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 卷二百三十九·列传第一百二十七

张臣〔子承荫孙应昌全昌德昌〕董一元〔王保〕杜桐〔弟松子文焕孙弘域〕萧如薰达云〔尤继先〕官秉忠柴国柱李怀信**张臣**，榆林卫人。出身行伍，担任队长。矫健精悍，搏战时喜欢冲入敌阵攻坚。跟随千总刘朋防守黄甫川。刘朋遇敌丧马被围，张臣单骑驰救，射中敌军首领，夺马载刘朋归来，由此知名。不久接替刘朋的职务，屡次在跨马梁、李家沟、高家堡、田家梁、西红山作战，都有战功，升任宣府膳房堡守备。敌寇曾大举入侵，包围城堡，想要活捉张臣。张臣召集部下以水代酒，欢呼痛饮，敌寇摸不清他的意图，不敢登城。张臣夜间突围而出，取其他道路返回。上司赞许他勇敢，提拔他为延绥入卫游击将军。

隆庆元年九月，土蛮大举入侵昌黎、抚宁、乐亭、卢龙，游骑兵到达滦河。诸将没有敢出战的，唯独张臣率军前往。辽东主帅王治道说："敌众我寡，前去必定不利。"张臣不顾，率领所部一千人披甲直冲，呼声震动山谷，敌寇派数骑试探，张臣奋前斩杀。追至棒槌崖，斩首一百余级，坠崖死伤者不计其数。事态平息后，蓟镇诸将全都获罪，张臣却因功增加俸禄二级。不久，敌寇潜入场子岭，参将吴昂被杀，朝廷命张臣接替他。随即晋升为副总兵，统领总督标下事务，改守蓟镇西协。

万历初年，因秋防有功，晋升为署都督佥事。炒蛮潜入古北口，参将范宗儒追至十八盘山，战死，余部被围。张臣急忙偕同游击高廷礼等驰援，敌寇才退去，张臣因此被降一级。万历五年春，以总兵官镇守宁夏。顺义王俺答要报复瓦剌，想取道贺兰山，张臣不答应，俺答大怒，言语不逊。张臣夜间决开汉、唐二渠的水，道路不通，又在赤水口陈兵，俺答于是从山后绕行离去。三年互市期间，没有人敢闹事。阅边给事中以苛刻的礼仪要求他，弹劾罢免了他。

万历十一年，小阿卜户侵犯黑峪关，守将陈文治以下全部被逮捕。朝廷起用张臣为副总兵，驻守马兰峪。适逢朵颜部长昂屡次骚扰边境，蓟镇总兵官杨四畏不能抵御，于是调杨四畏去保定，而调张臣接替他。长昂一向忌惮张臣，派他的从母土阿、妻子东桂到关上请求投降，于是照旧抚赏。猛可真是俺答之弟老把都遗弃的妾，因与小阿卜户犯黑峪关之罪，被停止了每年的赏赐。她归顺后又猖獗起来，用傲慢的言辞回复边臣，而让大嬖只代为谢罪。大嬖只是顺义王乞庆哈遗弃的妾。张臣等人看穿她的欺诈，令将士出塞捕获二十三人，关入监狱，令其归还我被掳掠的人口。猛可真因有五个心爱之人在俘虏中，答应归还所掳掠的人，亲自到关上索要原来的赏赐。张臣等人同时召大嬖只进入演武场，严厉斥责。两个妇人叩头请死，张臣才宽恕了她们。先后送还八十余人，其中有被拘禁数十年的。张臣因此功绩被优叙。随即晋升为署都督同知，召入京城任左府佥书。出任陕西总兵官，镇守固原。

万历十八年春，移镇甘肃。火落赤侵犯洮州、河州，卜失兔将要前往援助，他的母亲哭泣劝阻，他不听，于是带着妻女出发，从永昌宋家庄挖墙而入。张臣在水泉三道沟迎战，亲手格杀数人，夺了他的坐纛。卜失兔及其同党炒胡儿都中流箭逃走，张臣也受了伤。将士斩杀敌人数百级，活捉卜失兔的爱女及牛马羊一万八百余头。卜失兔仰天大哭说："痛哉我女，后悔不听母亲的话，以至于此。"从此不敢回巢穴，与宰僧躲在西海。后来，派宰僧谢罪，他的母亲及顺义王也代他说情，于是归还了他的女儿，让他回到河套。张臣因此功晋升为实授都督同知。

当时各部落首领非常桀骜不驯，经略郑洛专主安抚。张臣认为不足依靠，上书陈述八难、五要。大意是说：边境薄弱兵力稀少，军饷不足敌寇骄横，各部落顺逆难明，应当恢复定额兵员，严格清查士卒，充足粮饷，分散敌势，明确赏罚。并且以伤重为由请求回乡，皇帝不答应。两年后，称病辞官。张臣历任四镇，名声著于边塞，是一时的良将。

张臣之子**承荫**，凭借父亲的荫庇积功升到延绥副总兵。勇敢而有谋略，尤其精通骑射，多次鏖战从未挫败。万历三十七年，代王威为延绥总兵官。沙计及猛克什力数次犯边。这年冬，又犯波罗、神木。承荫拦截击退他们，追斩八十余人。沙计想恢复进贡，守臣厌恶他反复无常，拒绝了他，沙计更加逼近边境，以数千骑兵犯双山堡。承荫击退他们，俘获斩杀一百二十余人。四十年，沙计又入塞。承荫在响水拦截攻击，斩首一百七十余级。累积以前的功绩，晋升为署都督同知，世荫本卫副千户。这一年，辽东总兵官麻贵被罢免，朝廷命承荫驰往接替。蟒金诸部逼近宁前，守将祖天寿出外打猎，被围于曹庄，将士死者二百三十人，被掳掠者六百余人，天寿仅以数骑逃脱。事情上报后，被判死刑。承荫刚到任，获免。敖克等犯中后所，承荫拒战斩杀其两名首领，余众逃出塞外。当时虎墩兔、炒花、暖兔、宰赛逼近辽境，没有一年不犯边。承荫未到时，虎墩兔以三万骑兵犯穆家堡，参将郎名忠等阻击斩杀其四十余骑。再次出兵时，守将梁汝贵袭击攻破其营。不久乃蛮诸部连犯中后所、连山驿，副总兵李继功等力战，击毙其首领，余众退去。从此虎墩兔所属贵英哈等三十余部全部接受约束，辽西得以稍安。承旋即因病辞官。才过了一年多，又被起用守蓟镇。未到任，又改镇辽东。

万历四十六年四月，我太祖高皇帝起兵，攻克抚顺，巡抚李维翰催促承荫赴援。承荫急忙率领副将颇廷相、参将蒲世芳、游击梁汝贵等各营并发，驻扎抚顺。承荫据守山险，分兵三路，立营挖壕，布列火器。刚交锋，大清兵就冲击他们，明军大溃。承荫、世芳都战死。廷相、汝贵已经溃围而出，见失去主将，又冲入阵中战死。将士死者万人，生还者十无一二，满朝震惊。随后抚安、三岔儿、白家冲三堡接连失陷，朝廷下诏逮捕李维翰，追赠承荫少保、左都督，建祠名为"精忠"，世荫指挥佥事。廷相以下，各有赠荫不等。

承荫之子应昌、全昌、德昌。**应昌**继承祖父张臣的职务，应当担任指挥佥事。因父亲阵亡，增加三秩为都司佥书，经略杨镐用他为左翼游击。四路出师时，让他跟随李如柏。天启元年，升任大同井坪参将，调往延绥。二年秋，河套入侵，不能抵御，被免职回家。督师孙承宗召他置于麾下，命他驻守锦州。承宗离去后，高第撤除松山、锦州所有防御设施，应昌也回去了。

崇祯二年，总督杨鹤传檄应昌代理定边镇将事务。河套入侵，应昌击斩一百二十余级，升任昌平副总兵，杨鹤于是推荐应昌以副将镇守定边。四年春，神一元攻陷保安，应昌偕同左光先击败斩杀一元。其弟一魁代领其众，围攻庆阳。应昌及杜文焕趋前作战，围困才解除。不沾泥围攻米脂，应昌偕同王承恩击退他。杨鹤安抚一魁，安置在宁塞，却杀了他的同党茹成名。贼党张孟金、黄友才害怕，挟持一魁叛变。延绥巡抚张福臻令应昌及马科攻击他们，斩首一千七百余级。友才逃走，一魁坚守不下。这年冬天，洪承畴接替杨鹤，命参政戴君恩、总兵曹文诏同应昌讨伐他们。多次击败贼军，贼军弃城逃走。文诏偕同应昌在驸马沟击败他们。第二年春，应昌擒获友才。混天猴攻陷宜君、鄜州，袭击靖边，应昌追击败之，射伤贼将白广恩。八月，山西总兵官马士麟因病免职，提拔应昌为都督佥事接替他。进言的人说宁武的士兵善于逃跑，应当让应昌率领所部三千人随行，朝廷同意。王之臣攻陷临县。该地倚靠黄云山，榆林河水从这里流出，汇入黄河。城三面是峭壁，西面阻水。巡抚许鼎臣、总督张宗衡督兵攻城。贼军与土寇田福、田科等互相倚仗，久攻不下。适逢王自用攻陷辽州，逼近省城。鼎臣回去，专门把恢复临县的任务交给应昌。六年春，贼军约田福劫官军，抚标中军陈国威假称王之臣前往迎击，斩杀田福，将首级悬挂城下，急攻之下，贼军这才投降。

应昌在关中时，威名很盛。到了这时却怯懦逗留，务求躲避贼军。总督张宗衡五次传檄都不赴，上奏朝廷，限应昌与文诏三个月平贼。应昌躲避贼军不攻击，杀害良民冒充战功，被巡按御史李嵩、兵科祝世美弹劾。皇帝于是派近侍作为应昌的内中军。七月，部下士卒在鸣谦驿哗变溃散。监视太监刘允中弹劾他躲避贼军，皇帝还是宽恕了他，令他会剿畿南贼军。很久以后，在平山击贼，虚报首功，接连被刘允中及巡按御史冯明玠、真定巡抚周堪赓弹劾，皇帝令他立功自赎。七年春，追贼到灵宝，稍有战功。不久，在均州五岭山击贼，打了败仗。身中一箭，退回河南。他的弟弟全昌为宣府总兵官。宣府有警报，令应昌增援，又没有功劳，命解职等候审查。

崇祯八年，洪承畴出师河南，令他率领私家兵马随行。三月，抵达信阳。适逢贼军大举入秦，承畴命应昌及邓玘、尤翟文防守汉江南北。邓玘死后，承畴认为贼军必定从凤县栈道直入略阳，改命应昌、翟文从郧阳转赴兴安、汉中，以会合左光先、赵光远诸军。到六月，艾万年、曹文诏相继战死，贼军全部趋向西安，承畴急檄应昌及光先回救。八月，李自成攻陷咸阳。过了两天，应昌、光先的军队到达，击斩四百四十余级，抓获军师一人。等到全昌兵败陷于贼中，其溃散的士卒回到关中，劫掠沿河州县。山西巡抚吴甡请求令应昌收编安置在麾下，应昌已经得病，不能带兵。不久去世。

**全昌**由荫庇叙用，历任灵州参将。崇祯四年，与同僚赵大胤在中部攻击点灯子，随后在合阳、韩城连战，首功最多。巡抚练国事请求加授二将副将衔。大胤驻扎耀州、富平之间，扼守贼军西路；全昌驻扎韩城、合阳之间，扼守贼军东路。五年七月，代应昌为定边副总兵。曹文诏追贼到陇州、平凉、凤翔边界，全昌及马科率千人应援，几乎将贼军歼灭。

第二年五月，晋升为署都督佥事，充总兵官，镇守宣府。应昌正镇守山西，兄弟接壤同为大帅。第二年七月，大清兵西征插汉，回师进入其境。攻围龙门、新城、赤城，攻克保安州，逼近镇城，全昌婴城固守。不久大清兵西行，全昌进兵应州。皇帝因其孤军，敕令吴襄、尤世威赴援，不应。全昌到浑源，以捷报闻，还军葛峪、羊房口。吴襄等又不来援。八月，大清兵再入其境。闰八月四日，攻克万全右卫，其他城堡多失守。解严后，兄应昌因罪解职，命全昌兼统其军。兵科常自裕说文臣张宗衡等被重罚，而武臣却轻罚，不合法规。于是全昌与文诏都被发配戍边。因山西巡抚吴甡请求，命全昌、文诏为援剿总兵官，与猛如虎等大破高加计。

崇祯八年春，与洪承畴会师于汝宁，击败汝州贼军。不久西入关中，与祖大弼在泾阳击败贼军。不久，在醴泉击败贼军。五月，与贺人龙在秦王岭击败老回回。随即解凤翔之围，驱走秦州贼军，在张家川击败之。不久都司田应龙、张应龙战死，艾万年、曹文诏相继阵亡，官军更加衰弱，贼军全部趋向西安。承畴急檄全昌及曹变蛟先赴渭南、华州阻截其前路，亲自督军尾随其后，在红乡沟击退贼军，贼军于是南入商州、雒南。承畴又命全昌及赵光远率兵三千截断潼关大峪口，部下士卒大哗，擅自进入荥泽，抢劫库房杀人。河南巡抚玄默请求急援卢氏，不听。赵光远擅自回关中，全昌辗转到达颍州。九月间，在沈丘瓦店追击蝎子块，战败被俘，贼军挟持他攻打蕲州、黄州。全昌借机替贼军请求招抚，总理卢象升不答应，斥责全昌丧师辱国，说"贼军果真想投降，可以消灭其同党来表示诚意"。贼军不听命。很久以后，全昌脱身归来，到阳和谒见卢象升。象升令他在山、陕招募兵马。随即推荐给朝廷，令他赴军前立功，皇帝不答应。崇祯十年四月，因杨嗣昌之言被逮捕交付法司，贬谪戍守边卫。

**德昌**，崇祯初年为清水营守备。三年夏，剿王嘉胤时受伤，被夺官。很久以后，起用历任保定参将，连破土寇仁义王。十四年春，总督杨文岳命他随虎大威以五千人援救开封，不敢前进。这年冬天，升任保定副总兵，仍随杨文岳，数次有功。十六年去世。追赠特进荣禄大夫、左都督。

**董一元**，宣府前卫人。父亲董旸，嘉靖年间为宣府游击将军。俺答侵犯滴水崖，力战而死。追赠官职赐予荫封，春秋世祀。兄长一奎，都督佥事。历任镇守山西、延绥、宁夏三边，以勇敢著称。一元勇武如兄，而智略超过他。嘉靖时，历任蓟镇游击将军。土蛮、黑石炭等以万余骑兵侵犯一片石，总兵官胡镇抵御，一元功劳最大，超升俸禄三级，升任石门寨参将。隆庆初年，破敌于棒槌崖，功劳又最大。再进二级，升任副总兵，驻防古北口。移守宣府。万历十一年，以都督佥事为昌平总兵官，随即调往宣府。十五年，调往蓟州。很久以后，被弹劾罢免。郑洛经略洮州、河州，命一元在西宁练兵。火落赤入侵，一元在西川击之，多有斩获。随即以副总兵协守宁夏，升任延绥总兵官。哱拜之乱时，河套各部落首领都帮助他。一元乘其西掠之际，率轻骑捣毁土昧巢穴，获首功一百三十，驱赶其牲畜而还，敌寇因后顾之忧而退去。晋升署都督同知，入京任中府佥事。

辽东自李成梁之后，由杨绍勋接替，一年之内三次出事。尤继先继任，半年后因病离去。廷议选择主帅，于是任命一元。泰宁速把亥被官军所杀，其次子把兔儿常想报仇。叔父炒花及姑父花大帮助他，势力更加强大。西部卜言台周，原是插汉土蛮之子，部众十余万，与把兔儿东西互相倚仗，多次侵犯边境。到这时卜言合一克灰正、脑毛大诸部，声言侵犯广宁。而把兔儿以炒花、花大、暖兔、伯言儿之众驻扎旧辽阳，将要入掠镇武、锦州、义州。一元与巡抚李化龙商议说："卜言虽然人多，但离边境远，我只担心把兔儿和炒花罢了。现在他们的人马不过万骑，击败他们则西部将不战而逃。"于是派副将孙守廉驰往右屯抵御西部，而亲自率大军埋伏在镇武城外，设空营等待。敌寇骑兵驰入营中，大笑，以为怯懦，于是深入。官军忽然从中间冲起，奋呼陷阵，从午时战到酉时。敌寇大败逃奔，追击七十余里，到白沙埚。俘获斩杀五百四十余人，获马匹骆驼约两千。伯言儿中箭而死，把兔儿也受伤，余众彻夜奔驰，天亮时驻马环哭。第二天，卜言台周进入右屯，攻打了五天五夜。守廉等固守，于是退去。这时是万历二十二年十月。捷报上闻，皇帝大喜，祭告郊庙，宣布捷报行赏，晋升一元为左都督，加太子太保，荫封本卫世袭指挥使。兵部尚书石星以下也各有升秩不等。

伯言儿最为剽悍，各部落倚仗他以为强。曾诱杀庆云守备王凤翔，因此被革除岁赏。到这时被歼灭，各部落为之夺气，其部下于是归顺。把兔儿、炒花及卜言台周、瓜兔儿、歹青又逼近边境驻牧，约定明年正月劫掠辽阳、沈阳东西。一元担心岁末不设防，被敌寇乘虚而入，于是先向西巡边以遏制其锋芒。化龙也留弱卒在广宁，多次向西出兵以迷惑敌寇。一元率精兵，踏冰渡河，监军杨镐与他同行。翻过墨山，天降大雪，将士士气更加振奋。行军四百里，三天三夜才抵达其巢穴。斩首一百二十级，获牛马甲仗无数，全师而还。把兔儿因在镇武受创很重，叹息说："我竟不能报父仇吗？"不久死去，其众散乱，各部落全部远遁。一元以功晋升世荫二秩。很久以后，因病回乡，命王保接替。

朝鲜再次用兵，朝廷诏令一元隶属总督邢玠麾下，参赞军事。随即代李如梅为御倭总兵官。当时兵分四路。一元由中路，在泗州抵御石曼子，先攻下晋州，拿下望晋，乘胜渡江，连毁永春、昆阳二寨。贼军退保泗州老营，攻下之，游击卢得功阵亡。向前逼近新寨。新寨三面临江，一面通陆，引海水为濠，海船停泊寨下千计，筑金海、固城为左右翼。一元分马步军夹攻。步兵游击彭信古用大棒击寨，击碎数处。各军进逼贼军濠沟，毁其栅栏。忽然营中炮裂，烟焰涨天。贼军乘势冲击，固城援贼也到了。骑兵诸将先逃，一元也退回晋州。事情上报，下诏斩游击马呈文、郝三聘，革去信古等职，充为事官；一元也被夺去宫保衔，降秩三等。适逢关白丰臣秀吉死，倭寇遁走。石曼子被陈璘歼灭，一元恢复原秩，赏赐银币。很久以后去世。一元历任镇守冲要边关，都有劳绩。与麻贵、张臣、杜桐、达云同为边将之选。

**王保**，榆林卫人。骁勇绝伦，出身行伍，积功升为延绥参将。万历十六年，升任延绥、定边副总兵。十九年冬，晋升为署都督佥事，充昌平总兵官，随即改任山西。蓟镇总兵官张邦奇被弹劾，命王保与他互换职务。自嘉靖庚戌年以后，蓟镇比其他各镇更为重要。穆宗有诏，斩获大小部落首领者破格酬赏，其他各镇不能相比。等到俺答通好互市，宣府、大同、山西三镇烽烟平息。陕西四镇因火落赤败盟，才开始重新用兵，但敌寇弱小容易抵御。唯独泰宁、插汉诸部时时侵犯辽东。而蓟门密近京畿，与辽帅都慎重选择。因王保有威望，所以任用他。朵颜长昂在张臣镇守蓟镇时归顺。过了五六年，又连犯石门路、木马峪、花场谷，于是停止其市赏。后来偕同银灯侵犯山海关。不久，又驰往喜峰口索要赏赐。邦奇假意答应增加互市，诱杀其通事二十五人。长昂更加愤怒，侵犯大青山。不久，派其党羽小郎儿等潜伏喜峰口，射杀侦察兵。适逢王保已到，于是擒获了他。长昂每次依靠小郎儿出谋划策，害怕而谢罪，献还被掳掠的人畜，王保于是释放小郎儿回去。长昂补交五次贡品，边吏才开始补发两次赏赐，互市恢复如初。御史陈遇文援引穆宗诏书请求，晋升王保为署都督同知，副将张守愚以下都晋升俸禄。

蓟镇三协南营兵，是戚继光招募的，调去攻打朝鲜，撤还时路过石门，鼓噪闹事，挟持要求增加月饷。王保诱令他们赴演武场，攻击他们，杀死数百人，以谋反上报。给事中戴士衡、御史汪以时说南兵未曾谋反，王保肆意击杀，请求派官查问。巡关御史马文卿庇护王保，说南兵大逆有十条，尚书石星附和，于是以平定变乱之功晋升王保为实授，荫封其子。督抚孙幰、李颐等也升官受赐，当时舆论对此非议。

万历二十三年冬，顺义王撦力克之弟赶兔率三军犯白马关及东西台，被守备徐光启、副将李芳春、戴延春击退。第二年秋，又偕同部落首领倒布侵犯黑谷顶，败退而去。王保估计他们会再来，分兵驻扎开连口及横河儿。敌寇果然驰往横河。官军夜半疾抵石塘岭，袭击其营。敌寇大惊溃散，官军乘势追出塞外。这年冬天，又侵犯罗文峪，败退而去。下诏代一元镇守辽东。朝鲜再次用兵，敕令王保防守海疆，在海州去世。追赠左都督。

其子学书，为宣府总兵官。学时、学礼都是副总兵。学书回乡居住后，守榆林城，抵抗李自成，不屈而死。

**杜桐**，字来仪，昆山人，迁居延安卫。万历初年，由世荫累官至清水营守备，以谋略勇武著称。升任延绥入卫游击将军，改任古北口参将。因总督梁梦龙推荐，升任延绥副总兵。十四年，就地任命为署都督佥事，充总兵官。

当时卜失兔以都督同知为河套之主，威令不行，其下属各自称雄，意图常常难以揣测。朔漠素来没有天花，自嘉靖庚戌年深入石州，染上此症，感染者辄死。打儿汉是卜失兔祖父吉能的部落，多次奉命进贡，累官至指挥同知。一天，互市回来，与同伴秃退台吉等都染天花而死。秃退之子阿计怀疑边吏毒害其父，图谋作乱。等到卜失兔向西援助火落赤共同骚扰河西，各部落于是蠢蠢欲动。十九年冬，打儿汉之子土昧与其他部落明安互市完毕，又逼近边境索要赏赐，声言侵犯内地。杜桐与巡抚贾仁元计议先出兵袭击。于是令参将张刚从神木，游击李绍祖从孤山，杜桐率轻骑从榆林，三路并出。遇敌力战，大破之，斩首四百七十余级，割取明安左耳而还。延绥自吉能归顺互市，边塞上安息了二十年，从此战端又开。明安之子摆言太日思报复，寇掠不止。杜桐先被弹劾罢官，因这次战役之功，超授右都督，任后府佥书。

万历二十一年，以总兵官镇守保定。二十四年，调往延绥。第二年，再调镇守宁夏。著力兔、宰僧入侵，杜桐在水塘沟迎战，俘获斩杀一百二十人。敌寇更加纠合各部连犯平虏、兴武，杜桐督率诸将马孔英、邓凤、萧如蕙等连破之，斩首二百余级。而延绥将士也数次捣毁巢穴，各部落首领害怕，请求归顺，言辞很哀切。三十年，两镇抚臣孙维城、黄嘉善协谋安抚他们，于是恢复贡市。论功行赏，文臣自内阁以下都升官。杜桐因先已去职，只赏赐银币，允许重新任用而已。很久以后，在家中去世。杜桐从偏裨小将到大帅，积首功一千八百，当时人都佩服他的勇武。

弟弟**杜松**，字来清。有胆有智，勇健绝伦。由舍人从军，积功升为宁夏守备。万历二十二年，卜失兔劫掠张春井，大举入侵下马关。杜松偕同游击史见、李经以二千余骑在马莲井邀击，小胜后误入伏击中，史见战死，杜松、李经都重伤，士卒死伤过半。麻贵援军到后，杜松又裹伤力战，敌寇才败走。当时杜松已升游击将军，论功升任延绥参将。麻贵大举捣巢，杜松率右军出清平塞，多有斩获，升任副总兵。随即以本官改任宁夏东路。杜松为将廉洁，但好意气用事不能容人。曾因小忿，剃发为僧，部议听任他回乡。不久起用为孤山副总兵。三十三年，升任署都督佥事，代李如樟镇守延绥。第二年，河套敌寇侵犯安边、怀远，杜松大破之，改镇蓟州。

万历三十六年夏，代李成梁镇守辽东。十二月，败敌于连山驿。赖晕歹是朵颜长昂之子。狡黠为边患。与叔父蟒金潜入蓟镇河流口，大掠而去。又结黄台吉谋犯喜峰口。杜松受总督王象乾指使，潜捣黄台吉帐，以牵制蓟镇敌寇。于是从宁远中左所夜驰至哈流兔，掩杀拱兔部落一百四十余级。以大捷上报，邀求重赏。副使马拯说拱兔已归附，不当剿灭，他且会来复仇，与杜松互相攻击。杜松愤怒，邀赏更加急迫，下诏赐予。拱兔果然以无罪见剿而愤怒，小歹青又屡次激怒他，于是以五千骑攻陷大胜堡，抓住守将耿尚仁肢解了他。深入小凌河，肆意焚烧劫掠。游击于守志在山口遇敌，大败，死千余人，守志也重伤。杜松驻扎大凌河，不敢救援。辽阳人多归咎杜松，朝议认为杜松之前仅到达锦州边境十里，未曾出塞，所杀的乃是保塞部落，都是绑缚杀害的，并非阵斩。杜松更加愤怒，说抚按诸臣附和马拯，害了他的奇功。自己率兵出塞，要捣毁巢穴以雪前耻，而所得只有五级，士马多陷于大凌河。杜松更加惭愤，数次想自缢，尽焚其铠甲器仗，一切边事都不再过问。兵部上报，于是勒令杜松回乡，以王威代之。

杜松被废后，当时多人惋惜他的勇武，但也厌恶他败事，没有人推荐他。到四十三年，河套敌寇大举入侵，令杜松率轻骑捣毁火落赤营。获首功二百余，重新叙用。过了两年，蓟镇、辽东多事，特设总兵官镇守山海关，以杜松担任。四十六年，张承荫战死，下诏杜松驰援辽阳。第二年二月，杨镐议四路出师。以抚顺最为冲要，令杜松以六万兵当之，原总兵赵梦麟、保定总兵王宣为辅。约定三月二日抵达二道关，与李如柏等并进。杜松勇而无谋，刚愎自用使气。二十九日夜，出抚顺关，日驰百余里，抵达浑河。半渡时，河水湍急，不能尽渡。杜松醉酒催促，将士多溺于河中。杜松以前锋进兵，连克二小寨，杜松大喜。三月初一，乘势趋撒尔湖谷口。当时大清正筑城于界凡山上，役夫一万五千人，以精骑四百护卫。听说杜松军到，精骑全部埋伏在谷口等待。杜松军过半时，伏兵尾击之，追到界凡渡口，与筑城夫合据山旁吉林崖。第二天，杜松率大军围崖，另遣将驻营撒尔湖山上。杜松军攻崖，正战时，大清增兵千人助之，已又续遣二旗兵趋界凡以为援，而遣六旗兵攻杜松别将于撒尔湖山。第二天，六旗兵大战，攻破撒尔湖山军，死者相枕藉。所遣助吉林崖者，从山上驰下攻击杜松军，二旗兵也直前夹击，杜松兵大败，杜松与梦麟、宣都殁于阵。横尸遍山野，流血成渠。大清兵追击二十里，到勺琴山而还。当时车营五百尚阻于浑河，而杜松已败。不久，马林、刘綎两军也败，独李如柏一军逃回。事情上报，朝议多归咎杜松轻进。天启初年，追赠少保左都督，世荫千户，建祠赐祭。王宣也追赠官职，建祠，世荫指挥佥事。王宣，榆林人。赵梦麟，见其父赵岢传。

杜桐之子**文焕**，字弢武。由荫庇叙用，历任延绥游击将军，累进参将、副总兵。四十三年，升任署都督佥事、宁夏总兵官。延绥被寇，文焕赴援，大破之。第二年，就代官秉忠镇守延绥。屡次败敌于安边、保宁、长乐，斩首三百余。西路火落赤、卜言太害怕，相继投降。沙计数次寇边，被文焕击败，于是归顺。不久又与吉能、明爱联合，驻扎高家、柏林边境，要求封王、补赏十件事。文焕袭击其营，斩首一百五十。火落赤诸部落攒刀立誓，献罚九九。九九，是部落中罚驼马牛羊之数。不久，沙计又伏兵沙沟，诱杀都指挥王国安，纠合猛克什力犯双山堡，又犯波罗。文焕击破之，追奔二十余里。当时，河套敌寇号称十万。但其众分四十二枝，多的二三千，少的不到千骑，屡不得志。沙计于是与吉能、明爱、猛克什力相继归顺，延绥于是少事。文焕不久因病回乡。

天启元年，再镇延绥。下诏文焕援辽，文焕于是派兵出河套，捣毁巢穴以引诱敌寇。各部落大恨，深入固原、庆阳，围攻延安，扬言必定要活捉文焕，劫掠十余日才离去。命解职候审。奢崇明围攻成都，总督张我续请求令文焕前往救援。到时围已解，偕同诸军收复重庆。崇明逃往永宁，文焕停步不进。不久升任总理，尽统川、贵、湖广军。估计不能制服贼军，称病辞官。因延绥失事之罪，发配戍边。七年，起用镇守宁夏。宁远、锦州告警，下诏文焕驰援，随即令分守宁远。升任右都督，调守关门。不久称病辞官。

崇祯元年，录重庆之功，荫封指挥佥事。三年，陕西群盗蜂起，五镇总兵都以勤王而行。总督杨鹤请求令文焕代理延绥镇事务，兼督固原军。数次击败贼军，贼军也日益增多。适逢山西总兵王国梁在河曲攻击王嘉胤，大败，贼军入据其城。部议设一大将，兼统山、陕军协讨。于是令文焕为提督，偕同曹文诏驰至河曲，断绝饷道以困之。神一元攻陷宁塞，文焕家被破。于是留下文诏，令文焕西还。四年，御史吴甡弹劾他杀害延川难民冒充战功，给事中张承诏又弹劾他，下狱剥夺官职。十五年，因总督杨文岳推荐，以原官讨贼。没有功劳，又称病辞归。

文焕之子**弘域**，天启初年历任延绥副总兵。七年夏，文焕援辽，当即升任总兵官，代镇宁夏。积资至右都督。崇祯年间，提督池河、浦口二营练兵，遏制贼军南渡，颇有功绩。十三年，移镇浙江。不久称病辞归。国变后，文焕父子回归原籍昆山，去世。

**萧如薰**，字季馨，延安卫人。万历年间，由世荫百户历任宁夏参将，守平虏城。二十年春，哱拜、刘东旸据宁夏镇城反叛，派其党羽四出攻占地盘。哱拜之子承恩徇略玉泉营，游击傅桓拒守，被部下抓获。贼军已徇略中卫及广武，参将熊国臣等弃城逃跑，各城都望风而降。贼党土文秀徇略平虏，唯独如薰坚守不下。如薰之妻杨氏，是故尚书杨兆之女，贤惠而有智谋，帮助丈夫死守，每天备牛酒犒劳士卒。哱拜养子哱云最为骁勇，引河套著力兔急攻。如薰伏兵南关，佯败，诱贼入，射杀哱云，余众败去。又袭击著力兔营，获人畜甚多。著力兔愤怒，又来攻，被麻贵击退，城得以保全。起初，皇帝听说如薰孤城抗贼，大喜，厚赏银币，升任副总兵。六月，遂以都督佥事为宁夏总兵官，尽统延绥、甘肃、固原诸援军。这年秋天，终于与李如松等共同平定叛贼，再进署都督同知，荫封锦衣世指挥佥事；妻杨氏也受到旌表。

万历二十二年八月，卜失兔西犯定边，闯入固原塞，副将姜直不能抵御，于是从沙梁毁墙而入，直抵下马关，在内地纵横近一月。如薰被免官，姜直下狱。不久又以总兵官镇守固原。河套敌寇入侵，击退之。青海敌寇纠合番族犯洮州、岷州，如薰及临洮总兵孙仁抵御，擒斩三百四十余，安抚叛番五千人，获驼马甲仗无数。再镇宁夏。银定、歹成数次入侵，都挫败而去。调镇蓟州。很久以后，罢官回乡。再起用原官，镇守延绥。

天启初年，廷议京军不足用，召边将分营训练。如薰掌管神机营。觐见时，皇帝赐食加奖赏。第二年，出镇徐州。不久召还京，又以总兵官镇守保定。五年夏，魏忠贤党羽弹劾他与李三才联姻，于是夺职。崇祯初年去世，赐恤如制。

如薰为将持重。历任七镇，所到之处都受称道。自隆庆以后，互市既成，烽燧少有警报，京城中把镇帅当作外府。山人杂流，拿着朝士的书信前往的，无不满足其欲望。蓟镇戚继光有能诗之名，尤其好延揽文士，倾尽资财结纳，从军府中取足费用。如薰也能诗，士人趋之若鹜，宾客常满。妻杨氏、继妻南氏都是贵家女，甚至脱下簪珥供客犹嫌不够。军中以此为苦，如薰却不能拒绝。一时风气所尚，各边镇的物力为之消耗，有识者为之叹息。

如薰祖父萧汉，凉州副总兵、都督佥事。父亲萧文奎，京营副将、都督同知。兄长萧如兰，陕西副总兵、都督佥事，前府佥书；萧如蕙，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萧如芷，提督南京教场、都督佥事。

**达云**，凉州卫人。勇悍而多智略。万历年间，继承世职指挥佥事。升任守备，进肃州游击将军。炒胡儿入侵，偕同参将杨浚击败之，升任西宁参将。永邵卜是顺义王俺答的侄子，部众强盛。先前曾被授予都督同知，再进龙虎将军。自以为贡市在宣府，守臣待己厚，不能逞志，于是随俺答西迎活佛，留据青海，与瓦剌他卜囊年年为西宁之患。曾诱杀副将李魁。边臣不能报仇，更加轻视中国。万历二十三年九月九日，估计将士必定宴饮，率劲骑直入南川。属番侦察报告，达云设兵要害，令番人绕出朵尔硖口外，潜扼其背后，而自己率精兵二千与之交战。刚交锋，伏兵忽然冲起，敌寇首尾不相顾，番人夹击，大败之。达云亲手割取敌帅一人首级，斩首六百八十余级。逃往峡外的，又被番人歼灭。获驼马戎器无数。为西陲战功第一。所割取首级的把都尔哈，就是此前杀李魁的人，该地也是李魁阵亡之处，时间又都是九月。在此之前，副将李联芳被敌寇所杀，总兵尤继先生擒了其仇人。边人以此二事为快。

达云既胜，估计敌寇必再来，厚集兵力等待。过了一个月，敌寇果然连合真相、火落赤诸部，先围番族剌卜尔寨以诱官军。番人不能支，合于敌寇，敌寇于是逼近西川。达云督率诸军驻营康缠沟，敌寇悉众围之，矢石如雨。达云左右冲击，从辰时战到申时，交战数十合。敌寇死伤无数，于是以长枪钩杆专攻西宁军。西宁军坚不可破，敌寇才遁逃，追奔数十里而还。捷报上闻，皇帝大喜，遣官告祭郊庙，宣布捷报。大学士赵志皋以下都升官。达云升任都督同知，荫封本卫世指挥使。敌寇年年劫掠各番族，番人不能敌则转而入侵。等到敌寇败后远徙，达云急招番人，恢复旧业的有七千余户。永邵卜连犯明沙、上谷，达云都击退之。起初，南川报捷时，达云已升任副总兵，到这时命以总兵官镇守延绥。不久，镇守甘肃。二十六年，永邵卜再犯西宁，参将赵希云等阵亡，达云因此被停俸。

甘肃、宁夏之间有松山，宾兔、阿赤兔、宰僧、著力兔等居住在那里，屡为两镇之患。巡抚田乐决策恢复。达云偕同副将甘州马应龙、凉州姜河、永昌王铁块等分道袭击。敌寇远窜，尽拔其巢穴，拓地五百里。达云以功升任右都督，荫封世指挥佥事。不久，青海敌寇纠众分犯河西，五道都有防备，献首功一百七十余。松山既复，为之修筑边墙，分屯置戍。录功升任左都督。敌寇恋其故巢，乘官军撤防时潜兵入侵，达云据险邀击之。敌寇大败，斩首一百六十。加达云太子少保。敌寇更加纠合其党犯镇番，达云及诸将葛赖等大破之，斩首三百七十余级。皇帝为之告祭郊庙，行赏，晋升达云世荫二秩。敌寇又入侵，达云击退之。这时，敌寇失去松山，退据贺兰山。后来连合青海诸部寇掠不止，银定、歹成尤其桀骜。三十三年，连营犯镇番。达云遣副将柴国柱击之，敌寇大败而去。不久，青海敌寇又大举入侵，将士分道拦截，生擒其首领沙赖，余众败奔。三十五年叙功，达云增加勋荫。这年，松山、青海二寇又连兵犯凉州，达云在红崖迎战，大获全胜，斩首一百三十余。

达云为将，率先登城陷阵，所到之处未尝挫败，名震西陲，为一时边将之冠。因秋防卒于军中。追赠太子太保。其子达奇勋，万历末年为昌平总兵官。

**尤继先**，榆林卫人。万历年间，积功升为大同副总兵。十八年，火落赤、真相犯洮州、河州，副总兵李联芳等战死。下诏晋升为署都督佥事，充总兵官，代刘承嗣镇守固原。敌寇占据莽剌、捏工二川，日日蚕食番族，且骚扰西宁。听说官军大集，卜失兔又在水泉败北，于是乘冰坚渡黄河北走，留其党羽可卜列、宗塔儿等五百余人在莽剌川南山放牧。南山即石门大山口，是通往乌思藏的门户。属番来告，继先于是令番人以八百人为前导，与故总兵承嗣、游击原进学、吴显等疾驰七百里，直抵南山。奋击，大破之，斩首一百五十余。生擒十二人。而拜巴尔的，是可卜列的侄子，此前杀了联芳，到这时被擒。军队回撤时，敌寇尾随到撒川。见有防备，于是夜间逃走。其他侵犯镇羌、西宁、石羊的敌寇也都败退。火落赤于是迁徙营帐到西海。录功，晋升为实授，增加世荫一秩。不久因病回乡。起用为佥书中军府事。

万历二十一年冬，为辽东总兵官。炒花二千骑入韩家路，继先督率诸军奋击，敌寇才退去。再次称病回乡。二十四年，起用镇守蓟州。自戚继光镇守十年，各部落虽然叛服无常，但边警颇少。敌寇曾一入青山口，就败退而去。最后，长昂引导班、白二部长入侵，经过石门，窥视山海关，京东百姓全部逃入通州。继先出关，敌寇已纵掠宁远而去。总督蹇达怒继先不追击，而继先正收召降丁八百人，想倚为用。达于是上疏说番情难驭，恐怕留下后患，请求调继先到其他镇，让降丁随往。部议以延绥杜松与他互换，巡抚刘四科争之。达又上疏说："守边在自强，继先独言惟藉降丁。去年出关，为何竟不得降丁之力？紧急文书频至，边隘虚实，久为所窥。呼吸之间变故发生，如何措手！"兵科宋一韩等力主达的意见，并且弹劾继先其他事情。继先于是被罢免，在家中去世。

继先瞎了一只眼，熟习兵法敢战，当时称为"独目将军"。

**官秉忠**，榆林卫人。万历年间由世荫起家，历任固原参将，升任宁夏、甘肃副总兵。曾与主将达云在红崖大破敌寇，银定、歹成屡次被挫败而去。移守蓟镇东协，积功加署都督同知。四十年五月，升任总兵官，代张承荫镇守延绥。河套敌寇犯保宁，秉忠督率参将杜文焕等在白土涧击败之。一日再捷，俘获斩杀二百五十人，割取敌长十二人首级。不久，旗牌撒勒犯长乐，秉忠率轻骑追袭。大获全胜。猛克什力犯保宁，秉忠又击破之。不久猛克什力挟赏不获，再犯保宁及怀远，秉忠随其所向以精骑拦截，先后斩首二百二十余。猛克什力及旗牌又以千余骑犯波罗，远远看见保宁军，就遁出塞外。

吉能是卜失兔之子，为河套之主，兵马在各部落中最强，见卜失兔袭顺义王之位，补其五年市赏，于是挟持要求封王，并且归还八年市赏。边臣不答应，于是大怨。适逢其他部落铁雷因天花而死，妄言边吏毒杀之。而沙计寇边，又被挫败而去。吉能于是合河套各部。大举入侵。东道高家、大柏油、神木、柏林，中道波罗，西道砖井、宁塞，各城堡尽被蹂躏。副将孙洪谟在大柏油抵御，中伏被围。游击万化孚等不救，士卒死伤过半，洪谟于是投降。秉忠听说敌寇入侵，急遣游击张榜潜劫其营，又败，死四百余人。适逢故帅杜松、宁夏帅杜文焕援军到，并破敌，而秉忠所部也有斩获，敌寇才退去。然而仍驻扎塞下，时时劫掠。秉忠也屡次出兵袭击，多有斩获，终于因之前战败被弹劾去官。正等候接替时，沙计谋划从双山、建安入侵，秉忠设伏等待。于是大败敌寇，斩首二百余。

万历四十六年，与刘綎、柴国柱等同时被召，令佥书前府，随即赴援辽东。杨镐四路出师时，令秉忠防守镇城。不久，称病辞归。很久以后去世。其子官抚民，也为宁夏总兵官。

**柴国柱**，西宁卫人。万历年间，由世荫历任西宁守备。骁猛善射。随参将达云击敌于南川，勇冠全军。录功，升任都指挥佥事。敌寇寇边，辄为国柱所挫败。屡升凉州副总兵。松山既复，正建堡置堠，敌寇屡来骚扰，国柱频频击退之。银定、歹成连兵寇镇番，国柱驰救，斩首二百余，获马驼甲仗无数。青海敌寇大掠镇羌、黑古城诸堡，守备杨国珍不能抵御，国柱急率游击王允中等击退之。银定、歹成又犯河西，国柱邀击，获首功一百二十。升任署都督佥事，陕西总兵官。三十六年春，改镇甘肃。银定、歹成屡不得志，更加寇掠永昌。国柱驰往与之大战，击败之，追到麻山湖，斩首一百六十余。其部落又入侵，守备郑崇雅等战死，国柱因此被夺俸一年。河套、松山诸部落首领合兵入侵，国柱檄令诸将分道攻击，又斩首一百六十。屡加右都督，世荫指挥佥事。很久以后，罢官。四十六年夏，召佥书都督府事。不久，代杜松镇守山海关。杜松败死，虎墩兔乘机犯边，国柱等力遏之。随即移镇沈阳。称病辞归。天启初年，追录边功，加左都督。去世，赐恤如制。

**李怀信**，大同人。由世荫历任都指挥佥事，掌管山西都司。廉洁勤勉，多次被推荐。万历年间，升任延绥中路参将，进定边副总兵。卜失兔、火落赤、铁雷、摆言太等年年骚扰边境。定边位于延绥西部，受害尤甚。怀信勇敢有谋，敌寇入侵辄被击败。其先后镇帅杜松、王威、张承荫、官秉忠又都是一时之选，所以边患虽然严重，但士气不衰。四十三年，升任甘肃总兵官，延绥人为他建生祠。松山敌寇入侵劫掠芦沟墩等处，怀信邀击，大败之。斩首三百余，获驼马甲仗无数。不久，又分三道犯镇番诸堡，怀信也分路遏制。敌寇退回，将士尾随其后，获首功一百九十余。此后敌寇入侵多失利而去，威名著于河西。此前，陕西只设四镇，自西宁多警，增设临洮总兵官，于是为五镇。然而只有甘肃、延绥最当敌冲，所以选择主帅常很慎重。而甘肃北有松山，南临青海，各部落环居其外，尤其难以抵御。怀信在镇，边人恃以无恐。四十七年，辽东告急，下诏充援剿总兵官，驰赴辽东。当时熊廷弼为经略，令怀信偕同柴国柱、贺世贤以四万人守沈阳。暖兔、炒花谋入犯，廷弼急移怀信戍守首山，敌寇不敢入。不久泛懿有警，檄令怀信抵御击退之。辽事日益紧急，诸老将多引避。廷弼又负气凌辱诸将，怀信不能忍受，也卧床称病辞归。天启二年，起用镇守大同。第二年罢官。不久，追录边功，升任左都督。很久以后，在家中去世。

**赞曰：**张臣等人，以勇略自奋，建功边陲，都是一时的良将之选。董一元白沙埚、墨山之捷，奇伟不下王越。至于承荫与杜松，以将门之子捐躯报国，与世人所称的"东李西麻"相比，相差何等之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