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 卷二百六十八·列传第一百五十六

**曹文诏**〔弟文耀〕周遇吉黄得功曹文诏，大同人。勇毅有智略。从军辽左，历事熊廷弼、孙承宗，积功至游击。崇祯二年冬，从袁崇焕入卫京师。明年二月，总理马世龙畀所赐尚方剑，令率参将王承胤、张叔嘉、都司左良玉等伏玉田、枯树、洪桥，鏖战有功，迁参将。自大堑山转战逼遵化，又从世龙等克大安城及鲇鱼诸关。以与复四城功，加都督佥事。七月，陕西贼炽，擢延绥东路副总兵。

曹文诏是大同人。勇猛刚毅，富有智谋。在辽东从军，先后跟随熊廷弼、孙承宗，累积战功升至游击将军。崇祯二年冬天，跟随袁崇焕进京保卫京师。第二年二月，总理马世龙把皇帝赐予的尚方剑交给他，命令他率领参将王承胤、张叔嘉、都司左良玉等人在玉田、枯树、洪桥设伏，激战有功，升任参将。从大堑山转战逼近遵化，又跟随马世龙等人攻克大安城及鲇鱼各关隘。因参与收复四城的功劳，加授都督佥事。七月，陕西贼寇猖獗，升任延绥东路副总兵。

贼渠王嘉胤久据河曲。四年四月，文诏克其城。嘉胤脱走，转掠至阳城南山。文诏追及之，其下斩以降，以功擢临洮总兵官。

贼寇首领王嘉胤长期占据河曲。崇祯四年四月，曹文诏攻克河曲城。王嘉胤逃脱，转而劫掠到阳城南山。曹文诏追击到他，王嘉胤的部下斩杀他后投降，曹文诏因功升任临洮总兵官。

点灯子自陕入山西。文诏追之，及于稷山，谕降七百人。点灯子遁，寻被获，伏诛。

点灯子从陕西进入山西。曹文诏追击他，在稷山追上，劝降七百人。点灯子逃跑，不久被抓获，处死。

李老柴、独行狼陷中部，巡抚练国事、延绥总兵王承恩围之。五月，庆阳贼郝临庵、刘道江援之。会文诏西旋，与榆林参政张福臻合剿，馘老柴及其党一条龙，余党奔摩云谷。副将张弘业、游击李明辅战死。文诏乃与游击左光先、崔宗荫、李国奇分剿绥德、宜君、清涧、米脂贼，战怀宁川、黑泉峪、封家沟、绵湖峪，皆大捷，扫地王授首。

李老柴、独行狼攻陷中部，巡抚练国事、延绥总兵王承恩包围了他们。五月，庆阳贼寇郝临庵、刘道江前来救援。恰逢曹文诏西返，与榆林参政张福臻联合剿灭，斩杀李老柴及其党羽一条龙，余党逃奔摩云谷。副将张弘业、游击李明辅战死。曹文诏于是与游击左光先、崔宗荫、李国奇分头剿灭绥德、宜君、清涧、米脂的贼寇，在怀宁川、黑泉峪、封家沟、绵湖峪作战，都获得大胜，扫地王被斩首。

红军友、李都司、杜三、杨老柴者，神一魁余党也，屯镇原，将犯平凉。国事檄甘肃总兵杨嘉谟、副将王性善扼之，贼走庆阳。文诏从鄜州间道与嘉谟、性善合。五年三月，大战西濠，斩千级，生擒杜三、杨老柴。余党纠他贼掠武安监，陷华亭，攻庄浪。文诏、嘉谟至，贼屯张麻村。官军掩击，贼走高山。游击曹变蛟、冯举、刘成功、平安等噪而上，贼溃走。变蛟者，文诏从子也。会性善及甘肃副将李鸿嗣、参将莫与京等至，共击斩五百二十余级。追败之咸宁关，又败之关上岭。追至陇安，嘉谟、变蛟夹击，复败之。贼余众数千欲走汉南，为游击赵光远所遏，乃由长宁驿走张家川。其逸出清水者，副将蒋一阳遇之败，都司李宫用被执。文诏乃纵反间，绐其党，杀红军友，遂蹙败之水落城。追至静宁州，贼奔据唐毛山，变蛟先登，殄其众。

红军友、李都司、杜三、杨老柴是神一魁的余党，屯驻在镇原，准备进犯平凉。练国事传檄甘肃总兵杨嘉谟、副将王性善阻击他们，贼寇逃往庆阳。曹文诏从鄜州小路与杨嘉谟、王性善会合。崇祯五年三月，在西濠大战，斩杀千余人，生擒杜三、杨老柴。余党纠集其他贼寇劫掠武安监，攻陷华亭，攻打庄浪。曹文诏、杨嘉谟赶到，贼寇屯驻张麻村。官军突然袭击，贼寇逃往高山。游击曹变蛟、冯举、刘成功、平安等呐喊着冲上去，贼寇溃败逃跑。曹变蛟是曹文诏的侄子。恰逢王性善及甘肃副将李鸿嗣、参将莫与京等人赶到，共同作战斩杀五百二十余人。追击到咸宁关击败他们，又在关上岭击败他们。追击到陇安，杨嘉谟、曹变蛟夹击，再次击败他们。贼寇余众数千人想逃往汉南，被游击赵光远阻挡，于是从长宁驿逃往张家川。那些逃窜到清水的贼寇，副将蒋一阳遭遇他们而战败，都司李宫用被俘虏。曹文诏于是使用反间计，欺骗他们的党羽，杀死红军友，于是追击到水落城击败他们。追击到静宁州，贼寇逃奔占据唐毛山，曹变蛟率先登城，消灭了他们。

可天飞、郝临庵，刘道江为王承恩所败，退保铁角城。独行狼、李都司走与合，可天飞、刘道江遂围合水。文诏往救。贼匿精锐，以千骑逆战，诱抵南原，伏大起。城上人言曹将军已殁。文诏持矛左右突，匹马萦万众中。诸军望见，夹击，贼大败，僵尸蔽野，余走铜川桥。文诏率变蛟、举、嘉谟及参将方茂功等追及之，大战陷阵，贼复大败。寻与宁夏总兵贺虎臣、固原总兵杨麒破贼甘泉之虎兕凹。麒复追贼安口河、崇信窑、白茅山，皆大获。总督洪承畴斩可天飞、李都司于平凉，降其将白广恩，余贼分窜。文诏追击之陇州、平、凤间。十月三战三败之，遂蹙贼耀州锥子山，其党杀独行狼、郝临庵以降。承畴戮四百人，余散遣。关中巨寇略平。

可天飞、郝临庵、刘道江被王承恩击败，退守铁角城。独行狼、李都司逃去与他们会合，可天飞、刘道江于是包围合水。曹文诏前往救援。贼寇隐藏精锐部队，用一千骑兵迎战，引诱官军到达南原，伏兵大举出击。城上的人说曹将军已经战死。曹文诏手持长矛左右冲杀，单枪匹马在万军之中周旋。各路军队望见，夹击贼寇，贼寇大败，尸体遍野，余部逃往铜川桥。曹文诏率领曹变蛟、冯举、杨嘉谟及参将方茂功等人追击，大战冲入敌阵，贼寇再次大败。不久与宁夏总兵贺虎臣、固原总兵杨麒在甘泉的虎兕凹击败贼寇。杨麒又追击贼寇到安口河、崇信窑、白茅山，都大获全胜。总督洪承畴在平凉斩杀可天飞、李都司，招降其将领白广恩，余贼分散逃窜。曹文诏追击他们到陇州、平、凤之间。十月三战三胜，于是追击贼寇到耀州锥子山，贼寇党羽杀死独行狼、郝临庵后投降。洪承畴处死四百人，其余遣散。关中大寇大致平定。

巡抚御史范复粹汇奏首功凡三万六千六百有奇，文诏功第一，嘉谟次之，承恩、麒又次之。文诏在陕西，大小数十战，功最多，承畴不为叙。巡按御史吴甡推奖甚至，复粹疏复上。兵部抑其功，卒不叙。

巡抚御史范复粹汇总奏报首级功劳共三万六千六百多，曹文诏功劳第一，杨嘉谟其次，王承恩、杨麒又次之。曹文诏在陕西，大小数十战，功劳最多，洪承畴却不为他叙功。巡按御史吴甡极力推崇奖励，范复粹的奏疏再次呈上。兵部压制他的功劳，最终没有叙功。

当是时，贼见陕兵盛，多流入山西，其魁紫金梁、混世王、姬关锁、八大王、曹操、闯塌天、兴加哈利七大部，多者万人，少亦半之，蹂躏汾州、太原、平阳。御史张宸极言："贼自秦中来。秦将曹文诏威名宿著，士民为之谣曰'军中有一曹，西贼闻之心胆摇'。且尝立功晋中，而秦贼灭且尽。宜敕令入晋协剿。"于是命陕西、山西诸将并受文诏节制。

当时，贼寇见陕西兵力强盛，大多流入山西，其首领紫金梁、混世王、姬关锁、八大王、曹操、闯塌天、兴加哈利七大部，多的有万人，少的也有半数，蹂躏汾州、太原、平阳。御史张宸极进言："贼寇从秦中而来。秦将曹文诏威名久著，士民为他编歌谣说'军中有一曹，西贼闻之心胆摇'。而且他曾立功晋中，而秦地贼寇几乎消灭殆尽。应当敕令他进入晋中协助剿灭。"于是命令陕西、山西各将领都受曹文诏节制。

六年正月抵霍州，败贼汾河、盂系，追及于寿阳。巡抚许鼎臣遣谋士张宰先大军尝贼，贼惊溃。二月，文诏追击之，斩混世王于碧霞村。余党为猛如虎逐走，遇文诏兵方山，复败。五台、盂、定襄、寿阳贼尽平。鼎臣命文诏军平定，备太原东，张应昌军汾州，备太原西。文诏连败贼太谷、范村、榆社，太原贼几尽。

崇祯六年正月抵达霍州，在汾河、盂县击败贼寇，追击到寿阳。巡抚许鼎臣派遣谋士张宰在大军之前试探贼寇，贼寇惊骇溃散。二月，曹文诏追击他们，在碧霞村斩杀混世王。余党被猛如虎驱逐逃跑，在方山遭遇曹文诏的军队，再次战败。五台、盂县、定襄、寿阳的贼寇全部平定。许鼎臣命令曹文诏驻军平定，防备太原东面，张应昌驻军汾州，防备太原西面。曹文诏连续在太谷、范村、榆社击败贼寇，太原贼寇几乎消灭殆尽。

帝以文诏功多，敕所过地多积糗粮以犒，并敕文诏速平贼。山西监视中官刘中允言文诏剿贼徐沟、盂、定襄，所司不给米，反以炮石伤士卒。帝即下御史按问。三月，贼从河内上太行，文诏大败之泽州。贼走潞安，文诏至阳城遇贼不击，自沁水潜师，还击之芹地、刘村寨，斩首千余。四月，贼屯润城，其他部陷平顺，杀知县徐明扬。文诏至，贼走，乃夜半袭润城，斩贼千五百。紫金梁、老回回自榆社走武乡，过天星走高泽山，文诏皆击败。他贼围涉县，闻文诏破贼黎城，解去。

皇帝因曹文诏功劳很多，敕令所经过的地方多储备干粮来犒劳，并敕令曹文诏迅速平定贼寇。山西监视宦官刘中允进言说曹文诏在徐沟、盂县、定襄剿贼，有关官员不供给米粮，反而用炮石伤害士卒。皇帝立即下令御史查问。三月，贼寇从河内上太行山，曹文诏在泽州大败他们。贼寇逃往潞安，曹文诏到阳城遇到贼寇却不攻击，从沁水秘密出兵，回师在芹地、刘村寨攻击他们，斩杀千余人。四月，贼寇屯驻润城，其他部众攻陷平顺，杀死知县徐明扬。曹文诏赶到，贼寇逃走，于是半夜袭击润城，斩杀贼寇一千五百人。紫金梁、老回回从榆社逃往武乡，过天星逃往高泽山，曹文诏都击败了他们。其他贼寇包围涉县，听说曹文诏在黎城破贼，解围离去。

五月，帝遣中官孙茂霖为文诏内中军。贼犯沁水，文诏大败之，擒其魁大虎，又败之辽城毛岭山西。贼既屡败，乃避文诏锋，多流入河北。帝乃命文诏移师往讨。而贼已败邓玘兵于林县，文诏率五营军夜袭破之。七月大败怀庆贼柴陵村，馘其魁滚地龙，又追斩老回回于济源。

五月，皇帝派遣宦官孙茂霖担任曹文诏的内中军。贼寇进犯沁水，曹文诏大败他们，擒获其首领大虎，又在辽城毛岭山西击败他们。贼寇既然屡次战败，于是避开曹文诏的锋芒，大多流入河北。皇帝于是命令曹文诏移师前往征讨。而贼寇已经在林县击败邓玘的军队，曹文诏率领五营军队夜袭攻破他们。七月在柴陵村大败怀庆贼寇，斩杀其首领滚地龙，又追击到济源斩杀老回回。

文诏在洪洞时，与里居御史刘令誉忤。及是，令誉按河南，而四川石硅土官马凤仪军败没于侯家庄，赖文诏驰退贼。甫解甲，与令誉相见，语复相失。文诏拂衣起，面叱之。令誉怒，遂以凤仪之败为文诏罪。部议文诏怙胜而骑，乃调之大同。

曹文诏在洪洞时，与家居的御史刘令誉不和。到这时，刘令誉巡按河南，而四川石硅土官马凤仪的军队在侯家庄战败覆没，依赖曹文诏奔驰击退贼寇。刚刚解下铠甲，与刘令誉相见，言语又不合。曹文诏拂衣而起，当面叱责他。刘令誉大怒，于是把马凤仪的失败作为曹文诏的罪过。兵部议定曹文诏依仗胜利而骄横，于是调他到大同。

七年七月，大清兵西征插汉，还师入大同境，攻拔得胜堡、参将李全自经，遂攻围怀仁县及井坪堡、应州。文诏偕总督张宗衡先驻怀仁固守。八月，围解，即移驻镇城，挑战败还。已而灵丘及他屯堡多失陷，大清兵亦旋。十一月论罪，文诏、宗衡及巡抚胡沾恩并充军边卫。令甫下，山西巡抚吴甡荐文诏知兵善战，请用之晋中。乃命为援剿总兵官，立功自赎。当是时，河南祸尤剧，帝已允兵部议，敕文诏驰剿河南贼。甡复抗疏力争，请令先平晋贼，后入豫，帝不许。而文诏以甡有恩，竟取道太原，为甡所留。

崇祯七年七月，大清兵西征插汉，回师进入大同境内，攻拔得胜堡、参将李全自缢，于是攻打包围怀仁县及井坪堡、应州。曹文诏偕同总督张宗衡先驻守怀仁固守。八月，包围解除，立即移驻镇城，挑战败回。不久灵丘及其他屯堡多失陷，大清兵也撤回。十一月论罪，曹文诏、张宗衡及巡抚胡沾恩一起充军边卫。命令刚下达，山西巡抚吴甡举荐曹文诏知兵善战，请求在晋中任用他。于是任命为援剿总兵官，立功赎罪。当时，河南祸患尤其严重，皇帝已经允准兵部建议，敕令曹文诏奔驰剿灭河南贼寇。吴甡又抗疏力争，请求命令先平定晋地贼寇，后进入河南，皇帝不许。而曹文诏因吴甡有恩，竟然取道太原，被吴甡挽留。

会贼高加计已歼，而凤阳告陷，遂整兵南，以八年三月会总督洪承畴于信阳。承畴大喜，即令击贼随州，文诏追斩贼三百八十有奇。四月，承畴次汝州。以贼尽入关中，议还顾根本。分命诸将扼要害，檄文诏入关，文诏乃驰至灵宝谒承畴。承畴以贼在商、雒，闻官兵至，必先走汉中，而大军由潼关入，反在其后，乃令文诏由阌乡取山路至雒南、商州，直捣贼巢，复从山阳、镇安、洵阳驰入汉中，遏其奔轶。曰："此行也，道路回远，将军甚劳苦，吾集关中兵以待将军。"拊其背而遣之，文诏跌马去。五月五日抵商州。贼去城三十里，营火满山。文诏夜半率从子参将变蛟、守备鼎蛟、都司白广恩等败贼深林中，追至金岭川。贼据险以千骑逆战，变蛟大呼陷阵，诸军并进，贼败走。变蛟勇冠三军，贼中闻大小曹将军名，皆怖慑。

恰逢贼寇高加计已被歼灭，而凤阳告急陷落，于是整顿军队南下，在崇祯八年三月与总督洪承畴在信阳会合。洪承畴大喜，立即命令攻击随州贼寇，曹文诏追击斩杀贼寇三百八十多人。四月，洪承畴驻扎汝州。因贼寇全部进入关中，商议回师顾及根本。分别命令各将领扼守要害，传檄曹文诏入关，曹文诏于是奔驰到灵宝拜见洪承畴。洪承畴认为贼寇在商州、雒南，听说官兵到来，必定先逃往汉中，而大军由潼关进入，反而在他们后面，于是命令曹文诏由阌乡取山路到雒南、商州，直捣贼巢，再从山阳、镇安、洵阳奔驰进入汉中，阻止他们逃窜。说："这次行军，道路迂回遥远，将军非常劳苦，我集结关中军队等待将军。"拍着曹文诏的背送他离去，曹文诏翻身上马离去。五月五日抵达商州。贼寇离城三十里，营火满山。曹文诏半夜率领侄子参将曹变蛟、守备曹鼎蛟、都司白广恩等人在深林中击败贼寇，追击到金岭川。贼寇占据险要用一千骑兵迎战，曹变蛟大喊着冲入敌阵，各路军队一起前进，贼寇败走。曹变蛟勇冠三军，贼寇中听到大小曹将军的名字，都恐惧慑服。

已而闯王、八大王诸贼犯凤翔，趋氵幵阳、陇州，文诏自汉中驰赴。贼尽向静宁、泰安、清水、秦州间，众且二十万。承畴以文诏所部合张全昌、张外嘉军止六千，众寡不敌，告急于朝，未得命。六月，官军遇贼乱马川。前锋中军刘弘烈被执，俄副将艾万年、柳国镇复战死。文诏闻之，瞋目大骂，亟诣承畴请行。承畴喜曰："非将军不能灭此贼。顾吾兵已分，无可策应者。将军行，吾将由泾阳趋淳化为后劲。"文诏乃以三千人自宁州进，遇贼真宁之湫头镇。变蛟先登，斩首五百，追三十里，文诏率步兵继之。贼伏数万骑合围，矢猬集。贼不知为文诏也，有小卒缚急，大呼曰："将军救我！"贼中叛卒识之，惎贼曰："此曹总兵也。"贼喜，围益急。文诏左右跳荡，手击杀数十人，转斗数里。力不支，拔刀自刎死。游击平安以下死者二十余人。承畴闻，拊膺大哭，帝亦痛悼，赠太子太保、左都督，赐祭葬，世荫指挥佥事，有司建祠，春秋致祭。文诏忠勇冠时，称明季良将第一。其死也，贼中为相庆。

不久闯王、八大王各贼寇进犯凤翔，奔向汧阳、陇州，曹文诏从汉中奔驰赶赴。贼寇全部向静宁、泰安、清水、秦州之间聚集，部众将近二十万。洪承畴因曹文诏所部加上张全昌、张外嘉的军队只有六千人，众寡不敌，向朝廷告急，没有得到命令。六月，官军在乱马川遭遇贼寇。前锋中军刘弘烈被俘虏，不久副将艾万年、柳国镇又战死。曹文诏听说后，瞪大眼睛大骂，急忙到洪承畴那里请求出征。洪承畴高兴地说："非将军不能消灭这些贼寇。只是我的军队已经分散，没有可以策应的人。将军出发，我将从泾阳奔赴淳化作为后援。"曹文诏于是率领三千人从宁州进军，在真宁的湫头镇遭遇贼寇。曹变蛟率先登城，斩杀五百人，追击三十里，曹文诏率领步兵随后跟进。贼寇埋伏数万骑兵合围，箭矢密集如刺猬。贼寇不知道是曹文诏，有个小卒被绑得急，大喊道："将军救我！"贼寇中的叛卒认出他，告诉贼寇说："这是曹总兵。"贼寇大喜，包围更加紧急。曹文诏左右跳跃冲杀，亲手击杀数十人，辗转战斗数里。力量不支，拔刀自刎而死。游击平安以下死者二十多人。洪承畴听说，捶胸大哭，皇帝也悲痛哀悼，追赠太子太保、左都督，赐祭葬，世代荫袭指挥佥事，有关部门建立祠堂，春秋祭祀。曹文诏忠勇冠绝当世，被称为明末良将第一。他死后，贼寇中互相庆贺。

弟文耀，从兄征讨，数有功。河曲之战，斩获多。后击贼忻州，战死城下。诏予赠恤。从子变蛟，自有传。

弟弟曹文耀，跟随兄长征讨，多次有功。河曲之战，斩获很多。后来攻击忻州贼寇，战死在城下。下诏给予追赠抚恤。侄子曹变蛟，另有传记。

**周遇吉**，锦州卫人。少有勇力，好射生。后入行伍，战辄先登，积功至京营游击。京营将多勋戚中官子弟，见遇吉质鲁，意轻之。遇吉曰："公等皆纨裤子，岂足当大敌。何不于无事时练胆勇，为异日用，而徒糜廪禄为！"同辈咸目笑之。

周遇吉是锦州卫人。年少时有勇力，喜好射猎。后来从军，作战总是率先登城，累积战功升至京营游击。京营将领多是勋戚宦官子弟，见周遇吉质朴鲁钝，心中轻视他。周遇吉说："你们都是纨绔子弟，怎么能抵挡大敌。为什么不在无事时练习胆勇，为将来所用，而白白浪费俸禄呢！"同辈都看着他嘲笑他。

崇祯九年，都城被兵。从尚书张凤翼数血战有功，连进二秩，为前锋营副将。明年冬，从孙应元等讨贼河南，战光山、固始，皆大捷。十一年班师，进秩受赉。明年秋，复出讨贼，破胡可受于淅川，降其全部。杨嗣昌出师襄阳，遇吉从中官刘元斌往会。会张献忠将至房县，嗣昌策其必窥渡郧滩，遣遇吉扼守槐树关，张一龙屯光化，贼遂不敢犯。十二月，献忠败于兴安，将走竹山、竹溪，遇吉复以嗣昌令至石花街、草店扼其要害，贼自是尽入蜀。遇吉乃从元斌驻荆门，专护献陵。明年与孙应元等大破罗汝才于丰邑坪。又明年与黄得功追破贼凤阳。已而旋师，败他贼李青山于寿张，追至东平，歼灭几尽，青山遂降。屡加太子少保、左都督。

崇祯九年，都城被敌兵包围。跟随尚书张凤翼多次血战有功，连续晋升两级，任前锋营副将。第二年冬天，跟随孙应元等人在河南讨贼，在光山、固始作战，都大获全胜。十一年班师回朝，晋升官阶接受赏赐。第二年秋天，再次出兵讨贼，在淅川击破胡可受，招降其全部部众。杨嗣昌出师襄阳，周遇吉跟随宦官刘元斌前往会合。恰逢张献忠将要到达房县，杨嗣昌预料他必定窥视渡过郧滩，派遣周遇吉扼守槐树关，张一龙屯驻光化，贼寇于是不敢进犯。十二月，张献忠在兴安战败，将要逃往竹山、竹溪，周遇吉又奉杨嗣昌之命到石花街、草店扼守要害，贼寇从此全部进入蜀地。周遇吉于是跟随刘元斌驻守荆门，专门护卫献陵。第二年与孙应元等人在丰邑坪大破罗汝才。又第二年与黄得功追击在凤阳击破贼寇。不久回师，在寿张击败其他贼寇李青山，追击到东平，几乎歼灭殆尽，李青山于是投降。屡次加授太子少保、左都督。

十五年冬，山西总兵官许定国有罪论死，以遇吉代之。至则汰老弱，缮甲仗，练勇敢，一军特精。明年十二月，李自成陷全陕，将犯山西。遇吉以沿河千余里，贼处处可渡，分兵扼其上流，以下流蒲坂属之巡抚蔡懋德，而请济师于朝。朝廷遣副将熊通以二千人来赴。十七年正月，遇吉令通防河。会平阳守将陈尚智已遣使迎贼，讽通还镇说降。遇吉叱之曰："吾受国厚恩，宁从尔叛逆！且尔统兵二千，不能杀贼，反作说客邪！"立斩之，传首京师。至二月七日，太原陷，懋德死之。贼遂陷忻州，围代州。

崇祯十五年冬天，山西总兵官许定国有罪被判处死刑，以周遇吉代替他。到任后淘汰老弱，修缮兵器，训练勇敢之士，全军特别精锐。第二年十二月，李自成攻陷全陕，将要进犯山西。周遇吉因沿河一千多里，贼寇处处可以渡河，分兵扼守上游，把下游蒲坂交给巡抚蔡懋德，而向朝廷请求援军。朝廷派遣副将熊通率领二千人前来。崇祯十七年正月，周遇吉命令熊通防守黄河。恰逢平阳守将陈尚智已经派遣使者迎接贼寇，劝说熊通回镇劝降。周遇吉叱责他说："我受国家厚恩，怎能跟随你们叛逆！况且你统兵二千，不能杀贼，反而做说客吗！"立即斩杀他，传首京师。到二月七日，太原陷落，蔡懋德战死。贼寇于是攻陷忻州，包围代州。

遇吉先在代遏其北犯，乃凭城固守，而潜出兵奋击。连数日，杀贼无算。会食尽援绝，退保宁武。贼亦踵至，大呼五日不降者屠其城。遇吉四面发大炮，杀贼万人，火药且尽，外围转急。或请甘言绐之，遇吉怒曰："若辈何怯邪！今能胜，一军皆忠义。即不支，缚我予贼。"于是设伏城内，出弱卒诱贼入城，亟下闸杀数千人。贼用炮攻城，圮复完者再，伤其四骁将。自成惧，欲退。其将曰："我众百倍于彼，但用十攻一，番进，蔑不胜矣。"自成从之。前队死，后复继。官军力尽，城遂陷。遇吉巷战，马蹶，徒步跳荡，手格杀数十人。身被矢如猬，竟为贼执，大骂不屈。贼悬之高竿，丛射杀之，复脔其肉。城中士民感遇吉忠义，巷战杀贼，不可胜计。其舍中儿，先从遇吉出斗，死亡略尽。夫人刘氏素勇健，率妇女数十人据山巅公廨，登屋而射，每一矢毙一贼，贼不敢逼。纵火焚之，阖家尽死。

周遇吉先在代州阻止贼寇北犯，于是凭城固守，而秘密出兵奋勇攻击。连续数日，杀死贼寇无数。恰逢粮食耗尽援军断绝，退守宁武。贼寇也接踵而至，大喊五天不降就屠城。周遇吉四面发射大炮，杀死贼寇万人，火药将尽，外围更加紧急。有人请求用好话欺骗他们，周遇吉发怒说："你们怎么这么胆怯！现在能胜，全军都是忠义之士。即使支撑不住，把我绑了交给贼寇。"于是在城内设伏，派出弱卒引诱贼寇入城，急忙放下闸门杀死数千人。贼寇用炮攻城，城墙倒塌又修复两次，杀伤他们四员骁将。李自成恐惧，想要撤退。他的将领说："我们人数百倍于他们，只要用十人攻一人，轮番进攻，没有不胜的。"李自成听从了他。前队战死，后队又跟上。官军力量耗尽，城于是陷落。周遇吉巷战，马跌倒，徒步跳跃冲杀，亲手格斗杀死数十人。身上中箭如刺猬，最终被贼寇俘虏，大骂不屈。贼寇把他悬挂在高竿上，乱箭射死，又碎割他的肉。城中士民感念周遇吉的忠义，巷战杀贼，不可胜计。他的家丁，先跟随周遇吉出城战斗，死亡殆尽。夫人刘氏一向勇健，率领数十名妇女占据山顶官署，登上房屋射箭，每一箭射死一个贼寇，贼寇不敢逼近。放火焚烧，全家尽死。

自成集众计曰："宁武虽破，吾将士死伤多。自此达京师，历大同、阳和、宣府、居庸，皆有重兵。倘尽如宁武，吾部下宁有孑遗哉！不如还秦休息，图后举。"刻期将遁，而大同总兵姜瓖降表至，自成大喜。方宴其使者，宣府总兵王承荫表亦至，自成益喜。遂决策长驱，历大同、宣府抵居庸。太监杜之秩、总兵唐通复开门延之，京师遂不守矣。贼每语人曰："他镇复有一周总兵，吾安得至此。"福王时，赠太保，谥忠武，列祀旌忠祠。

李自成召集部众商议说："宁武虽然攻破，我的将士死伤很多。从这里到达京师，经过大同、阳和、宣府、居庸，都有重兵把守。如果都像宁武这样，我的部下难道还有幸存者吗！不如回秦地休息，图谋以后再举。"约定期限将要逃跑，而大同总兵姜瓖的降表送到，李自成大喜。正在宴请他的使者，宣府总兵王承荫的降表也到了，李自成更加高兴。于是决定长驱直入，经过大同、宣府抵达居庸关。太监杜之秩、总兵唐通又开门迎接他，京师于是失守了。贼寇常对人说："其他军镇如果还有一个周总兵，我怎么能到达这里。"福王时，追赠太保，谥号忠武，列入旌忠祠祭祀。

**黄得功**，号虎山，开原卫人，其先自合肥徙。早孤，与母徐居。少负奇气，胆略过人。年十二，母酿酒熟，窃饮至尽。母责之，笑曰："偿易耳。"时辽事急，得功持刀杂行伍中，出斩首二级，中赏率得白金五十两，归奉母，曰："儿以偿酒也。"由是隶经略为亲军，累功至游击。

黄得功，号虎山，开原卫人，他的祖先从合肥迁徙而来。早年丧父，与母亲徐氏居住。年少时有非凡的气概，胆略过人。十二岁时，母亲酿的酒熟了，他偷喝至尽。母亲责备他，他笑着说："赔偿容易。"当时辽东战事紧急，黄得功持刀混杂在行伍中，出去斩首二级，按赏赐标准得到白银五十两，回来奉给母亲，说："儿子用来赔偿酒钱。"从此隶属经略为亲军，累积战功升至游击。

崇祯九年，迁副总兵，分管京卫管。十一年以禁军从总督熊文灿击贼于舞阳，鏖光、固间，最。八月又从击贼马光玉于淅川之吴村、王家寨，大破之。诏加太子太师，署总兵衔。十三年从太监卢九德破贼于板石畈，贼革裹眼等五营降。十四年以总兵与王宪分护凤阳、泗州陵，得功驻定远。张献忠攻桐城，挟营将廖应登至城下诱降。得功与刘良佐合兵击之于鲍家岭，贼败遁，追至潜山，擒斩贼将闯世王马武、三鹞子王兴国。三鹞子，献忠养子，最号骁勇者也。得功箭伤面，愈自奋，与贼转战十余日，所杀伤独多。明年移镇庐州。十七年封靖南伯。福王立江南，进封侯。旋命与刘良佐、刘泽清、高杰为四镇。

崇祯九年，升任副总兵，分管京卫。十一年率领禁军跟随总督熊文灿在舞阳攻击贼寇，在光山、固始之间激战，功劳最大。八月又跟随在淅川的吴村、王家寨攻击贼寇马光玉，大破之。下诏加授太子太师，署理总兵官衔。十三年跟随太监卢九德在板石畈破贼，贼寇革裹眼等五营投降。十四年以总兵与王宪分别护卫凤阳、泗州皇陵，黄得功驻守定远。张献忠攻打桐城，挟持营将廖应登到城下诱降。黄得功与刘良佐合兵在鲍家岭攻击他们，贼寇败逃，追击到潜山，擒斩贼将闯世王马武、三鹞子王兴国。三鹞子是张献忠的养子，最称骁勇。黄得功被箭射伤面部，更加奋勇，与贼寇转战十余日，所杀伤的贼寇独多。第二年移镇庐州。十七年封靖南伯。福王在江南即位，进封侯爵。不久命令与刘良佐、刘泽清、高杰为四镇。

初，督辅史可法虑杰跋扈难制，故置得功仪真，阴相牵制。适登莱总兵黄蜚将之任，蜚与得功同姓，称兄弟，移书请兵备非常。得功率骑三百由扬州往高邮迎之，杰副将胡茂桢驰报杰。杰素忌得功，又疑图己，乃伏精卒道中，邀击之。得功行至土桥，方作食，伏起，出不意，上马举铁鞭，飞矢雨集，马踣，腾他骑驰。有骁骑舞槊直前，得功大呼，反斗，挟其槊而抶之，人马皆糜。复杀数十人，跳入颓垣中，哮声如雷，追者不敢进，遂疾驰至大军，得免。方斗时，杰潜师捣仪真，得功兵颇伤，而所俱行三百骑皆殁。遂诉于朝，愿与杰决一死战。可法命监军万元吉和解之，不可。会得功有母丧，可法来吊，语之曰："土桥之役，无智愚皆知杰不义。今将军以国故捐盛怒，而归曲于高，是将军收大名于天下也。"得功色稍和，终以所杀亡多为恨。可法令杰偿其马，复出千金为母赗。得功不得已，听之。明年，杰欲趋河南，规取中原。诏得功与刘良佐守邳、徐。杰死，得功还仪真。杰家并将士妻子尚留扬州，得功谋袭之。朝廷急遣卢九德谕止，得功遂移镇庐州。四月，左良玉东下，以请君侧为名，至九江，病死，军中立其子梦庚。命得功趋上江御之，驻师荻港。得功破梦庚于铜陵，解其围。命移家镇太平，一意办贼，论功加左柱国。

起初，督辅史可法顾虑高杰跋扈难以控制，所以安置黄得功在仪真，暗中相互牵制。恰逢登莱总兵黄蜚将要赴任，黄蜚与黄得功同姓，称兄弟，送信请求派兵防备非常之事。黄得功率领骑兵三百人从扬州前往高邮迎接他，高杰副将胡茂桢飞驰报告高杰。高杰一向忌恨黄得功，又怀疑他图谋自己，于是埋伏精锐士卒在道中，截击他。黄得功走到土桥，正在做饭，伏兵突起，出其不意，他上马举起铁鞭，飞箭如雨般射来，马跌倒，他跃上其他马奔驰。有骁勇骑兵挥舞长矛直冲向前，黄得功大喊，反击，挟住他的长矛而击打他，人马都被粉碎。又杀死数十人，跳入残垣中，咆哮声如雷，追者不敢前进，于是疾驰到大军，得以幸免。正在战斗时，高杰秘密出兵袭击仪真，黄得功的士兵伤亡颇多，而所同行的三百骑兵都战死了。于是向朝廷申诉，愿与高杰决一死战。史可法命令监军万元吉和解，不行。恰逢黄得功有母丧，史可法前来吊唁，对他说："土桥之战，无论智者愚者都知道高杰不义。现在将军以国家缘故捐弃盛怒，而把理屈归于高杰，这是将军在天下收取大名啊。"黄得功神色稍和，终究因所杀伤亡太多而怨恨。史可法命令高杰赔偿他的马，又出千金作为他母亲的丧礼。黄得功不得已，听从了。第二年，高杰想要奔赴河南，谋划夺取中原。下诏黄得功与刘良佐守卫邳州、徐州。高杰死后，黄得功回到仪真。高杰的家眷和将士妻子还留在扬州，黄得功谋划袭击他们。朝廷急忙派遣卢九德晓谕阻止，黄得功于是移镇庐州。四月，左良玉东下，以清君侧为名，到九江，病死，军中立他的儿子左梦庚为主。命令黄得功奔赴上江抵御他，驻军荻港。黄得功在铜陵击破左梦庚，解除包围。命令移家镇守太平，一心办贼，论功加授左柱国。

时大清兵已渡江，知福王奔，分兵袭太平。得功方收兵屯芜湖，福王潜入其营。得功惊泣曰："陛下死守京城，臣等犹可尽力，奈何听奸人言，仓卒到此！且臣方对敌，安能扈驾？"王曰："非卿无可仗者。"得功泣曰："愿效死。"得功战荻港时，伤臂几堕。衣葛衣，以帛络臂，佩刀坐小舟，督麾下八总兵结束前迎敌。而刘良佐已先归命，大呼岸上招降。得功怒叱曰："汝乃降乎！"忽飞矢至，中其喉偏左。得功知不可为，掷刀拾所拔箭刺吭死。其妻闻之，亦自经。总兵翁之琪投江死，中军田雄遂挟福王降。

当时大清兵已经渡江，知道福王逃跑，分兵袭击太平。黄得功正在收兵屯驻芜湖，福王潜入他的军营。黄得功惊骇哭泣说："陛下死守京城，臣等还可以尽力，为什么听奸人的话，仓皇来到这里！况且臣正在对敌，怎么能护卫圣驾？"福王说："非卿无人可以依靠。"黄得功哭泣说："愿效死命。"黄得功在荻港作战时，手臂受伤几乎断落。穿着葛衣，用布帛缠绕手臂，佩刀坐在小船上，督促麾下八总兵整理队伍上前迎敌。而刘良佐已经先投降，在岸上大喊招降。黄得功怒叱说："你竟然投降了吗！"忽然飞箭射来，射中他喉咙偏左。黄得功知道大势已去，扔下刀拾起所拔的箭刺喉而死。他的妻子听说后，也自缢而死。总兵翁之琪投江而死，中军田雄于是挟持福王投降。

得功粗猛不识文义。江南初立，王诏书指挥，多出群小。得功得诏纸或对使骂裂之。然忠义出天性，闻以国事相规诫者，辄屈己改不旋踵。北来太子之狱，得功抗疏争曰："东宫未必假冒，先帝子即上子，未有了无证明，混然雷同者。臣恐在廷诸臣，谄徇者多，抗颜者少，即明白识认，亦不敢抗词取祸矣。"时太子真伪莫敢决，而得功忠愤不阿如此。得功每战，饮酒数斗，酒酣气益厉。喜持铁鞭战，鞭渍血沾手腕，以水濡之，久乃得脱，军中呼为黄闯子。始为偏裨，随大帅立功名，未尝一当大敌。及专镇封侯，不及一年余而南北转徙，主逃将溃，无所一用其力，束手就殪，与国俱亡而已。其军行纪律严，下无敢犯，所至人感其德。庐州、桐城、定远皆为立生祠。葬仪真方山母墓侧。

黄得功粗猛不识字。江南初立时，福王的诏书指挥，多出自群小之手。黄得功得到诏纸有时对着使者骂着撕碎它。然而忠义出于天性，听到用国事规劝告诫的，立即屈己改正毫不犹豫。北来太子之狱，黄得功上疏抗争说："东宫未必是假冒，先帝的儿子就是皇上的儿子，没有毫无证明就混然雷同的。臣恐怕在廷诸臣，谄媚顺从的多，敢于直言的少，即使明白认识，也不敢抗言取祸了。"当时太子真伪无人敢决断，而黄得功如此忠愤不阿。黄得功每次作战，饮酒数斗，酒酣气更盛。喜欢手持铁鞭作战，鞭子浸血沾在手腕上，用水浸泡，很久才能脱下，军中称他为黄闯子。起初为偏将，跟随大帅建立功名，未曾独当大敌。等到专镇封侯，不到一年多而南北转徙，君主逃跑将领溃败，无处施展他的力量，束手就死，与国家一起灭亡而已。他的军队行军纪律严明，部下不敢违犯，所到之处人们感念他的恩德。庐州、桐城、定远都为他建立生祠。葬在仪真方山母亲墓旁。

赞曰：曹文诏等秉骁猛之资，所向摧败，皆所称万人敌也。大命既倾，良将颠蹶。三人者忠勇最著，死事亦最烈，故别著于篇。

赞曰：曹文诏等人秉赋骁勇威猛的资质，所向披靡，都是所称的万人敌。天命已经倾覆，良将跌倒。这三人忠勇最显著，死事也最壮烈，所以特别著录于本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