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明史 · 卷一百五十九·列传第四十七

明 · 张廷玉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熊概〔叶春〕陈镒李仪〔丁璿〕陈泰李棠〔曾翚〕贾铨王宇崔恭刘孜〔宋杰邢宥〕李侃〔雷复李纲〕原杰彭谊牟俸夏壎〔子鍭〕高明杨继宗熊概,字元节,丰城人。幼年丧父,随母亲改嫁到胡家,冒用胡姓。永乐九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之职。永乐十六年升任广西按察使。峒溪的蛮人大量出山劫掠,布政使提议请靖江王出兵阻截。熊概不同意,说:"我们身负方面之任,寇贼来了却不能抵御,反而去麻烦王爷吗?况且寇贼一定不会来,只需戒严而已。"后来果然如此。过了很久,调任广东按察使。

熊概,字元节,丰城人。幼年丧父,随母亲改嫁到胡家,冒用胡姓。永乐九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之职。永乐十六年升任广西按察使。峒溪的蛮人大量出山劫掠,布政使提议请靖江王出兵阻截。熊概不答应,说:"我们身负方面大任,寇贼来了却不能抵御,反而去麻烦王爷吗?况且寇贼一定不会来,只需戒严而已。"后来果然如此。过了很久,调任广东按察使。

洪熙元年正月,命他以原官职与布政使周干、参政叶春巡视南畿、浙江。当初,夏原吉治理江南水患回朝后,由左通政赵居任接替,兼管督促农务。赵居任不体恤百姓,每年都以丰收上报。成祖也知道他欺瞒妄报。赵居任死后,左通政岳福接替他,平庸懦弱,无所作为。仁宗监国时,曾命熊概以御史身份代理刑部事务,知道他贤能,所以有此任命。这年八月,周干回朝,说地方官多不得其人,土豪肆意作恶,而岳福不称职。宣宗召岳福回朝,升熊概为大理寺卿,与叶春一同前往巡抚。南畿、浙江设立巡抚从此开始。

洪熙元年正月,朝廷命熊概以原官职与布政使周干、参政叶春巡视南畿和浙江。当初,夏原吉治理江南水患回朝后,由左通政赵居任接替,兼管督促农务。赵居任不体恤百姓,每年都上报丰收。成祖也知道他欺上瞒下。赵居任死后,左通政岳福接替他,平庸懦弱,无所作为。仁宗监国时,曾命熊概以御史身份代理刑部事务,了解他的贤能,所以才有此任命。这年八月,周干回朝,说地方官大多不得其人,土豪肆意作恶,而岳福不称职。宣宗将岳福召回,升熊概为大理寺卿,与叶春一同前往巡抚。南畿、浙江设立巡抚,从此开始。

浙西豪强挟持郡邑官员的把柄做不法之事。海盐人平康非常暴横,御史逮捕他,他逃跑了。后来遇赦回来,更加聚集党羽八百多人。熊概将其逮捕处死。随后又将豪强恶霸数十人全部逮捕,戴上刑具押送京城,依法论处。于是奸邪之徒安分了下来。各卫所的粮运接济不上,军队缺乏粮食。熊概便宜行事,发放各府赎罪米四万二千余石来赡养军队,然后才报告朝廷。皇帝很高兴,告诉户部不要以擅权之罪追究熊概。熊概执法严厉,奸民畏惧他,在朝廷散布诽谤他的文书。宣德二年,行在都御史弹劾熊概与叶春所到之处作威作福,放纵士兵扰民。皇帝没有追究,暗中派御史去查访,没有发现什么。从此更加信任熊概。第二年七月赐予玺书嘉奖。熊概也更有信心,凡应当兴办和改革的事都列出来上报。当时朝廷屡次派部官到江南造纸、采购铜铁。熊概说水涝成灾百姓饥饿,请求停止这些差事。

浙西的豪强挟持郡县官员的短处,做违法之事。海盐人平康非常蛮横暴虐,御史逮捕他,他逃跑了。后来遇赦回来,更加聚集党羽八百多人。熊概将其逮捕处死。随后又将豪强恶霸数十人全部抓捕,戴上刑具押送京城,依法论处。于是奸邪之徒都安分了下来。各卫所的粮运接济不上,军队缺乏粮食。熊概便宜行事,发放各府赎罪米四万二千余石来赡养军队,然后才报告朝廷。皇帝很高兴,告诉户部不要以擅权之罪追究熊概。熊概执法严厉,奸民畏惧他,在朝廷散布诽谤他的文书。宣德二年,行在都御史弹劾熊概与叶春所到之处作威作福,放纵士兵扰民。皇帝没有追究,暗中派御史去查访,什么也没查到。从此更加信任熊概。第二年七月赐予玺书嘉奖。熊概也更有信心,凡应当兴办和改革的事都一一列出来上报。当时朝廷屡次派部官到江南造纸、采购铜铁。熊概说水涝成灾百姓饥饿,请求停止这些差事。

五年还朝,始复姓。亡何,迁右都御史,治南院事。行在都御史顾佐疾,驿召概代领其职,兼署刑部。九年十月录囚,自朝至日宴,未暇食,忽风眩卒。赐祭,给舟归其丧。

宣德五年回朝,才恢复本姓。不久,升任右都御史,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行在都御史顾佐生病,朝廷通过驿站召熊概去代理其职务,兼管刑部。宣德九年十月审录囚犯,从早到晚,来不及吃饭,忽然头晕目眩而死。朝廷赐予祭葬,并提供船只运送其灵柩回乡。

概性刚决,巡视江南,威名甚盛。及掌台宪,声称渐损于初。

熊概性格刚强果断,巡视江南时,威名很盛。等到掌管都察院后,声望反而不如当初了。

叶春者,海盐人。起家掾吏,历礼部郎中两淮盐运使,改四川右参政。与概巡抚江、浙诸府。既复奉命与锦衣指挥任启、御史赖英、太监刘宁巡视。先后凡三莅浙西,治事于乡,人无议其私者。概迁都御史。春同日进刑部右侍郎。卒于官。

叶春,海盐人。从掾吏出身,历任礼部郎中、两淮盐运使,改任四川右参政。与熊概一起巡抚江浙各府。之后又奉命与锦衣卫指挥任启、御史赖英、太监刘宁巡视。先后三次到浙西,在故乡处理公务,没有人议论他徇私。熊概升任都御史,叶春同一天晋升为刑部右侍郎。在任上去世。

陈镒,字有戒,吴县人。永乐十年进士。授御史。迁湖广副使,历山东、浙江,皆有声。

陈镒,字有戒,吴县人。永乐十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之职。后升任湖广按察副使,又历任山东、浙江,都有好名声。

英宗即位之三月,擢右副都御史,与都督同知郑铭镇守陕西。北方饥民多流移就食。镒道出大名见之,疏陈其状,诏免赋役。正统改元,镒言陕西用兵,民困供亿,派征物料,乞悉停免。诏可。明年五月,以劳绩下敕奖励,因命巡延绥、宁夏边。所至条奏军民便宜,多所废置。所部六府饥,请发仓振。帝从辅臣请,修荒政。镒请遍行于各边,由是塞上咸有储蓄。六年春,以镒久劳于外,命与王翱岁一更代。七年,翱调辽东,镒复出镇。岁满当代,以陕人乞留,诏仍旧任。时仓储充溢,有军卫者足支十年,无者直可支百年。镒以陈腐委弃可惜,请每岁春夏时,给官军为月饷,不复折钞。从之。

英宗即位三个月后,陈镒升任右副都御史,与都督同知郑铭镇守陕西。北方饥民大量流亡就食。陈镒路过大名时见到他们,上疏陈述情况,下诏免除赋役。正统元年,陈镒说陕西用兵,百姓困于供给,摊征物料,请求全部停免。皇帝下诏同意。第二年五月,因劳绩下敕嘉奖,于是命他巡视延绥、宁夏边防。所到之处,分条上奏对军民有利的措施,多有兴废。所辖六府发生饥荒,请求开仓赈济。皇帝听从辅臣的建议,推行荒政。陈镒请求在各边地普遍推行,从此塞上都有了储备。正统六年春,因陈镒长期在外辛劳,命他与王翱每年轮换一次。七年,王翱调往辽东,陈镒再次出镇。任期满了应当替换,因陕西百姓请求留任,下诏仍任原职。当时仓储充溢,有军卫的地方足够支用十年,没有军卫的地方甚至可支用百年。陈镒认为陈粮腐烂丢弃可惜,请求每年春夏之时,发给官军作为月饷,不再折算成宝钞。朝廷同意了。

九年春进右都御史,镇守如故。秦中饥,乞蠲租十之四,其余米布兼收。时瓦剌也先渐强,遣人授罕东诸卫都督喃哥等为平章,又置甘肃行省名号。镒以闻,请严为之备。已,命与靖远伯王骥巡视甘肃、宁夏、延绥边务,听便宜处置。以灾沴频仍,条上抚安军民二十四事,多议行。

正统九年春,陈镒升任右都御史,镇守如故。关中饥荒,请求减免租税十分之四,其余的米布兼收。当时瓦剌也先逐渐强大,派人授予罕东诸卫都督喃哥等人为平章,又设置甘肃行省的名号。陈镒将此事上报,请求严加防备。随后,朝廷命他与靖远伯王骥巡视甘肃、宁夏、延绥边务,可以便宜行事。因灾害频仍,他分条上奏安抚军民的二十四件事,大多经讨论后施行。

镒尝恐襄、汉间流民啸聚为乱,请命河南、湖广、陕西三司官亲至其地抚恤之。得旨允行,而当事者不以为意。王文亦相继力言有司怠忽,恐遗祸。至成化时,乃有项忠之役,人益思镒言。

陈镒曾担心襄、汉之间的流民聚众作乱,请求命河南、湖广、陕西三司官员亲自到当地安抚。得到圣旨允许施行,但当事者不以为意。王文也相继力言地方官员怠忽,恐怕留下祸患。到成化年间,果然发生了项忠征讨流民之役,人们更加思念陈镒的先见之明。

英宗北狩,景帝监国,镒合大臣廷论王振。于是振侄王山伏诛。也先将入犯,以于谦荐,出抚畿内。事宁,召还,进左都御史。

英宗被俘北去(土木之变),景帝监国,陈镒会同大臣在朝廷上弹劾王振。于是王振的侄子王山被处死。也先将要入侵,因于谦推荐,陈镒出京安抚京畿地区。事态平息后,被召回,升任左都御史。

景泰二年,陕西饥,军民万余人,"愿得陈公活我。"监司以闻,帝复命之。镒至是凡三镇陕,先后十余年,陕人戴之若父母。每还朝,必遮道拥车泣。再至,则欢迎数百里不绝。其得军民心,前后抚陕者莫及也。

景泰二年,陕西饥荒,军民万余人说"愿得陈公活我"。监司将此事上报,皇帝再次派他前往。陈镒至此共三次镇守陕西,前后十余年,陕西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每次回朝,百姓一定拦路拥着车哭泣。他再去时,欢迎的人群数百里不断。他深得军民之心,前后抚陕的人没有能比得上的。

三年春召还,加太子太保,与王文并掌都察院。文威严,诸御史畏之若神。镒性宽恕,少风裁,誉望损于在陕时。明年秋以疾致仕。卒,赠太保,谥僖敏。天顺七年,诏官其子伸为刑部照磨。

景泰三年春被召回,加太子太保衔,与王文一同掌管都察院。王文威严,各位御史敬畏他如同神明。陈镒性格宽厚,缺少风骨,声望比在陕西时有所下降。第二年秋因病退休。去世后,追赠太保,谥号僖敏。天顺七年,下诏任命其子陈伸为刑部照磨。

李仪,涿人。永乐间以荐举授户部主事。宣宗既平高煦,义请去赵王护卫。尚书张本亦言:"往岁孟贤谋逆,赵王未必不知。高煦亦谓与赵合谋。仪言是。"帝不听。既而言者益众。帝封其词,遣使谕王如仪指。王即献护卫,赵卒无事。仪寻出知九江府,有惠政。

李仪,涿州人。永乐年间因推荐被授予户部主事。宣宗平定高煦叛乱后,李仪义请削去赵王的护卫。尚书张本也说:"往年孟贤谋反,赵王未必不知道。高煦也说与赵王合谋。李仪说得对。"皇帝没有听从。后来进言的人越来越多。皇帝将奏章封好,派使者按李仪的意思去谕告赵王。赵王随即献出护卫,赵王最终安然无事。李仪不久出任九江知府,有仁惠之政。

英宗即位之岁,始设诸边巡抚。佥都御史丁璿方督大同、宣府军储,而仪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其地,盛有所建置。明年请以大同东西二路分责于总兵官罗文、方政。从之。时朝议遣方政、杨洪出塞,与甘肃将蒋贵、史昭合击朵儿只伯。仪言:"四裔为患,自古有之,在备御有方耳。和宁残部,穷无所归,乍臣乍叛,小为边寇。边将谨待之,将自遁,何必穷兵。万一乘虚袭我,少有失,适足为笑,乞敕政等无穷追。"不纳。

英宗即位那年,开始在各边地设置巡抚。佥都御史丁璿正在督理大同、宣府的军储,而李仪以右佥都御史巡抚该地,有很多建树。第二年请求将大同东西二路分别交由总兵官罗文、方政负责。朝廷同意了。当时朝廷议论派方政、杨洪出塞,与甘肃将领蒋贵、史昭合击朵儿只伯。李仪说:"四裔为患,自古就有,关键在于防御有方罢了。和宁的残部,走投无路,忽而臣服忽而叛变,只是小规模地为边寇。边将谨慎对待,他们自然会逃走,何必穷兵黩武。万一他们乘虚袭击我们,稍有失误,反而足以被人耻笑,请求敕令方政等人不要穷追不舍。"朝廷没有采纳。

督粮参政刘琏不职,仪劾之。琏乃诬仪淫乱事。适参将石亨欲奏镇守中官郭敬罪,先咨仪。仪误缄咨牒于核饷主事文卷中,户部以闻,致亨、敬相奏讦。诏仪、琏自陈,而切责敬等。琏止停俸二岁。仪虽引罪,自负其直,词颇激,遂被劾下吏瘐死。正统二年二月也。仪居官廉谨,边人素德之。闻其死,建昭德祠以祀。

督粮参政刘琏不称职,李仪弹劾他。刘琏就诬陷李仪有淫乱之事。恰逢参将石亨想上奏镇守太监郭敬的罪状,先咨询李仪。李仪误将咨询文书封入核饷主事的文卷中,户部将此事上报,导致石亨、郭敬相互弹劾揭发。下诏让李仪、刘琏自行陈述,并严厉责备郭敬等人。刘琏仅停俸两年。李仪虽然认罪,但自恃正直,言辞颇为激烈,于是被弹劾下狱,病死狱中。时在正统二年二月。李仪居官廉洁谨慎,边地百姓一向感念他的恩德。听说他死了,建了昭德祠来祭祀他。

丁璿,上元人。永乐中进士。由御史擢居是职。正统五年将征麓川,命乘传往备储饷。寻言用兵便宜,遂命抚云南。麓川平,召为左副都御史,所至有声。

丁璿,上元人。永乐年间考中进士。由御史升任此职。正统五年将要征讨麓川,命他乘驿车前往筹备储备粮饷。不久上奏用兵的便宜之策,于是命他巡抚云南。麓川平定后,召为左副都御史,所到之处都有好名声。

陈泰,字吉亨,光泽人。幼从外家曹姓,既贵,乃复故。举乡试第一,除安庆府学训导。

陈泰,字吉亨,光泽人。幼年随外家姓曹,显贵之后才恢复本姓。乡试考中第一名,被任命为安庆府学训导。

正统初,廷臣交荐,擢御史,巡按贵州。官军征麓川,岁取土兵二千为乡导,战失利,辄杀以冒功,泰奏罢之。再按山西。时百官俸薄,折钞又不能即得。泰上章乞量增禄廪,俾足养廉,然后治赃污,则贪风自息。事格不行。六年夏言:"连岁灾异,咎在廷臣,请敕御史给事中纠弹大臣,去其尤不职者,而后所司各考核其属。"帝从之。于是御史马谨等交章劾吏部尚书郭琎等数十人。已,复出按山东。泰素励操行,好搏击。三为巡按,惩奸去贪,威棱甚峻。

正统初年,朝廷大臣纷纷推荐,升任御史,巡按贵州。官军征讨麓川时,每年征调土兵两千人做向导,战斗失利时就杀害他们冒充战功,陈泰上奏废止了这种做法。又巡按山西。当时百官俸禄微薄,折算成宝钞又不能立即拿到。陈泰上章请求适当增加俸禄,使足以养廉,然后惩治贪赃枉法之人,贪风自然会平息。此事被阻搁没有实行。正统六年夏他说:"连年灾异,过错在朝廷大臣,请敕令御史、给事中弹劾大臣,罢免其中最不称职的,然后各部门分别考核其下属。"皇帝听从了。于是御史马谨等人纷纷上章弹劾吏部尚书郭琎等数十人。之后,又出京巡按山东。陈泰素来砥砺操行,喜欢弹劾不法。三次担任巡按,惩治奸恶、去除贪腐,威严甚峻。

九年超擢四川按察使,与镇守都御史寇深相失。十二年八月,参议陈敏希深指,劾泰擅杖武职,殴舆夫至死。逮刑部狱,坐斩。泰奏辩,大理卿俞士悦亦具状以闻。皆不听。

正统九年破格升任四川按察使,与镇守都御史寇深不和。十二年八月,参议陈敏迎合寇深的意图,弹劾陈泰擅自杖打武职官员,将轿夫殴打致死。被逮捕入刑部大狱,判处斩刑。陈泰上奏申辩,大理卿俞士悦也备文上报。都不被理睬。

景帝监国,赦复官。于谦荐守紫荆关。也先入犯,关门不守,复论死。景帝宥之,命充为事官,从总兵官顾兴祖筑关隘自效。景泰元年擢大理右少卿,守备白羊口。四月,都督同知刘安代宁远伯任礼巡备涿、易、真、保诸城,命泰以右佥都御史参其军务。三年兼巡抚保定六府。寻命督治河道。自仪真至淮安,浚渠百八十里,塞决口九,筑坝三,役六万人,数月而毕。七年移抚苏、松。

景帝监国时,赦免并恢复了他的官职。于谦推荐他守卫紫荆关。也先入侵时,关口失守,又被判死刑。景帝宽恕了他,命他以戴罪之身随总兵官顾兴祖修筑关隘来赎罪。景泰元年升任大理寺右少卿,守备白羊口。四月,都督同知刘安代替宁远伯任礼巡防涿州、易州、真定、保定诸城,命陈泰以右佥都御史身份参与军务。三年兼巡抚保定六府。不久命他督治河道。从仪真到淮安,疏浚渠道一百八十里,堵塞决口九处,修筑堤坝三座,用工六万人,几个月就完成了。七年调任巡抚苏州、松江。

天顺改元,罢巡抚官,改广东副使,以忧去。四川盗起,有言泰尝莅其地,有威名,乃复故官,往巡抚。八年进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淮、扬诸府。莅淮三年,谢政归。成化六年卒。

天顺元年,罢除巡抚官,改任广东按察副使,因丧事离职。四川盗贼兴起,有人说陈泰曾在那里任职,有威名,于是恢复原官,前往巡抚。八年升任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淮安、扬州诸府。在淮安三年,辞官回乡。成化六年去世。

李棠,字宗楷,缙云人。宣德五年进士。授刑部主事,为尚书魏源所器。金濂代源,以刚严慑下。棠与辩论是非,谴诃不为动,濂亦器之。进员外郎。录囚南畿,多所平反,进郎中。景帝嗣位,超擢本部侍郎。未几,巡抚广西,提督军务。所部多寇,棠以次讨平之。正己帅下,令行政举。

李棠,字宗楷,缙云人。宣德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受到尚书魏源的器重。金濂接替魏源后,以刚严慑服下属。李棠与他辩论是非,受到责骂也不为所动,金濂也器重他。升任员外郎。在南畿审录囚犯,平反了许多冤案,升任郎中。景帝即位,破格升任刑部侍郎。不久,巡抚广西,提督军务。所辖地区多有寇贼,李棠依次讨平。他严于律己,统率下属,令行政举。

景泰三年,思明土知府黄夌老,子钧嗣。夌庶兄矰使其子杀夌父子,灭其家,而以他盗为乱告。棠檄右参政曾翚副使刘仁宅按其事。翚等诱执矰父子下之狱。矰窘则遣使走京师,上书请帝废太子立己子。帝大喜,立擢矰都督同知,出其子于狱。事具《怀献太子》及《土司传》。棠既不得竟黄矰狱,郁郁累疏谢病归。不携岭表一物,以清节显。

景泰三年,思明土知府黄夌年老,儿子黄钧继位。黄夌的庶兄黄矰指使自己的儿子杀了黄夌父子,灭其全家,却以其他盗贼作乱上报。李棠派右参政曾翚、副使刘仁宅查办此事。曾翚等人诱捕了黄矰父子下入监狱。黄矰窘迫之下派人急赴京师,上书请求皇帝废太子立自己的儿子。皇帝大喜,立即升黄矰为都督同知,将其子从狱中放出。此事详见《怀献太子传》及《土司传》。李棠既然不能将黄矰案办到底,郁郁寡欢,多次上疏称病辞归。他没有从岭南带走一件物品,以清廉的节操著称。

曾翚,字时升,泰和人。宣德八年进士。治秦府永兴王葬,却有司馈遗。历刑部员外郎。尚书金濂器之,俾典奏牍。有重狱,诸郎不能决,辄以属翚。秦王讦巡抚陈镒狎妓。翚按得其情,劾藩府诬大臣,镒得白。

曾翚,字时升,泰和人。宣德八年考中进士。办理秦府永兴王的丧葬事宜,拒绝了地方官的馈赠。历任刑部员外郎。尚书金濂器重他,让他掌管奏牍。遇到重大案件,各位郎中不能决断的,就交给曾翚处理。秦王控告巡抚陈镒狎妓。曾翚查清了实情,弹劾藩府诬陷大臣,陈镒得以洗清冤屈。

正统十三年进郎中。以何文渊荐,擢广西右参政。李棠檄翚及副使刘仁宅按黄矰父子。矰使人持千金贿于道,且拥精兵挟之。二人佯许诺,已,诱执矰下之狱。棠以闻。未几,矰以上书擢都督同知,父子俱出狱,翚等太息而已。寻以忧去。服阕,起官河南御史。清军者利得军,多枉及民,翚辨释甚众。南阳诸府多流户,众议驱逐,人情惶急,翚与巡抚抚安之。

正统十三年升任郎中。因何文渊推荐,升任广西右参政。李棠派曾翚及副使刘仁宅查办黄矰父子。黄矰派人带着千金在路上行贿,并且率精兵威胁他们。二人假装答应,随后诱捕了黄矰下入监狱。李棠将此事上报。不久,黄矰因上书被升为都督同知,父子都出了狱,曾翚等人只能叹息而已。不久因丧事离职。服丧期满,起复为河南御史。清理军籍的人为了多得兵员,常常冤及百姓,曾翚辨明释放了很多人。南阳各府多有流亡户口,众人议论驱逐,人情惶急,曾翚与巡抚一起安抚他们。

天顺五年迁山东右布政使。民垦田无赋者,奸民指为闲田,献诸戚畹。部使者来勘,翚曰:"祖制,民垦荒田,永不科税,奈何夺之?"使者奏如言,乃免。成化初,转左。河南岁饥,计开封积粟多,奏请平粜,贫民赖以济。召拜刑部左侍郎,仍食从二品俸。寻巡视浙江,考察官吏,奏罢不职者百余人,他弊政多所厘革。还朝,久之,谢病去。

天顺五年升任山东右布政使。百姓开垦的田地没有赋税的,奸民指为闲田,献给皇亲国戚。部使者来勘察,曾翚说:"祖制规定,百姓开垦荒田,永远不征收税赋,怎么能夺走呢?"使者按他说的上奏,于是免了。成化初年,转任左布政使。河南年饥,考虑到开封积存的粮食多,上奏请求平价出售,贫民赖此度过难关。被召任刑部左侍郎,仍享受从二品俸禄。不久巡视浙江,考察官吏,上奏罢免不称职者一百多人,其他弊政也多有革除。回朝后,过了很久,称病辞官。

翚操行谨,所至有声。及归,生计萧然,绝迹公府,乡人以为贤。

曾翚操行严谨,所到之处都有好名声。回乡后,生计萧条,不再涉足官府,乡里人都认为他贤德。

贾铨,字秉钧,邯鄣人。永乐末进士。宣德四年授礼科给事中,数有参驳。

贾铨,字秉钧,邯郸人。永乐末年考中进士。宣德四年被授予礼科给事中,多次参奏驳正。

英宗践阼,既肆赦,复命谳在京重囚,多所原宥。从铨请,推之南京。秩满,出为大理知府。王骥征麓川,馈运有劳。骥荐之。麓川平,擢云南左参政,仍知府事。寻以骥言,还治司事。正统十二年,左布政使阙,军民数万人颂铨,参赞军务侍郎侯琎等亦疏请,铨遂得擢。土官十余部,岁当贡马输差发银及海<贝巴>,八府民岁当输食盐米钞。至景泰初,皆积逋不能偿。铨等为言除之。治行闻,赐诰旌异。景泰七年,九载满,当入都,军民乞留。命还任。

英宗即位后,大赦天下,又命审讯在京的重犯,多有宽恕释放。应贾铨的请求,将此推及南京。任期届满,出任大理知府。王骥征讨麓川时,贾铨在粮饷运输方面有功劳。王骥推荐了他。麓川平定后,升任云南左参政,仍兼知府事。不久因王骥的进言,回任布政司事务。正统十二年,左布政使空缺,军民数万人称颂贾铨,参赞军务侍郎侯琎等人也上疏请求,贾铨于是得以升任。十余部土官每年应当贡马、缴纳差发银及海贝,八府百姓每年应当缴纳食盐米钞。到景泰初年,都积欠无法偿还。贾铨等人上言免除了这些。他的治行闻名,被赐予诰命以示表彰。景泰七年,九年任期届满,应当入京朝觐,军民请求留任。命他回任。

天顺四年与梁楘等举政绩卓异。户部初阙尚书,王翱欲擢铨。帝问李贤,贤曰:"闻其名,未见其人也。"及是来觐,帝命贤视之,还奏貌寝。乃以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寻兼抚河南。山东岁侵,请召还清军御史。河南饥,请停征课马。皆许之。成化初,左都御史李秉督师辽东,召铨署院事。中官唐慎等从征荆、襄还,杖死淮安知事谷渊,自奏丐免。铨请罪之。乃付慎等司礼监,命法司罪其从人。未几,卒官。谥恭靖。

天顺四年与梁楘等人被举荐为政绩卓异。户部初缺尚书,王翱想提拔贾铨。皇帝问李贤,李贤说:"听说过他的名字,没见过他本人。"等到贾铨来朝觐时,皇帝命李贤去看看他,李贤回奏说他相貌丑陋。于是任命他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不久兼抚河南。山东年成不好,请求召回清军御史。河南饥荒,请求停止征课马匹。都获批准。成化初年,左都御史李秉督师辽东,召贾铨代理都察院事务。太监唐慎等人从征讨荆、襄回来,杖打致死淮安知事谷渊,自己上奏请求宽免。贾铨请求治他们的罪。于是将唐慎等人交给司礼监,命法司惩处其随从。不久,在任上去世。谥号恭靖。

铨在云南,治行为一时冠。比为巡抚,清静不自表暴,吏民亦安之。

贾铨在云南时,治行堪称一时之冠。等到做了巡抚,清静无为,不自我张扬,官吏百姓也都安居。

王宇,字仲宏,祥符人。童丱时,日记万言,巡抚侍郎于谦奇之。登正统四年进士,授南京户部主事。秩满当转郎中,吏部以宇才,特用为抚州知府。为政简静,而锄强遏奸,凛不可犯,一府大治。

王宇,字仲宏,祥符人。童年时,每天能记诵万言,巡抚侍郎于谦认为他是奇才。考中正统四年进士,被授予南京户部主事。任期届满应当转为郎中,吏部因为王宇的才能,特意任用他为抚州知府。他施政简明清静,而铲除豪强、遏制奸恶,凛然不可侵犯,全府大治。

天顺元年,所司上其治行,诏赐诰命。顷之,擢山东右布政使,命抚恤所属饥民。明年迁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中官严顺、都督张林等令家人承纳刍粮。宇劾奏。都御史寇深为解,帝切责深。寻命兼抚大同。石亨及从子彪骄恣,大同其旧镇地,征索尤横。宇抗疏论其奸,乞置之法。疏虽不行,闻者敬惮。督饷郎中杨益不能备刍藁,为宇所劾。户部庇之,宇并劾尚书沈固等。皆输罪。遭丧,起复为大理卿。固辞,不许。

天顺元年,有关部门上报他的治行,下诏赐予诰命。不久,升任山东右布政使,命他抚恤所属饥民。第二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太监严顺、都督张林等令家人承揽纳草粮之事。王宇弹劾上奏。都御史寇深为他们解围,皇帝严厉责备寇深。不久命他兼抚大同。石亨及其侄子石彪骄横恣肆,大同是他们原来的镇守之地,征索尤其蛮横。王宇上疏直言其奸恶,请求依法处置。奏疏虽然未被采纳,但听到的人都敬畏他。督饷郎中杨益不能备齐草料,被王宇弹劾。户部庇护杨益,王宇一并弹劾尚书沈固等人。他们都认罪。遭逢丧事,起复为大理寺卿。他坚决推辞,不被允许。

宇刚介,所至有盛名。居大理,平反为多。七年卒。

王宇刚正耿介,所到之处都有盛名。在大理寺任上,平反了很多冤案。天顺七年去世。

崔恭,字克让,广宗人。正统元年进士。除户部主事。出理延绥仓储,有能声。以杨溥荐,擢莱州知府。内地输辽东布,悉贮郡库,岁久朽敝,守者多破家。恭别构屋三十楹贮之,请约计岁输外,余以充本府军饷,遂放遣守者八百人。也先犯京师,遣民兵数千入援。廷议城临清,檄发役夫。恭以方春民乏食,请俟秋成。居府六年,莱人以比汉杨震。

崔恭,字克让,广宗人。正统元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出京管理延绥仓储,有能干的名声。因杨溥推荐,升任莱州知府。内地输往辽东的布匹,都储存在郡库里,年久朽坏,看守的人多有破产的。崔恭另外建造了三十间房屋储存,请求在估算每年输送之外,余下的充作本府军饷,于是放遣了看守者八百人。也先侵犯京师时,他派民兵数千人入援。朝廷议论修筑临清城,下发文书征发役夫。崔恭认为正当春天百姓缺乏粮食,请求等到秋收之后。在莱州府六年,莱州人把他比作汉代的杨震。

景泰中,超迁湖广右布政使。诸司供给,率取之民。恭与僚佐约,悉罢之。公安、监利流民擅相杀。恭下令愿附籍者听,否则迨秋遣归,众遂定。寻迁江西左布政使。司有广济库,官吏干没五十万。恭白于巡抚韩雍,典守者咸获罪。定均徭法,酌轻重,十年一役,遂为定例。

景泰年间,破格升任湖广右布政使。各衙门的供给,大多取自百姓。崔恭与同僚约定,全部废除。公安、监利的流民擅自互相杀害。崔恭下令愿意附籍的听其自便,否则等到秋天遣送回乡,众人于是安定下来。不久升任江西左布政使。布政司有广济库,官吏侵吞了五十万。崔恭报告巡抚韩雍,典守者都获了罪。他制定了均徭法,酌量轻重,十年服役一次,于是成为定例。

天顺二年,宁王奠培不法,恭劾之。削其护卫,王稍戢。迁右副都御史,代李秉巡抚苏、松诸府。按部,进耆老言利病,为兴革。与都督徐恭浚仪真漕河,又浚常、镇河,避江险。已,大治吴淞江。起昆山夏界口,至上海白鹤江,又自白鹤江至嘉定卞家渡,迄庄家泾,凡浚万四千二百余丈。又浚曹家港、蒲汇塘、新泾诸水。民赖其利,目曹家港为"都堂浦"。初,周忱奏定耗羡则例,李秉改定以赋之轻重递盈缩。其例甚平,而难于稽算,吏不胜烦扰。恭乃罢去,悉如忱旧。

天顺二年,宁王朱奠培不守法度,崔恭弹劾他。朝廷削去其护卫,宁王有所收敛。升任右副都御史,代替李秉巡抚苏州、松江诸府。巡视辖区,召见耆老询问利弊,进行兴革。与都督徐恭疏浚仪真漕河,又疏浚常州、镇江的河道,避开长江的风险。随后,大力治理吴淞江。从昆山夏界口开始,到上海白鹤江,又从白鹤江到嘉定卞家渡,直到庄家泾,共疏浚一万四千二百余丈。又疏浚了曹家港、蒲汇塘、新泾等水道。百姓赖其利,把曹家港叫做"都堂浦"。当初,周忱奏定耗羡则例,李秉改定为按赋税轻重递增递减。这个办法很公平,但难以核算,官吏不胜烦扰。崔恭于是废除,全部恢复周忱的旧法。

吏部缺右侍郎,李贤、王翱举恭。遂召用。置"劝惩簿",有闻皆识之。翱甚倚恭,转左。父忧起复。宪宗即位,乞致仕。不允。成化五年,尚书李秉罢。商辂欲用姚夔,彭时欲用王概,而北人居言路者,谓时实逐秉,喧谤于朝。时称疾不出,侍读尹直以时、概皆已乡人,恐因此得罪,急言于辂,以恭代秉。越五月,母丧归。服除,起南京吏部,劾罢诸司不识者数人。十一年春命参赞机务。居三年,致仕。又二年卒。赠太子少保,谥庄敏。

吏部缺右侍郎,李贤、王翱举荐崔恭。于是被召用。他设置了"劝惩簿",有所听闻都记录下来。王翱很倚重崔恭,让他转任左侍郎。因父丧离职,后被起复。宪宗即位,请求退休。不获允许。成化五年,尚书李秉被罢免。商辂想用姚夔,彭时想用王概,而在言路任职的北方人,说彭时实际上是在排挤李秉,在朝廷上喧哗非议。彭时称病不出,侍读尹直因为彭时、王概都是自己的同乡,怕因此得罪,急忙对商辂说,以崔恭代替李秉。过了五个月,因母丧回乡。服丧期满,起复为南京吏部侍郎,弹劾罢免了各衙门不称职的数人。十一年春命参赞机务。任职三年,退休。又过了两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庄敏。

刘孜,字显孜,万安人。正统十年进士。授御史,出按辽东。景帝即位,有建南迁议者。孜驰奏,乞斩言者以定人心。期满当代,朝议边务方殷,复留一岁。再按畿辅。时方筑沦州城,以孜言罢。擢山东按察使。

刘孜,字显孜,万安人。正统十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之职,出京巡按辽东。景帝即位后,有人提出南迁的建议。刘孜飞驰上奏,请求斩杀提议南迁的人以安定人心。任期满了应当替换,朝廷议论边务正殷切,又留了他一年。又巡按京畿地区。当时正在修筑沧州城,因刘孜的进言而停止。升任山东按察使。

天顺四年,吏部举天下治行卓异,按察使惟孜一人,迁左布政使。明年春,以右副都御史巡抚江南十府。苏、松财赋,自周忱立法后,代者多纷更。孜首访忱遗积,斟酌行之,民称便。成化元年,应天饥,方振贷,而江北饥民就食者众。孜请尽发诸县廪,全活无算。时民间多积困:濒江官田久废没,仍责输赋;苏、松、杭、嘉诸府佥补富户;南京廊房既倾圮,犹征钞;上元、江宁农民代河泊所纲户采鲥鱼;应天都税宣课诸司额外增税;江阴诸县民户偿纳荒租;六合、江浦官牛岁征犊。孜皆疏罢之。

天顺四年,吏部举荐天下治行卓异者,按察使只有刘孜一人,升任左布政使。第二年春,以右副都御史巡抚江南十府。苏州、松江的财赋,自从周忱立法之后,继任者多有更改。刘孜首先寻访周忱遗留的积储,斟酌施行,百姓称便。成化元年,应天府饥荒,正在赈济借贷,而江北来就食的饥民很多。刘孜请求全部发放各县粮仓的存粮,保全活下来的人不计其数。当时民间有很多积弊:濒江的官田早已废弃沉没,仍责令缴纳赋税;苏州、松江、杭州、嘉兴诸府摊派补充富户;南京的廊房已经倒塌,仍然征收宝钞;上元、江宁的农民代替河泊所的纲户采捕鲥鱼;应天府都税宣课等衙门额外增税;江阴诸县民户偿还缴纳荒田租税;六合、江浦的官牛每年征收牛犊。刘孜都上疏废止了。

召拜南京刑部尚书,以宋杰代。四年致仕,道卒。

被召任南京刑部尚书,由宋杰接替。成化四年退休,在途中去世。

孜廉慎,治事精审。然持法过严,时议其刻。杰为人长者。居二年,罢去,而邢宥代。

刘孜廉洁谨慎,处理事务精密审慎。但执法过于严厉,当时人议论他苛刻。宋杰为人忠厚。任职两年,被罢免,由邢宥接替。

宥,文昌人。正统十三年进士。授御史,出巡福建。民十人被诬为盗,当刑呼冤。宥为缓之,果得真盗。天顺中,出为台州知府,有治绩。坐累谪晋江丞。宪宗复其职,改知苏州。奸民揽纳秋赋,置之法,得其赃万缗,以隄沙河,甓官道。大水,民饥,不待奏辄发米二十万斛以振。宥素廉介,及治苏,严而不苛。杰荐于朝,诏加浙江左参政仍理府事,赐玺书。居半岁,遂以右佥都御史代杰巡抚。开丹阳河,筑奔牛闸,省兑运冗费,民以为便。寻兼理两浙盐政,考察属吏,奏黜不识者百七十余人。居数载,引疾归。

邢宥,文昌人。正统十三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之职,出巡福建。有十个百姓被诬陷为盗贼,临刑时呼冤。邢宥为他们缓刑,果然抓到了真正的盗贼。天顺年间,出任台州知府,有治绩。因受牵累贬为晋江县丞。宪宗恢复了他的官职,改任苏州知府。奸民包揽缴纳秋赋,他依法惩处,没收赃款万缗,用来修筑沙河堤坝、铺砌官道。发大水,百姓饥饿,他不等奏报就发放米二十万斛赈济。邢宥向来廉洁耿介,治理苏州时,严厉而不苛刻。宋杰向朝廷推荐他,下诏加浙江左参政仍管府事,赐予玺书。任职半年,就以右佥都御史代替宋杰巡抚。开凿丹阳河,修筑奔牛闸,节省了兑运的冗余费用,百姓觉得便利。不久兼理两浙盐政,考察属吏,上奏罢免不称职者一百七十多人。任职几年后,称病回乡。

李侃,字希正,东安人。正统七年进士。授户科给事中。景帝监国,陈简将才、募民壮、用战车三事。也先逼京师议者欲焚城外马草。侃言敌轻剽,无持久心,乞勿焚,免复敛为民累。皆报许。时父母在容城,侃晓夜悲泣,乞假,冒险迎之。景泰初,议录扈从死事诸臣后。侃因言避难偷生者,宜严谴以厉臣节。上皇将还,与同官刘福等言礼宜从厚。忤旨,被诘,尚书胡濙为解,乃已。

李侃,字希正,东安人。正统七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科给事中。景帝监国时,他陈述了简选将才、招募民壮、使用战车三件事。也先逼近京师,有人提议烧毁城外的马草。李侃说敌军轻浮剽掠,没有持久之心,请求不要焚烧,以免再次征收成为百姓的负担。都获批准。当时父母在容城,李侃日夜悲泣,请了假,冒险去迎接父母。景泰初年,朝廷议论录用以身殉职的扈从诸臣的子孙。李侃趁机说逃避灾难苟且偷生的人,应当严厉谴责以厉臣节。上皇(英宗)将要回京时,他与同官刘福等人说礼仪应当从厚。违背了圣旨,被责问,尚书胡濙为他解围,才算了事。

再迁都给事中。军兴,减天下学校师儒俸廪。侃奏复之。户部尚书金濂违诏征租,侃论濂,下之吏。石亨从子彪侵民业,侃请置重典,并严禁勋戚、中官不得豪夺细民,有司隐者同罪。帝宥亨、彪,余如其请。时给事中敢言者,林聪称首,侃亦矫抗有直声。廷议易储,诸大臣唯唯。侃泣言东宫无失德,聪与御史朱英亦言不可,时议壮之。擢詹事府丞。

再升任都给事中。军兴之时,削减了天下学校师儒的俸禄。李侃上奏恢复了。户部尚书金濂违诏征收租税,李侃弹劾金濂,将他下狱。石亨的侄子石彪侵占百姓产业,李侃请求处以重典,并严禁勋戚、太监不得强夺平民百姓的财产,隐匿不报的地方官同罪。皇帝宽恕了石亨、石彪,其余的都按他的请求办理。当时给事中中敢于直言的,林聪堪称第一,李侃也刚正不阿有直声。朝廷议论更换太子,诸大臣唯唯诺诺。李侃哭泣着说东宫太子没有失德之处,林聪与御史朱英也说不可,当时的人都赞赏他们的勇气。升任詹事府丞。

天顺元年改太常丞,进太仆卿。明年复设山西巡抚,迁侃右佥都御史任之。奏言:"塞北之地,与穷荒无异。非生长其间者,未有能宁居而狎敌者也。今南人戍西北边,怯风寒,闻寇股栗。而北人戍南,亦不耐暑,多潜逃。宜令南北清勾之军,各就本土补伍,人情交便,戎备得修。"时不能用。奏发巡按李杰罪,杰亦讦侃。按杰事有验,除名。侃无赃罪,获宥。六年考察属吏,奏罢布政使王允、李正芳以下百六十人。因言:"诸臣年与臣若、不堪任事者,臣悉退之,臣亦当罢。"诏不许。侃性刚方,力振风纪,贪墨者屏迹。其年冬以母丧归,军民拥泣,至不得行。服除,遂不出,家居十余年卒。

天顺元年改任太常寺丞,升任太仆寺卿。第二年重新设置山西巡抚,调李侃任右佥都御史。他上奏说:"塞北之地,与穷荒无异。不是生长在那里的人,没有能安心居住而熟悉敌情的。如今南方人戍守西北边防,害怕风寒,听到寇贼就腿发抖。而北方人戍守南方,也不耐暑热,多偷偷逃亡。应当让南北清勾的军士,各自到本土补充兵伍,人情两便,军备也能修整。"当时未能采纳。他上奏揭发巡按李杰的罪行,李杰也攻击李侃。查实李杰的事有证据,被除名。李侃没有贪赃之罪,获得宽恕。六年考察属吏,上奏罢免布政使王允、李正芳以下一百六十人。趁机说:"这些大臣年龄与臣相仿、不能胜任职务的,臣全部予以罢退,臣也应当罢免。"下诏不允。李侃性格刚正,大力整顿风纪,贪污之人销声匿迹。这年冬天因母丧回乡,军民拥着哭泣,以至于他无法前行。服丧期满,就不再出仕,在家居住十余年去世。

侃事亲孝,好学安贫,殁几不能殓。弘治初,国子生江纪等言,前祭酒胡俨,都御史高明、李侃学行事功,彰著耳目,并乞赐谥。寝不行。侃二子:德恢,严州知府;德仁,河东盐运使。

李侃侍奉父母孝顺,好学安贫,去世时几乎无法入殓。弘治初年,国子监生江纪等人说,前祭酒胡俨、都御史高明、李侃的学问操行和事迹功业,显著于耳目,请求一并赐予谥号。此事被搁置未行。李侃有两个儿子:李德恢,任严州知府;李德仁,任河东盐运使。

雷复,字景旸,湖广宁远人。正统初进士。授行人,历官广西副使。藤县民胡赵成构瑶陷县治,复与参将范信讨斩之。成化初以大臣会荐,擢山东右布政使。七年征拜礼部右侍郎。寻改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继李侃后,端恪守法,得军民心。败寇红沙烟,再败之烟寺沟、石人村,赐敕奖劳。时山西大浸,而廷议以陕西用兵,令预征刍饷,转输榆林。复上言:"自山西至榆林,道路险绝,民赍银往易,价腾涌,不免称贷,偿责多破产。今雨雪愆违,饥民疾病流离,困悴万状,而应输绫帛、药果诸物,又不下万计。乞依山东例蠲除,仍发帑振赡。"帝从之。及发金三万不足,请鬻盐四十万引,并令民入粟授散官。皆报可。十年夏卒于官。

雷复,字景旸,湖广宁远人。正统初年考中进士。被授予行人司行人,历任官至广西按察副使。藤县百姓胡赵成勾结瑶人攻陷县治,雷复与参将范信讨伐斩杀了他。成化初年因大臣共同推荐,升任山东右布政使。七年征召入京任礼部右侍郎。不久改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接在李侃之后,端方恪守法度,深得军民之心。在红沙烟击败寇贼,又在烟寺沟、石人村再次击败他们,获赐敕书嘉奖慰劳。当时山西大水成灾,而朝廷议论因陕西用兵,令预征草料粮饷,转运到榆林。雷复上言:"从山西到榆林,道路险峻难行,百姓带着银子去购买,价格飞涨,不免借贷,偿还债务的多有破产。如今雨雪失时,饥民疾病流离,困苦万状,而应当缴纳的绫帛、药果等物品,又不下万计。请求依照山东的先例蠲免,并发放国库钱粮赈济。"皇帝听从了。等到发放三万金不够,请求出售盐引四十万引,并令百姓纳粟授予散官。都获批准。十年夏在任上去世。

李纲,字廷张,长清人。幼从父入都,坠车下,车轹体过,竟不伤,人咸异之。登天顺元年进士,授御史。历按南畿、浙江。劾去浙江赃吏至四百余人,时目为"铁御史"。奉敕编集陕西延绥土兵。还,迁太仆寺少卿,巡畿辅马政,尽却有司馈。按冀州,遇盗。问隶人曰:"太仆李公耶?是何从得金。"不启箧而去。成化十三年迁右佥都御史。转左,出督漕运,与平江伯陈锐共事。逾年卒。锐见笥中惟敝衣,挥涕曰:"君子也。"为具棺敛,闻其清节于朝。帝特命赐祭葬,不为令。纲清刚似李侃,为时所重。

李纲,字廷张,长清人。幼年随父亲入京,从车上掉下来,车轮碾过身体,竟然没有受伤,人们都感到奇异。考中天顺元年进士,被授予御史之职。历任巡按南畿、浙江。弹劾罢免浙江贪赃官吏达四百多人,当时人称他为"铁御史"。奉敕编集陕西延绥的土兵。回朝后,升任太仆寺少卿,巡行京畿马政,全部谢绝了地方官的馈赠。巡按冀州时,遇到强盗。强盗问随从说:"是太仆李公吗?他哪里来的金银?"没有打开箱子就走了。成化十三年升任右佥都御史。转任左佥都御史,出京督理漕运,与平江伯陈锐共事。过了一年去世。陈锐看到他箱子中只有破旧衣服,挥泪说:"真是君子啊。"为他备办棺木收殓,向朝廷报告了他的清廉节操。皇帝特命赐予祭葬,破格行事。李纲清廉刚正如同李侃,为当时人所推重。

原杰,字子英,阳城人。正统十年进士。又二年,授南京御史,寻改北。巡按江西,捕诛剧盗,奸宄敛迹。复按顺天诸府。大水,牧官马者乏刍,马多毙,有司责偿,杰请免之。开中盐引入米振饥。疏入,为部所格,景帝卒从杰议。超擢江西按察使。发宁王奠培淫乱事,革其护卫。治行闻,赐诰旌异,迁山东左布政使。

原杰,字子英,阳城人。正统十年考中进士。又过了两年,被授予南京御史,不久改任北京御史。巡按江西,捕杀大盗,奸邪之徒收敛行迹。又巡按顺天各府。发大水,牧养官马的人缺乏草料,马匹多死亡,地方官责令赔偿,原杰请求免除。实行开中盐引入米赈济饥民。奏疏呈上,被部里阻搁,景帝最终还是听从了原杰的建议。破格升任江西按察使。揭发宁王朱奠培淫乱之事,革去其护卫。治行闻名,被赐予诰命以示表彰,升任山东左布政使。

成化二年就拜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岁凶振救,民无流移。召为户部左侍郎。时黄河迁决不常,彼陷则此淤。军民就淤垦种。奸徒指为园场屯地,献王府邀赏,王府辄据有之。杰请献者谪戍,并罪受献者。从之。江西盗起,以杰尝再莅其地得民,诏往治。捕戮六百余人,余悉解散。改左副都御史,还佐院事。

成化二年就地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遇到凶年赈济救灾,百姓没有流亡。被召为户部左侍郎。当时黄河改道决口无常,那里陷落这里就淤积。军民就在淤积之地开垦种植。奸徒指为园场屯地,献给王府邀赏,王府就据为己有。原杰请求将献地的人贬谪戍边,并惩罚接受献地的人。朝廷同意了。江西盗贼兴起,因原杰曾两次到那里任职深得民心,下诏命他前往治理。捕杀六百余人,其余全部解散。改任左副都御史,回京辅佐都察院事务。

荆、襄流民数十万,朝廷以为忧。祭酒周洪谟尝著《流民图说》,谓当增置府县,听附籍为编氓,可实襄、邓户口,俾数百年无患。都御史李宾以闻,帝善之。十二年,遂命杰出抚。遍历山溪,宣朝廷德意,诸流民欣然愿附籍。于是大会湖广、河南、陕西抚、按官籍之,得户十一万三千有奇,口四十三万八千有奇。其初至,无产及平时顽梗者,驱还其乡,而附籍者用轻则定田赋。民大悦。因相地势,以襄阳所辖郧县,居竹、房、上津、商、洛诸县中,道路四达,去襄阳五百余里。山林阻深,将吏鲜至,猝有盗贼,府难遥制。乃拓其城,置郧阳府,以县附之。且置湖广行都司,增兵设戍,而析竹山置竹溪,析郧置郧西,析汉中之洵阳置白河,与竹山、上津、房咸隶新府。又于西安增山阳,南阳增南召、桐柏,汝州增伊阳,各隶其旧府。制既定,荐知邓州吴远为郧阳知府,诸县皆择邻境良吏为之。流人得所,四境乂安。将还,以地界湖广、河南、陕西,事无统纪,因荐御史吴道宏自代。诏即擢道宏大理少卿,抚治郧阳、襄阳、荆州、南阳、西安、汉中六府。郧阳之有抚治,自此始也。杰以功进右都御史。

荆、襄流民数十万,朝廷以此为忧。国子监祭酒周洪谟曾著《流民图说》,说应当增设府县,听任流民附籍为编户齐民,可以充实襄、邓的户口,使数百年没有祸患。都御史李宾将此上报,皇帝认为很好。十二年,于是命原杰出京安抚。他遍历山溪,宣扬朝廷的德意,流民们都欣然愿意附籍。于是大会湖广、河南、陕西的抚按官员进行登记,共得户十一万三千多,人口四十三万八千多。其中刚到的、没有产业的以及平时顽劣不化的,遣返回乡,而附籍的用轻则来定田赋。百姓大喜。他根据地势,认为襄阳所辖的郧县,位于竹山、房县、上津、商县、洛南诸县之中,道路四通八达,距离襄阳五百余里。山林阻隔深远,将吏很少到达,一旦有盗贼,府城难以遥控。于是扩建城池,设置郧阳府,将郧县归属其管辖。又设置湖广行都司,增兵设戍,分竹山设置竹溪,分郧县设置郧西,分汉中的洵阳设置白河,与竹山、上津、房县都隶属新府。又在西安增设山阳,南阳增设南召、桐柏,汝州增设伊阳,各隶属其原来的府。制度既定,推荐邓州知州吴远为郧阳知府,各县都选择邻境的良吏担任。流民各得其所,四方边境安宁。将要回朝时,因该地界连湖广、河南、陕西,事务没有统属,于是推荐御史吴道宏代替自己。下诏立即升吴道宏为大理寺少卿,抚治郧阳、襄阳、荆州、南阳、西安、汉中六府。郧阳设抚治,从此开始。原杰因功升任右都御史。

杰数扬历于外,既居内台,不欲出。荆、襄之命,非其意也。事竣,急请还朝。会南京兵部缺尚书,以杰任之。杰疏辞。不许。遂卒于南阳,年六十一。郧、襄民为立祠,诏赠太子太保,录其子宗敏为国子生。

原杰多次在外任职,既然已居内台,不想再外出。荆、襄的任命,并非他的本意。事情办完后,急忙请求回朝。恰逢南京兵部缺尚书,以原杰担任。原杰上疏推辞。不获允许。于是死在南阳,享年六十一岁。郧阳、襄阳百姓为他立祠,下诏追赠太子太保,录其子原宗敏为国子监生。

彭谊,字景宜,东莞人。正统中,由乡举除工部司务。尝与尚书辩事,无所阿。景帝立,用荐改御史。从尚书石璞塞沙湾决河,进秩二等。复决,再往塞之。

彭谊,字景宜,东莞人。正统年间,由乡举被授予工部司务。曾与尚书辩论事务,无所阿谀。景帝即位后,因推荐改任御史。随尚书石璞堵塞沙湾决口,晋升两级。再次决口,又去堵塞。

景泰五年,以从大学士王文巡视江、淮,擒获苏州贼,擢大理寺丞。时年二月擢右佥都御史,提督紫荆、倒马诸关。劾都指挥胡玺纳贿纵军罪。天顺初,罢巡抚官。中朝有不悦谊者,下迁绍兴知府。岁饥,辄发廪振贷。吏白当俟朝命,谊曰:"民方急,安得循故事耶?"筑白马闸障海潮。历九载,多惠政。超擢山东左布政使,入为工部左侍郎。

景泰五年,因随大学士王文巡视江淮,擒获苏州贼人,升任大理寺丞。同年二月升任右佥都御史,提督紫荆关、倒马关等关隘。弹劾都指挥胡玺纳贿纵军的罪行。天顺初年,罢除巡抚官。朝廷中有不高兴彭谊的人,将他降为绍兴知府。年成不好,他就开仓赈济借贷。属吏说应当等候朝廷命令,彭谊说:"百姓正急迫,怎么能循守旧例呢?"修筑白马闸阻挡海潮。在绍兴九年,多有仁惠之政。破格升任山东左布政使,入京任工部左侍郎。

成化四年,辽东巡抚张岐得罪,吏部举代者。帝曰:"辽东自王翱后,屡更巡抚,多不称,可于大臣中求之。"乃改谊右副都御史以往,镇守中官横征诸属卫。谊下令,凡文牒不经巡抚审定者,所司毋辄行,虐焰为息。十年冬,户部檄所司开黑山金场。谊奏永乐中太监王彦等开是山,督夫六千人,三阅月止得金八两,请罢之。遂止。

成化四年,辽东巡抚张岐获罪,吏部举荐替代者。皇帝说:"辽东自王翱之后,屡次更换巡抚,多不称职,可在大臣中物色。"于是改任彭谊为右副都御史前往,镇守太监横征暴敛各属卫。彭谊下令,凡文牒不经过巡抚审定的,各衙门不得擅自执行,虐焰为之平息。十年冬,户部檄令开黑山金场。彭谊上奏说永乐年间太监王彦等人开此山,督率夫役六千人,三个月只得到金八两,请求罢止。于是停止了。

谊好古博学,通律历、占象、水利、兵法之属。平居谦厚简默,临事毅然有断。镇辽八年,军令振肃。年未老,四疏告归,家居四十余年卒。

彭谊好古博学,精通律历、占象、水利、兵法等。平居谦厚寡言,临事毅然有决断。镇守辽东八年,军令振奋肃然。年纪未老,四次上疏请求回乡,在家居住四十多年后去世。

牟俸,巴人。景泰初进士。授御史,巡按云南。南宁伯毛胜镇金齿,俸列其违纵罪,将吏皆耸。天顺元年出为福建佥事。成化初,进秩副使。久之,迁江西按察使,政尚严厉,入为太仆卿。

牟俸,巴县人。景泰初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之职,巡按云南。南宁伯毛胜镇守金齿,牟俸列举其违法放纵的罪状,将吏们都为之震慑。天顺元年出任福建按察佥事。成化初年,升任按察副使。过了很久,升任江西按察使,为政崇尚严厉,入京任太仆寺卿。

八年以左佥都御史巡抚山东。岁祲,请发济南仓储减价以粜,令临清关税收米麦济振。皆从之。时大饥,虽获振,饥民众,转徙益多。俸请敕邻境抚、按随所在安辑,秋成资遣复业。又乞开中淮、浙盐百万引,尽蠲州县逋课。诏如所请,更命移临清仓粟十万石振之。至七月,俸又言公私困竭,救荒靡策,乞开纳粟例,令胥吏得就选,富民授散官,且截留漕粮备振。十月复言:"今救荒者止救其饥,不谋其寒。纵得食,终不免僵死,乞贷贫民布棉。"帝皆嘉纳。俸又檄发东昌、济宁仓粟十万余石为军士月粮,而以德州、临清寄库银易米振济,奏请伏专擅罪。帝特宥之。已,复以俸奏免柴夫折价银,移河南输边粟济山东,而别给银为边饷,山东输京租二十万石,给本地用。十年又饥,请发仓储出贷。抚山东五年,尽心荒政,活饥民不可胜数。

成化八年以左佥都御史巡抚山东。年成不好,请求发放济南仓储减价出售,令临清关税收米麦来赈济。都获批准。当时大饥荒,虽然得到赈济,饥民太多,流亡的人更多。牟俸请求敕令邻境的抚按官员就地安抚,秋收后资助遣送回乡复业。又请求开中淮、浙盐引百万引,全部蠲免州县积欠的赋税。下诏按他的请求办理,又命移临清仓粟十万石赈济。到七月,牟俸又说公私困竭,救荒没有良策,请求开纳粟例,令胥吏可以就选,富民授予散官,并且截留漕粮备赈。十月又说:"如今救荒的人只救饥饿,不谋御寒。纵然得到食物,终究不免冻死,请求贷给贫民布棉。"皇帝都嘉许采纳。牟俸又发文调发东昌、济宁仓粟十万余石作为军士月粮,而用德州、临清寄存库银购买米粮赈济,上奏请求承担擅权之罪。皇帝特予宽恕。随后,又因牟俸上奏免除了柴夫折价银,移河南输边的粮食来救济山东,另外给银作为边饷,山东输京租二十万石,留给本地使用。十年又饥荒,请求发放仓储出借。抚山东五年,尽心荒政,救活的饥民不计其数。

以右副都御史改抚苏、松。俸性严。以所部多巨室,欲故摧抑之,乃禁索私租,劝富家出谷备振动千计,怨谤纷然。中官汪直有事南京,或谮俸。直归,未发也。俸初在山东,与布政陈钺负气不相下。后钺从容言俸短,直信之。十四年,俸议事至京,直请执俸下诏狱。先是,所亲学士江朝宗除服还朝,俸迓之九江,联舟并下。所至,有司供张颇盛。直因谓朝宗有所关说,并下狱。词连佥事吴<*王扁等十余人,俱被逮。系狱半岁,谪戍湖广。

以右副都御史改巡抚苏州、松江。牟俸性格严厉。因所辖地区多有豪强大户,想要故意压制他们,于是禁止索取私租,劝富家出谷备赈动辄以千计,怨谤纷起。太监汪直到南京办事,有人诬陷牟俸。汪直回来后,还没有发作。牟俸当初在山东时,与布政使陈钺赌气互不相让。后来陈钺从容地说牟俸的短处,汪直信了。十四年,牟俸到京城议事,汪直请求逮捕牟俸下诏狱。在此之前,与他亲近的学士江朝宗除服还朝,牟俸到九江迎接他,联舟并下。所到之处,地方官供应颇为丰盛。汪直于是说江朝宗有为牟俸说情,一并下狱。供词牵连佥事吴某等十余人,都被逮捕。关在狱中半年,贬谪戍守湖广。

俸在江西时,共成许聪狱,人多议其深文。至是被祸,皆知为直诬,然无白其冤者。逾年,卒戍所。

牟俸在江西时,参与办理许聪案,人们多议论他用法严苛。到这次遭祸,都知道是被汪直诬陷的,但没有人替他洗雪冤屈。过了一年,死在戍所。

夏壎,字宗成,天台人。景泰二年进士。授御史。天顺初,巡按福建,继清军江西,发镇守中官叶达恣横状,达为敛威。以荐超擢广东按察使。时用师岁久,役民守城,壎至悉遣之。

夏壎,字宗成,天台人。景泰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御史之职。天顺初年,巡按福建,接着在江西清理军籍,揭发镇守太监叶达恣意横行的情状,叶达为之收敛威风。因推荐破格升任广东按察使。当时用兵已久,征发百姓守城,夏壎到任后全部遣散了。

成化初,奏:"瑶、僮弗靖,用兵无功,由有司抚字乖方,贼因得诱良民为徒党。剧寇数百,胁从万千,进则驱之当前,退则杀以抒愤,害常在民,而利常在彼。况用兵不已,供敛日增。以易摇之人心,责无穷之军费。恐外患未除,内变先作。请慎选监司守令,抚绥遗民,彼被胁之众自闻风来归。"帝深纳其言。寻迁布政使,调江西。

成化初年,上奏说:"瑶、僮不安宁,用兵没有成效,是因为地方官安抚不得法,贼人因此得以诱骗良民为徒党。大盗数百人,胁从者成千上万,进攻时就驱赶他们当先锋,退却时就杀害他们来泄愤,受害的总是百姓,而得利的总是贼人。况且用兵不止,供给征收日益增加。以容易动摇的人心,承担无穷的军费。恐怕外患还没有消除,内变就先发生了。请求慎选监司守令,安抚遗民,那些被胁迫的众人自然会闻风来归。"皇帝深为采纳他的意见。不久升任布政使,调往江西。

八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苗、僚时为寇。壎立互知会捕法,贼为之戢。古州苗万余,居烂土久,时议逐之,壎谓非计。松潘参将尧彧请益戍兵三千,又力陈不可。皆得寝。已,奏所部将校多犯法,奏请逾时,辄至遁逸。请先逮系,然后奏闻。帝可之。

成化八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苗人、僚人时常为寇。夏壎制定了互知会捕法,贼人因此收敛。古州苗人万余,在烂土居住已久,当时有人议论驱逐他们,夏壎认为不是好计策。松潘参将尧彧请求增加戍兵三千,他又力陈不可。都得以搁置。随后上奏说所部将校多犯法,奏请之后往往等到执行时人已逃逸。请求先逮捕关押,然后再奏报。皇帝同意了。

壎刚介,善听断,所至民不冤。在蜀二年,民夷畏服。然厌繁剧,与时多龃龉。子堠献诗劝归,壎欣然纳焉。年未五十,即求退。章四上,得请。既归,杜门养亲,不按宾客。又五年卒。

夏壎刚正耿介,善于听讼断案,所到之处百姓不遭冤屈。在蜀两年,百姓和夷人都敬畏服从。但他厌倦繁杂的事务,与时人多有不和。儿子夏堠献诗劝他回乡,夏壎欣然接受了。年纪还不到五十,就请求退休。连上四章,才获批准。回乡后,闭门养亲,不接见宾客。又过了五年去世。

鍭,举进士。弘治四年谒选入都,上书请复李文祥、邹智等官,罢大学士刘吉。忤旨,下狱,得释。久之,除南京大理评事。疏论赋敛、徭役、马政、盐课利弊及宗藩、戚里侵渔状。不报。鍭素无宦情。居官仅岁余,念母老,乞侍养,遂归。家居三十余年,竟不复出。

夏鍭,考中进士。弘治四年到京城候选,上书请求恢复李文祥、邹智等人的官职,罢免大学士刘吉。违背了圣旨,下狱,后获释。过了很久,被任命为南京大理评事。上疏论述赋税、徭役、马政、盐课的利弊以及宗藩、戚里侵渔百姓的情状。没有回复。夏鍭一向没有做官的热情。任职仅一年多,念及母亲年老,请求回家侍养,于是回乡。在家居住三十多年,终究不再出仕。

高明,字上达,贵溪人。幼事母以孝闻。登景泰二年进士,授御史。闻内苑造龙舟,切谏。有指挥为大臣所陷,论死,辩出之。徐州民诉有司于朝,时例,越诉者戍边。明言:"戍边,防诬诉也。今诉不诬,法止当杖。"民有为妖言者,吏贪功,诬以谋反。明按无反状,止坐妖言律。皆报许。

高明,字上达,贵溪人。幼年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考中景泰二年进士,被授予御史之职。听说内苑建造龙舟,恳切进谏。有位指挥被大臣陷害,判了死刑,高明为他申辩使其获释。徐州百姓到朝廷控诉地方官,按当时的条例,越级上诉的人要发配戍边。高明说:"戍边,是为了防止诬告。如今控诉的不是诬告,依法只应当杖责。"有百姓造妖言的,官吏贪功,诬陷他们谋反。高明查实没有谋反的情状,只按妖言律定罪。都获批准。

巡抚河南,黜属吏六十人。再按畿辅,入总诸道章奏。天顺初,尚书陈汝言有罪,偕诸御史劾,下之狱。四年,御史赵明等劾天下朝觐官,触帝怒,诘草疏主名。众大惧,明独自承。都御史寇深言:"频年章疏,尽出明手,幸勿以细故加罪。"帝意解,反称明能。石亨既诛,僮仆皆收。明言不宜,坐免者百人。擢大理寺丞。

巡抚河南,罢免属吏六十人。又巡按京畿地区,入京总管各道的章奏。天顺初年,尚书陈汝言有罪,偕同各位御史弹劾,将他下狱。四年,御史赵明等人弹劾天下朝觐的官员,触怒了皇帝,追问草拟奏疏的主名。众人非常害怕,高明独自承担。都御史寇深说:"近年来的奏疏,都出自高明之手,希望不要因小故加罪。"皇帝怒意消解,反而称赞高明有才能。石亨被诛杀后,其僮仆都被收捕。高明说不合适,因此被免罪的有一百人。升任大理寺丞。

宪宗立,拜南京右佥都御史。以留都春夏淫雨,请修人事以回天意。时纳马入监者至万余人,明请区别。荐郎中孙琼、陈鸿渐、梅伦、何宜,主事宋瑛,皆端方廉洁,恬于进取,宜显擢以风有位。疏下所司。

宪宗即位,任命高明为南京右佥都御史。因留都南京春夏淫雨不断,请求修明人事以挽回天意。当时纳马入国子监的人达万余人,高明请求加以区别对待。推荐郎中孙琼、陈鸿渐、梅伦、何宜,主事宋瑛,说他们都端方廉洁,淡于进取,应当显擢以风示在位者。奏疏下发给有关部门。

成化三年,扬州盐寇起,守兵失利,诏明讨之。造巨舰,名曰"筹亭",往来江上督战,并江置逻堡候望。贼纵迹无所匿,遂平之。内官鬻私盐,据法没入,盐政大治。因条上利病十余事,多议行。仍还原任,以亲老乞终养归。

成化三年,扬州盐寇兴起,守兵失利,下诏命高明讨伐。他建造巨舰,名叫"筹亭",往来江上督战,沿江设置巡逻堡垒瞭望。贼人无处藏匿,于是平定了。太监贩卖私盐,他依法没收,盐政大为整肃。因此分条上奏利病十余事,大多经讨论后施行。仍回原任,因父母年老请求终养回乡。

十四年,上杭盗发。诏起巡抚福建,督兵往讨。擒诛首恶,余皆减死遣戍。以上杭地接江西、广东,盗易啸聚,请析置永定县。移疾径归。久之,卒。杨继宗,字承芳,阳城人。天顺初进士。授刑部主事。囚多疫死,为时其食饮,令三日一栉沐,全活甚众。又善辨疑狱。河间获盗,遣里民张文、郭礼送京师,盗逸。文谓礼曰:"吾二人并当死。汝母老,鲜兄弟,以我代盗,庶全汝母子命。"礼泣谢,从之。文桎梏诣部,继宗察非盗,竟辨出之。

成化十四年,上杭盗贼兴起。下诏起用高明巡抚福建,督兵前往讨伐。擒杀首恶,其余都减死发配戍边。因上杭地处江西、广东交界,盗贼容易啸聚,请求分设永定县。他称病径直回乡。过了很久,去世。杨继宗,字承芳,阳城人。天顺初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囚犯多因瘟疫而死,他按时安排他们的饮食,令三天梳洗一次,保全活下来的人很多。又善于辨明疑案。河间抓获盗贼,派里民张文、郭礼押送京师,盗贼逃跑了。张文对郭礼说:"我们两人都该死。你母亲年老,又少兄弟,让我代替盗贼,或许能保全你们母子的性命。"郭礼哭泣感谢,听从了他。张文戴上刑具到刑部,杨继宗察觉他不是盗贼,终于为他洗清了冤屈。

成化初,用王翱荐,擢嘉兴知府。以一仆自随,署斋萧然。性刚廉孤峭,人莫敢犯。而时时集父老问疾苦,为祛除之。大兴社学,民间子弟八岁不就学者,罚其父兄;遇学官以宾礼。师儒竞劝,文教大兴。御史孔儒清军,里老多挞死。继宗榜曰:"御史杖人至死者,诣府报名。"儒怒。继宗入见曰:"为治有体。公但剔奸弊,劝惩官吏。若比户稽核,则有司事,非宪体也。"儒不能难,而心甚衔之。濒行,突入府署,发箧视之,敝衣数袭而已。儒惭而去。中官过者,继宗遗以菱芡、历书。中官索钱,继宗即发牒取库金,曰:"金具在,与我印券。"中官咋舌不敢受。入觐,汪直欲见之,不可。宪宗问直:"朝觐官孰廉?"直对曰:"天下不爱钱者,惟杨继宗一人耳。"九载秩满,超迁浙江按察使。数与中官张庆忤。庆兄敏在司礼,每于帝前毁继宗。帝曰:"得非不私一钱之杨继宗乎?"敏惶恐,遗书庆曰:"善遇之,上已知其人矣。"闻母丧,立出。止驿亭下,尽籍廨中器物付有司。惟携一仆、书数卷而还。

成化初年,因王翱推荐,升任嘉兴知府。只带了一个仆人随行,衙署里空空荡荡。他性格刚廉孤高,没有人敢冒犯。但时时召集父老询问疾苦,为他们消除困苦。大力兴办社学,民间子弟八岁不入学的,罚其父兄;以宾礼对待学官。师儒争相勉励,文教大兴。御史孔儒清理军籍,里老多有被杖打致死的。杨继宗发榜说:"御史杖人至死的,到府衙报名。"孔儒大怒。杨继宗进见说:"治理政务有体统。您只管剔除奸弊,劝惩官吏。如果挨户核查,那是地方官的事,不是御史的体统。"孔儒不能难倒他,但心里非常怨恨。临走时,孔儒突然闯入府署,打开箱子查看,只有几件破旧衣服而已。孔儒惭愧地离开了。有太监经过,杨继宗赠送菱角、芡实和历书。太监索要钱财,杨继宗立即发牌票提取库金,说:"金子都在这里,给我印券。"太监咋舌不敢接受。入京朝觐时,汪直想见他,他不肯。宪宗问汪直:"朝觐的官员谁最廉洁?"汪直回答说:"天下不爱钱的,只有杨继宗一人罢了。"九年任期届满,破格升任浙江按察使。多次与太监张庆发生冲突。张庆的哥哥张敏在司礼监,常在皇帝面前毁谤杨继宗。皇帝说:"莫不是那个不私取一文钱的杨继宗吗?"张敏惶恐,写信给张庆说:"好好对待他,皇上已经知道这个人了。"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他立即离任。停在驿亭下,将衙署中的器物全部登记交给有关官员。只带了一个仆人、几卷书就回去了。

服除,以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畿内多权贵庄田,有侵民业者,辄夺还之。按行关塞,武备大饬。星变,应诏陈言,历指中官及文武诸臣贪残状,且请召还中官出镇者。益为权贵所嫉。治中陈翼讦其过,权贵因中之,左迁云南副使。

服丧期满,以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京畿地区多有权贵的庄田,有侵占百姓产业的,就夺回来还给百姓。巡视关塞,武备大为整饬。出现星变,应诏陈言,一一指出太监及文武诸臣贪残的情状,并请求召回出镇的太监。更加被权贵所嫉恨。治中陈翼揭发他的过失,权贵借机中伤他,降职为云南副使。

孝宗立,迁湖广按察使。既至,命汲水百斛,洗涤厅事而后视事,曰:"吾以除秽也。"居无何,复以佥都御史巡抚云南。三司多旧僚,相见欢然。既而出位揖之曰:"明日有公事,诸君幸相谅。"遂劾罢不职者八人。未几卒。

孝宗即位,升任湖广按察使。到任后,命人打水百斛,洗涤厅堂然后才办公,说:"我要除秽。"过了不久,又以佥都御史巡抚云南。三司多是旧日同僚,相见都很高兴。随后他离座作揖说:"明天有公事,请诸位多多包涵。"于是弹劾罢免了不称职的八人。不久去世。

继宗力持风节,而居心慈厚,自处必以礼。为知府,谒上官必衣绣服,朝觐谒吏部亦然。或言不可,笑曰:"此朝廷法服也,此而不服,将安用之?"为浙江按察时,仓官十余人坐缺粮系狱,至鬻子女以偿。继宗欲宽之而无由。一日,送月俸至,命量之,则溢原数。较他司亦然。因悟仓吏缺粮之由,将具实以闻。众惧,请于继宗,愿捐俸代偿。由是十人者获释。尝监乡试得二卷,具朝服再拜曰:"二子当大魁天下,吾为朝廷得人贺耳。"及拆卷,王华、李旻也,后果相继为状元。人服其鉴。天启初,谥贞肃。

杨继宗力持风节,而居心慈厚,自处必以礼。做知府时,拜见上级官员一定穿绣服,入京朝觐拜见吏部官员也是这样。有人说不可,他笑着说:"这是朝廷的法服,这个都不穿,还用在哪里呢?"做浙江按察使时,仓官十余人因缺粮被关在狱中,甚至卖儿卖女来赔偿。杨继宗想宽恕他们却没有办法。一天,送月俸来,命人量一下,发现比原数多。比较其他衙门也是这样。于是悟出了仓吏缺粮的原因,准备据实上报。众人害怕了,向杨继宗请求,愿意捐出俸禄代为偿还。于是十个人都获释了。他曾监考乡试得到两份试卷,穿上朝服拜了两拜说:"这两位应当大魁天下,我为朝廷得到人才而祝贺。"等到拆卷,是王华、李旻,后来果然相继考中状元。人们佩服他的鉴识。天启初年,追谥贞肃。

赞曰:明初以十五布政司分治天下,诸边要害则遣侯伯勋臣镇扼之。永乐之季,敕蹇义等二十六人巡行天下,安抚军民,事竣还朝,不为经制。宣德初,始命熊概巡抚苏、松、两浙。越数年,而江西、河南诸省以次专设巡抚官。天顺初,暂罢复设,诸边亦稍用廷臣出镇或参赞军务。盖以地大物众,法令滋章,三司谨奉教条,修其常职;而兴利除弊,均赋税,击贪浊,安善良,惟巡抚得以便宜从事。熊概以下诸人,强干者立声威,恺悌者流惠爱,政绩均有可纪。于谦、周忱巡抚最为有名,而勋业尤盛,故别著焉。

赞曰:明朝初年以十五个布政司分治天下,各边要害之地则派遣侯伯勋臣镇守扼控。永乐末年,敕令蹇义等二十六人巡行天下,安抚军民,事情办完后回朝,不作为固定制度。宣德初年,才开始命熊概巡抚苏州、松江、两浙。过了几年,江西、河南等省也依次专设巡抚官。天顺初年,暂时罢除后又恢复设置,各边地也渐渐派朝廷大臣出镇或参赞军务。这是因为疆域广大、人口众多,法令日益繁密,三司谨守教条,履行常规职务;而兴利除弊、均平赋税、打击贪腐、安抚良善,只有巡抚能够便宜行事。熊概以下的这些人,强干者树立声威,仁惠者施布恩爱,政绩都有可记载的。于谦、周忱做巡抚最为有名,而功勋业绩尤其盛大,所以另外立传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