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 卷二十四·本纪第二十四

庄烈帝二十一年春正月丁丑，洪承畴败贼于梓潼，贼还走陕西。丁亥，裁南京冗官。二月甲辰，改河南巡按御史张任学为总兵官。三月戊寅，贺逢圣致仕。是月，李自成自洮州出番地，总兵官曹变蛟追破之，复入塞，走西和、礼县。夏四月辛丑，张献忠伪降于谷城，熊文灿受之。戊申，张至发致仕。己酉，荧惑逆行，谕廷臣修省。五月癸亥朔，策试考选官于中左门。六月癸巳，安民厂灾，坏城垣，伤万余人。壬寅，孔贞运致仕。乙卯，兵部尚书杨嗣昌、户部尚书程国祥、礼部侍郎方逢年、工部侍郎蔡国用俱礼部尚书，大理少卿范复粹为礼部侍郎，并兼东阁大学士，预机务。嗣昌仍掌兵部。是月，两畿、山东、河南大旱蝗。秋七月乙丑，少詹事黄道周以论杨嗣昌夺情，谪按察司照磨。八月戊戌，以灾异屡见，斋居永寿宫，谕廷臣修省。癸丑，傅冠致仕。戊午，停刑。流贼罗汝才等自陕州犯襄阳。九月，陕西、山西旱饥。辛巳，大清兵入墙子岭，总督蓟辽兵部侍郎吴阿衡死之。癸未，京师戒严。冬十月癸巳，卢象升入援，召对于武英殿。甲午，括马。卢象升、高起潜分督援军。是月，洪承畴、曹变蛟大破贼于潼关南原，李自成以数骑遁。十一月戊辰，大清兵克高阳，致仕大学士孙承宗死之。戊子，罢卢象升，戴罪立功。刘宇亮自请视师，许之。是月，罗汝才降。十二月庚子，方逢年罢。卢象升兵败于巨鹿，死之。戊申，孙传庭为兵部侍郎督援军。征洪承畴入卫。是年，土鲁番、琉球入贡。

崇祯十一年（1638年）春正月丁丑日，洪承畴在梓潼击败贼军，贼军退回陕西。丁亥日，裁减南京多余的官职。二月甲辰日，改任河南巡按御史张任学为总兵官。三月戊寅日，贺逢圣退休。这个月，李自成从洮州进入番人地区，总兵官曹变蛟追击并大破之，李自成又入边塞，逃往西和、礼县。夏四月辛丑日，张献忠在谷城假意投降，熊文灿接受了他的投降。戊申日，张至发退休。己酉日，火星逆行，皇帝谕示朝廷大臣修身反省。五月癸亥朔日，在中左门策试考选官员。六月癸巳日，安民厂发生火灾，毁坏城墙，伤了一万多人。壬寅日，孔贞运退休。乙卯日，兵部尚书杨嗣昌、户部尚书程国祥、礼部侍郎方逢年、工部侍郎蔡国用都升任礼部尚书，大理少卿范复粹升任礼部侍郎，一并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政务。杨嗣昌仍掌管兵部。这个月，京畿和山东、河南大旱并发生蝗灾。秋七月乙丑日，少詹事黄道周因议论杨嗣昌在服丧期间不离职（夺情）一事，被贬为按察司照磨。八月戊戌日，因灾异屡次出现，皇帝在永寿宫斋居，谕示朝廷大臣修身反省。癸丑日，傅冠退休。戊午日，停止行刑。流贼罗汝才等人从陕州进犯襄阳。九月，陕西、山西大旱饥荒。辛巳日，清兵攻入墙子岭，总督蓟辽兵部侍郎吴阿衡战死。癸未日，京师戒严。冬十月癸巳日，卢象升率兵入京救援，皇帝在武英殿召见问答。甲午日，征调马匹。卢象升、高起潜分别督率援军。这个月，洪承畴、曹变蛟在潼关南原大破贼军，李自成仅率数骑逃走。十一月戊辰日，清兵攻克高阳，已退休的大学士孙承宗殉难。戊子日，罢免卢象升，令其戴罪立功。刘宇亮自请督师，皇帝批准。这个月，罗汝才投降。十二月庚子日，方逢年被罢免。卢象升在巨鹿兵败战死。戊申日，孙传庭任兵部侍郎督率援军。征调洪承畴入京护卫。这一年，吐鲁番、琉球来朝贡。

十二年春正月己未朔，以时事多艰，却廷臣贺。庚申，大清兵入济南，德王由枢被执，布政使张秉文等死之。戊辰，刘宇亮、孙传庭会师十八万于晋州，不敢进。丁丑，改洪承畴总督蓟、辽，孙传庭总督保定、山东、河北。二月乙未，刘宇亮罢。大清兵北归。三月丙寅，出青山口。凡深入二千里，阅五月，下畿内、山东七十余城。丙子，加上孝纯皇太后谥，诏天下。夏四月戊申，程国祥致仕。是月，左良玉击降贼首李万庆。五月甲子，礼部侍郎姚明恭、张四知，兵部侍郎魏照乘，俱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预机务。乙丑，张献忠叛于谷城，罗汝才等起应之，陷房县。乙亥，削孙传庭籍，寻逮下狱。六月，畿内、山东、河南、山西旱蝗。己酉，抽练各镇精兵，复加征练饷。秋七月壬申，左良玉讨张献忠，败绩于罗猴山，总兵官罗岱被执死之。熊文灿削籍，寻逮下狱。八月癸巳，诏诛封疆失事巡抚都御史颜继祖，总兵官倪宠、祖宽，内臣邓希诏、孙茂霖等三十三人，俱弃市。己亥，免唐县等四十州县去年田租之半。壬子，大学士杨嗣昌督师讨贼，总督以下并听节制。冬十月甲申朔，杨嗣昌誓师襄阳。甲午，左良玉为平贼将军。丙申，《钦定保民四事全书》成，颁布天下。十一月辛巳，祀天于南郊。十二月，罗汝才犯四川。丙午，下兵部尚书傅宗龙于狱。是年，琉球入贡。

崇祯十二年（1639年）春正月己未朔日，因时局艰难，皇帝拒绝群臣朝贺。庚申日，清兵攻入济南，德王朱由枢被俘，布政使张秉文等殉难。戊辰日，刘宇亮、孙传庭在晋州集结十八万大军，却不敢前进。丁丑日，改任洪承畴总督蓟辽军务，孙传庭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军务。二月乙未日，刘宇亮被罢免。清兵北撤。三月丙寅日，清兵从青山口出关。清兵此次深入内地二千里，历时五个月，攻下京畿和山东七十余城。丙子日，为孝纯皇太后追加谥号，诏告天下。夏四月戊申日，程国祥退休。这个月，左良玉击败并招降贼首李万庆。五月甲子日，礼部侍郎姚明恭、张四知，兵部侍郎魏照乘，都升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政务。乙丑日，张献忠在谷城叛变，罗汝才等起兵响应，攻陷房县。乙亥日，削去孙传庭官籍，不久逮捕下狱。六月，京畿、山东、河南、山西大旱并发生蝗灾。己酉日，从各镇抽调精兵进行训练，又加征练饷。秋七月壬申日，左良玉讨伐张献忠，在罗猴山战败，总兵官罗岱被俘遇害。熊文灿被削去官籍，不久逮捕下狱。八月癸巳日，下诏处死失守疆土的巡抚都御史颜继祖，总兵官倪宠、祖宽，太监邓希诏、孙茂霖等三十三人，都在闹市斩首。己亥日，免除唐县等四十个州县去年田租的一半。壬子日，大学士杨嗣昌督师讨贼，总督以下官员都受其节制。冬十月甲申朔日，杨嗣昌在襄阳誓师。甲午日，左良玉任平贼将军。丙申日，《钦定保民四事全书》编成，颁布天下。十一月辛巳日，在南郊祭天。十二月，罗汝才进犯四川。丙午日，将兵部尚书傅宗龙下狱。这一年，琉球来朝贡。

十三年春闰正月乙酉，振真定饥。戊子，振京师饥民。癸卯，振山东饥。二月壬子朔，祀日于东郊。戊午，总督陕西三边侍郎郑崇俭大破张献忠于太平县之玛瑙山，献忠走归州。戊寅，以久旱求直言。三月甲申，祷雨。丙戌，大风霾，诏清刑狱。戊子，罢各镇内臣。丙申，赐魏藻德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戊戌，振畿内饥。丁未，免河北三府逋赋。夏四月戊午，逮江西巡抚佥都御史解学龙及所举黄道周。己卯，吏部尚书谢升为礼部尚书，礼部侍郎陈演以原官并兼东阁大学士，预机务。五月，罗汝才犯夔州，石砫女官秦良玉连战却之。甲申，祀地于北郊。庚戌，姚明恭致仕。六月辛亥朔，总兵官贺人龙等分道逐贼，败之，罗汝才走大宁。庚午，蔡国用卒。辛未，薛国观罢。秋七月庚辰朔，畿内捕蝗。己丑，发帑振被蝗州县。辛卯，左良玉及京营总兵官孙应元等大破罗汝才于兴山。汝才走巫山，与张献忠合。八月甲戌，振江北饥。九月，陕西官军围李自成于巴西鱼腹山中，自成走免。癸巳，张献忠陷大昌，总兵官张令战死。寻陷剑州、绵州。冬十月癸丑，熊文灿弃市。十一月，杨嗣昌进军重庆。丁亥，祀天于南郊。戊子，南京地震。十二月丁未朔，严军机抄传之禁。辛亥，张献忠陷泸州。乙卯，逮薛国观。是月，李自成自湖广走河南，饥民附之，连陷宜阳、永宁，杀万安王采崿，陷偃师，势大炽。是年，两畿、山东、河南、山、陕旱蝗，人相食。

崇祯十三年（1640年）春闰正月乙酉日，赈济真定饥民。戊子日，赈济京师饥民。癸卯日，赈济山东饥民。二月壬子朔日，在东郊祭日。戊午日，总督陕西三边侍郎郑崇俭在太平县的玛瑙山大破张献忠，张献忠逃往归州。戊寅日，因久旱求取直言进谏。三月甲申日，祈雨。丙戌日，大风扬沙，下诏清理刑狱。戊子日，罢免各镇太监。丙申日，赐魏藻德等人进士及第、进士出身等各有等差。戊戌日，赈济京畿饥民。丁未日，免除河北三府拖欠的赋税。夏四月戊午日，逮捕江西巡抚佥都御史解学龙和他所举荐的黄道周。己卯日，吏部尚书谢升任礼部尚书，礼部侍郎陈演以原官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政务。五月，罗汝才进犯夔州，石砫女官秦良玉连战击退了他。甲申日，在北郊祭地。庚戌日，姚明恭退休。六月辛亥朔日，总兵官贺人龙等分路追击贼军，将其击败，罗汝才逃往大宁。庚午日，蔡国用去世。辛未日，薛国观被罢免。秋七月庚辰朔日，京畿地区捕杀蝗虫。己丑日，拨发国库银两赈济遭受蝗灾的州县。辛卯日，左良玉和京营总兵官孙应元等在兴山大破罗汝才。罗汝才逃往巫山，与张献忠会合。八月甲戌日，赈济江北饥民。九月，陕西官军在巴西鱼腹山中围困李自成，李自成逃脱。癸巳日，张献忠攻陷大昌，总兵官张令战死。不久又攻陷剑州、绵州。冬十月癸丑日，熊文灿在闹市被处斩。十一月，杨嗣昌进军重庆。丁亥日，在南郊祭天。戊子日，南京发生地震。十二月丁未朔日，严格禁止军机消息抄传。辛亥日，张献忠攻陷泸州。乙卯日，逮捕薛国观。这个月，李自成从湖广逃往河南，饥民纷纷归附，接连攻陷宜阳、永宁，杀害万安王朱采崿，攻陷偃师，声势大盛。这一年，京畿、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大旱并发生蝗灾，出现人吃人的惨况。

十四年春正月辛巳，祈谷于南郊。己丑，总兵官猛如虎追张献忠及于开县之黄陵城，败绩，参将刘士杰等战死，贼遂东下。丙申，李自成陷河南，福王常洵遇害，前兵部尚书吕维祺等死之。二月己酉，诏以时事多艰，灾异叠见，痛自刻责，停今岁行刑，诸犯俱减等论。庚戌，张献忠陷襄阳，襄王翊铭、贵阳王常法并遇害，副使张克俭等死之。戊午，李自成攻开封，周王恭枵、巡按御史高名衡拒却之。乙丑，张献忠陷光州。己巳，召阁臣、九卿、科道于乾清宫左室。命驸马都尉冉兴让等赍帑金振恤河南被难宗室。三月丙子朔，杨嗣昌自四川还，至荆州卒。乙酉，祷雨。丙申，洪承畴会八镇兵于宁远。丁酉，逮郑崇俭下狱，寻弃市。夏四月壬子，大清兵攻锦州，祖大寿拒守。己未，总督三边侍郎丁启睿为兵部尚书，督师讨贼。五月庚辰，范复粹致仕。释傅宗龙于狱，命为兵部侍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讨李自成。戊子，祀地于北郊。六月，两畿、山东、河南、浙江、湖广旱蝗，山东寇起。秋七月己卯，李自成攻邓州，杨文岳、总兵官虎大威击败之。壬寅，洪承畴援锦州，驻师松山。是月，临清运河涸。京师大疫。八月乙巳，援兵战于松山，阳和总兵官杨国柱败没。辛亥，赐薛国观死。辛酉，重建太学成，释奠于先师孔子。甲子，总兵官吴三桂、王朴自松山遁，诸军夜溃。是月，左良玉大败张献忠于信阳。九月丁丑，傅宗龙帅师次新蔡，与总督保定侍郎杨文岳军会。己卯，遇贼，贺人龙师溃，宗龙被围，文岳走陈州。甲申，周延儒、贺逢圣复入阁。辛卯，封皇子慈炯为定王。壬辰，傅宗龙溃围出，趋项城，被执死之。贼屠项城及商水、扶沟。戊戌，李自成、罗汝才陷叶县，守将刘国能死之。是月，官军破张献忠于英山之望云寨。冬十月癸卯朔，日有食之。十一月丙子，李自成陷南阳，唐王聿镆遇害，总兵官猛如虎等死之。十二月，李自成连陷洧川、许州、长葛、鄢陵。甲子，戍解学龙、黄道周。李自成、罗汝才合攻开封，周王恭枵、巡抚都御史高名衡拒守。

崇祯十四年（1641年）春正月辛巳日，在南郊举行祈谷典礼。己丑日，总兵官猛如虎追击张献忠，在开县的黄陵城追上，但打了败仗，参将刘士杰等战死，贼军于是向东进发。丙申日，李自成攻陷河南府（洛阳），福王朱常洵遇害，前兵部尚书吕维祺等殉难。二月己酉日，下诏因时局艰难、灾异不断，皇帝痛切自责，停止今年的死刑执行，所有罪犯都减轻一等论处。庚戌日，张献忠攻陷襄阳，襄王朱翊铭、贵阳王朱常法都遇害，副使张克俭等殉难。戊午日，李自成攻打开封，周王朱恭枵、巡按御史高名衡据城抵抗击退了他。乙丑日，张献忠攻陷光州。己巳日，在乾清宫左室召见内阁大臣、九卿和科道官。命驸马都尉冉兴让等携带国库银两赈济慰问河南遭难的宗室。三月丙子朔日，杨嗣昌从四川返回，行至荆州去世。乙酉日，祈雨。丙申日，洪承畴在宁远集结八镇兵马。丁酉日，逮捕郑崇俭下狱，不久在闹市处斩。夏四月壬子日，清兵攻打锦州，祖大寿据守抵抗。己未日，总督三边侍郎丁启睿任兵部尚书，督师讨贼。五月庚辰日，范复粹退休。释放傅宗龙出狱，任命他为兵部侍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讨伐李自成。戊子日，在北郊祭地。六月，京畿、山东、河南、浙江、湖广大旱并发生蝗灾，山东又出现盗贼。秋七月己卯日，李自成攻打邓州，杨文岳、总兵官虎大威将其击败。壬寅日，洪承畴增援锦州，驻军松山。这个月，临清运河干涸。京师发生大瘟疫。八月乙巳日，援军在松山交战，阳和总兵官杨国柱战败阵亡。辛亥日，赐薛国观自尽。辛酉日，重建太学完工，向先师孔子举行释奠礼。甲子日，总兵官吴三桂、王朴从松山逃跑，各路军队夜间溃散。这个月，左良玉在信阳大败张献忠。九月丁丑日，傅宗龙率军驻扎新蔡，与总督保定侍郎杨文岳的军队会合。己卯日，遭遇贼军，贺人龙的部队溃散，傅宗龙被围困，杨文岳逃往陈州。甲申日，周延儒、贺逢圣重新入阁。辛卯日，封皇子朱慈炯为定王。壬辰日，傅宗龙突围而出，奔向项城，被俘遇害。贼军屠戮项城以及商水、扶沟。戊戌日，李自成、罗汝才攻陷叶县，守将刘国能战死。这个月，官军在英山的望云寨击败张献忠。冬十月癸卯朔日，发生日食。十一月丙子日，李自成攻陷南阳，唐王朱聿镆遇害，总兵官猛如虎等战死。十二月，李自成接连攻陷洧川、许州、长葛、鄢陵。甲子日，将解学龙、黄道周发配戍边。李自成、罗汝才合攻开封，周王朱恭枵、巡抚都御史高名衡据城坚守。

十五年春正月癸未，孙传庭为兵部侍郎，督京军救开封。乙酉，杨文岳援开封，贼解去，南陷西华。戊子，免天下十二年以前逋赋。是月，山东贼陷张秋、东平，劫漕艘。太监王裕民、刘元斌帅禁兵会兖东官军讨平之。二月戊申，振山东就抚乱民。癸丑，总督陕西都御史汪乔年次襄城，遇贼，贺人龙等奔入关，乔年被围。丁巳，城陷，被执死之。戊午，大清兵克松山，洪承畴降，巡抚都御史丘民仰，总兵官曹变蛟、王廷臣，副总兵江翥、饶勋等死之。是月，孙传庭总督三边军务。三月，李自成陷陈州。丁丑，魏照乘致仕。己卯，祖大寿以锦州降于大清。辛卯，李自成陷睢州、太康、宁陵、考城。壬辰，封皇子慈炤为永王。丙申，李自成陷归德。是春，江北贼陷含山、和州，南京戒严。夏四月癸亥，李自成复围开封。乙丑，削谢升籍。五月己巳，孙传庭入关，诛贺人龙。甲戌，张献忠陷庐州。丁亥，王朴弃市。六月戊申，贺逢圣致仕。癸丑，张四知致仕。甲寅，诏天下停刑三年。己未，詹事蒋德璟、黄景昉，戎政侍郎吴甡，俱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预机务。庚申，诏孙传庭出关。兵部侍郎侯恂督左良玉军援开封。壬戌，以会推阁臣下吏部尚书李日宣六人于狱，谪戍有差。甲子，祀地于北郊。是月，筑坛亲祭死事文武大臣。山西总兵官许定国援开封，溃于沁水，宁武兵溃于覃怀。秋七月己巳，左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四镇兵溃于朱仙镇。八月庚戌，安庆兵变，杀都指挥徐良宪，官军讨定之。乙丑，释黄道周于戍所，复其官。丁卯，兵部尚书陈新甲下狱，寻弃市。九月壬午，贼决河灌开封。癸未，城圮，士民溺死者数十万人。己丑，孙传庭帅师赴河南。辛卯，凤阳总兵官黄得功、刘良佐大败张献忠于潜山。冬十月辛酉，孙传庭败绩于郏县，走入关。十一月丁卯，援汴总兵官刘超据永城反。庚午，发帑振开封被难宗室兵民。壬申，大清兵分道入塞，京师戒严。命勋臣分守九门，太监王承恩督察城守。诏举堪督师大将者。戊寅，征诸镇入援。庚辰，大清兵克蓟州。丁亥，蓟镇总督赵光抃提调援兵。戊子，张献忠陷无为。己丑，辽东督师侍郎范志完入援。闰月癸卯，下诏罪己，求直言。壬寅，大清兵南下，畿南郡邑多不守。丁巳，起废将。是月，李自成陷汝宁，前总督侍郎杨文岳、佥事王世琮不屈死。十二月，大清兵趋曹、濮，山东州县相继下，鲁王以派自杀。己巳，李自成陷襄阳，据之。左良玉奔承天，寻走武昌。贼分兵下德安、彝陵、荆门，遂陷荆州。癸巳，焚献陵。

崇祯十五年（1642年）春正月癸未日，孙传庭任兵部侍郎，督率京军救援开封。乙酉日，杨文岳增援开封，贼军撤走，向南攻陷西华。戊子日，免除天下崇祯十二年以前拖欠的赋税。这个月，山东贼军攻陷张秋、东平，劫掠漕运船只。太监王裕民、刘元斌率禁军会同兖州东部官军讨伐平定了他们。二月戊申日，赈济山东已接受招抚的乱民。癸丑日，总督陕西都御史汪乔年驻扎襄城，遭遇贼军，贺人龙等逃入潼关，汪乔年被围困。丁巳日，城池陷落，汪乔年被俘遇害。戊午日，清兵攻克松山，洪承畴投降，巡抚都御史丘民仰，总兵官曹变蛟、王廷臣，副总兵江翥、饶勋等殉难。这个月，孙传庭总督三边军务。三月，李自成攻陷陈州。丁丑日，魏照乘退休。己卯日，祖大寿以锦州向清军投降。辛卯日，李自成攻陷睢州、太康、宁陵、考城。壬辰日，封皇子朱慈炤为永王。丙申日，李自成攻陷归德。这年春天，江北贼军攻陷含山、和州，南京戒严。夏四月癸亥日，李自成再次围攻开封。乙丑日，削去谢升的官籍。五月己巳日，孙传庭入关，诛杀贺人龙。甲戌日，张献忠攻陷庐州。丁亥日，王朴在闹市被处斩。六月戊申日，贺逢圣退休。癸丑日，张四知退休。甲寅日，下诏天下停止死刑三年。己未日，詹事蒋德璟、黄景昉，戎政侍郎吴甡，都升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政务。庚申日，下诏令孙传庭出关。兵部侍郎侯恂督率左良玉的军队增援开封。壬戌日，因会推内阁大臣一事，将吏部尚书李日宣等六人下狱，分别处以贬谪戍边。甲子日，在北郊祭地。这个月，筑坛亲自祭奠为国事殉难的文武大臣。山西总兵官许定国增援开封，在沁水溃败，宁武兵在覃怀溃败。秋七月己巳日，左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四镇兵马在朱仙镇溃败。八月庚辰日，安庆发生兵变，杀都指挥徐良宪，官军讨伐平定了叛乱。乙丑日，在戍所释放黄道周，恢复其官职。丁卯日，兵部尚书陈新甲下狱，不久在闹市处斩。九月壬午日，贼军决开黄河水灌开封。癸未日，城墙坍塌，士民溺死者达数十万人。己丑日，孙传庭率军奔赴河南。辛卯日，凤阳总兵官黄得功、刘良佐在潜山大败张献忠。冬十月辛酉日，孙传庭在郏县战败，退入潼关。十一月丁卯日，增援开封的总兵官刘超占据永城叛变。庚午日，拨发国库银两赈济开封遭难的宗室和军民。壬申日，清兵分路攻入边塞，京师戒严。命勋臣分别把守九门，太监王承恩督察城防。下诏举荐能够督师的大将。戊寅日，征调各镇兵马入京增援。庚辰日，清兵攻克蓟州。丁亥日，蓟镇总督赵光抃调遣援军。戊子日，张献忠攻陷无为。己丑日，辽东督师侍郎范志完率兵入援。闰十一月癸卯日，下诏罪己，征求直言进谏。壬寅日，清兵南下，京南各州县大多失守。丁巳日，起用被罢免的将领。这个月，李自成攻陷汝宁，前总督侍郎杨文岳、佥事王世琮不屈而死。十二月，清兵直趋曹州、濮州，山东州县相继陷落，鲁王朱以派自杀。己巳日，李自成攻陷襄阳，据守此地。左良玉逃奔承天，不久又逃往武昌。贼军分兵攻下德安、彝陵、荆门，于是攻陷荆州。癸巳日，焚毁献陵。

十六年春正月丁酉，李自成陷承天，巡抚都御史宋一鹤、留守沈寿崇等死之。庚申，张献忠陷蕲州。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己巳，范志完、赵光抃会师于平原。三月庚子，李自成杀罗汝才，并其众。壬寅，命大学士吴甡督师讨贼。丁未，贼陷武冈，杀岷王企昪。张献忠陷黄州。夏四月丁卯，周延儒自请督师，许之。辛卯，大清兵北归，战于螺山，总兵官张登科、和应荐败没，八镇兵皆溃。是月，刘超平。五月癸巳朔，张献忠陷汉阳。壬寅，周延儒还京师。丙午，修撰魏藻德为少詹事兼东阁大学士，预机务。戊申，吴甡罢。丁巳，周延儒罢。壬戌，张献忠陷武昌，沈楚王华奎于江，在籍大学士贺逢圣等死之。六月癸亥，诏免直省残破州县三饷及一切常赋二年。己卯，逮范志完下狱。丙戌，雷震奉先殿兽吻，敕修省。秋七月丁酉，亲鞫范志完于中左门。乙卯，亲鞫前文选郎中吴昌时于中左门，征周延儒听勘。己未，戒廷臣私谒阁臣。京师自二月至于是月大疫，诏释轻犯，发帑疗治，瘗五城暴骸。八月壬戌朔，左良玉复武昌、汉阳。丙寅，张献忠陷岳州。丙戌，陷长沙。庚寅，陷衡州。九月丙申，张献忠陷宝庆。己亥，黄景昉致仕。辛丑，孙传庭复宝丰，进次郏县，李自成迎战，击败之。庚戌，张献忠陷永州，巡按御史刘熙祚死之。辛亥，赐杨廷鉴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壬子，孙传庭兵以乏食引退，贼追及之，还战大败，传庭以余众退保潼关。是月，凤阳地屡震。冬十月辛酉朔，享太庙。丙寅，李自成陷潼关，督师尚书孙传庭死之。贼连陷华州、渭南、临潼。命有司以赎鍰充饷。戊辰，李自成屠商州。庚午，张献忠陷常德。壬申，李自成陷西安，秦王存枢降，巡抚都御史冯师孔、按察使黄絅等死之。丁丑，张献忠陷吉安。十一月甲午，李自成陷延安，寻屠凤翔。壬寅，祀天于南郊。辛亥，吏部侍郎李建泰、副都御史方岳贡并兼东阁大学士，预机务。癸丑，范志完、赵光抃弃市，戍吴甡于金齿。丁巳，李自成陷榆林，兵备副使都任、在籍总兵官尤世威等死之。宁夏、庆阳相继陷，韩王亶塉被执。十二月壬戌，张献忠陷建昌。乙丑，周延儒有罪赐死。丁卯，张献忠陷抚州。辛巳，贼渡河，陷平阳，山西州县相继溃降。甲申，贼陷甘州，巡抚都御史林日瑞、总兵官马爌等死之。丙戌，左良玉复长沙。是年，暹罗，琉球、哈密入贡。十七年春正月庚寅朔，大风霾，凤阳地震。庚子，李建泰自请措饷治兵讨贼，许之。乙卯，幸正阳门楼，饯李建泰出师。南京地震。丙辰，工部尚书范景文、礼部侍郎丘瑜并兼东阁大学士，预机务。是月，张献忠入四川。二月辛酉，李自成陷汾州，别贼陷怀庆。丙寅，陷太原，执晋王求桂，巡抚都御史蔡懋德等死之。壬申，下诏罪己。癸酉，潞安陷。乙亥，议京师城守。李自成攻代州，总兵官周遇吉力战，食尽，退守宁武关。丁丑，贼别将陷固关，犯畿南。己卯，遣内臣高起潜、杜勋等十人监视诸边及近畿要害。壬午，真定知府丘茂华杀总督侍郎徐标，檄所属降贼。甲申，贼至彰德，赵王常氵臾降。丁亥，诏天下勤王。命廷臣上战守事宜。左都御史李邦华、右庶子李明睿请南迁及太子抚军江南，皆不许。戊子，陈演致仕。李自成陷宁武，周遇吉力战死之。三月庚寅，贼至大同，总兵官姜瑰降贼，代王传<*火齐遇害，巡抚都御史卫景瑗被执，自缢死。辛卯，李建泰疏请南迁。壬辰，召廷臣于平台，示建泰疏，曰："国君死社稷，朕将焉往？"李邦华等复请太子抚军南京，不听。蒋德璟致仕。癸巳，封总兵官吴三桂、左良玉、唐通、黄得功俱为伯。甲午，征诸镇兵入援。乙未，总兵官唐通入卫，命偕内臣杜之秩守居庸关。戊戌，太监王承恩提督城守。己亥，李自成至宣府，监视太监杜勋降，巡抚都御史朱之冯等死之。癸卯，唐通、杜之秩降于自成，贼遂入关。甲辰，陷昌平。乙巳，贼犯京师，京营兵溃。丙午，日晡，外城陷。是夕，皇后周氏崩。丁未，昧爽，内城陷。帝崩于万岁山，王承恩从死。御书衣襟曰："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自大学士范景文而下死者数十人。丙辰，贼迁帝、后梓宫于昌平。昌平人启田贵妃墓以葬。明亡。是年夏四月，我大清兵破贼于山海关，五月，入京师，以帝体改葬，令臣民为服丧三日，谥曰庄烈愍皇帝，陵曰思陵。

崇祯十六年（1643年）春正月丁酉日，李自成攻陷承天，巡抚都御史宋一鹤、留守沈寿崇等殉难。庚申日，张献忠攻陷蕲州。二月乙丑朔日，发生日食。己巳日，范志完、赵光抃在平原会师。三月庚子日，李自成杀了罗汝才，吞并了他的部队。壬寅日，命大学士吴甡督师讨贼。丁未日，贼军攻陷武冈，杀害岷王朱企昪。张献忠攻陷黄州。夏四月丁卯日，周延儒自请督师，皇帝批准。辛卯日，清兵北撤，在螺山交战，总兵官张登科、和应荐战败阵亡，八镇兵马全部溃散。这个月，刘超被平定。五月癸巳朔日，张献忠攻陷汉阳。壬寅日，周延儒返回京师。丙午日，修撰魏藻德任少詹事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政务。戊申日，吴甡被罢免。丁巳日，周延儒被罢免。壬戌日，张献忠攻陷武昌，将楚王朱华奎沉入江中，在原籍的大学士贺逢圣等殉难。六月癸亥日，下诏免除各省残破州县的三饷及一切常规赋税两年。己卯日，逮捕范志完下狱。丙戌日，雷电击毁奉先殿屋脊上的兽形饰物，下诏修身反省。秋七月丁酉日，皇帝在中左门亲自审讯范志完。乙卯日，在中左门亲自审讯前文选郎中吴昌时，征召周延儒接受审查。己未日，告诫朝廷大臣不得私下拜访内阁大臣。京师从二月至本月发生大瘟疫，下诏释放轻罪囚犯，拨发国库银两进行治疗，掩埋五城暴露的尸骨。八月壬戌朔日，左良玉收复武昌、汉阳。丙寅日，张献忠攻陷岳州。丙戌日，攻陷长沙。庚寅日，攻陷衡州。九月丙申日，张献忠攻陷宝庆。己亥日，黄景昉退休。辛丑日，孙传庭收复宝丰，进军驻扎郏县，李自成迎战，被孙传庭击败。庚戌日，张献忠攻陷永州，巡按御史刘熙祚殉难。辛亥日，赐杨廷鉴等人进士及第、进士出身等各有等差。壬子日，孙传庭的军队因缺粮而撤退，贼军追上，孙传庭回军再战，大败，率残部退守潼关。这个月，凤阳多次发生地震。冬十月辛酉朔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丙寅日，李自成攻陷潼关，督师尚书孙传庭殉难。贼军接连攻陷华州、渭南、临潼。命有关部门以赎罪银充作军饷。戊辰日，李自成屠戮商州。庚午日，张献忠攻陷常德。壬申日，李自成攻陷西安，秦王朱存枢投降，巡抚都御史冯师孔、按察使黄絅等殉难。丁丑日，张献忠攻陷吉安。十一月甲午日，李自成攻陷延安，不久屠戮凤翔。壬寅日，在南郊祭天。辛亥日，吏部侍郎李建泰、副都御史方岳贡一并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政务。癸丑日，范志完、赵光抃在闹市被处斩，吴甡被发配戍守金齿。丁巳日，李自成攻陷榆林，兵备副使都任、在原籍的总兵官尤世威等殉难。宁夏、庆阳相继陷落，韩王朱亶塉被俘。十二月壬戌日，张献忠攻陷建昌。乙丑日，周延儒因罪被赐死。丁卯日，张献忠攻陷抚州。辛巳日，贼军渡过黄河，攻陷平阳，山西各州县相继溃败投降。甲申日，贼军攻陷甘州，巡抚都御史林日瑞、总兵官马爌等殉难。丙戌日，左良玉收复长沙。这一年，暹罗、琉球、哈密来朝贡。

崇祯十七年（1644年）春正月庚寅朔日，大风扬沙，凤阳发生地震。庚子日，李建泰自请筹措军饷、整练兵马讨伐贼军，皇帝批准。乙卯日，皇帝驾临正阳门楼，为李建泰出师饯行。南京发生地震。丙辰日，工部尚书范景文、礼部侍郎丘瑜一并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政务。这个月，张献忠进入四川。二月辛酉日，李自成攻陷汾州，另一路贼军攻陷怀庆。丙寅日，攻陷太原，俘获晋王朱求桂，巡抚都御史蔡懋德等殉难。壬申日，下诏罪己。癸酉日，潞安陷落。乙亥日，商议京师城防。李自成攻打代州，总兵官周遇吉奋力作战，粮尽后退守宁武关。丁丑日，贼军另一将领攻陷固关，进犯京南。己卯日，派遣太监高起潜、杜勋等十人监视各边镇及京畿要害。壬午日，真定知府丘茂华杀害总督侍郎徐标，传檄所属投降贼军。甲申日，贼军到达彰德，赵王朱常氵臾投降。丁亥日，下诏天下勤王。命朝廷大臣上奏战守方略。左都御史李邦华、右庶子李明睿请求南迁及太子到江南督军，皇帝都不允许。戊子日，陈演退休。李自成攻陷宁武，周遇吉力战殉国。三月庚寅日，贼军到达大同，总兵官姜瑰投降贼军，代王朱传（火齐）遇害，巡抚都御史卫景瑗被俘，自缢而死。辛卯日，李建泰上疏请求南迁。壬辰日，在平台召见朝廷大臣，出示李建泰的奏疏，说："国君与社稷共存亡，朕能往哪里去？"李邦华等再次请求太子到南京督军，皇帝不听。蒋德璟退休。癸巳日，封总兵官吴三桂、左良玉、唐通、黄得功都为伯爵。甲午日，征调各镇兵马入京增援。乙未日，总兵官唐通入京护卫，命他偕同太监杜之秩防守居庸关。戊戌日，太监王承恩提督城防。己亥日，李自成到达宣府，监视太监杜勋投降，巡抚都御史朱之冯等殉难。癸卯日，唐通、杜之秩向李自成投降，贼军于是入关。甲辰日，攻陷昌平。乙巳日，贼军进犯京师，京营兵溃散。丙午日，傍晚时分，外城陷落。这天晚上，皇后周氏驾崩。丁未日，黎明时分，内城陷落。皇帝在万岁山驾崩，王承恩随从殉死。皇帝在衣襟上亲笔写道："朕品德凉薄，才能微薄，上干天怒，但都是诸位大臣误了朕。朕死之后无面目去见列祖列宗，自己摘去冠冕，用头发遮住脸面。任凭贼军分裂朕的尸体，不要伤害百姓一人。"从大学士范景文以下殉死者有数十人。丙辰日，贼军将皇帝、皇后的棺椁迁往昌平。昌平人打开田贵妃的墓穴予以安葬。明朝灭亡。这一年夏四月，我大清兵在山海关大破贼军，五月，进入京师，以帝礼改葬崇祯帝，令臣民服丧三日，谥号曰庄烈愍皇帝，陵墓曰思陵。

赞曰：帝承神、熹之后，慨然有为。即位之初，沈机独断，刈除奸逆，天下想望治平。惜乎大势已倾，积习难挽。在廷则门户纠纷。疆埸则将骄卒惰。兵荒四告，流寇蔓延。遂至溃烂而莫可救，可谓不幸也已。然在位十有七年，不迩声色，忧劝惕励，殚心治理。临朝浩叹，慨然思得非常之材，而用匪其人，益以偾事。乃复信任宦官，布列要地，举措失当，制置乖方。祚讫运移，身罹祸变，岂非气数使然哉。迨至大命有归，妖氛尽扫，而帝得加谥建陵，典礼优厚。是则圣朝盛德，度越千古，亦可以知帝之蒙难而不辱其身，为亡国之义烈矣。

史臣赞曰：庄烈帝继承神宗、熹宗之后，慨然有所作为。即位之初，沉着果断，铲除奸佞逆党，天下人都期望太平。可惜大势已经倾覆，积弊难以挽回。朝廷之中党派纷争不休；疆场之上将帅骄横、士兵怠惰。兵灾饥荒四方告急，流寇四处蔓延。终于到了溃烂不堪、无可救药的地步，可以说是不幸了。然而在位十七年间，不近声色，忧勤惕厉，殚精竭虑治理国政。临朝时常常长叹，慨然想要得到非凡之才，但所用非人，反而更加败坏国事。又重新信任宦官，安排在各个要地，举措失当，处置乖谬。国运终结，天命转移，自身遭受祸变，难道不是天意使然吗？等到天命有了归宿，妖氛被彻底扫除之后，皇帝得以加谥号、建陵寝，典礼十分优厚。这正是本朝的盛德，超越千古，由此也可以知道皇帝蒙受国难而不辱其身，堪称亡国之君中的义烈之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