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 卷一百五十七·列传第四十五
明 · 张廷玉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金纯张本郭敦郭琎郑辰柴车刘中敷〔孙机〕张凤周瑄〔子纮〕杨鼎〔翁世资〕黄镐胡拱辰陈俊林鹗潘荣夏时正金纯,字德修,泗州人。洪武年间为国子监生。经吏部尚书杜泽推荐,授任吏部文选司郎中。洪武三十一年出任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明成祖即位后,经蹇义推荐,召为刑部右侍郎。当时朝廷将营建北京,命他前往湖广采办木材。永乐七年随从皇帝巡幸北京。永乐八年随从北征,升任左侍郎。
金纯,字德修,泗州人。洪武年间是国子监的监生。因吏部尚书杜泽的推荐,被任命为吏部文选司郎中。洪武三十一年离京出任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明成祖即位后,因蹇义推荐,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刑部右侍郎。当时朝廷准备营建北京,命他前往湖广采伐木材。永乐七年随从皇帝巡视北京。永乐八年随从北征,升任左侍郎。
九年命与宋礼同治会通河,又同徐亨、蒋廷瓒浚鱼王口黄河故道。初,太祖用兵梁、晋间,使大将军徐达开塌场口,通河于泗。又开济宁西耐牢坡引曹、郓河水,以通中原之运。其后故道浸塞,至是纯疏治之。自开封北引水达郓城,入塌场,出谷亭北十里为永通、广运二闸。十四年改礼部左侍郎。越二月,进尚书。十五年从巡北京。十九年同给事中葛绍祖巡抚四川。仁宗即位,改工部。居数月,又改刑部。明年兼太子宾客。
永乐九年,命他与宋礼共同治理会通河,又与徐亨、蒋廷瓒疏浚鱼王口的黄河故道。当初,太祖在梁、晋之间用兵时,派大将军徐达开挖塌场口,使河水通到泗水。又开挖济宁西面的耐牢坡,引曹州、郓城的河水,以疏通中原的漕运。后来故道逐渐淤塞,至此金纯加以疏浚治理。从开封以北引水到达郓城,流入塌场,从谷亭向北十里处设置永通、广运两座闸门。永乐十四年改任礼部左侍郎。过了两个月,升任尚书。永乐十五年随从巡幸北京。永乐十九年与给事中葛绍祖巡抚四川。明仁宗即位后,改任工部尚书。过了几个月,又改任刑部尚书。第二年兼任太子宾客。
宣德三年,纯有疾,帝命医视疗。稍间,免其朝参,俾护疾视事。会暑,敕法司理滞囚。纯数从朝贵饮,为言官所劾。帝怒曰:"纯以疾不朝而燕于私,可乎?"命系锦衣狱。既念纯老臣,释之,落太子宾客。八月予致仕去。
宣德三年,金纯生病,皇帝命御医前去诊治。病情稍有好转后,免去了他的朝参,让他一面养病一面处理政务。正值暑热天气,皇帝下令法司清理积压的案件。金纯多次与朝中权贵饮酒,被言官弹劾。皇帝发怒说:"金纯以生病为由不来上朝,却在私宅宴饮,这可以吗?"命将他关入锦衣卫监狱。不久又念及他是老臣,便释放了他,免去太子宾客之职。八月准许他退休离任。
纯在刑部,仁宗尝谕纯:"法司近尚罗织,言者辄以诽谤得罪,甚无谓。自今告诽谤者勿论。"纯亦务宽大,每诫属吏不得妄椎击人。故当纯时,狱无瘐死者。正统五年卒。赠山阳伯。
金纯在刑部任职时,明仁宗曾告诫他说:"法司近来崇尚罗织罪名,进言的人动辄以诽谤之罪被惩处,这很没有道理。从今以后,凡告发诽谤的,一律不予追究。"金纯也务求宽大处理,常常告诫属下官吏不得随意拷打犯人。所以在金纯任职期间,监狱中没有犯人因饥寒疾病而死亡的情况。正统五年去世。追赠山阳伯。
张本,字致中,东阿人。洪武中,自国子生授江都知县。燕兵至扬州,御史王彬据城抗,为守将所缚。本率父老迎降。成祖以滁、泰二知州房吉、田庆成率先归附,命与本并为扬州知府,偕见任知府谭友德同莅府事。寻擢本江西布政司右参政。
张本,字致中,东阿人。洪武年间,由国子监生被任命为江都知县。燕王军队到达扬州时,御史王彬据城抵抗,被守城将领捆绑。张本率领城中父老出城迎接投降。明成祖因滁州、泰州二知州房吉、田庆成率先归附,命他们与张本一同担任扬州知府,与现任知府谭友德共同处理府中事务。不久升任张本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
永乐四年召为工部左侍郎。坐事免官,冠带办事。明年五月复官。寻以奏牍书衔误左为右,为给事中所劾。帝命改授本部右侍郎而宥其罪。
永乐四年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工部左侍郎。因事获罪被免去官职,保留冠带身份办事。第二年五月恢复官职。不久因奏折上署名误将"左"写成"右",被给事中弹劾。皇帝命改授为本部右侍郎并宽恕了他的罪过。
七年,皇太子监国,奏为刑部右侍郎。善摘奸。命督北河运。躬自相视,立程度,舟行得无滞。会疾作,太子赐之狐裘冠钞,遣医驰视。十九年将北征,命本及王彰分往两直隶、山东、山西、河南,督有司造车挽运。明年即命本督北征饷。
永乐七年,皇太子监国,上奏任命张本为刑部右侍郎。他善于揭发奸邪。被命督办北方河道漕运。他亲自巡视河道,制定标准规范,使船只通行不再受阻。适逢他发病,太子赐给他狐皮裘衣和钱钞,并派御医骑马赶去诊治。永乐十九年朝廷准备北征,命张本和王彰分别前往南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督促地方官员制造车辆运输军需。第二年便命张本督运北征的粮饷。
仁宗即位,拜南京兵部尚书兼掌都察院事。召见,言时政得失,且请严饬武备。帝嘉纳之,遂留行在兵部。
明仁宗即位后,任命张本为南京兵部尚书兼掌都察院事务。皇帝召见他,他陈述了时政的得失,并请求严格整饬武备。皇帝赞赏地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将他留在行在的兵部任职。
宣德初,工部侍郎蔡信乞征军匠家口隶锦衣卫。本言:"军匠二万六千人,属二百四十五卫所,为匠者暂役其一丁。若尽取以来,家以三四丁计之,数近十万。军伍既缺,人情惊骇,不可。"帝善本言。
宣德初年,工部侍郎蔡信请求征调军匠的家属编入锦衣卫。张本进言说:"军匠共二万六千人,分属二百四十五个卫所,充当工匠的只是暂时征调每户一名壮丁。如果把他们全部征调来,每家以三四名壮丁计算,人数将近十万。军队编制既已短缺,又使人心惊骇不安,这样做不可行。"皇帝认为张本说得对。
征汉庶人,从调兵食。庶人就擒,命抚辑其众,而录其余党。还以军政久敝,奸人用贷脱籍,而援平民实伍,言于帝。择廷臣四出厘正之。时马大孳息,畿内军民为畜牧所困。本请分牧于山东、河南及大名诸府。山东、河南养马自此始。晋王济熿坐不轨夺爵,本奉命散其护卫军于边镇。
征讨汉王朱高煦时,张本随从调拨军队粮草。汉王被擒获后,命他安抚招集其部众,并登记其余党。他还朝后,因军政事务长久废弛,奸人通过贿赂脱免军籍,反而拉平民充数入伍,便将此事报告皇帝。朝廷选择廷臣分赴各地加以整顿。当时官马大量繁殖,京城附近的军民被畜牧所困扰。张本请求将马匹分散到山东、河南及大名等府饲养。山东、河南养马从此开始。晋王朱济熿因图谋不轨被夺去爵位,张本奉命将其护卫军分散安置到边镇。
四年命兼太子宾客。户部以官田租减,度支不给,请减外官俸及生员军士月给。帝以军士艰,不听减。余下廷议,本等持不可,乃止。阳武侯薛禄城独石诸戍成,本往计守御之宜。还奏称旨,命兼掌户部。本虑边食不足,而诸边比岁稔,请出丝麻布帛输边易谷,多者三四十万石,少者亦十万石,储偫顿充。六年病卒,赐赙三万缗,葬祭甚厚。
宣德四年命张本兼任太子宾客。户部因官田租税减少,财政开支不足,请求削减地方官员的俸禄以及生员和军士的月粮。皇帝因军士生活艰苦,不同意削减军士月粮。其余事项交由廷臣讨论,张本等人坚持认为不可,于是作罢。阳武侯薛禄修筑独石等边防城堡完工,张本前往筹划守御事宜。回朝奏报符合皇帝心意,命他兼掌户部事务。张本担心边防粮食不足,而各边镇连年丰收,便请求运出丝麻布帛到边地换取粮食,多的可换三四十万石,少的也有十万石,储备顿时充实。宣德六年因病去世,赐赠丧葬费三万缗,葬礼祭奠十分丰厚。
本廉介有执持,尚刻少恕。录高煦党,胁从者多不免。成祖宴近臣,银器各一案,因以赐之。独本案设陶器,谕曰:"卿号'穷张',银器无所用。"本顿首谢,其为上知如此。
张本廉洁耿直,做事有原则,但为人严厉刻薄,少有宽恕。在审查高煦同党时,即使是胁从者也多未能幸免。明成祖宴请近臣时,每人面前各摆一案银器,宴会后便赏赐给他们。唯独张本身前摆的是陶器,皇帝对他说:"爱卿号称'穷张',银器对你来说没有用处。"张本叩头谢恩,他就是这样被皇帝所了解和器重。
郭敦,字仲厚,堂邑人。洪武中,以乡举入太学,授户部主事。迁衢州知府,多惠政。衢俗,贫者死不葬,辄焚其尸。敦为厉禁,且立义阡,俗遂革。禁民聚淫祠。敦疾,民劝弛其禁,弗听,疾亦瘳。在衢七年。永乐初,坐累征,耆老数百人伏阙乞留,不得。后廷臣言敦廉正,召补监察御史。迁河南左参政,调陕西。十六年春,胡濙言敦有大臣体,擢礼部右侍郎兼太仆寺卿,偕给事中陶衎巡抚顺天。二十年督北征饷。
郭敦,字仲厚,堂邑人。洪武年间,以乡试举人身份进入太学,被授予户部主事。后升任衢州知府,多有惠民善政。衢州的风俗,穷人死后不埋葬,往往焚烧尸体。郭敦严令禁止,并设立义坟,此风俗于是被革除。他又禁止百姓聚众在淫祠祭祀。郭敦生病时,百姓劝他放宽禁令,他不听从,病也痊愈了。他在衢州任职七年。永乐初年,因受牵连被征召入京,数百名地方老人伏在宫门前请求留任他,但未获准。后来廷臣进言说郭敦廉洁正直,被召回补任监察御史。升任河南左参政,又调任陕西左参政。永乐十六年春,胡濙进言说郭敦有大臣的风范,升任礼部右侍郎兼太仆寺卿,与给事中陶衎巡抚顺天府。永乐二十年督运北征粮饷。
仁宗即位,以大行丧不斋宿,降太仆卿。旋进户部左侍郎,兼詹事府少詹事。宣德二年进尚书。陕西旱,命与隆平侯张信整饬庶务当行者,同三司官计议奏行。敦乃请蠲逋赋,振贫乏,考黜贪吏,罢不急之务,凡十数事。悉从之。岁余,召还。在部多所兴革,罢王田之夺民业者,令民开荒不起科。建漕运议,民运至瓜洲、仪真,资卫卒运至京。民甚便之。
明仁宗即位后,因在大行皇帝丧期中没有斋戒住宿,被降为太仆卿。不久升任户部左侍郎,兼詹事府少詹事。宣德二年升任尚书。陕西发生旱灾,命他与隆平侯张信整顿应当施行的各项政务,与三司官员商议后上奏施行。郭敦于是请求免除拖欠的赋税,赈济贫困百姓,考核罢免贪官污吏,停止不紧急的工程,共十多项事宜。全部得到批准。一年多后,被召回京师。他在户部多有兴革之举,废止了王府田庄侵夺百姓产业的做法,允许百姓开垦荒地不征赋税。建立了漕运制度,由百姓将粮食运到瓜洲、仪真,再由卫所士兵运至京城。百姓深感便利。
敦事亲孝,持身廉。同官有为不义者,辄厉色待之,其人悔谢乃已。性好学,公退,手不释卷。六年,卒官,年六十二。
郭敦侍奉父母孝顺,持身廉洁。同僚中有做不义之事的,他便严厉面斥,直到那人悔过道歉才罢休。他天性好学,公务之余,手不释卷。宣德六年,在任上去世,终年六十二岁。
郭琎,字时用,初名进,新安人。永乐初,以太学生擢户部主事。历官吏部左、右侍郎。仁宗即位,命兼詹事府少詹事,更名琎。
郭琎,字时用,最初名叫郭进,新安人。永乐初年,以太学生身份被提拔为户部主事。历任吏部左侍郎、右侍郎。明仁宗即位后,命他兼任詹事府少詹事,并改名郭琎。
宣宗初,掌行在詹事府。吏部尚书蹇义老,辍部务,帝欲以琎代。琎厚重勤敏,然寡学术。杨士奇言恐琎不足当之,宜妙择大臣通经术知今古者,帝乃止。逾年,卒为尚书。谕以吕蒙正夹袋,虞允文材馆录故事。琎由是留意人才。识进士李贤辅相器,授吏部主事,后果为名相。时外官九年考满,部民走阙下乞留,辄增秩复任。琎虑有妄者,请覆实。从之。
明宣宗初年,郭琎掌管行在詹事府事务。吏部尚书蹇义年老,停止了部务,皇帝想让郭琎接替。郭琎为人厚重勤勉敏捷,但学术修养不足。杨士奇进言说恐怕郭琎不足以胜任,应当精心选择通晓经术、博古通今的大臣,皇帝这才作罢。过了一年,郭琎最终还是被任命为吏部尚书。皇帝以吕蒙正随身携带记事夹袋、虞允文设立人才馆录的故事告诫他。郭琎从此留心物色人才。他看出进士李贤有辅政大臣的器量,授任吏部主事,李贤后来果然成为一代名相。当时地方官九年任满考核,辖区百姓往往跑到京城请求留任,朝廷便增加其品秩让他们继续任职。郭琎担心其中有弄虚作假的,请求加以核实。皇帝同意了。
琎虽长六卿,然望轻。又政归内阁,自布政使至知府阙,听京官三品以上荐举;既又命御史、知县,皆听京官五品以上荐举。要职选擢,皆不关吏部。正统初,左通政陈恭言:"古者择任庶官,悉由选部,职任专而事体一。今令朝臣各举所知,恐开私谒之门,长奔竞之风,乞杜绝,令归一。"下吏部议。琎逊谢不敢当,事遂寝。
郭琎虽然位居六卿之首,但威望不高。而且朝政大权归于内阁,从布政使到知府出现空缺时,听凭京官三品以上者推荐举任;后来又命御史、知县的选任,也都听凭京官五品以上者推荐。要职的选拔任命,都与吏部无关。正统初年,左通政陈恭进言说:"古代选拔任用各级官员,全部由选部负责,职责专一而事权统一。如今让朝臣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恐怕会开启私下请托之门,助长奔走钻营之风,请求加以杜绝,使选任权归于统一。"此事交下吏部讨论。郭琎谦逊推辞不敢承担,此事便被搁置了。
正统六年,御史曹恭以灾异请罢大臣不职者。帝命科道官参议。琎及尚书吴中、侍郎李庸等被劾者二十人。琎等自陈,帝切责而宥之。琎子亮受赂为人求官。事觉,御史孙毓等劾琎。乃令琎致仕,而以王直代。
正统六年,御史曹恭因灾异之事请求罢免不称职的大臣。皇帝命科道官参与讨论。郭琎及尚书吴中、侍郎李庸等共二十人被弹劾。郭琎等人自行陈述辩解,皇帝严厉责备后宽恕了他们。郭琎的儿子郭亮收受贿赂替人谋官。事情败露后,御史孙毓等人弹劾郭琎。于是命郭琎退休,以王直接替。
郑辰,字文枢,浙江西安人。永乐四年进士,授监察御史。江西安福民告谋逆事,命辰往廉之,具得诬状。福建番客杀人,复命辰往。止坐首恶,释其余。南京敕建报恩寺,役囚万人。蜚语言役夫谤讪,恐有变,命辰往验。无实,无一得罪者。谷庶人谋不轨,复命辰察之,尽得其踪迹。帝语方宾曰:"是真国家耳目臣矣。"十六年超迁山西按察使,纠治贪浊不少贷。潞州盗起,有司以叛闻,诏发兵讨捕。辰方以事朝京师,奏曰:"民苦徭役而已,请无发兵。"帝然之。还则屏驺从,亲入山谷抚谕。盗皆感泣,复为良民。礼部侍郎蔚绶转粟给山海军,辰统山西民辇任。民劳,多逋耗,绶令即山海贷偿之。辰曰:"山西民贫而悍,急之恐生变。不如缓之,使自通有无。"用其言,卒无逋者。丁内艰归,军民诣御史乞留。御史以闻,服阕还旧任。
郑辰,字文枢,浙江西安人。永乐四年中进士,被授予监察御史。江西安福有百姓告发谋反之事,命郑辰前往查察,完全查明了诬告的实情。福建有外国商客杀人,又命郑辰前往处理。他只惩治了首恶,释放了其余的人。南京奉旨修建报恩寺,征用囚犯劳役达万人。有流言说劳役囚犯口出怨言诽谤朝廷,恐怕会发生变故,命郑辰前往查验。查无实据,没有一人获罪。谷王朱橞图谋不轨,又命郑辰暗中查察,完全掌握了其活动踪迹。皇帝对方宾说:"这真是国家的耳目之臣啊。"永乐十六年越级升任山西按察使,纠察惩治贪官污吏毫不宽贷。潞州发生盗贼起事,地方官以叛乱上报,朝廷下诏发兵讨捕。郑辰正好因事到京城朝见,上奏说:"百姓不过是苦于徭役罢了,请不要发兵。"皇帝同意了他的意见。他回去后屏退随从,亲自进入山谷中安抚劝谕。盗贼们都感动流泪,重新成为良民。礼部侍郎蔚绶转运粮食供给山海军,郑辰统率山西百姓运送。百姓劳苦,多有逃亡损耗,蔚绶命他们在山海就地借贷偿还。郑辰说:"山西百姓贫穷而强悍,逼迫他们恐怕会生变。不如宽缓处理,让他们自行互通有无。"采用了他的意见,最终没有逃亡欠缴的人。郑辰因母亲去世回乡守丧,军民到御史处请求留任他。御史将此事上报,守丧期满后他回到原任。
宣德三年召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初,两京六部堂官缺,帝命廷臣推方面官堪内任者。蹇义等荐九人。独辰及邵玘、傅启让,帝素知其名,即真授,余试职而已。
宣德三年被召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当初,两京六部堂官出现空缺时,皇帝命廷臣推荐地方官中能够担任京官的人选。蹇义等人推荐了九人。唯独郑辰和邵玘、傅启让三人,皇帝素来知道他们的名声,直接正式任命,其余的人只是试任而已。
英宗即位,分遣大臣考察天下方面官。辰往四川、贵州、云南,悉奏罢其不职者。云南布政使周璟居妻丧,继娶。辰劾其有伤风教,璟坐免。正统二年,奉命振南畿、河南饥。时河堤决,即命辰伺便修塞。或议自大名开渠,引诸水通卫河,利灌输。辰言劳民不便,事遂寝。迁兵部左侍郎,与丰城侯李彬转饷宣府、大同。镇守都督谭广阻挠军令,郑辰弹劾他,事情得以办成。八年得风疾,告归。明年卒。
明英宗即位后,分遣大臣考察天下各地方官员。郑辰前往四川、贵州、云南,将不称职者全部上奏罢免。云南布政使周璟在妻子丧期中继娶,郑辰弹劾他有伤风化教化,周璟因此被免职。正统二年,奉命赈济南畿、河南的饥荒。当时河堤决口,便命郑辰相机修堵。有人建议从大名开渠,引各条河水通入卫河,以利漕运。郑辰说这会劳民伤财,不方便,此事便被搁置。升任兵部左侍郎,与丰城侯李彬转运粮饷到宣府、大同。镇守都督谭广阻挠军令,郑辰弹劾了他,事情得以顺利办理。正统八年患风疾,告假回乡。第二年去世。
辰为人重义轻财。初登进士,产悉让兄弟。在山西与同僚杜佥事有违言。杜卒,为治丧,资遣其妻子。
郑辰为人重义轻财。刚中进士时,将家产全部让给兄弟。在山西时与同僚杜佥事有过争执。杜佥事死后,郑辰为他操办丧事,并出资送其妻儿回乡。
柴车,字叔舆,钱塘人。永乐二年,以举人授兵部武选司主事,历员外郎。八年,帝北征,从尚书方宾扈行。还迁江西右参议。坐事,左迁兵部郎中,出知岳州府,复入为郎中。
柴车,字叔舆,钱塘人。永乐二年,以举人身份被授予兵部武选司主事,历任员外郎。永乐八年,皇帝北征,他随从尚书方宾随行。还朝后升任江西右参议。因事获罪,降职为兵部郎中,出京任岳州知府,后又入京恢复为郎中。
宣德五年擢兵部侍郎。明年,山西巡按御史张勖言,大同屯田多为豪右占据,命车往按。得田几二千顷,还之军。
宣德五年升任兵部侍郎。第二年,山西巡按御史张勖进言说,大同的屯田多被豪强权贵占据,命柴车前往查办。查得被侵占的田地近两千顷,归还给了军队。
英宗初,西鄙不靖。以车廉干,命协赞甘肃军务。调军给饷,悉得事宜。初,朵儿只伯寇凉州,副总兵刘广丧师。不以实闻,顾饰功要赏。车劾其罪,械广至京。赐车金币,旌其直。岷州土官后能冒功得升赏,车奏请加罪。能复请,命宥之。车反覆论其不可,曰:"诈冒如能者,实繁有徒,臣方次第按核。今宥能,何以戢众?若无功得官,则捐躯死敌者,何以待之?"朝廷虽从能请,然嘉车贤,遣使劳赐之。
明英宗初年,西部边疆不宁静。因柴车廉洁能干,命他协理甘肃军务。他调兵给饷,都安排得当。当初,朵儿只伯侵扰凉州,副总兵刘广损失了军队。刘广没有如实上报,反而掩饰过失邀功请赏。柴车弹劾了他的罪行,将刘广戴上刑具押送进京。皇帝赐给柴车金币,表彰他的正直。岷州土官后能冒领战功获得升迁赏赐,柴车上奏请求给他加罪。后能又再次请求宽恕,皇帝命宽恕他。柴车反复上奏认为不可,说:"像后能这样诈冒战功的人,实在大有人在,臣正准备逐一审查核实。如今宽恕了后能,如何约束众人?如果无功可以得官,那么那些捐躯战死沙场的人,又该如何对待?"朝廷虽然同意了后能的请求,但赞赏柴车的贤明,派使者前去慰劳赏赐他。
正统三年,以破朵儿只伯功,增俸一级。在边,章数十上,悉中时病。同事多不悦,车持益坚。尝建言:"漠北降人,朝廷留之京师,虽厚爵赏,其心终异。如长脱脱木儿者,昔随其长来归,未几叛去。今乃复来,安知他日不再叛,宜徙江南,离其党类。"事下兵部,请处之河间、德州。帝报可。后降者悉以此令从事。稽核屯田豪占者,悉清出之,得六百余顷。四年进兵部尚书,参赞如故。寻命兼理陕西屯田。明年召还,命与佥都御史曹翼岁更代出镇。及期病甚。诏遣大理寺少卿程富代翼,而命车归治疾。未及行,六年六月卒。
正统三年,因击败朵儿只伯的功劳,增加俸禄一级。他在边镇,上了数十道奏章,都切中时弊。同僚多有不悦,柴车却更加坚持。他曾建议说:"漠北来降的人,朝廷将他们留在京师,虽然给予优厚的爵位赏赐,他们的心终究与我们不同。像长脱脱木儿这样的人,当初跟随其首领来归降,没过多久就叛逃了。如今又来归降,怎么知道他日不会再叛?应当将他们迁徙到江南,使其脱离原来的党类。"此事交下兵部讨论,兵部请求将他们安置在河间、德州。皇帝批复同意。此后归降的人都按此令办理。他又稽查审核被豪强侵占的屯田,全部清理出来,共得六百余顷。正统四年升任兵部尚书,参赞军务如故。不久命他兼理陕西屯田事务。第二年召还京师,命他与佥都御史曹翼每年轮流出镇边关。到了轮换之期他病得很重。皇帝下诏派大理寺少卿程富代替曹翼,命柴车回京治病。还没来得及启程,正统六年六月就去世了。
车在江西时,以采木入闽,经广信。广信守,故人也,馈蜜一罂。发视之,乃白金。笑曰:"公不知故人矣",却不受。同事边塞者多以宴乐为豪举。车恶之,遂断酒肉。其介特多此类。
柴车在江西时,因采伐木材进入福建,途经广信。广信知府是他的老朋友,赠送了一罐蜂蜜。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白银。柴车笑着说:"您太不了解老朋友了",推辞不受。在边塞共事的同僚多以宴饮享乐为豪壮之举。柴车厌恶这种行为,于是断绝酒肉。他耿介特立的品行多类如此。
刘中敷,大兴人,初名中孚。燕王举兵,以诸生守城功,授陈留丞。擢工部员外郎。仁宗监国,命署部事,赐今名。迁江西右参议。宣德三年迁山东右参政,进左布政使。质直廉静,吏民畏怀。岁大侵,言于巡抚,减赋三之二。
刘中敷,大兴人,最初名叫刘中孚。燕王起兵时,他以诸生身份守城有功,被授予陈留县丞。后升任工部员外郎。明仁宗监国时,命他代理部务,赐名刘中敷。升任江西右参议。宣德三年升任山东右参政,又升任左布政使。他为人质朴正直,廉洁清静,官吏百姓既敬畏又感怀。遇到大饥荒之年,他向巡抚进言,减免了三分之二的赋税。
正统改元,父忧夺情,俄召拜户部尚书。帝冲年践阼,虑群下欺己,治尚严。而中官王振假以立威,屡摭大臣小过,导帝用重典,大臣下吏无虚岁。三年讽给事御史劾中敷与左侍郎吴玺等,下狱,释还职。
正统改元,刘中敷因父亲去世本应守丧,被夺情留任,不久被召拜为户部尚书。皇帝年少即位,担心群臣欺瞒自己,治理崇尚严厉。而宦官王振借机树立威权,屡屡挑剔大臣的小过失,引导皇帝使用重典,每年都有大臣被下狱治罪。正统三年,王振暗示给事中、御史弹劾刘中敷与左侍郎吴玺等人,被关入监狱,释放后恢复原职。
六年,言官劾中敷专擅。诏法司于内廷杂治。当流,许输赎。帝特宥之。其冬,中敷、玺及右侍郎陈瑺请以供御牛马分牧民间。言官劾其变乱成法,并下狱论斩。诏荷校长安门外,凡十六日而释。瓦剌入贡,诏问马驼刍菽数,不能对,复与玺、瑺论斩系狱。中敷以母病,特许归省。明年冬,当决囚,法司以请。命玺、瑺戍边,中敷俟母终其奏。已,释为民。
正统六年,言官弹劾刘中敷专权擅断。皇帝下诏命法司在内廷会审。判处流放,准许交纳赎金。皇帝特予宽恕。这年冬天,刘中敷、吴玺及右侍郎陈瑺请求将供皇室使用的牛马分牧到民间。言官弹劾他们变乱成法,一起被下狱论处斩刑。皇帝下命让他们戴着枷锁在长安门外示众,共十六天后释放。瓦剌入朝进贡,皇帝下诏询问马匹骆驼的草料数量,刘中敷答不上来,又与吴玺、陈瑺一起被论处斩刑关入监狱。刘中敷因母亲生病,被特许回家探望。第二年冬天,到了决囚的日期,法司就此请示。命吴玺、陈瑺戍守边疆,刘中敷等母亲去世后再行奏报。后来,被释放为平民。
景帝立,起户部左侍郎兼太子宾客。时方用兵,论功行赏无虚日。中敷言府库财有限,宜撙节以备缓急。帝嘉纳。景泰四年卒。赠尚书。
明代宗即位后,起用刘中敷为户部左侍郎兼太子宾客。当时正在用兵,论功行赏没有一天间断。刘中敷进言说府库财力有限,应当节约开支以备急用。皇帝赞赏地采纳了。景泰四年去世。追赠尚书。
中敷性淡泊,食不重味,仕宦五十年,家无余资。
刘中敷性情淡泊,饮食不求丰盛,做官五十年,家中没有多余的钱财。
子琏,正统十年进士。授刑科给事中,累官太仆寺卿。耻华靡,居官刚果。左迁辽东苑马寺卿,卒。
儿子刘琏,正统十年中进士。被授予刑科给事中,历任升迁至太仆寺卿。他以奢侈华丽为耻,做官刚毅果断。后被降职为辽东苑马寺卿,在任上去世。
子机,幼有孝行。成化十四年进士。改庶吉士。正德中,代张彩为吏部尚书,以人言乞归。起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流贼犯江上,众议择将。适都督李昴自贵州罢官至,机即召任之。昂以无朝命辞。机曰:"机奉敕有云,'敕所不载,听便宜'。此即朝命也。"众服其胆识。致仕归,卒。
孙子刘机,幼年就有孝行。成化十四年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正德年间,接替张彩任吏部尚书,因舆论压力请求辞官回乡。后被起用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军务。流贼侵犯长江一带,众人商议选择将领。恰好都督李昴从贵州被罢官后到来,刘机当即召用他。李昴以没有朝廷正式任命为由推辞。刘机说:"我奉的敕书中说,'敕书没有记载的,可以便宜行事'。这就是朝廷的任命。"众人都佩服他的胆识。退休回乡后去世。
张凤,字子仪,安平人。父益,官给事中。永乐八年从征漠北,殁于阵。凤登宣德二年进士。授刑部主事。谳江西叛狱,平反数百人。
张凤,字子仪,安平人。父亲张益,官至给事中。永乐八年随从征讨漠北,阵亡。张凤于宣德二年中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审理江西叛乱案件,平反了数百人。
正统三年十二月,法司坐事尽系狱,遂擢凤本部右侍郎。以主事擢侍郎,前时未有也。明年命提督京仓。六年改户部,寻调南京。适尚书久阙,凤遂掌部事。贵州奏军卫乏粮,乞运龙江仓及两淮盐于镇远府易米。凤以龙江盐杂泥沙,不堪易米给军,尽以淮盐予之,然后以闻。帝嘉赏。又言留都重地,宜岁储二百万石,为根本计。从之,遂为令。南京粮储,旧督以都御史,十二年冬命凤兼理。廉谨善执法,号"板张"。
正统三年十二月,法司因事全部被关入监狱,于是提拔张凤为本部右侍郎。以主事直接升任侍郎,这是以前没有过的。第二年命他提督京仓。正统六年改任户部,不久调往南京。适逢尚书长期空缺,张凤便掌管部务。贵州奏报军卫缺乏粮食,请求将龙江仓的存粮和两淮的盐运到镇远府换取大米。张凤认为龙江盐夹杂泥沙,不适合用来换米供给军队,便将淮盐全部给了贵州,然后才上奏报告。皇帝对此加以赞赏。他又进言说南京是留都重地,每年应当储备二百万石粮食,作为根本之计。皇帝同意了,于是成为定例。南京的粮储,旧例由都御史督理,正统十二年冬天命张凤兼理。他廉洁谨慎,善于执法,人称"板张"。
景泰二年进尚书。四年改兵部,参赞军务。户部尚书金濂卒,召凤代之。时四方兵息,而灾伤特甚。帝屡诏宽恤。凤偕廷臣议上十事,明年复先后议上八事,咸报可。凤以灾伤蠲赋多,国用益诎,乃奏言:"国初天下田八百四十九万余顷,今数既减半,加以水旱停征,国用何以取给。京畿及河南、山东无额田,甲方垦辟,乙即讦其漏赋。请准轻则征租,不惟永绝争端,亦且少助军国。"报可。给事中成章等劾凤擅更祖制,杨穟等复争之。帝曰:"国初都江南,转输易。今居极北,可守常制耶?"四方报凶荒者,凤请令御史勘实。议者非之。
景泰二年升任尚书。景泰四年改任兵部尚书,参赞军务。户部尚书金濂去世后,召张凤接替。当时四方战事平息,但灾情特别严重。皇帝多次下诏宽大抚恤。张凤与廷臣商议上奏了十件事,第二年又先后议上八件事,全部得到批准。张凤因灾伤减免赋税很多,国家财政日益窘迫,便上奏说:"国初天下田地有八百四十九万余顷,如今数量已减少一半,加上水旱灾害停征赋税,国家开支从何处取得?京畿及河南、山东有大量没有定额的田地,甲方刚开垦,乙方就告发他偷漏赋税。请求按照轻税率征收田租,不仅永远杜绝争端,也能稍微资助军国之用。"皇帝批复同意。给事中成章等人弹劾张凤擅自更改祖宗制度,杨穟等人也加以反对。皇帝说:"国初建都江南,漕运容易。如今建都极北之地,能守常制吗?"四方上报灾荒的地方,张凤请求派御史核实。议论的人对此表示反对。
英宗复辟,调南京户部,仍兼督粮储。五年二月卒。
明英宗复辟后,张凤调任南京户部,仍兼督粮储。成化五年二月去世。
凤有孝行。性淳朴。故人死,聘其女为子妇,教其子而养其母终身。同学友苏洪好面斥凤过,及为凤属官犹然。凤待之如初,闻其贫,即赒给之。
张凤有孝行。性情淳朴。故友去世后,他聘其女为儿媳,教导其子并赡养其母终身。同学好友苏洪喜欢当面斥责张凤的过失,后来做了张凤的下属官员仍然如此。张凤待他始终如初,听说他贫困,便立即接济他。
周瑄,字廷玉,阳曲人。由乡举入国学。正统中,除刑部主事,善治狱。十三年迁员外郎。明年,帝北征。郎中当扈从者多托疾,瑄请行。六师覆没,瑄被创归,擢署郎中。校尉受赇纵盗,以仇人代。瑄辨雪之,抵校尉罪。外郡送囚,一日至八百人。瑄虑其触热,三日决遣之殆尽。
周瑄,字廷玉,阳曲人。由乡试举人进入国子监学习。正统年间,被任命为刑部主事,善于审理案件。正统十三年升任员外郎。第二年,皇帝北征。应当随行的郎中大多托病不去,周瑄主动请求随行。六军覆没,周瑄负伤归来,被提拔代理郎中。校尉收受贿赂放纵盗贼,却用仇人来顶替。周瑄辨明冤情予以昭雪,使校尉抵罪。外地郡县送来的囚犯,一天多达八百人。周瑄担心他们在暑热中受苦,三天之内几乎全部审理遣发完毕。
景泰元年,以尚书王直荐,超拜刑部右侍郎。久之,出振顺天、河间饥。未竣,而英宗复位。有司请召还。不听。复赐敕,令便宜处置。瑄遍历所部,大举荒政,先后振饥民二十六万五千,给牛种各万余,奏行利民八事。事竣还,明年转左。帝方任门达、逯杲,数兴大狱。瑄委曲开谕,多所救正,复饬诸郎毋避祸。以故移部定罪者,不至冤滥。官刑部久,属吏不敢欺。意主宽恕,不为深文。同佐部者安化孔文英,为御史时按黄岩妖言狱,当坐者三千人,皆白其诬,独械首从一人论罪。及是居部,与瑄并称长者。七年命瑄署掌工部事。
景泰元年,因尚书王直推荐,越级升任刑部右侍郎。过了很久,出京赈济顺天、河间的饥荒。还未完成,明英宗就复位了。有关官员请求将他召回。皇帝不同意。又赐他敕书,令他便宜行事。周瑄遍历所辖各地,大力推行救灾政策,先后赈济饥民二十六万五千人,发放耕牛和种子各万余,上奏施行了八项利民措施。事情办完后还朝,第二年转任左侍郎。皇帝正信任门达、逯杲,屡兴大狱。周瑄委婉开导劝谕,多有纠正救免,又告诫各位郎中不要惧祸退缩。因此由刑部定罪的案件,不至于冤枉泛滥。他在刑部任职很久,属吏不敢欺蒙他。他心存宽恕,不深文周纳。同在刑部辅佐的安化人孔文英,任御史时审理黄岩妖言案,应当坐罪的有三千人,他都查明是诬告予以平反,只对首犯一人戴上刑具论罪。此时他在刑部任职,与周瑄并称为长者。景泰七年命周瑄代理掌管工部事务。
瑄恬静淡荣利。成化改元,为侍郎十六年矣,始迁右都御史。督理南京粮储,捕惩作奸者数辈,宿弊为清。凤阳、淮、徐饥,以瑄言发廪四十万以振。久之,迁南京刑部尚书。令诸司事不须勘者,毋出五日。狱无滞囚。暑疫,悉遣轻系者,曰:"召汝则至。"囚欢呼去,无失期者。
周瑄性情恬静,淡泊名利。成化改元时,他做侍郎已经十六年了,才升任右都御史。督理南京粮储,逮捕惩处了数名作奸犯科的人,积弊得以清除。凤阳、淮安、徐州发生饥荒,因周瑄的建议发放了四十万石粮食赈济。过了很久,升任南京刑部尚书。他下令各司不需要勘查的事务,不得超过五天办理完毕。监狱中没有积压的囚犯。暑热发生瘟疫时,他将罪行较轻的在押囚犯全部释放,说:"叫你们时再来。"囚犯们欢呼离去,没有一人逾期不归。
为尚书九载,屡疏乞休。久之乃得请。家无田园,卜居南京。卒,赠太子少保,谥庄懿。
担任尚书九年,多次上疏请求退休。过了很久才获准。家中没有田园产业,在南京择地居住。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庄懿。
长子经,尚书,自有传。次子纮,进士,为南京吏科给事中。两以灾异言事。帝并嘉纳。未几,与御史张昺阅军,为中官蒋琮诬奏,贬南京光禄署丞。仕终山东参议。
长子周经,官至尚书,另有传记。次子周纮,进士出身,任南京吏科给事中。两次因灾异之事上言进谏。皇帝都赞赏地采纳了。不久,与御史张昺检阅军队时,被宦官蒋琮诬告弹劾,贬为南京光禄寺署丞。最终官至山东参议。
杨鼎,字宗器,陕西咸宁人。家贫力学,举乡会试第一。正统四年,殿试第二。授编修。久之,与侍讲杜宁等十人,简入东阁肄业。鼎居侍从,雅欲以功名见。尝建言修饬戎备、通漕三边二事。同辈诮其迂,鼎益自信。也先将寇京师,诏行监察御史事,募兵兖州。
杨鼎,字宗器,陕西咸宁人。家境贫寒但发奋学习,乡试和会试都考了第一名。正统四年,殿试考中第二名(榜眼)。被授予编修。过了很久,与侍讲杜宁等十人被选入东阁学习。杨鼎身居侍从之职,一向想以功业名声见称于世。他曾建议修缮武备、疏通三边漕运两件事。同辈讥笑他迂腐,杨鼎却更加自信。也先即将进犯京师时,皇帝下诏命他以监察御史身份行事,到兖州招募士兵。
景泰三年进侍讲兼中允。五年超擢户部右侍郎。天顺初转左。陈汝言谮之。帝不听。三年冬以陪祀陵寝不谨下狱,赎杖还职。帝尝命中官牛玉谕旨,欲取江南折粮银实内帑,而以他税物充武臣俸。鼎不可。马牛刍乏,议征什二,又以民艰力沮。皆报罢。七年,尚书年富有疾,诏鼎掌部事。
景泰三年升任侍讲兼中允。景泰五年越级提拔为户部右侍郎。天顺初年转任左侍郎。陈汝言诬陷他,皇帝没有听信。天顺三年冬因陪祀陵寝不够恭敬被关入监狱,交纳赎金折杖后恢复原职。皇帝曾派宦官牛玉传旨,想将江南折算粮银的收入充实内库,而用其他税收物品充作武臣俸禄。杨鼎认为不可。马牛草料缺乏,有人提议征收十分之二的税,他又以百姓困难为由极力阻止。这两件事都作罢。天顺七年,尚书年富因病,下诏命杨鼎掌管户部事务。
成化四年,代马昂为户部尚书,而以翁世资为侍郎。六年,鼎疏言:"陕西外患四寇,内患流民。然寇害止边塞,流民则疾在腹心。汉中僻居万山,襟喉川蜀,四方流民数万,急之生变,置之有后忧。请暂设监司一人,专领其事。其愿附籍者听之,不愿者资遣。兼与守臣练士马,修城池,庶可弭他日患。"诏从之。湖广频岁饥,发廪已尽。及是有秋,用鼎言,发库贮银布,易米备灾。淮、徐、临、德四仓,旧积粮百余万石,后饷乏民饥,辄请移用,粟且匮。鼎议上赎罪、中盐、折钞、征逋六事行之。由是诸仓有储蓄。寻加太子少保。
成化四年,接替马昂任户部尚书,以翁世资为侍郎。成化六年,杨鼎上疏说:"陕西外有四寇之患,内有流民之忧。然而寇害仅限于边塞,流民则是心腹之疾。汉中僻处万山之中,是通达川蜀的咽喉要地,四方流民数万人,逼迫太急则生变故,放任不管则留有后患。请求暂设监司官员一人,专门负责此事。愿意附籍入籍的听其自便,不愿意的给予资费遣返。同时与守臣操练兵马,修缮城池,这样或许可以消除他日之患。"皇帝下诏同意。湖广连年饥荒,粮仓已发放殆尽。到了秋收之年,采纳杨鼎的建议,发放库藏银两和布匹,换取大米以备灾荒。淮安、徐州、临清、德州四仓,旧存粮食百余万石,后来军饷缺乏、百姓饥荒时,往往请求移用,粮食将要匮乏。杨鼎议定上奏了赎罪、中盐、折钞、征收拖欠等六项措施加以施行。从此各仓有了储蓄。不久加封太子少保。
鼎居户部,持廉,然性颇拘滞。十五年秋,给事御史劾鼎非经国才。鼎再疏求去。赐敕驰驿归,命有司月给米二石,岁给役四人,终其身。大臣致仕有给赐,自鼎始也。卒,赠太子太保,谥庄敏。
杨鼎在户部任职,保持廉洁,但性情颇为拘泥固执。成化十五年秋,给事中和御史弹劾杨鼎不是经国济世之才。杨鼎两次上疏请求离去。皇帝赐敕书准他乘驿站车马回乡,命地方官每月供给米二石,每年拨给役夫四人,终身享受。大臣退休享有朝廷给赐,从杨鼎开始。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庄敏。
子时畼,进士,累官侍讲学士。多识典故,有用世才。时敷,举人,庐墓被旌,官兵部司务。
儿子杨时畼,进士出身,历任升迁至侍讲学士。博识典故,有济世之才。杨时敷,举人出身,在墓旁结庐守丧受到朝廷表彰,官至兵部司务。
翁世资者,莆田人。正统七年进士。除户部主事,历郎中。天顺元年拜工部右侍郎。四年命中官往苏、松、杭、嘉、湖增织彩币七千匹。世资以东南水潦,民艰食,议减其半。尚书赵荣、左侍郎霍瑄难之,世资请身任其咎,乃连署以谏。帝果怒,诘主议者。荣等委之世资,遂下诏狱,谪衡州知府。成化初,擢江西左布政使。坐事下吏,寻得白。大军征两广,转江西饷,需十万人。世资议赍直就易岭南米。民得不扰。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岁饥,发仓储五十余万石以振,抚流亡百六十二万人。召为户部右侍郎,佐鼎。久之,代薛远总督仓场,进尚书。十七年还理部事。阅二年,致仕。
翁世资,莆田人。正统七年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历任郎中。天顺元年任工部右侍郎。天顺四年,皇帝命宦官前往苏州、松江、杭州、嘉兴、湖州增织彩币七千匹。翁世资因东南地区水涝成灾,百姓粮食困难,建议减半。尚书赵荣、左侍郎霍瑄感到为难,翁世资请求独自承担罪责,于是联名上疏劝谏。皇帝果然大怒,追问主议之人。赵荣等人把责任推给翁世资,于是被关入诏狱,贬为衡州知府。成化初年,升任江西左布政使。因事被下狱审查,不久得以洗清冤白。大军征讨两广时,转运江西粮饷,需要十万人力。翁世资建议携带银两直接在岭南就地购米。百姓因此未受骚扰。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山东。遇到饥荒之年,发放仓储粮食五十余万石赈济,安抚流亡百姓一百六十二万人。被召为户部右侍郎,辅佐杨鼎。过了很久,接替薛远总督仓场,升任尚书。成化十七年回京管理部务。过了两年,退休。
黄镐,字叔高,侯官人。正统十二年以进士试事都察院。未半岁,以明习法律授御史。
黄镐,字叔高,侯官人。正统十二年以进士身份在都察院试用。不到半年,因通晓法律被授予御史。
十四年按贵州。群苗尽叛,道梗塞。靖远伯王骥等自麓川还,军无纪律,苗袭其后,官军大败。镐赴平越,遇贼几死。夜跳入城,贼围之。议者欲弃城走,镐曰:"平越,贵州咽喉,无平越是无贵州也。"乃偕诸将固守。置密疏竹筒中,募土人间行乞援于朝,且劾骥等覆师状。景帝命保定伯梁珤等合川、湖军救之,围始解。城被困已九月,掘草根煮弩铠而食之,死者相枕籍。城卒全,镐功为多。复留按一年。久之,迁广东佥事,改浙江。
正统十四年巡按贵州。各苗族部落全部叛乱,道路被阻断。靖远伯王骥等人从麓川撤回,军队毫无纪律,苗人袭击其后尾,官军大败。黄镐赶赴平越,途中遇到贼兵几乎丧命。夜间跳入城中,贼兵将城包围。有人建议弃城逃走,黄镐说:"平越是贵州的咽喉,没有平越就没有贵州了。"于是与诸位将领坚守。他将密疏放在竹筒中,招募当地人抄小路到朝廷请求援兵,并弹劾王骥等人覆军丧师的罪状。明代宗命保定伯梁珤等合兵川、湖两省军队前来救援,包围才被解除。城池被围困已达九个月,守军掘草根、煮弓弩铠甲来吃,死者相枕。城池最终保全,黄镐功劳最大。他又留下来巡按了一年。过了很久,升任广东佥事,后改任浙江佥事。
成化初,以大臣会荐,擢广东左参政。高、雷、廉负海多盗,镐讨平之。再迁广西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历吏部左、右侍郎。十六年拜南京户部尚书。
成化初年,因大臣联合推荐,升任广东左参政。高州、雷州、廉州濒临大海,多有盗贼,黄镐出兵讨伐平定。再升任广西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身份总督南京粮储,历任吏部左侍郎、右侍郎。成化十六年任南京户部尚书。
镐有才识,敏吏事,理盐政,多所厘剔,时论称之。十九年致仕,道卒。赠太子少保,谥襄敏。
黄镐有才干见识,办事敏捷,管理盐政时,多有整顿革除积弊之举,当时的舆论都称赞他。成化十九年退休,在回乡途中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敏。
胡拱辰,字共之,淳安人。正统四年进士。为黟县知县,有惠政,擢御史。疏陈时弊八事。父艰归。
胡拱辰,字共之,淳安人。正统四年中进士。任黟县知县,有惠民善政,升任御史。上疏陈述时政八项弊病。因父亲去世回乡守丧。
景帝即位,诏科道官忧居者悉起复。拱辰至,屡疏以选将、保邦、修德、弭灾为言,出为贵州左参政。白水堡仡佬头目沈时保素梗化,拱辰言于总兵官方瑛遣将擒之。一方遂宁。至毕节,平宣慰使陇富乱,威行边徼。母忧去,御史追劾其受赇事,下浙江按臣执讯。事白,调广东。历广西、四川左、右布政使,皆有平寇功。
明代宗即位后,下诏命丁忧在家的科道官全部起复任职。胡拱辰到任后,多次上疏以选将、保邦、修德、消灾为言,被外调为贵州左参政。白水堡仡佬族头目沈时保一向抗拒教化,胡拱辰向总兵官方瑛建议派将领将其擒获。一方于是安定。到了毕节,平定了宣慰使陇富的叛乱,威信行于边疆。因母亲去世离任,御史追劾他受贿之事,交浙江按察使审讯。事情查清无罪后,调任广东。历任广西、四川左布政使、右布政使,都有平定寇盗的功劳。
成化八年拜南京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十一年就迁兵部右侍郎。储位虚久,与尚书崔恭等请册立,言甚切。其年复就改左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就进工部尚书。节财省事,人皆便之。以年至乞归。
成化八年任南京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成化十一年就地升任兵部右侍郎。皇太子之位空缺已久,他与尚书崔恭等人请求册立太子,言辞非常恳切。同年又就地改任左副都御史总理粮储,随即升任工部尚书。他节约财用,减少事务,人们都感到便利。因年事已高请求回乡。
弘治中,巡按御史陈铨言:"拱辰退休十余年,生平清操如一日,乞加礼异以励臣节。"诏有司月给廪二石,岁隶四人。正德元年,年九十。遣行人赍敕存问,赉羊酒,加赐廪、隶。三年正月卒。赠太子少傅,谥庄懿。
弘治年间,巡按御史陈铨进言说:"胡拱辰退休十余年,生平清廉操守始终如一,请求加以特殊礼遇以勉励臣子气节。"皇帝下诏命地方官每月供给粮食二石,每年拨给役夫四人。正德元年,胡拱辰九十岁。朝廷派行人携带敕书前往慰问,赏赐羊和酒,并增加廪食和役夫。正德三年正月去世。追赠太子少傅,谥号庄懿。
陈俊,字时英,莆田人。举乡试第一。正统十三年进士。除户部主事。督天津诸卫军采草,奏减新增额三十五万束。豪猾侵苏、松改折银七十余万两,俊往督,不数月毕输。尚书金濂以为能,俾典诸曹章奏。历郎中。
陈俊,字时英,莆田人。乡试考中第一名。正统十三年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督率天津各卫军采办草料,上奏减少了新增额度三十五万束。豪强狡猾之徒侵吞苏州、松江改折银两七十余万两,陈俊前往督催,不过几个月就全部收缴完毕。尚书金濂认为他有才能,让他掌管各司的章奏。历任郎中。
天顺五年,两广用兵,俊督饷。时州县残破,帑藏殚虚,弛盐商越境令,引加米二斗,军兴赖以无乏。母丧,不听归,蛮平始还。初,俊为主事,奔父丧,赙者皆却之。至是文武将吏醵金赙,亦不纳。
天顺五年,两广用兵,陈俊督运粮饷。当时州县残破,国库空虚,他放宽盐商越境的禁令,每引盐加收米二斗,军需因此不缺。母亲去世,不准他回乡守丧,直到平定蛮乱才得以返回。当初,陈俊任主事时,回去奔父丧,送丧礼的人他全部推辞不受。到这时文武将吏凑钱送丧礼,他也不接受。
成化初,擢南京太常少卿。四年召拜户部右侍郎。俊练习钱谷。四方灾伤,边镇急刍饷。奏请遝至,裁决咸当,尚书杨鼎深倚之。京师大饥,先后发太仓粟八十万石平籴。石值六钱,豪猾乘时射利。俊请籴以升斗为率,过一石勿与。饥民获济。寻议用兵河套,敕俊赴河南、山、陕,会巡抚诸臣画刍饷,发帑金二十万助之。俊以边庾空竭,岁又不登,而榆林道险远,转输难,乃发金于内地市易。修西安、韩城、同官径道,以利飞輓。还朝,进俸一级,历吏部左、右侍郎。
成化初年,升任南京太常寺少卿。成化四年被召拜为户部右侍郎。陈俊精通钱粮事务。四方灾情严重,边镇急需草料粮饷。奏请纷至沓来,他裁决都很恰当,尚书杨鼎非常倚重他。京师大饥荒,先后发放太仓粮食八十万石平价出售。每石值六钱,豪强狡猾之徒乘机牟利。陈俊请求按升斗为单位限量出售,超过一石的不卖。饥民因此得到救济。不久朝廷商议出兵河套,命陈俊赴河南、山西、陕西,与巡抚等大臣筹划草料粮饷,拨发国库银二十万两资助。陈俊因边地粮仓空虚,当年又歉收,而榆林道路险阻遥远,运输困难,便在内地发放银两就地采购。修筑西安、韩城、同官的直道,以利快速运输。还朝后,增加俸禄一级,历任吏部左侍郎、右侍郎。
九载满,拜南京户部尚书。寻改兵部,参赞机务。先是,参赞之任,不专属兵部,自薛远后,继以俊,遂为定制。久之,就改吏部。二十一年,星变,率九卿陈时弊二十事,皆极痛切。帝多采纳。而权幸所不便者,终格不行。明年乞致仕。诏加太子少保,赐敕驰传还。卒,谥康懿。
九年任满,被任命为南京户部尚书。不久改任兵部尚书,参赞军务。此前,参赞军务之职并不专属兵部尚书,自薛远以后,由陈俊继任,便成为定制。过了很久,就地改任吏部尚书。成化二十一年,因星象异常,率领九卿陈述时政弊病二十件事,言辞都极为痛切。皇帝大多采纳了。但被权贵宠幸者感到不便的,最终被阻搁未能实行。第二年请求退休。皇帝下诏加封太子少保,赐敕书准他乘驿站车马回乡。去世后,谥号康懿。
林鹗,字一鹗,浙江太平人。景泰二年进士。授御史,监京畿乡试。陈循等讦考官,鹗邑子林挺预荐,疑鹗有私,逮挺考讯。挺实无他,得白。
林鹗,字一鹗,浙江太平人。景泰二年中进士。被授予御史,监考京畿乡试。陈循等人控告考官,林鹗同乡林挺被推荐录取,怀疑林鹗有私情,将林挺逮捕审讯。林挺确实没有其他问题,得以洗清冤白。
英宗复辟,仿先朝故事,出廷臣为知府。鹗得镇江。召见,赐膳及道里费,谕所以擢用意。鹗感激,革弊举废,治甚有声。漕故经孟渎,险甚。巡抚崔恭议凿河,自七里港引金山上流通丹阳避之。鹗言:"道里远,多石,且坏民庐墓。请按京口闸、甘露坝故迹,浚之令通舟。春夏启闸,秋冬度坝,功力省便。"恭从其议,遂为永利。居五年,以才任治剧,调苏州。
明英宗复辟后,仿效先朝旧例,将廷臣外放为知府。林鹗被任命为镇江知府。皇帝召见他,赐予饭食和路费,说明提拔任用他的用意。林鹗深为感激,革除弊政,兴办废业,治理政绩卓著。漕运旧道经过孟渎,非常险要。巡抚崔恭提议开凿河道,从七里港引金山上流通往丹阳以避开险段。林鹗说:"路程远,多石头,而且会毁坏百姓的房屋和坟墓。请求按照京口闸、甘露坝的旧迹,疏浚使船只通行。春夏季节开启闸门,秋冬季节翻越大坝,省力方便。"崔恭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成为永久的水利工程。在镇江任职五年,因有才能胜任治理繁剧之地,调任苏州知府。
成化初,超迁江西按察使。有犯大辟贿达官求生者,鹗执愈坚。广东寇剽赣州急。调兵御之,遁去。广信妖贼妄称天神惑众,捕戮其魁,立解散。历左、右布政使。岁饥,奏减民租十五万石。
成化初年,越级升任江西按察使。有犯死罪的人贿赂达官贵人以求活命,林鹗执法更加坚决。广东寇盗急攻赣州。他调兵抵御,寇盗遁去。广信有妖贼妄称天神蛊惑群众,他捕杀其首领,妖众随即解散。历任左布政使、右布政使。遇到饥荒之年,上奏减免百姓租税十五万石。
成化六年,擢南京刑部右侍郎。母忧服除,召为刑部右侍郎。执法不挠。十二年得疾卒。
成化六年,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母亲去世守丧期满后,被召为刑部右侍郎。执法不屈不挠。成化十二年因病去世。
鹗事母孝谨,对妻子无惰容。不妄交与,公余辄危坐读书。殁不能具棺敛,友人为经纪其丧。鹗在苏州,先圣像剥落。鹗曰:"塑像,非古也,昔太祖于国学用木主。"命改从之。嘉靖中,御史赵大佑上其节行,赠刑部尚书,谥恭肃。
林鹗侍奉母亲孝顺谨慎,面对妻儿也没有懈怠的神情。他不随便与人交往,公务之余总是端坐读书。去世时连棺殓的费用都拿不出,由朋友为他操办丧事。林鹗在苏州时,孔庙先圣像已经剥落。林鹗说:"塑像不是古制,从前太祖在国子监使用木主。"命人改用木主。嘉靖年间,御史赵大佑上奏他的节操品行,追赠刑部尚书,谥号恭肃。
潘荣,字尊用,龙溪人。正统十三年进士。犒师广东,还,除吏科给事中。
潘荣,字尊用,龙溪人。正统十三年中进士。到广东犒劳军队后回京,被授予吏科给事中。
景泰初,疏论停起复、抑奔竞数事。帝纳之。寻进右给事中。四年九月上言:"致治之要,莫切于纳谏。比以言者忤圣意,谕礼部,凡遇建言,务加审察。或假以报复,具奏罪之。此令一下,廷臣丧气,以言为讳。国家有利害,生民有得失,大臣有奸慝,何由而知?况今巨寇陆梁,塞上多事,奈何反塞言者路。望明诏台谏,知无不言,缄默者罪。并敕阁部大臣,勿搜求参驳,亏伤治体。"疏入,报闻。
景泰初年,上疏论述停止起复丁忧官员、抑制奔走钻营等几件事。皇帝采纳了。不久升任右给事中。景泰四年九月上言说:"治理国家的要务,没有比纳谏更重要的了。近来因进言者触怒了圣意,下谕礼部,凡遇建言之事,务必加以审查。有人假借建言进行报复,要上奏治罪。此令一下,廷臣们灰心丧气,以进言为忌讳。国家有利害得失,百姓有疾苦,大臣有奸邪,从何得知?况且如今大寇横行,塞上多事,怎么反而堵塞进言之路。希望明诏台谏官员,知无不言,缄默不言者治罪。并敕令内阁部院大臣,不要搜求挑剔反驳,有损治体。"奏疏呈入,皇帝批复阅知。
天顺六年使琉球,还,迁都给事中。成化六年三月偕同官上言:"近雨雪愆期,灾异迭见。陛下降诏自责,躬行祈祷,诏大臣尽言,宜上天感格。而今乃风霾昼晦,沴气赤而复黑,岂非应天之道有未尽欤?夫人君敬天,不在斋戒祈祷而已。政令乖宜,下民失所;崇尚珍玩,费用不经;后宫无序,恩泽不均;爵滥施于贱工,赏妄及于非分,皆非敬天之道。愿陛下日御便殿,召大臣极陈缺失而厘革之,庶灾变可弭。"时万妃专宠,群小夤缘进宝玩,官赏冗滥,故荣等恳言之。帝不能用。是年迁南京太常少卿。
天顺六年出使琉球,还朝后升任都给事中。成化六年三月与同僚上言说:"近来雨雪失时,灾异屡现。陛下下诏自责,亲自祈祷,下诏让大臣畅所欲言,理应上感于天。然而如今却风沙白昼昏暗,妖气由红变黑,难道不是顺应天道还有未尽之处吗?人君敬天,不在于斋戒祈祷而已。政令不当,百姓失所;崇尚珍奇玩物,费用不合常度;后宫失序,恩泽不均;爵位滥施于卑微工匠,赏赐妄及于非分之人,都不是敬天之道。希望陛下每日驾临便殿,召见大臣充分陈述缺失并加以改革,这样或许可以消弭灾变。"当时万妃专宠,一群小人攀附进献珍宝玩物,官职赏赐冗杂泛滥,所以潘荣等人恳切进言。皇帝未能采纳。这一年升任南京太常寺少卿。
又七年,就擢户部右侍郎。寻改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积奇羡数万石以备荒。十七年召为户部左侍郎,寻署部事。英国公张懋等四十三人自陈先世以大功锡爵,子孙承继,所司辄减岁禄,非祖宗报功意。荣等言:"懋等于无事时妄请增禄,若有功何以劝赏?况频年水旱,国用未充,所请不可许。"事乃寝。中官赵阳等乞两淮盐十万引,帝已许之。荣等言:"近禁势家中盐,诏旨甫颁,而阳等辄违犯,宜正其罪。"帝为切责阳等。
又过了七年,就地升任户部右侍郎。不久改任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他积攒了数万石余粮以备荒年。成化十七年被召为户部左侍郎,不久代理部务。英国公张懋等四十三人自行陈述先世以大功赐封爵位,子孙承袭,有关部门辄减少其岁禄,不符合祖宗报功的本意。潘荣等人进言说:"张懋等人在无事时妄请增加俸禄,如果将来有功又拿什么来奖赏?况且连年水旱灾害,国家财政不充裕,所请不可准许。"此事于是被搁置。宦官赵阳等人请求两淮盐引十万引,皇帝已经答应了。潘荣等人进言说:"近来禁止权势之家参与盐业,诏旨刚颁布,赵阳等人就公然违犯,应当治他们的罪。"皇帝为此严厉斥责了赵阳等人。
南京户部尚书黄镐罢,以荣代之。孝宗嗣位,谢政归。赐月廪、岁夫如制。九年卒,年七十有八。赠太子太保。
南京户部尚书黄镐被罢免后,以潘荣接替。明孝宗即位后,潘荣辞官回乡。朝廷按制度赐予月粮和年度役夫。弘治九年去世,终年七十八岁。追赠太子太保。
夏时正,字季爵,仁和人。正统十年进士。除刑部主事。景泰六年以郎中录囚福建,出死罪六十余人。中有减死、诏充所在滨海卫军者,时正虑其入海岛为变,转发之山东,然后以闻。因言:"凡福建减死囚,俱宜戍之北方。"法司是其言,而请治违诏罪。帝特宥之。时正又言:"通番及劫盗诸狱,以待会谳。淹引时月,囚多瘐死。请令所司断决。"诏从之,且推行之天下。
夏时正,字季爵,仁和人。正统十年中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景泰六年以郎中身份到福建审查囚犯,免除死罪六十余人。其中有被减死罪、奉诏充发到沿海卫所当军的,夏时正担心他们逃入海岛作乱,将他们转发送往山东,然后才上奏报告。他因此进言说:"凡是福建减死罪的囚犯,都应当发配到北方戍守。"法司同意他的意见,但请求治他违抗诏令的罪。皇帝特予宽恕。夏时正又进言说:"通敌和抢劫等案件,要等待会审。拖延时日,囚犯多死于狱中。请求令主管衙门自行判决。"皇帝下诏同意,并在全国推行。
天顺初,擢大理寺丞。久之,以便养,迁南京大理少卿。成化五年迁本寺卿。明年春命巡视江西灾伤。除无名税十余万石,汰诸司冗役数万,奏罢不职吏二百余人,增筑南昌滨江堤及丰城诸县陂岸,民赖其利。尝上奏,不具赍奏人姓名,吏科论其简恣。帝宥其罪,录弹章示之。遂乞休归。僦居民舍,布政使张瓒为筑西湖书院居之。家食三十年,年近九十而卒。
天顺初年,升任大理寺丞。过了很久,为方便奉养亲人,调任南京大理寺少卿。成化五年升任南京大理寺卿。第二年春天命他巡视江西灾情。免除了无名税十余万石,裁汰各衙门冗余役夫数万人,上奏罢免不称职的官吏二百余人,增筑南昌沿江堤坝及丰城各县陂岸,百姓赖以受益。他曾上奏时,没有写明赍奏人的姓名,吏科弹劾他简慢恣肆。皇帝宽恕了他的罪过,将弹劾奏章抄录给他看。他于是请求退休回乡。租借民房居住,布政使张瓒为他修建西湖书院让他居住。在家闲居三十年,年近九十岁时去世。
时正雅好学。闲居久,多所著述,于稽古礼文事尤详。
夏时正素来好学。闲居时间长了,著述颇多,对考证古代礼制文物方面尤为详尽。
赞曰:金纯等黾勉奉公,当官称职。加之禔躬清白,操行无亏,固列卿之良也。郑辰之廉事,周瑄之治狱,皆有仁人之用心,君子哉。
赞语说:金纯等人勤勉奉公,在任称职。加之自身清白,操行没有亏缺,确实是列卿中的优秀人才。郑辰的廉洁奉公,周瑄的善理刑狱,都有仁爱之人的用心,真可谓君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