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 卷二百四十七·列传第一百三十五

刘綎〔乔一琦〕李应祥〔童元镇〕陈璘〔吴广〕邓子龙马孔英**刘綎**，字省吾，是都督刘显的儿子。他勇敢有父亲的风范，凭借父荫被任命为指挥使。

万历初年，刘綎跟随父亲刘显讨伐九丝蛮人。他率先登城，擒获了蛮人首领阿大。凭借战功升迁为云南迤东守备，后改任南京小教场坐营。

万历十年冬天，缅甸侵犯永昌、腾越，巡抚刘世曾请求增派军队。第二年春天，提拔刘綎为游击将军，代理腾冲守备事务。缅甸距离云南很远，自从其首领莽瑞体用武力征服了各番部之后，势力便强大起来，多次骚扰边境。江西人岳凤，在陇川经商，骁勇凶悍且足智多谋，担任宣抚多士宁的记室（秘书），多士宁把妹妹嫁给了他。岳凤诱骗多士宁去见莽瑞体，暗中与儿子曩乌用毒酒杀害了多士宁，并杀死了他的妻子儿女，夺取了金牌印信符节，接受了莽瑞体的伪命，代替多士宁担任宣抚。莽瑞体死后，儿子莽应里继位。岳凤勾结耿马贼人罕虔、南甸土舍刀落参、芒市土舍放正堂，以及莽应里的叔父猛别、弟弟阿瓦等人，各自率领数十万象兵攻打雷弄、盏达、干崖、南甸、木邦、老姚、思甸等处，杀人抢掠无数。他们还窥伺腾越、永昌、大理、蒙化、景东、镇沅、元江等地。随后，攻陷了顺宁，攻破了盏达，又命令曩乌引缅兵突袭猛淋。指挥吴继勋等人战死。邓川土官知州何钰，是岳凤的僚属女婿，岳凤派使者去招降他，何钰拒绝，岳凤便将他捆绑献给莽应里。

在这个时候，车里、八百、孟养、木邦、孟艮、孟密、蛮莫都派兵帮助贼人，贼人的势力更加嚣张。黔国公沐昌祚听到警报，移驻洱海，巡抚刘世曾也移驻楚雄。朝廷大规模征调汉人和土兵数万人，命令参政赵睿驻扎蒙化，副使胡心得驻扎腾冲，陆通霄驻扎赵州，佥事杨际熙驻扎永昌，由监军副使傅宠、姜忻督率参将胡大宾等人分路进击。大小十余战，累计斩获首级一千六百多，猛别、刀落参都被击毙。参将邓子龙在姚关击斩了罕虔。莽应里催促岳凤向东侵犯姚关，向北占据湾甸、芒市。正好刘綎抵达军中，军威大振。岳凤害怕了，于是让妻子儿女和部下来投降，刘綎责令他献出金牌印信符节以及蛮莫、孟密的土地。刘綎以送岳凤妻儿回陇川为名，分兵奔赴沙木笼山，占据了险要之地，而自己则飞马进入陇川境内。岳凤估计四面都是官兵，于是到军门前投降。刘綎又率兵进攻缅甸，缅将先逃跑了，只留下少量兵力在陇川。刘綎攻打他们，岳凤的儿子曩乌也投降了。刘綎于是带着岳凤父子去攻打蛮莫，乘胜追击。贼人窘迫，绑了缅甸人和大象马来献，蛮莫平定了。于是招抚孟养的贼人，贼将骑着大象逃跑，被追获。又移师围攻孟琏，生擒了贼人首领。

云南平定后，将俘虏献给朝廷。皇帝为此祭祀郊庙谢恩，接受百官朝贺。大学士申时行以下官员，全都晋升官职并荫封子弟。刘綎也晋升为副总兵，赐予世袭荫封。于是将孟密安抚司改为宣抚，增设两个安抚司，一个叫蛮莫，一个叫耿马；两个长官司，一个叫孟琏，一个叫孟养；两个千户所，一个驻扎姚关，一个驻扎猛淋。都命名为"镇安"。命令刘綎以副总兵身份代理临元参将，移镇蛮莫。当初，岳凤投降本来是用计诱骗的，但巡抚刘世曾声称是阵前擒获的，于是举行了献俘仪式，论功行赏一直推及到内阁和各部。

没过多久，缅甸人又大举进犯孟密。孟密的守军战败，贼人于是围攻五章。把总高国春率领五百人前去救援，击破了数万贼人，连续摧毁六座营寨，堪称西南战功第一，晋升官职，世袭荫封副千户。刘綎也因此受到优厚叙功。蛮莫设置安抚司，因为土官思顺有功，特别授予他此职。刘綎接受了他的重金贿赂，又纵容部将谢世禄等人淫乱暴虐，思顺非常怨恨。

刘綎是将门之子。父亲刘显的部下有很多健儿，刘綎拥兵自重，称雄一方。征讨缅甸之役，他在金沙江驻兵，在王骥旧址上筑起将台，威名很盛。然而他天性贪婪，统御部下缺乏法度。军队回到腾冲时，士兵穿上铠甲哗变，焚烧了民居。刘綎在蛮莫听到消息，飞马赶到，用金钱犒劳士兵，才安定下来。思顺害怕灾祸波及自己，叛逃归附了莽氏首领。朝廷下诏革除刘綎的职务，以游击身份候调。

不久，罗雄发生变乱。罗雄是曲靖所属的州，者氏世代担任知州。嘉靖年间，者浚继承职位，杀了营长而夺取了他的妻子，生下儿子者继荣。者浚年老没有其他儿子，者继荣得以继承职位，于是弑杀了者浚。妖僧王道、张道认为者继荣有异相，奉他为主。用符咒法术操练兵马，煽动聚集党徒，唯独者继荣的表弟隆有义不从。万历十三年冬天，者继荣分派党徒四处劫掠，广西师宗、陆凉等府州都遭受祸害。巡抚刘世曾檄调汉人和土兵，交给监司程正谊、郑璧等人分头抵御。正好刘綎被解职后到达沾益，刘世曾很高兴，命令他与裨将刘绍桂、万鏊分路讨伐。刘綎直捣者继荣的营寨，攻拔了它，抓获了他的妻妾数人，者继荣逃走。刘綎连续攻克三座营寨，斩杀了王道、张道，追击败逃者到阿拜江。隆有义的部下斩杀了者继荣的首级来献，贼人全部平定。当时斩获的首级只有五十多颗，但安抚投降的有一万多人，评论的人称赞他不妄杀无辜。当初，刘綎攻破者继荣时，有人弹劾他私吞财物，功劳没有被记录。刘世曾为他辩白冤屈，于是赐给他白银。不久被任用为广西参将，后移驻四川。

万历二十年，被召授为五军三营参将。适逢朝鲜用兵，刘綎请求率领川兵五千人前往支援，朝廷下诏以副总兵身份随征。到达时倭寇已经放弃王京逃跑了，刘綎奔赴尚州乌岭。乌岭绵延七十里，峭壁间只有一线通道，倭寇据险抵抗。别将查大受、祖承训等从小路翻越槐山，出到乌岭后面。倭寇大惊，于是移驻釜山浦。刘綎和祖承训等进驻大邱、忠州，以金罗水兵部署在釜山海口，朝鲜基本平定。没过多久，倭寇派遣小西飞来求和，随即又侵犯咸安、晋州，逼近全罗。提督李如松急忙派遣李平胡、查大受驻扎南原，祖承训、李宁驻扎咸阳，刘綎驻扎陕川，进行堵截。倭寇果然分路进犯，各将都有斩获。倭寇于是从釜山移驻西生浦，送朝鲜王子回国。皇帝命令撤回李如松大军，只留刘綎和游击吴惟忠共七千六百人，分头扼守要害港口。总督顾养谦力主全部撤回，刘綎、吴惟忠也先后返回。

适逢播州土司杨应龙作乱，提拔刘綎为四川总兵官。刘綎在朝鲜戍守两年，十分劳苦，期望在核查战功时得到优厚叙功，于是贿赂御史宋兴祖。宋兴祖将此事上报，依法应当褫夺官职。兵部议论认为刘綎功劳多，请求革除他在云南所加的所有功级，以副总兵身份镇守四川。不久因为杨应龙纳款归顺，而青海寇贼多次骚扰边境，朝廷特设临洮总兵官，调刘綎前往任职。

万历二十四年三月，火落赤、真相、昆都鲁、歹成、他卜囊等掠劫番人并窥伺内地。刘綎的部将周国柱等在莽剌川脑击破他们，斩首一百三十多颗，缴获马牛等牲畜约两万头。皇帝为此祭祀郊庙宣布捷报。刘綎等人分别晋升官职、赐予荫封不等。

第二年五月，朝鲜再次用兵。朝廷下诏刘綎充任御倭总兵官，提督汉人和土兵前往讨伐。又过了一年二月抵达朝鲜，此时杨镐、李如梅已经战败。经略邢玠于是将军队分为三路，中路由董一元统领，东路由麻贵统领，西路由刘綎统领，而陈璘专门统率水兵。刘綎驻营水源。倭寇也分三路，西路行长占据顺天，壕沟营寨深沟高垒，十分坚固。刘綎想诱捕他，派使者约定期会面。使者往返三次，刘綎都单骑在路中等候。行长侦察得知后，便相信了，约定以八月初一定约。到了约定的日期，刘綎的部下泄露了计谋，行长大惊，逃跑了。刘綎进攻失利。监军参政王士琦大怒，绑了刘綎的中军。刘綎害怕了，奋力作战击破了贼人，贼人退却不敢出来。各路将领三路并进，刘綎挑战击破贼人，将贼人驱赶入大城。随后，贼人听说丰臣秀吉死了，准备逃跑。刘綎半夜攻夺栗林、曳桥，斩获很多。石曼子率领水师来救援，陈璘在海上拦截攻击。行长于是放弃顺天，乘小船逃跑了。

班师回朝后，晋升刘綎为都督同知，世袭荫封千户。于是移师征讨杨应龙。正好四川总兵官万鏊被罢免，就以刘綎代替他。当时军队分八路进兵，四川占了四路。川东又分为两路，以綦江一路最为重要，命令刘綎承担。杨应龙深知刘綎的才能，颇为忌惮，增兵防守要害。万历二十八年正月，各将领攻克了丁山、铜鼓、严村，于是直捣楠木、山羊、简台三峒。三峒地势极其险要，贼将穆照等率众数万人连营驻扎，各将领都很畏惧。刘綎分兵从三面进攻，在李汉坝大战，生擒了贼人首领，其余贼人逃入峒中。乘势攻克三道关卡，直捣峒前，放火焚烧，贼人死了很多。三峒全部攻克，擒获了穆照和贼人首领吴尚华。这一天，刘綎督战，左手拿着金子，右手举着剑，大声呼喊："效命的赏赐，不效命的尝剑！"战死的有四十人，于是大获全胜。杨应龙于是派儿子杨朝栋、杨惟栋以及党羽杨珠统率精锐士兵数万人，从松坎、鱼渡、罗古池三路并进。刘綎在罗古埋伏一万人，等待松坎方向的贼人；以一万人在营外埋伏，等待鱼渡方向的贼人；另外派一支军队策应。贼人果然来了，伏兵全部出击。刘綎率领部下转战，斩首数百，追击败逃者五十里。贼人聚集守卫石虎关，刘綎也挖壕据守。

当初，刘綎听到征讨播州的命令，故意拖延，多方设置困难来要挟朝廷。言官纷纷弹劾他，朝廷议论调他任南京右府佥书。刘綎到这时听说了，就辞去职务。总督李化龙认为平定播州非刘綎不可，坚决挽留他，极力向朝廷推荐。刘綎于是重新接受职务，越过夜郎旧城，攻克了贼人的滴泪、三坡、瓦窑坪、石虎等险隘，直抵娄山关。娄山关万峰插天，丛密的竹林中只有一条几尺宽的小路，贼人设了十三座木关，排列栅栏，设置深坑，百般险阻一应俱全。刘綎分出奇兵为左右两路，从小路绕到关后，而自己督率大军仰攻，夺取了关口，追击到永安庄，两路军也在此会合。刘綎是老将，行事稳重，担心贼人突围冲击，便将各营联结起来：一营占据娄山关为大营，一营占据白石口为腰营，一营占据永安庄为前营。都指挥王芬，勇敢但缺乏谋略，每次作战都请求担任前锋，连打胜仗后有了轻敌之心，独自驻扎在松门垭的要冲处，距离大营几里远。贼人刚在乌江取得胜利，谋划再夺娄山关。正好穆照派使者泄露了王芬孤军的情况，贼人于是偷袭杀了王芬，守备陈大刚、天全招讨杨愈也战死了，损失士卒两千人。刘綎听到消息，亲自率领骑兵前去救援，部将周以德、周敦吉分两翼夹攻，贼人才大败逃窜，追击到养马城而回。这一天，杨应龙差点被擒获，于是不敢再窥伺娄山关。刘綎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在靠近关口的地方扎营坚守，并且请求增援。过了十多天，攻克了后水囤，在冠子山扎营。不久与马孔英、吴广各军会合，逼近海龙囤下，与各将领共同平定了贼人，刘綎功劳最多。

当初，李化龙推荐刘綎时，言官认为刘綎曾经收受过杨应龙的贿赂，应当剥夺官职从军效力。兵部议论将他贬为戴罪办事的官员，让他戴罪立功讨贼。刘綎感激李化龙，派使者带着一条玉带、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送到李化龙家中，被李化龙的父亲斥责。又送到巡按御史崔景荣家中，也被同样斥责。李化龙、崔景荣都把此事上奏朝廷，下诏革除刘綎的职务，永不录用，没收其财物归官。后来，记录平定播州的功劳，晋升为左都督，世袭荫封指挥使。

万历三十六年，云南阿克反叛，起用刘綎为讨贼总兵官。还没到达，贼人已经平定，便搁置了之前的任命。万历四十年，四川建昌倮人叛乱，任命刘綎为总兵官前去讨伐。他与参政王之机分八路督率各将领进攻，自己居中节制，攻克了桐槽、沈渣、阿都、厦卜、越北等营寨，大小五十六战，斩首擒获三千三百多，各倮人巢穴一扫而空。

刘綎作为将领，多次被罢黜压抑，但骄纵的本性依然如故。曾经拳打马湖知府詹淑，詹淑被调任，刘綎被剥夺俸禄半年。过了很久，因为军政考核中被检举有遗漏，被罢免回家。

万历四十六年，皇帝挂念辽东的警报，召他为左府佥书。第二年二月，经略杨镐命令刘綎与杜松、李如柏、马林四路出师。刘綎率兵四万，由宽佃进发，副使康应乾监军，游击乔一琦另监朝鲜军一同前进。刘綎镇守四川很久，喜欢用四川兵。等了很久四川兵还没到，就先行出发了。而他分到的路线最为险峻遥远，重冈叠岭，马匹排不成队列。驻扎在深河，连续攻克了牛毛、马家两座营寨。大清兵五百人守卫董鄂路，听说刘綎的军队到了，迎战。刘綎纵兵将他们包围数重，大清兵寡不敌众，损失了两名偏将，伤五十人，其余突围而出。刘綎已经深入三百里，还不知道杜松的军队已经覆灭了。又整顿军队前进，遇到大清兵，刘綎率军登上阿布达里冈，将要布阵时，大清兵也登上了山冈，占据了高处，另外派一支军队直趋刘綎的西面。山冈上的清军从高处冲下，奋力攻击刘綎的军队，刘綎殊死奋战。直趋刘綎西面的清军又从旁边夹击，刘綎的军队支撑不住了。大清兵乘势追击，遇到了刘綎后面的两营军队。还没来得及列阵，又被大清兵乘虚攻击，大败溃散，刘綎战死。养子刘招孙，最为骁勇，突围出来，亲手格杀数人，也战死了。士卒逃脱的没有几个。

当时康应乾和朝鲜军驻扎在富察的原野上，大清兵于是移师拦截他们。康应乾的兵和朝鲜兵列好武器准备作战，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康应乾发射火器，反而击中了自己的营寨，大乱。大清兵乘势攻击，大破之，追杀几乎殆尽，康应乾带着数百骑兵逃脱。乔一琦也被大清兵击破，逃入朝鲜军营。朝鲜都元帅姜弘立、副元帅金景瑞害怕了，率众投降，乔一琦跳崖自杀。杨镐听说杜松、马林的军队战败，飞马召回刘綎和李如柏。骑兵还没到，刘綎已经全军覆没，只有李如柏保全了军队。事情上报后，皇帝派中使祭祀阵亡将士，抚恤刘綎的家属。

刘綎在众将领中最是骁勇。平定缅甸寇贼，平定罗雄，平定朝鲜倭寇，平定播州叛贼，平定倮人，大小数百战，威名震动海内。刘綎死后，满朝震惊，边疆事务日益难办了。刘綎所用的镔铁刀重一百二十斤，在马上舞动如飞，天下人称他为"刘大刀"。天启初年，追赠少保，世袭荫封指挥佥事，建祠堂名为"表忠"。乔一琦，字伯珪，上海人。

**李应祥**，湖广九溪卫人。以武生身份从军，积功升到广西思恩参将。

万历七年，巡抚张任大征讨十寨，李应祥参与了此次战事有功。就在当地设置了三个镇，修筑城墙，列兵驻守。李应祥正负责营建事务，正好被提拔为松潘副总兵，当事者上奏将他留下，以新职衔担任旧职。随从总兵王尚文大破马平贼人韦王明，不久以署都督佥事身份，入京担任五军营副将。

万历十三年，改任南京左府佥事，出京担任四川总兵官。松、茂各番部列有四十八座营寨，年年成为官吏百姓的祸患。王廷瞻抚蜀时，曾派遣副将吴子忠击破丢骨、人荒、没舌三寨，各番部首领于是投降。按照旧例，各番部每年都有赏赐，番人恃强无休止地勒索。他们来到堡垒时，有下马钱、上马钱、解渴钱、过堡酒钱以及热衣气力偏手钱；戍军换防时，也要给他们钱，叫做新班钱、架梁钱、放狗钱、屣草钱、挂彩钱。王廷瞻将这些全部废除，西部边境稍微安定了一些。仅仅过了六七年，番人势力又猖獗起来。这一年夏天，杨柳番出兵攻打普安堡，侵犯归水崖、石门坎，于是攻入金瓶堡，杀了守将。巡抚雒遵命令李应祥讨伐他们。李应祥率领三千士兵进入茂州，攻克了一座岩寨。番人倚仗险要，劫掠如故。

不久，雒遵被罢免，徐元泰接替。徐元泰发檄文晓谕番人，使者往返三次，番人不理睬。番人窥伺蒲江关，断绝了归水崖、黄土坎的道路，在五哨沟筑墙，隔绝了东南方面的声援。看到官军人数少，互相看着笑着说："这样的磨子兵，能把我们怎么样？"所谓磨子，是说兵力屡次调转而人数不增加。那年冬天番人突袭平夷堡，抢掠良民，剖开他们的肠子，绕在两只牛角上，牛奔跑时，肠子寸寸断裂。第二年正月，番人于是围攻蒲江关，大炮摧毁了城墙上的雉堞。守将朱文达出击，斩杀数十人。贼人稍稍退却，东南路才得以畅通。

徐元泰决定大举征讨。各路兵马全部集结后，便命令游击周于德率领播州兵为前锋，游击边之垣率领酉阳兵为后拒，原总兵郭成率领叙州、马湖兵扼守要害，参将朱文达率领平茶兵攻击贼人的侧翼，而李应祥居中节制，参议王凤监军。李应祥命令军中各树一面红旗和一面白旗，被贼人裹挟的良民空手站在红旗下，没有依附贼人的熟番空手站在白旗下，就免除罪过。番人虽然人多，遇到紧急情况却不互相救援。国师喇嘛，狡猾多端，与青海首领丙兔以及湾仲、占柯等联姻，刻木为信联结大小各姓，歃血盟誓。到这时，他邀约湾仲、占柯先侵犯归化来试探官军。周于德诱捕了喇嘛、湾仲，守备曹希彬又击斩了占柯。丢骨、人荒、没舌三寨最强，周于德都攻克了，又连续攻破了卜洞王等寨。朱文达、郭成、边之垣也各自攻拔了数座营寨，与周于德的军队会合，于是攻破了蜈蚣、茹儿等巢穴。嘉靖初年，边之垣的祖父边轮以指挥身份讨伐茹儿贼人，被杀，贼人漆了他的头颅做成饮器。到这时过了六十年，边之垣才找到了，将其归葬。

贼人屡次战败，处境窘迫，便丢弃全部辎重来引诱官军。官军不予理会，斩关而入，贼人死了很多，河东平定了。不久渡河向西，连续攻破了西坡、西革、歪地、乾沟、树底等巢穴。有个叫小粟谷的地方，是首先作乱之处，贼人侦察到大军向西去了，便不做防备。郭成夜间偷袭，大获全胜。牛尾寨尤其险恶，将士三路夹攻，放火烧了栅栏，斩杀了贼人首领合儿结父子。河西也平定了。各军缴获了贼人积存的粮食，停留了十天，将所有营寨全部焚毁，于六月班师回朝。那些逃到穷谷中的贼人，由偏头结赛出面请求投降，李应祥命令他们举行"埋奴"仪式立誓，然后才允许。所谓埋奴，就是番人将奴隶反绑双手，押到军前，呼天发誓，然后牵到要路，挖坑埋入，只露出头，共埋了二十三人。偏头结赛平时信奉天竺僧人，僧人说逢鸡年狗年，番人有灾祸。偏头信以为真，事先藏匿在山谷中，逃亡的贼人以为他是神人，寻踪而去跪拜求助，所以偏头替他们求情。这次战役，焚毁碉房一千六百多座，生擒贼人首领三十多人，斩首和俘虏以千计。从此各番部震惊，不敢再为祸患，边民立碑记载功绩。

建昌、越巂各卫，番人和倮人杂居。建昌叛乱的首领叫安守、五咱、王大咱，与越巂邛部的黑骨夷一同起兵作乱。巡抚徐元泰提议讨伐，征调了一万八千兵马。仍然以朱文达、边之垣分领，李应祥统率，副使周光镐监军。十一月，周光镐先渡过泸水，黑骨夷和大咱已经占据了相岭，烧毁了三峡桥；五咱等也侵犯礼州、德昌二所。当时征调的兵马还没到齐，周光镐先设疑兵，来试探相岭的贼人，贼人果然退守桐槽。桐槽是大咱的巢穴。不久各路兵马全部抵达越巂，李应祥命令朱文达攻打五咱，边之垣攻打大咱，暂且不管黑骨夷。半夜急行军三百里抵达礼州，贼人正在渡河，朱文达击败了他们，于是渡河直捣其巢穴。边之垣也屡次攻破桐槽，大咱逃入山峪中。

不久，五咱占据磨旗山挑战。官军夹击，贼人退守毛牛山。毛牛山绵延六七百里，连接大小西番地界，朱文达的军队大破贼人。五咱向西逃窜，与安守会合，在西溪扎营。正好征调的盐井剌马兵三千人到了，他们面目狰狞，跳跃前行，样子不像常人，是各番人所深为畏惧的。李应祥侦察到贼人将要劫营，便悄悄转移了自己的营寨，而让剌马兵驻扎在原处。半夜贼人来偷袭，剌马兵奋起反击，伏尸遍地。各将领于是进攻西溪，追击败逃的贼人到磨砦七板番，联合兵力围困五咱，又命令裨将田中科驻扎麦达，逼近安守。正好间谍报告安守谋划偷袭田中科，李应祥夜里请材官高逢胜喝了三大杯酒，命令他率领敢死士三百人急行七十里，抵达麦达埋伏。安守夜间到了，遇到伏兵被擒。安守是各寇贼的首领，安守被杀后，西南邛笮、苴兰、靡莫各部首领都震惊恐惧。商山四堡的番人向边之垣请求投降，大小七板番向朱文达请求投降，各自在路旁举行埋奴仪式，呼号叩头，发誓世世代代不敢反叛。五咱势穷力竭，逃往昌州，也被裨将王言抓获。

土木安四儿，居住在连昌城中，暗中在外劫掠。到这时知道灾祸将波及自己，率领党羽数百人逃去占据虚郎沟。各军既然已经消灭了五咱，李应祥派他向北去，做出将要讨伐黑骨夷的样子，安四儿于是放松了防备。将士们忽然回军偷袭，抓获了安四儿。

又讨伐大咱。当初，大咱战败后，藏匿在亲信普雄首领姑咱那里。大军到了，姑咱害怕了，暗中告诉裨将王之翰，王之翰搜获了大咱；而黑夷首领阿弓等七人在大孤山，也先被王之翰擒获了。于是建昌、越巂各番部全部平定。上报首功二千多，安抚投降的三千多人。当时是万历十五年七月。

邛部所属的腻乃夷，地处靠近马湖。其首领撒假与表兄安兴、木瓜夷白禄、雷坡贼人杨九乍等，多次侵犯劫掠内地。巡抚曾省吾提议讨伐他们。正好遇到都蛮之役，没有实现。于是修建了六座堡垒，增加戍兵一千二百人，但各蛮人依然猖獗如故。等到建昌、越巂出兵时，他们又窝藏叛逃之人。徐元泰于是命令都指挥李献忠等分头剿灭。贼人诈降，诱捕了李献忠等三名将领，杀了士卒数千人，势力更加猖獗。李应祥等人的军队回师后，徐元泰又征调播州、酉阳各土兵，合兵五万人，命令李应祥督率朱文达、边之垣和周于德等将领分三路进兵，原总兵郭成也随征。十一月，周于德首先击败了白禄的军队，追击到马蝗山，攀着绳索登山，贼人溃散。乘势攻打木瓜夷，射杀了白禄。追击到利济山，雪深数尺，周于德率先登攀，又大败贼人，摧毁了他们的巢穴。当初，撒假与杨九乍率领万人占据山头，播州兵将他们击走。到这时，朱文达又在大田坝攻破他们，与周于德的军队合力追击，所向皆捷。游击万鏊在鼠囤追击撒假，抓获了他的妻儿。郭成又到三宝山大战，生擒了撒假。安兴据守巢穴，朱文达、万鏊分路进入，抓获了他的母亲和妻子。安兴在路上抛撒金银，来延缓追兵，于是得以脱身。后来，各军深入，终于抓获了他。其他夷倮畏惧威势投降的二千多人，全部献还了侵占的土地，愿意恢复朝贡关系，军队才撤回。共斩首一千六百九十多，俘虏七百三十多，在其地设置了屏山县。论功行赏，李应祥屡次加官至都督同知，徐元泰也升到兵部尚书。

在这个时候，蜀中的大寇全部平定，李应祥的威名很盛。御史傅霈巡视地方，盘问李应祥冒领军饷的事。李应祥贿赂他千金，被傅霈上奏弹劾，罢免了职务。兵部推荐李应祥担任南京右府佥书，给事中薛三才坚持认为不可。

万历二十八年大举征讨播州。贵州总兵官童元镇逗留不进，总督李化龙弹劾了他，推荐李应祥代替。当时分兵八路，贵州分乌江、兴隆两路。下诏童元镇充为戴罪办事的官员，由乌江进兵，李应祥由兴隆进兵，各路约定二月十五日进兵。李应祥还没到任，副将陈寅等已经连续攻克了数座囤寨，在四牌高囤下抵御贼人，另派兵从小路直捣龙水囤。另一将领蔡兆吉也从乾坪抵达箐冈，经过四牌。贼人首领谢朝俸在该地扎营，四面峭壁深箐，前面有两道关卡。贼人从高处鼓噪呐喊，官军殊死奋战，俘获了谢朝俸的妻儿，乘势抵达河畔。正好乌江战败的消息传来，收兵不进有十天。等到李应祥到任后，更加催促诸将赶紧渡河。陈寅等于是另取他道渡河，而暗中搭建浮桥来渡送军队。各军渡河后，贼人失去了险要，相继请求投降，李应祥全部接受了。贼人所倚仗的只有黄滩一关，峭壁如削，众人死守。正好贼徒石胜俸等率万余人投降，报告说："距黄滩三十里有三道关卡，是进入播州的门户，先袭破它，那么黄滩就孤立难守了。"李应祥认为这个计策很好，命令他偕同陈寅率领精兵四千人夜间抵达关下。石胜俸以数十骑兵诱使贼人打开关门，歼灭了守关的士兵。黄滩的贼人害怕了。陈寅督率诸将渡河攻关前，石胜俸从坟林暗渡偷袭关后，贼人于是大败。李应祥直抵海龙囤，会合各路兵马共同消灭了杨应龙。

播州平定后，回师镇守铜仁。第二年，改镇四川。播州残余贼人吴洪、卢文秀等害怕官府法令严厉，而遵义知县萧鸣世又失去了民心。吴洪等于是声称杨应龙有儿子在世，聚众作乱。李应祥偕同副使傅光宅抓捕他们，全部抓获。李应祥不久在任上去世。凭借平定播州的功劳，追赠左都督，世袭荫封千户。

李应祥作为将领，谋略和勇气兼备，所到之处都能建功。平定蜀中三大寇贼，他的功劳最多。

**童元镇**，桂林右卫人。万历年间担任指挥，随从讨平乐贼人莫天龙有功，屡次升迁为游击将军。高江瑶人反叛，随从呼良朋将其讨平。历任永宁、浔州、梧州参将，升任副总兵。提拔为署都督佥事，担任广西总兵官。不久，改调广东。

万历二十三年，总督陈大科因为童元镇熟悉蛮情，仍然调回广西。岑溪西北为上、下七山，介于苍梧和藤县之间，有平田、黎峒、白板、九密等三十七个巢穴。东南为六十三山，有孔亮、陀田、桑园、古榄、鱼修等一百多个巢穴，与广东罗旁接壤。山势险峻，竹林幽深，方圆数百里不见天日，贼首潘积善等占据此地，长久为害百姓。等到罗旁平定后，潘积善害怕了，请求投降。为此在大峒设置了参将，派兵一千多人驻守。后来，将领们多贪婪搜刮，士兵又疲弱，贼人又萌生反心，时常出来劫掠。正好遇到饥荒，粤东逃亡的浪人数百人潜入七山，引诱各瑶人作乱。童元镇先前以参将身份驻守岑溪，赢得了各瑶人的心。到这时，潘积善及其党羽韦月都愿意接受招抚效力，六十三山的各瑶人大多接受了约束。有谣言说将要剿灭北科瑶人，各瑶人认为是在欺骗自己，非常怨恨，于是与孔亮山的贼人攻打韦月，杀了他，火烧大峒参将署。督抚陈大科、戴耀命令童元镇讨伐。当时副将陈璘、参将吴广罢官在家，陈大科起用他们率兵，与童元镇并进。贼人砍伐大树堵塞道路，周围布满竹签，童元镇假装督率军队开路，而暗中从小路攀登。孔亮山的贼人凭高据守，箭矢如雨般射下。各军用火器攻击，大破贼人。斩首和俘虏一千五百多，其余的招抚复业。当时府江的韦扶仲等也据险作乱，童元镇与参政陆长庚谋划，招募瑶人做内应，乘夜抓获了韦扶仲的妻儿，引诱他出来抢劫，伏兵将他擒获。余党全部平定。童元镇凭借功劳增加俸禄、赐予金钱。

正好日本攻破朝鲜。朝廷议论从浙江、福建泛海直捣日本巢穴，以牵制日军，于是改调童元镇到浙江。后来事情搁置，移镇贵州。

万历二十八年，李化龙大举征讨杨应龙，命令童元镇督率永顺、镇雄、泗城各土兵，由乌江进兵。童元镇忌惮杨应龙，久驻铜仁不进，多次催促才出发。当时刘綎、吴广各军已经进兵，群贼议论分兵防守，其党羽孙时泰说："分兵则力量薄弱。趁官军还没集结，先打败其中弱的一支，其余的自然就退了。"杨应龙赞同。听说童元镇从乌江出发，杨应龙高兴地说："这容易对付。"谋划放他渡江，暗中用计取之。监军按察使杨寅秋说乌江距离播州不远，应该等各路深入后，一同前进，童元镇不听从。于是永顺兵先夺取了乌江，贼人派一千多人沿江叫骂来诱敌。各军渡江后，又夺取了老君关。前哨参将谢崇爵乘势督率泗城和水西兵再拔河渡关。三月十五日，贼人以步骑数千先冲击水西军，军中驱象出战，贼人伤亡很多。不久赶象的人被击毙，大象反而往回跑，掷火器的人又误击了自己的营寨，阵脚大乱。泗城兵先逃，谢崇爵也逃，争抢浮桥，桥断了，淹死和被杀的有数千人。

河渡关战败后，乌江相距六十里，还不知道消息。第二天，参将杨显派永顺兵三百人出哨，路上遇到贼人数万，都穿着水西的装束。永顺兵没有怀疑，贼人掩杀三百人，又换上他们的服装，直奔乌江。乌江的守军以为是水西、永顺的军队，没有防备，于是被贼人击破，争先渡江。贼人先断了浮桥，士卒大多淹死，杨显和他的两个儿子也在其中。童元镇所部三万人，存活不到十分之一，将校只有谢崇爵等三人，江水为之不流。

贵阳听到警报，居民全部避入城中，远近震动。李化龙用上方剑斩了谢崇爵，增调兵力，檄令镇雄土官陇澄拦截贼人的退路。陇澄，就是安尧臣，是水西安疆臣的弟弟。他的军队没有与童元镇合兵，独自保全，当事者很怀疑他通贼。杨寅秋认为镇雄距离播州只有两天的路程，命令他直捣贼巢立功，陇澄答应了。河渡关还没战败时，陇澄已经派遣部将刘岳、王嘉猷攻拔了苦竹关和半坝岭。战败后，二将移驻新站。贼人在大水田设伏，另派五千人来偷袭，被打败退回。王嘉猷于是扬言要捣大水田，而暗中派一支军队攻拔了大夫关，直抵马坎，断绝了贼人的退路，与安疆臣会合，贼人于是逃跑了。正好都指挥徐成率兵到了，会合泗城土官岑绍勋的军队，再次攻克河渡关。贼将张守钦、袁五受占据长箐、万丈林，永顺兵击破了他们，生擒张守钦。攻打清潭洞，又擒获了袁五受。正好朝廷追究童元镇战败的情况，命令李应祥兼并统领他的军队，于是会合水西、镇雄各部，直抵海龙囤，终于消灭了贼人。

战争刚开始时，童元镇因为逗留不进，被贬为戴罪办事的官员。到这时，被逮捕到京城，交司法官审理，罪当处死。司法官援引之前在岑溪的功劳，贬谪戍守烟瘴之地。遇到赦免，广西巡抚戴耀为他求情，兵部议论不许，最终死在了戍所。

**陈璘**，字朝爵，广东翁源人。嘉靖末年，担任指挥佥事。随从讨伐英德贼人有功，晋升为广东守备。参与平定大盗赖元爵以及岭东残余寇贼。万历初年，讨平高要贼人邓胜龙，又平定揭阳贼人和山贼钟月泉，屡次升迁至署都指挥佥事，佥书广东都司。

官军攻打诸良宝时，副将李成立战败。总督殷正茂请求临时任命陈璘为参将，自己统率一军。贼人平定后，授任肇庆游击将军，调任高州参将。总督凌云翼准备大举征讨罗旁，先下令雕剿。陈璘攻破了九十个巢穴。之后，分十路大举征讨。陈璘从信宜进入，会合各军，将其覆灭，在该地设置了罗定州及东安、西宁二县。随即升任陈璘为副总兵，代理东安参将事务。不久，残余贼人杀害官吏百姓，责令陈璘戴罪讨贼。陈璘会合另一将领朱文达攻破了石牛、青水等巢穴，斩杀和捕获三百六十多人，恢复原俸禄。

当时东安刚刚平定，陈璘大兴土木，修建寺庙，役使部下士兵，而且勒索他们出钱。士兵都很愤怒，借故发动叛乱，抢掠州县，被巡按御史罗应鹤弹劾，下诏剥夺陈璘的官职。后来抓获了贼人，才免除了罪过，改任狼山副总兵。

陈璘有谋略，善于统兵，但所到之处贪财受贿，又被弹劾剥夺官职。废黜了很久，朝中士大夫多惋惜他的才能，但不敢推荐。万历二十年，朝鲜用兵，因为陈璘熟悉倭情，任命他为添注神机七营参将，到了之后改为神枢右副将。不久，提拔为署都督佥事，充任副总兵官，协守蓟镇。第二年正月下诏以本职统率蓟镇、辽东、保定、山东军队，抵御倭寇防守海防。正好有封贡的议论，暂时休兵，改调陈璘协守漳州、潮州。因为贿赂石星，被石星上奏弹劾，再次罢免回家。

万历二十五年，封贡之事失败，起用陈璘恢复原官，统率广东兵五千人支援朝鲜。第二年二月，提拔为御倭总兵官，与麻贵、刘綎各统一军。部队经过山海关时发生哗变，陈璘受到责罚。不久命令他提督水军，与麻贵、刘綎及董一元分路进兵，副将陈蚕、邓子龙，游击马文焕、季金、张良相等都归他节制，共有一万三千多人，战舰数百艘，分布在忠清、全罗、庆尚各海口。当初，贼人在海上出没，官军缺乏船只，所以贼人得以逞志。等到看到陈璘的水师，害怕得不敢在海上来往。正好丰臣秀吉死了，贼人准备逃跑，陈璘急忙派遣邓子龙偕同朝鲜将领李舜臣拦截。邓子龙战死，陈蚕、季金等军到了，拦截攻击，倭寇没有斗志，官军焚烧了他们的船只。贼人大败，逃脱登岸的又被陆军歼灭，烧死淹死的数以万计。当时刘綎正在攻打行长，将贼人驱入顺天大城。陈璘用水师夹击，又焚烧了贼船一百多艘。石曼子从西边来援救行长，陈璘在半洋拦截，击杀了石曼子，歼灭其部下三百多人。贼人退守锦山，官军挑战不出来。后来，渡海藏匿在乙山。悬崖深峻道路险阻，将士不敢前进。陈璘夜间潜入，包围了他们的岩洞。天亮时，开炮轰击，倭寇大惊，逃往后山，凭高据守。将士殊死攻战，贼人逃走。陈璘分路追击，贼人没有一个逃脱的。论功行赏，陈璘排第一，刘綎次之，麻贵又次之。晋升陈璘为都督同知，世袭荫封指挥佥事。

军队刚撤回，正好遇到征讨播州之役。任命陈璘为湖广总兵官，由偏桥进兵，副将陈良玭由龙泉进兵，受陈璘节制。万历二十八年二月，军队驻扎白泥，杨应龙的儿子杨朝栋率领两万人渡乌江迎战。陈璘在前面抵御，而分两翼从后面追击。贼人稍有挫折，追击败逃者到龙溪山，贼人会合四牌的贼人共同抵抗。四牌在江外，与江内七牌都是五司遗种、九股恶苗，向来帮助贼人。陈璘广泛招抚，于是进军龙溪。侦察到贼人有埋伏，命令游击陈策用火器攻击，贼人据守险要，矢石如雨。陈璘率先登攀，斩了后退的小校示众，把总吴应龙等冲入敌阵，贼人大败溃散，退守四牌的保儿囤。陈璘的两名偏将逼近，中了埋伏。陈璘招募敢死士随同吴应龙等奋力攻击，贼人再次溃散，逃奔据守囤顶，夜间从山后逃走。黎明追到袁家渡，再次击败他们。四牌的贼人于是全部消灭。

三月十五日，各军搭浮桥渡江。得知贼将张佑、谢朝俸、石胜俸等在七牌的野猪山扎营，陈璘当天夜里出发抵达苦练坪。前锋与贼人交战，后军到了，夹击贼人，贼人败逃入深箐中，官军于是进入苦菜关。正好童元镇乌江一路战败的消息传来，陈璘害怕了，请求退兵，总督李化龙不答应。陈璘于是进军驻扎楠木桥，再驻扎湄潭。贼人全部聚集在青蛇、长坎、玛瑙、保子四座囤寨，地势都极其险要，而青蛇尤其厉害。陈璘商议，同一天攻打则兵力薄弱，只攻一座囤，其余三座必然来援助，于是先攻三座囤，最后再攻青蛇。陈良玭的军队也来会合，命令他们埋伏在囤后，另派一军守板角关，防止贼人逃跑。陈璘督率诸将力攻三天，贼人死伤无数，三座囤于是攻下。青蛇四面陡峭绝壁，陈璘包围了三面，悬赏招募敢死士从玛瑙囤后面攀着葛藤到山背举炮，贼人惊恐，各军进攻，焚烧了他们的茅屋。贼人退入围内，木石齐下。将士冒死攀登，毁了两重栅栏，前后夹击，贼人大败，斩首一千九百多，七牌的贼人也全部消灭。

于是分兵六路，攻克了大三渡关和小三渡关，乘胜抵达海龙囤下。各将领都攻打囤前，只有水西安疆臣攻打囤后，相持了四十多天。安疆臣的部下收受了贼人的重金贿赂，很多人与贼人暗中勾结，而且偷偷把火药送给贼人，所以贼人不做防备。后来陈璘知道了此事，与监军商议，命令安疆臣后退一舍之地，陈璘移驻到那个位置，设置了铁牌一百多面，距离囤寨约一丈远，贼人的强弩无法发挥作用，又在栅栏前设置了竹签板，贼人每夜出来劫营，都被钉子扎伤，不敢再出来。杨应龙势穷力竭，聚在一起哭泣。李化龙当初有令，诸将分日攻打。六月六日，轮到陈璘和吴广进兵。陈璘夜里四更衔枚登山，贼人正在酣睡，斩杀了守关的士兵，树起白旗，鸣炮，贼人惊恐溃散，杨应龙自焚。吴广的军队也到了，贼人全部平定。

于是移师讨伐皮林。皮林在湖广、贵州交界处，与九股苗相接。有个叫吴国佐的，是洪州司特峒寨的苗人，凶悍狡黠无赖，他的叔父吴大荣因为叛乱被诛杀，吴国佐收了吴大荣的妾。黎平府追查得很紧，于是造反，自称"天皇上将"，其党羽石纂太称"太保"，合兵攻打上黄堡，诱败参将黄冲霄，追击到永从县，杀了守备张世忠，烧烤后吃掉他的肉，劫掠屯堡七十多座，焚烧了五开南城，攻陷永从，围攻中潮所。当时正在征讨播州，无暇顾及。播州平定后，偏沅巡抚江铎命令陈璘与陈良玭合兵讨伐，陈良玭失利。第二年，江铎移驻靖州，命令陈璘率领副将李遇文等七路进兵，陈璘擒获了苗人首领银贡等。游击宋大斌攻破了特峒，放火烧毁。吴国佐逃到天浦四十八寨，又逃入古州毛洞，被追获。石纂太逃到广西上岩山，指挥徐时达诱捕捆绑了他。贼党杨永禄率众万余屯驻白冲。游击沈弘猷等夹攻，生擒杨永禄。各苗人全部平定。

征讨播州时，陈璘向李化龙家行贿。正好刘綎派去的人被李化龙的父亲赶走了，陈璘派去的人也跑了。李化龙向朝廷上奏，刘綎获罪，唯独陈璘免了。后来兵部尚书田乐推荐陈璘镇守贵州，给事中洪瞻祖于是弹劾陈璘营谋求官。皇帝因为陈璘在东西方都有战功，最终还是按照田乐的建议办理。贵州东西两路苗人：一种叫仲家苗，盘踞在贵龙、平新之间，是各苗人的巨魁；在水硍山介于铜仁、思石之间的叫山苗，是红苗的羽翼。自从平定播州后，贵州物力大大衰竭，苗人更加萌生反心，劫掠没有一天停止。万历三十三年冬天，巡抚郭子章向朝廷请求。第二年四月，命令陈璘率军万人攻打水硍，游击刘岳督率宣慰安疆臣兵万人攻打西路，同时攻克。于是命令陈璘移驻新添，独自攻打东路，又攻克了。生擒首领十二人，斩首三千多级，招降一万三千多人，辖区内于是安定。改镇广东，在任上去世。先因平定播州的功劳，加官左都督，世袭荫封指挥使。去世后，又因平定苗人的功劳，追赠太子太保，再荫封百户。

**吴广**，广东人。以武生身份从军，屡立战功，历任福建南路参将，因事被罢免回家。正好岑溪瑶人反叛，总督陈大科檄调吴广随从总兵童元镇讨伐。将士稍有退缩，吴广亲手斩了一名士兵示众，于是大破贼人。论功行赏，恢复原官。

万历二十五年，以副总兵身份随从刘綎在朝鲜抵御倭寇，统领水军与陈璘形成犄角之势，俘获斩杀很多。刚班师回朝，就大举征讨播州，提拔吴广为总兵官，率一军从合江出发。副将曹希彬率一军从永宁出发，受吴广节制。吴广驻扎二郎坝，大力招抚。贼人骁将郭通绪迎战，将士偷袭击走了他。陶洪、安村、罗村三寨的土官各自出降，其他来归附的数万人，吴广挑选其中的壮丁从军。郭通绪扼守穿崖囤，吴广督率土汉军击破了他。刘綎、马孔英已经进入播州，吴广还停留在二郎坝，总督李化龙催促他。于是商议分四哨进攻崖门，另派永宁女土官奢世续等督率夷兵两千人，扼守桑木垭等要害，以防粮道被断。诸将连续攻破数座囤寨，进营母猪塘。杨应龙害怕了，命令郭通绪尽发关外兵力抵抗。吴广在磨抢垭外南冈下埋伏炮手五百人，而派裨将赵应科挑战。垭口夹在两山之间，非常狭窄，郭通绪横槊冲向赵应科，赵应科假装败逃。郭通绪追出垭口，遇到伏兵，急忙调转马头，中炮坠马，正要跃上另一匹马时，伏兵齐刺将他杀死，其余贼人大败逃窜。官军追击败逃者，贼人全部投降，于是逼近崖门。小路仅容一骑通过，贼人万余出关拒战。曹希彬悬赏千金，士兵攀崖竞相前进，追到第四关，关上男女老少都在哭泣。贼党自杀了首领罗进恩，率万余人出降。第一关还在抗拒攻不下来，吴广乘夜急进，夺取了关口，关内百姓争相献上牛酒。刘綎、马孔英已经入关，李应祥、陈璘还在关外。吴广会合曹希彬的军队连续在红碗、水土崖、分水关作战皆捷，于是进营水牛塘，杨应龙大惧。他知道吴广的军队孤军深入，谋划要偷袭，于是派人诈降。吴广识破了诈降，坚壁固守等待，杨应龙率众三万直冲大营，诸将殊死奋战。正好其他将领来援，贼人才退走。吴广于是与各路军逼近海龙囤。贼人诈令妇人在囤上乞降哭泣，又假报杨应龙服毒自尽，吴广信了。后来知道是诈计，急忙烧毁第二关，夺取三山，断绝贼人砍柴取水的通道，贼人更加窘迫。随即与陈璘从囤后攀登，杨应龙急忙自焚而死。抓获了他的儿子杨朝栋，从烈焰中拖出杨应龙的尸体。吴广中了毒箭，失声，昏死过去后又苏醒，于是以本职镇守四川。过了一年去世。

当初，吴广停留在二郎坝时，有人说他收受贿赂姑息养寇，下诏贬为戴罪办事的官员。后来论功追赠都督同知，世袭荫封千户。

**邓子龙**，丰城人。相貌魁梧，骁勇敏捷无人能比。嘉靖年间，江西贼人起事，劫掠樟树镇。邓子龙应官府招募，将其讨平。积累战功授任广东把总。

万历初年，随从大帅张元勋讨平巨盗赖元爵。之后，又随从平定了陈金莺、罗绍清。贼人首领黄高晖逃跑，邓子龙入山将其生擒。升任铜鼓石守备。不久提拔为署都指挥佥事，掌管浙江都司。被弹劾应当褫夺官职，皇帝认为邓子龙所犯较轻，正好麻阳苗人金道侣等作乱，提拔他为参将前去讨伐。大破贼人，遣散了其党羽。五开卫士兵胡若卢等放火烧了监司的官署，殴打驱逐了守备和黎平守。靖州、铜鼓、龙里各苗人都响应作乱。邓子龙放火烧了东门来引诱贼人，而暗中派兵从北门进入，贼人于是被消灭。

万历十一年闰二月，缅甸侵犯云南。下诏调邓子龙驻守永昌。木邦部耿马奸人罕虔与岳凤同为叛逆，劝说缅酋莽应里内侵，罕虔随从劫掠千崖、南甸。之后，引渡过查理江，直犯姚关，湾甸土知州景宗真及其弟景宗材帮助贼人。邓子龙在攀枝树下急战，阵斩景宗真、罕虔，生擒景宗材。罕虔的儿子招罕、招色逃奔三尖山，命令叔父罕老率领蒲人药弩手五百人据守要害，邓子龙用金子收买蒲人，完全掌握了贼人从小路行进的情况。于是命令裨将邓勇等率领北胜、蒗渠各番兵，直捣贼巢，而预先在山后埋伏兵夹击。半夜登山，生擒招罕、招色、罕老及其党羽一百三十多人，斩首五百多级，尖山巢穴一空，于是安抚流民数千人。正好刘綎也俘获岳凤来献。皇帝很高兴，晋升邓子龙为副总兵，赐予世袭荫封。不久，缅甸人又侵犯猛密，把总高国春大破之。邓子龙以犄角之功，也受到优厚叙功。从此，蛮人中先前依附缅甸的，大多来归附。

永昌、腾冲向来号称乐土，自从岳凤、罕虔猖狂作乱后，才开始议定募兵，所招募的多是亡命之徒，于是设立了腾冲、姚安两个营。刘綎统领腾冲军，邓子龙统领姚安军，两人不相和睦，两军发生冲突。皇帝因为两位将领都有功劳，不予追究。后来刘綎被罢免，刘天俸代替；刘天俸被逮捕，于是让邓子龙兼统两军。邓子龙压制腾冲兵，每次做工时，就虐待使用他们，而偏袒姚安兵。等到用兵陇川时，邓子龙故意厚此薄彼，杀牛犒劳士兵，姚安兵的待遇比腾冲兵多一倍，腾冲兵非常不堪忍受，想要散去。副使姜忻命令其他将领管辖他们，才安定下来。而姚安兵长期骄横，因为索要军饷而作乱，从永昌、大理一直到省城，所过之处剽掠。各军夹击，斩首八十四级，俘虏四百多人，叛乱才平息。邓子龙因此被褫夺官职，交司法官审问。

万历十八年，孟养贼人思固叛乱。邓子龙正在受审，巡抚吴定请求让他立功自赎，皇帝允许了。命令还没到，吴定已经与黔国公沐昌祚派遣将领击退了贼人。不久，丁改十寨贼人普应春、霸生等作乱，势力很嚣张。吴定大规模征调汉人和土兵，命令邓子龙统率右军，游击杨威统率左军，大破贼人，斩首一千二百级，招降六千六百人。皇帝为此祭祀郊庙谢恩，宣布捷报接受朝贺，恢复邓子龙副总兵之职，代理金山参将事务。此前，猛广土官思仁与嫂子甘线姑通奸，想娶她为妻，没有得逞。偕同党羽丙测叛逃归附缅甸，多次引导缅军入侵。万历二十年攻打孟养，侵犯蛮莫，土同知思纪逃奔等练山。邓子龙击败了他们，贼人才退走。邓子龙不久被弹劾罢官回家。

万历二十六年，朝鲜用兵。下诏以原职统领水军，随从陈璘东征。倭将渡海逃跑，陈璘派遣邓子龙偕同朝鲜统制使李舜臣督率水军一千人，驾驶三艘巨舰为前锋，在釜山南海拦截。邓子龙向来慷慨激昂，年过七十，意气更加旺盛，想要夺得首功，急忙带着壮士二百人跳上朝鲜船只，直前奋击，贼人死伤无数。其他船只误将火器掷入邓子龙的船中，船起火了，贼人乘机攻击，邓子龙战死。李舜臣前去救援，也战死了。事情上报后，追赠都督佥事，世袭荫封一子，在朝鲜建立庙宇祭祀。

**马孔英**，是宣府塞外投降的兵丁，积累战功升任宁夏参将。

万历二十年，哱拜反叛，引套寇入塞劫掠，马孔英多次击败他们。卜失兔攻入下马关，马孔英随从麻贵邀击，大获全胜。升任本镇副总兵。万历二十四年九月，着力兔、宰僧侵犯平虏、横城。马孔英偕同参将邓凤力战，斩首二百七十多，赐予金币。朝廷令推举大将空缺，于是提拔为署都督佥事，以总兵官身份到原任，不久正式晋升。万历二十七年，着力兔、宰僧再次侵犯平虏、兴武，马孔英与杜桐等分路偷袭击败了他们。再次入侵，又被击败。

正好大举征讨播州杨应龙。下诏调发陕西四镇兵马，命令马孔英率领前往。军队分八路，马孔英走南川一路，最为险峻遥远，距离杨应龙的海龙囤六七百里。还没到时，重庆推官高折枝监纪军事，请求独当一面。于是与参将周国柱先以石砫宣抚马千乘的兵攻破贼人金筑，又督率酉阳宣抚冉御龙在官坝击败贼人。马孔英到达军中，平茶、邑梅的兵也集结了，军容很壮盛。提前一天进入真州，用土官郑葵、路麟做向导，另派边兵一千人扼守明月关。各军击鼓前进，连续攻破四座营寨，驻扎赤崖，抵达清水坪、封宁关，攻破贼营十多座，逼近桑木关，关内投降的百姓每天以千计。高折枝建了三座大营安置他们，禁止杀戮抢掠，投降的人越来越多，贼人更加孤立。桑木关是贼人的要害，山势险峻竹林幽深，贼人凭高据守。于是命令马千乘、冉御龙从关的左右出击，周国柱从中路直捣。贼人使用标枪和毒箭，非常锐利。官军殊死奋战，夺取了关口，追击败逃者到风坎关，贼人再次大败。连续攻破了九杵、黑水等关，以及苦竹、羊崖、铜鼓等寨。周国柱攻打金子坝，没有一个人，怀疑有埋伏，烧了十九座空寨，严阵以待，贼人果然突出，被击败。马孔英于是留下王之翰的兵守白玉台，护卫粮道，平茶、邑梅兵守桑木关，而亲自率领大军进营金子坝。

杨应龙听说桑木关被攻破，非常害怕，派弟弟杨世龙和杨珠率精锐士兵劫王之翰的营寨。王之翰逃走，贼人杀了无数运粮的士兵。平茶兵来援救，贼人才退走，马孔英回击杨世龙，又击退了他。裨将刘胜奋力攻击，贼人于是逃跑了。官军进抵朗山口，由郎山进蒙子桥，深林茂密，贼人处处设伏，全部被剿平。杨应龙更加害怕，派党羽诈降，谋划做内应，高折枝将他们全部斩杀，设伏等待。杨珠果然夜间劫营，伏兵四起，贼人惊恐溃散，追击败逃者到高坪。随后，夺取了贼人的养马城，直抵海龙囤第二关下，贼人的守兵越来越多。马孔英的军队已经深入，而各路还没有到的。酉阳、延绥兵都退了，贼人追杀官军六十人。过了几天，刘綎的兵到了，于是合兵连续攻克海崖、海门等关。贼人逃去保囤上，终于被覆灭。

当初，总督李化龙确定了出兵日期，诸将都不想先进入。马孔英所率领的边防士兵和各土兵，都粗犷强悍，监纪高折枝勇敢而有谋略，所以他的军队独独最先到达。八路围攻海龙囤，诸将领认为囤后容易攻打，争着去囤后，唯独马孔英在关前扎营。记录功劳，晋升都督同知，世袭荫封千户。

过了很久，以总兵官身份镇守贵州。平定了金筑、定番叛乱的苗人，生擒首恶阿包、阿牙等。后来想偷袭黄柏山的苗人。苗人知道了，先发制人，打败了官兵，隐瞒不报。又诱捕苗人首领石阿四，声称是阵前擒获冒充战功。被巡抚胡桂芳弹劾，罢免回家后去世。

**赞曰**：播州之役，诸将效命，合八路之师，历时五个月，才勉强攻克，可以说是非常劳苦了。刘綎的勇猛和谋略冠绝诸将，功劳最多，后来殉国也最为壮烈。邓子龙从姚安起家，名声与刘綎相当，年近七十仍不惜性命，在海外建庙祭祀。古人说"武官不惜死"，这两个人大概无愧于这句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