘黑闼**:隋末河北起义军领袖,曾两次起兵反唐,最终被太子李建成所灭。**【评析】**本段记窦琮事。窦琮的事迹体现了唐初"不拘一格用人才"的特点:与太宗有旧怨却仍被信任重用,说明太宗以大局为重的胸襟。生擒屈突通、说降罗士信是其两大功绩。然其"迟留不进"导致独孤武被杀,是其明显过失。从隐太子讨刘黑闼而非从太宗,也暗示了唐初政治中窦氏与太子一派的关系。窦琮的传记较为简略,主要突出其武勇和战功。

抗,字道生,太穆皇后之从兄也,隋洛州总管、陈国公荣之子也。母,隋文帝万安公主。抗在隋以帝甥甚见崇宠。少入太学,略涉书史,释褐千牛备身、仪同三司。属其父寝疾,抗躬亲扶侍,衣不解带者五十余日。及居丧,哀毁过礼。后袭爵陈国公,累转梁州刺史。将之官,隋文帝幸其第,命抗及公主酣宴,如家人之礼,赏赐极厚。母卒,号恸绝而复苏者数焉,文帝令宫人至第,节其哭泣。岁余,起为岐州刺史,转幽州总管,政并以宽惠闻。及汉王谅作乱,炀帝恐其为变,遣李子雄驰往代之。子雄因言抗得谅书而不奏,按之无验,以疑贰除名。抗与高祖少相亲狎,及杨玄感作乱,高祖统兵陇右,抗言于高祖曰:"玄感抑为发踪耳!李氏有名图箓,可乘其便,天之所启也。"高祖曰:"无为祸始,何言之妄也!"大业末,抗在灵武巡长城以伺盗贼,及闻高祖定京城,抗对众而忭曰:"此吾家妹婿也,豁达有大度,真拨乱之主矣!"因归长安。高祖见之大悦,握手引坐说:"李氏竟能成事,何如?"因纵酒为乐。寻拜将作大匠。武德元年,以本官兼纳言。高祖听朝,或升御坐,退朝之后,延入卧内,命之舍敬,纵酒谈谑,敦平生之款。常侍宴移时,或留宿禁内。高祖每呼为兄而不名也,宫内咸称为舅。常陪侍游宴,不知朝务。转左武候大将军,领左右千牛备身大将军。寻从太宗平薛举,勋居第一。四年,又从征王世充。及东都平,册勋太庙者九人,抗与从弟轨俱预焉。朝廷荣之,赐女乐一部、金宝万计。武德四年,因侍宴暴卒,赠司空,谥曰密。

窦抗,字道生,太穆皇后的堂兄,隋朝洛州总管、陈国公窦荣之子。母亲为隋文帝万安公主。抗在隋朝以帝甥身份甚受崇宠。少年入太学,略涉书史,初仕为千牛备身、仪同三司。恰逢父亲卧病,抗亲身扶侍,衣不解带着五十余日。及居丧,哀毁超过礼制。后袭爵陈国公,屡经升迁为梁州刺史。将赴任时,隋文帝幸其第宅,命抗及公主酣宴,如家人之礼,赏赐极厚。母卒,号恸气绝而复苏者数次,文帝令宫人至第,节制其哭泣。一年多后,起为岐州刺史,转幽州总管,政事并以宽惠闻名。及汉王谅作乱,炀帝恐其为变,遣李子雄驰往代之。子雄因言抗得谅书信而不奏报,查之无验,以疑贰除名。抗与高祖少年时便亲昵,及杨玄感作乱,高祖统兵陇右,抗对高祖说:"玄感不过发踪指使而已!李氏有名于图谶,可乘此机会,此天之所启也。"高祖说:"不要做祸端的始作俑者,何出此妄言!"大业末,抗在灵武巡长城以伺盗贼,及闻高祖平定京城,抗当众欢跃说:"这是我妹婿啊,豁达有大度,真是拨乱之主!"于是归长安。高祖见之大喜,握手引坐说:"李氏竟能成事,如何?"因而纵酒为乐。不久拜将作大匠。武德元年,以本官兼纳言。高祖听朝,有时升御坐,退朝之后,延入卧内,命之免敬,纵酒谈谑,敦叙平生之款。常侍宴移时,有时留宿禁中。高祖每呼为兄而不名,宫中皆称之为舅。常陪侍游宴,不理朝务。转左武候大将军,领左右千牛备身大将军。不久从太宗平薛举,功居第一。四年,又从征王世充。东都平后,在太庙册勋的九人中,抗与堂弟窦轨都参与其中。朝廷以此为荣,赐女乐一部、金宝万计。武德四年,因侍宴暴卒,追赠司空,谥号密。**【注释】***[1]***万安公主**:隋文帝之女,窦抗之母。隋代公主嫁外戚,体现了关陇贵族集团内部的紧密联姻。*[2]***千牛备身**:皇帝贴身禁卫武官,掌执千牛刀以备御用,地位亲近。*[3]***释褐**:脱去平民粗布衣,指初次入仕做官。*[4]***汉王谅**:杨谅,隋文帝第五子,封汉王。炀帝即位后,杨谅起兵反抗,兵败被囚。*[5]***李子雄**:隋朝将领,后因涉嫌参与杨玄感之乱被杀。*[6]***图箓**:即图谶,带有预言性质的图录文字。隋末有"李氏将兴"的谶语,为李渊起兵提供了舆论依据。*[7]***将作大匠**:将作监长官,掌管宫殿、宗庙、城郭等土木工程,从三品。*[8]***册勋太庙**:在太庙中举行册封功勋的仪式,是国家对功臣的最高褒奖。**【评析】**本段记窦抗事,是全卷中最富个人色彩的传记之一。窦抗以帝甥之尊,仕隋即享崇宠;其"衣不解带五十余日"的孝行与"号恸绝而复苏"的至情,展现了至性至情的一面。他是最早劝高祖利用"李氏图箓"起兵的人之一,"此吾家妹婿也"的欢跃之语,真实而生动。入唐后,高祖待之以"呼为兄而不名"的至亲之礼,"不知朝务"的描述暗示窦抗虽受宠信但未必有辅政之才。从平薛举"勋居第一"与太庙册勋"九人之一"的荣耀,反映了其开国功臣的地位。暴卒于侍宴之中,结局颇具戏剧性。

子衍。衍嗣,官至左武卫将军。时抗群从内三品七人,四品、五品十余人,尚主三人,妃数人,冠冕之盛,当朝无比。

儿子窦衍。衍嗣爵,官至左武卫将军。当时抗家族中三品以上者七人,四品、五品者十余人,尚公主者三人,为妃者数人,冠冕之盛,当朝无比。**【注释】***[1]***左武卫将军**:左武卫府副长官,从三品,掌管宫禁宿卫。*[2]***群从**:家族中的堂兄弟及子侄辈。**【评析】**此段以统计数据总结窦氏一族的鼎盛。三品以上七人、尚主三人、为妃数人,这样的家族规模在唐初绝无仅有。这既是对窦抗一支的总结,也为后文窦静、窦诞、窦琎等人的传记作了铺垫,同时暗示了外戚家族过盛可能带来的政治问题。

静,字元休,抗第二子也。武德初,累转并州大总管府长史。时突厥数为边患,师旅岁兴,军粮不属,静表请太原置屯田以省馈运。时议者以民物凋零,不宜动众,书奏不省。静频上书,辞甚切至。于是征静入朝,与裴寂、萧瑀、封德彝等争论于殿庭,寂等不能屈,竟从静议。岁收数千斛,高祖善之,令检校并州大总管。静又以突厥频来入寇,请断石岭以为障塞,复从之。太宗即位,征拜司农卿,封信都男,寻转夏州都督。值突厥携贰,诸将出征,多诣其所。静知虏中虚实,潜令人间其部落,郁射设所部郁孤尼等九俟斤并率众归款,太宗称善,赐马百匹、羊千口。及擒颉利,处其部众于河南,以为不便,上封曰:"臣闻夷狄者,同夫禽兽,穷则搏噬,群则聚尘。不可以刑法威,不可以仁义教。衣食仰给,不务耕桑,徒损有为之民,以资无知之虏,得之则无益于治,失之则无损于化。然彼首丘之情,未易忘也,诚恐一旦变生,犯我王略,愚臣之所深虑。如臣计者,莫如因其破亡之后,加其无妄之福,假以贤王之号,妻以宗室之女,分其土地,析其部落,使其权弱势分,易为羁制。自可永保边塞,俾为藩臣,此实长辔远驭之道。"于时务在怀辑,虽未从之,太宗深嘉其志。制曰:"北方之务,悉以相委,以卿为宁朔大使,抚镇华戎,朕无北顾之忧矣。"再迁民部尚书。贞观九年卒,谥曰肃。子逵。

窦静,字元休,抗第二子。武德初,累转并州大总管府长史。当时突厥屡为边患,师旅岁兴,军粮不继,静上表请在太原置屯田以省运输之费。当时议论者以民物凋零,不宜大兴众役,奏书不被采纳。静频上书,言辞甚为恳切。于是征静入朝,与裴寂、萧瑀、封德彝等在殿庭争论,寂等不能折服他,竟从静议。年收数千斛,高祖认为好,令检校并州大总管。静又以突厥频来入侵,请断石岭以为障塞,又听从了。太宗即位,征拜司农卿,封信都男,不久转夏州都督。值突厥内部携贰,诸将出征,多先到其处。静知敌中虚实,暗中派人离间其部落,郁射设所部郁孤尼等九俟斤并率众归附,太宗称善,赐马百匹、羊千口。及擒颉利,安置其部众于河南,静以为不便,上密封奏说:"臣闻夷狄者,如同禽兽,穷则搏噬,聚则成尘。不可以刑法威慑,不可以仁义教化。衣食仰给于外,不务耕桑,徒损有为之民,以资无知之虏,得之则无益于治,失之则无损于化。然彼首丘之情,未易忘怀,诚恐一旦变生,犯我王略,愚臣深以为虑。如臣之计,莫如因其破亡之后,加其无妄之福,假以贤王之号,妻以宗室之女,分其土地,析其部落,使其权弱势分,易于羁制。自可永保边塞,俾为藩臣,此实为长辔远驭之道。"当时政务重在安抚,虽未听从,太宗深为嘉许其志。下制说:"北方之事,悉数委托于你,以你为宁朔大使,抚镇华戎,朕无北顾之忧了。"再迁民部尚书。贞观九年去世,谥号肃。儿子窦逵。**【注释】***[1]***屯田**:军队或政府组织士兵、百姓开垦荒地以供军粮的制度。*[2]***石岭**:山名,在今山西忻州南,为太原北面的天然屏障。*[3]***司农卿**:司农寺长官,掌管国家仓储、农业、屯田等事务,从三品。*[4]***夏州都督**:夏州(治所在今陕西靖边)军政长官,夏州为防御突厥的前线重镇。*[5]***郁射设**:突厥官名,"设"为突厥高级官员的称号,统领部落兵马。*[6]***俟斤**:突厥官名,为部落首领的称号,相当于小可汗。*[7]***首丘之情**:典出《楚辞·哀郢》"鸟飞返故乡兮,狐死必首丘",指狐狸临死时头朝向出生的山丘,比喻不忘本。*[8]***长辔远驭**:长马缰可以远驭马匹,比喻以高远的策略驾驭远方之民。*[9]***宁朔大使**:唐初临时设置的北方军政长官,负责安抚、镇守北方各族。*[10]***民部尚书**:即户部尚书,唐初避太宗李世民讳,改户部为民部,掌管全国户籍、财政。**【评析】**本段记窦静事,突出其经略边疆的才干。窦静在屯田、筑塞、离间突厥部落三方面皆有实绩,是唐初少有的具有实务能力的边臣。其上封中对突厥"分其土地,析其部落"的策略,与后来唐廷实际执行的对突厥政策高度吻合,体现了深远的战略眼光。虽然"夷狄者,同夫禽兽"的言论带有明显的民族偏见,但这是当时中原王朝的普遍认识。太宗委以"宁朔大使"重任,说明对其能力的认可。全段以具体事例说话,不尚空谈,是较有说服力的边臣传记。

逵尚太宗女遂安公主,袭爵信都男。

窦逵娶太宗女遂安公主,袭爵信都男。**【注释】***[1]***信都男**:男爵,唐代爵位分九等,男爵为第五等。**【评析】**此句简述窦逵,继续体现窦氏与皇室联姻的传统。

诞,抗第三子也。隋仁寿中,起家为朝请郎。义宁初,辟丞相府祭酒,转殿中监,封安丰郡公,尚高祖女襄阳公主。从太宗征薛举,为元帅府司马。迁刑部尚书,转太常卿。高祖诸少子荆王元景等未出宫者十余王,所有国司家产之事,皆令诞主之。出为梁州都督。贞观初,召拜右领军大将军,转大理卿、莘国公。修营太庙,赐物五百段。复为殿中监,以疾解官,复拜宗正卿。太宗常与之言,昏忘不能对,乃手诏曰:"朕闻为官择人者治,为人择官者乱。窦诞比来精神衰耗,殊异常时。知不肖而任之,睹尸禄而不退,非唯伤风乱政,亦恐为君不明。考绩黜陟,古今常典,诞可光禄大夫还第。"寻卒,赠工部尚书、荆州刺史,谥曰安。

窦诞,抗第三子。隋仁寿中,起家为朝请郎。义宁初,辟丞相府祭酒,转殿中监,封安丰郡公,娶高祖女襄阳公主。随太宗征薛举,为元帅府司马。迁刑部尚书,转太常卿。高祖诸年少之子荆王元景等未出宫者十余王,所有国司家产之事,都令诞主管。出任梁州都督。贞观初,召拜右领军大将军,转大理卿、莘国公。修营太庙,赐物五百段。又为殿中监,因病解官,又拜宗正卿。太宗曾与他交谈,他昏忘不能对答,太宗便手诏说:"朕闻为官择人者治,为人择官者乱。窦诞近来精神衰耗,殊异常时。知其不肖而任之,见其尸位素餐而不退,非唯伤风乱政,亦恐为君不明。考绩黜陟,古今常典,诞可以光禄大夫还第。"不久去世,追赠工部尚书、荆州刺史,谥号安。**【注释】***[1]***朝请郎**:隋代文散官名,正七品。*[2]***祭酒**:官名,意为首席、长官。丞相府祭酒为丞相府属官之首。*[3]***大理卿**:大理寺长官,掌管全国刑狱审判,正三品。*[4]***宗正卿**:宗正寺长官,掌管皇室宗族事务,正三品。*[5]***为官择人、为人择官**:为职位选择合适的人,还是为人安排官职。前者是正确的用人原则,后者是任人唯亲的表现。*[6]***尸禄**:尸位素餐,空占官位而不做事。*[7]***考绩黜陟**:考核官员政绩,决定升降赏罚。**【评析】**本段记窦诞事。窦诞的传记较短,核心在于太宗的手诏。"为官择人者治,为人择官者乱"是千古名言,体现了太宗的用人理念。窦诞因"昏忘不能对"而被免,说明太宗在用人上确实能够做到不徇私情——窦诞是其姐夫(尚襄阳公主),又是开国功臣窦抗之子,但才能不济仍被罢退。这段手诏既是对窦诞个人的评价,也是太宗政治理念的宣示,在整部《旧唐书》中都具有重要意义。

子孝慈。孝慈嗣,官至左卫将军。孝慈子希玠。希玠少袭爵,中宗时为礼部尚书,以恩泽赐实封二百五十户。开元初为太子少傅、开府仪同三司。诞少子孝谌,在《外戚传》。窦氏自武德至今,再为外戚,一品三人,三品已上三十余人,尚主者八人,女为王妃六人,唐世贵盛,莫与为比。

儿子窦孝慈。孝慈嗣爵,官至左卫将军。孝慈子窦希玠。希玠少年袭爵,中宗时为礼部尚书,以恩泽赐实封二百五十户。开元初为太子少傅、开府仪同三司。诞幼子窦孝谌,在《外戚传》中。窦氏自武德至今,两度为外戚,一品者三人,三品以上者三十余人,尚公主者八人,女为王妃者六人,唐代贵盛,无人能比。**【注释】***[1]***实封**:实际享有封地租税的封户,与虚封不同。*[2]***太子少傅**:东宫三师之一,从二品,名义上是太子的老师。*[3]***开府仪同三司**:文散官最高阶,从一品,意为可开设府署、仪制同于三公。**【评析】**此段以详尽的统计数据总结窦氏家族的鼎盛:两度为外戚,一品三人,三品以上三十余人,尚主八人,王妃六人。"唐世贵盛,莫与为比"的断语,既是对窦氏家族的概括,也为整个温、陈、窦合传作了一个阶段性的收束。这种以数据总括家族盛况的写法,是《旧唐书》合传的常见手法。

琎,字之推,抗季弟也。大业末,为扶风太守。高祖定京师,以郡归国,历礼部、民部二尚书。从太宗平薛仁杲。寻镇益州,时蜀中尚多寇贼,琎屡讨平之。时皇甫无逸在蜀,与之不协,琎屡请入朝。高祖征之,中途诏令还镇。琎不得志,遂于路左题山,以申郁积。有使者至其所,琎宴之卧内,遗以绫绮。无逸奏其事,坐免官。未几,拜秘书监,封邓国公。贞观初,授太子詹事。后为将作大匠,修葺洛阳宫。琎于宫中凿池起山,崇饰雕丽,虚费功力,太宗怒,遽令毁之。坐事免。会纳其女为酆王妃,俄而复位,加右光禄大夫。七年卒,赠礼部尚书,谥曰安。琎颇晓音律,武德中,与太常少卿祖孝孙受诏定正声雅乐,琎讨论故实,撰《正声调》一卷,行于代。

窦琎,字之推,抗幼弟。大业末,为扶风太守。高祖平定京师,以郡归国,历任礼部、民部二尚书。随太宗平薛仁杲。不久镇守益州,当时蜀中尚多寇贼,琎屡讨平之。当时皇甫无逸在蜀,与之不协,琎屡请入朝。高祖征之,中途诏令还镇。琎不得志,便在路左题壁山,以抒郁积。有使者到其所,琎设宴于卧内,赠以绫绮。无逸奏其事,坐免官。不久拜秘书监,封邓国公。贞观初,授太子詹事。后为将作大匠,修葺洛阳宫。琎在宫中凿池起山,雕饰华丽,虚费功力,太宗大怒,遽令毁之。坐事免官。恰逢纳其女为酆王妃,很快复位,加右光禄大夫。七年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安。琎颇通晓音律,武德中,与太常少卿祖孝孙受诏定正声雅乐,琎讨论典故,撰《正声调》一卷,行于当世。**【注释】***[1]***皇甫无逸**:唐初官员,本卷另有专传。与窦琎同在蜀中,互相不协。*[2]***题山**:在山石上题写文字,以抒发情怀。*[3]***秘书监**:秘书省长官,掌管国家图书典籍,从三品。*[4]***将作大匠**:将作监长官,掌管土木工程建筑。*[5]***祖孝孙**:隋唐之际著名音乐家,负责制定唐朝雅乐。*[6]***正声雅乐**:宫廷正式演奏的雅正之乐,与民间俗乐相对。**【评析】**本段记窦琎事。窦琎的传记展现了其多面性:既有讨平蜀中寇贼的武略,又有"题山申郁积"的文人气质;既有受赂免官的污点,又有制定雅乐的文化贡献。凿池起山被太宗怒令毁之,反映了太宗反对奢靡的一贯态度。而因女儿为酆王妃而迅速复位,则揭示了外戚身份在仕途中的重要作用。窦琎"颇晓音律"的才能,为窦氏家族增添了文化色彩。

史臣曰:得人者昌,如诸温儒雅清显,为一时之称;叔达才学明辩,中二国之选。皆抱廊庙之器,俱为社稷之臣。威守道,轨临戎,抗居丧,静经略,琎音律,仍以懿亲,俱至显位;才能门第,辉映数朝,岂非得人欤?唐之昌也,不亦宜乎!然彦博之褊,窦轨之酷,亦非全器焉。

史臣曰:得人者昌,如温氏诸人儒雅清显,为一时之誉;叔达才学明辩,为两国之选。皆怀抱廊庙之器,俱为社稷之臣。窦威守道,窦轨临戎,窦抗居丧,窦静经略,窦琎通音律,又以懿亲之故,俱至显位;才能门第,辉映数朝,岂非得人之效吗?唐代之昌盛,不亦是理所当然吗!然而彦博之偏狭,窦轨之残酷,亦非全才。**【注释】***[1]***廊庙之器**:指能担当国家重任的大才。廊庙指朝廷。*[2]***社稷之臣**:能为国家社稷担当重任的臣子。*[3]***懿亲**:皇室的外戚至亲。**【评析】**本段为史臣总评,以"得人者昌"开篇,高度概括了温、陈、窦三家的共同特点——皆为唐初所用之人才。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史臣以"威守道,轨临戎,抗居丧,静经略,琎音律"五个三字短语精准概括了窦氏五人的各自特质,言简意赅。然"彦博之褊,窦轨之酷,亦非全器焉"的批评,体现了史官客观公正的立场,不因功臣而讳其过。全段以骈散结合的笔法,将议论与叙事融为一体。

赞曰:温、陈才位,文蔚典礼。诸窦戚里,荣盛无比。

赞曰:温、陈才位,文蔚典礼。诸窦戚里,荣盛无比。**【注释】***[1]***文蔚**:此处双关,既指文采斐然,又暗合窦威的字"文蔚"。**【评析】**"赞曰"以四言韵语总括全卷,极为精炼。"温、陈才位"概括文臣之才学与地位,"文蔚典礼"点明窦威制礼的贡献,"诸窦戚里,荣盛无比"总结窦氏外戚家族的鼎盛。寥寥十六字,涵盖了全卷所有人物的核心特征。**【总评】**本卷合传温大雅、温彦博兄弟及陈叔达、窦威、窦轨等唐初文臣。温氏兄弟并居显位,温大雅撰《创业起居注》记录高祖起兵经过,是研究唐初历史的珍贵史料;温彦博在突厥问题上的主张深刻影响了太宗的民族政策。陈叔达为陈朝宗室后裔,在武德年间曾维护太宗,体现了南朝遗民融入新朝的政治智慧。窦威以制定礼仪著称,被高祖比之叔孙通。《旧唐书》在叙事中对这些文臣的才学多有肯定,同时也记载了他们的性格特点和仕途波折,如窦轨的严苛嗜杀。本卷人物虽非最耀眼的功臣,但他们在制度建设、文化传承等方面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是贞观之治得以实现的重要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