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明史 · 卷二百六十四·列传第一百五十二

明 · 张廷玉等 撰 [列传]

本卷为卷级对照(原文与白话未逐段对齐),请以原文为准。

贺逢圣〔傅冠尹如翁〕南居益〔族父企仲族弟居业〕周士朴吕维祺〔弟维祮〕王家祯焦源溥〔兄源清〕李梦辰宋师襄麻僖王道纯田时震〔朱崇德崇德子国栋〕贺逢圣,字克繇,江夏人。与熊廷弼少同里闬,而不相能。为诸生,同受知于督学熊尚文。尚文并奇二生,曰:“熊生,干将、莫邪也;贺生,夏瑚、商琏也。”举于乡。家贫,就应城教谕。万历四十四年,殿试第二人,授翰林编修。

天启间,为洗马。当是时,廷弼已再起经略辽东矣。广宁之败,同乡官将揭白廷弼之冤,意逢圣且沮之。逢圣作色曰:“此乃国家大事,吾安敢小嫌介介,不以明!”即具草上之。湖广建魏忠贤生祠,忠贤闻上梁文出逢圣手,大喜,即日诣逢圣。逢圣曰:“误,借衔陋习耳。”忠贤咈然去。翌日削逢圣籍。

庄烈帝即位,复官,连进秩。九年六月,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辅政,加太子太保,改文渊阁。十一年致政。十四年再入阁。明年再致政。

逢圣为人廉静,束修砥行。帝颇事操切,逢圣终无所匡言。其再与周延儒同召,帝待之不如延儒。及予告,宴饯便殿,赐金,赐坐蟒。感激大哭,伏地不能起,帝亦汍澜动容焉。

是时,湖广贼大扰。明年春,张献忠连陷蕲、黄,逼江夏。有大冶人尹如翁,逢圣门生,走三百里,持一僧帽、一袈裟来贻逢圣。逢圣反其衣曰:“子第去,毋忧我。”如翁去。五月,壬戌晦,贼陷武昌,执逢圣,叱曰:“我朝廷大臣,若曹敢无礼!”贼麾使去,遂投墩子湖死也。贼来自夏,去以秋云。大吏望衍而祭,有神梦于湖之人,“我守贺相殊苦,汝受而视之,有黑子在其左手,其征是。”觉而异之,俟于湖,赫然而尸出,验之果是,盖沉之百有七十日,面如生。以冬十一月壬子殓,大吏挥泪而葬之。

初,城之陷也,逢圣载家人以其<*舟句<*舟鹿出墩子,凿其<*舟氐艡,皆溺。贺氏死者,妻危氏,子觐明,子妇曾氏、陈氏,孙三人,次子光明自他所来,凡二十余人。福王时,赠少傅,谥文忠,祭葬荫子如制。

如翁去,归大冶。大冶城破,其慷慨而死者,如翁也。

其后有傅冠。冠,字元甫,进贤人。祖炯,南京刑部尚书。天启二年,冠举进士第二,授翰林编修。崇祯十年秋,由礼部右侍郎拜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性简易,有章奏发自御前,冠以为揭帖,援笔判其上。既知误,惶恐引罪,帝即放归。唐王时,命以原官督师江西。嗜酒,或劾之,乃致仕。大清下江西,冠走匿门人泰宁汪亨龙家。亨龙执而献之有司,杀之汀州,血渍地,久而犹鲜。

南居益,字思受,渭南人,尚书企仲族子、师仲从子也。曾祖从吉与曾伯祖大吉皆进士。两人子姓,科第相继。

企仲,大吉孙,万历八年进士。以祖母年高,请终养。祖母既殁,授刑部主事。客寓赀其家,夫妇并殁,企仲呼其子还之。吏部尚书孙丕扬以为贤,调为己属。历文选郎,擢太仆少卿,进太仆卿。三十年,帝以疾诏免矿税,释系囚,录建言贬斥诸臣。既而悔之,命矿税如故,余所司议行。吏、刑二部尚书李戴、萧大亨迟数日未奏,企仲请亟罢二人,而敕二部亟如诏奉行。帝大恚,传谕亟停二事,落企仲一官。给事中萧近高,御史李培、余懋衡亦请信明诏,帝益怒,并夺其俸,且命益重前贬谪官邹元标等罚,欲以钳言者。诸阁臣力争,乃止。而给事中张凤翔迎帝意,劾企仲他事,遂削籍。天启初,起太常卿,累迁南京吏部尚书,以老致仕。师仲父轩,吏部郎中,尝著《通鉴纲目前编》。师仲至南京礼部尚书。

居益少厉操行,举万历二十九年进士,授刑部主事。三迁广平知府,擢山西提学副使,雁门参政,历按察使、左右布政使,并在山西。

天启二年,入为太仆卿。明年擢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红毛夷者,海外杂种,绀眼,赤须发,所谓和兰国也,自昔不通中土,由大泥、咬<*口留吧二国通闽商。万历中,奸民潘秀引其人据彭湖求市,巡抚徐学聚令转贩之二国。二国险远,商舍而之吕宋。夷人疑吕宋邀商舶,攻之,又寇广东香山澳,皆败,不敢归国,复入彭湖求市,且筑城焉。巡抚商周祚拒之,不能靖。会居益代周祚,贼方犯漳、泉,招日本、大泥、咬<*口留吧及海寇李旦等为助。居益使人招旦,说携大泥、咬<*口留吧。贼帅高文律惧,遣使求款,斩之,筑城镇海港,逼贼风柜。贼穷蹙,泛舟去,遂擒文律,海患乃息。五年迁工部右侍郎,总督河道。魏忠贤衔居益叙功不及己,格其赏。给事中黄承昊复论居益倚傍门户,躐跻通显,遂削籍去。闽人诣阙讼之,不听。乃立祠以祀,勒碑于彭湖及平远台。

崇祯元年,起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陕西镇缺饷至三十余月,居益请以陕赋当输关门者留三十万,纾其急,报可。畿辅戒严,居益在通州,为城守计甚备。会工部尚书张凤翔坐军械不具下吏,四司郎中瘐死者三,遂诏居益代凤翔。未几,试炮而炸,兵部尚书梁廷栋劾郎中王守履失职。守履惧,诋兵部郎中王建侯诬己。廷议不如守履言,遂下狱。居益疏捄,帝以为徇私,削籍归。廷杖守履六十,斥为民。寻叙城守功,复居益冠带。

十六年,李自成陷渭南,责南氏饷百六十万。企仲年八十三矣,遇害。诱降居益及企仲子礼部主事居业,皆不从。明年正月,贼遣兵拥之去,加炮烙。二人终不屈,绝食七日而死。

周士朴,字丹其,商丘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除曲沃知县。泰昌元年征授礼科给事中。中官王添爵选净身男子,索贿激变。守陵刘尚忠鼓陵军挟赏。刘朝等假赍送军器名,出行山海外,势汹汹。织造李实讦周起元。群珰索冬衣,辱尚书钟羽正。士朴皆疏争。士朴性刚果,不能委蛇随俗,尤好与中官相搘柱,深为魏忠贤所恶。会当擢京卿,忠贤持不下,士朴遂谢病归。

崇祯元年,起太常少卿,历户部左、右侍郎,拜工部尚书。帝命中官张彝宪监户、工二部出纳,士朴耻之,数与龃龉。彝宪讦于帝,士朴疏对辞直,帝无以难。未几,驸马都尉齐赞元以遂平长公主茔价,士朴不引瑞安大长公主例,而寿宁大长公主薨则引瑞安例,上疏丑诋之,遂削其籍。

十五年,廷臣交荐,不召。其年八月,李自成陷商丘,与妻曹、妾张、子举人业熙、子妇沈同日缢死。

吕维祺,字介孺,新安人。祖母牛氏以守节被旌。父孔学,事母孝,捐粟千二百石振饥,两旌孝义。维祺举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授兖州推官,擢吏部主事,更历四司。光宗崩,皇长子未践阼,内侍导幸小南城。维祺谒见慈庆宫,言梓宫在殡,乘舆不得轻动,乃止。天启初,历考功、文选员外郎,进验封郎中,告归。开封建魏忠贤生祠,遗书士大夫戒勿预。忠贤毁天下书院,维祺立芝泉讲会,祀伊洛七贤。

崇祯元年,起尚宝卿,迁太常少卿,督四夷馆。明年四月,廷议军饷,维祺陈奏十五事。其冬,奏防微八事,言:“陛下初勤批答,今或留中,留中多则疑虑起,当防一。初虚怀商榷,及拟旨一不当,改拟径行,岂无当执奏,当防二。初无疑厌,疑厌诸臣自取,今且共、夔并进,当防三。初日御讲筵,今始传免,当防四。初寡嗜欲,慎宴游,今或偶涉,当防五。初慎刑狱,今有下诏狱者,且登闻频击,恐长嚚讼风,当防六。初重廷推,今间用陪,非常典,当防七。初乐谠言,今或谴诃时及,当防八。”帝优旨报之。

三年,擢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设会计簿,钩考隐没侵欺,及积逋不输,各数十百万,大者弹奏,小者捕治。立法严督屯课,仓庾渐充。条上六议,曰稽出入以杜侵渔,增比较以完积案,设本科以重题覆,时会计以核支收,定差序以杜营私,禁差假以修职业。帝称善,即行之。

六年,拜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清冒伍八千余名。请申饬江防,凤陵单外为忧,弗省。八年正月,贼犯江北,遣参将薛邦臣防全椒,赵世臣戍浦口。世臣溃走,南京震动,凤阳亦旋告陷。大计拾遗,言官复劾他事,遂除名。时维祺父孔学避贼洛阳,维祺乃归留洛,立伊洛会,及门二百余人。著《孝经本义》成,上之。

十二年,洛阳大饥。维祺劝福王常洵散财饷士,以振人心,王不省。乃尽出私廪,设局振济。事闻,复官。然饥民多从贼者,河南贼复大炽。无何,李自成大举来攻,维祺分守洛阳北城。夜半,总兵王绍禹之军有骑而驰者,周呼于城上,城外亦呼而应之,于是城陷。贼有识维祺者曰:“子非振饥吕尚书乎?我能活尔,尔可以间去。”维祺弗应,贼拥维祺去。时福王常洵匿民舍中,贼迹而执之,遇维祺于道。维祺反接,望见王,呼曰:“王,纲常至重。等死耳,毋屈膝于贼!”王瞠不语。见贼渠于周公庙,按其项使跪,不屈,延颈就刃而死。时十四年之正月某日也。维祺年五十有五,赠太子少保,祭葬,荫子如制。而维祺之家在新安者,十六年城陷,家亦破。

弟维祮,字泰孺,由选贡生为乐平知县者也。至是解职归,亦抗节死。赠按察佥事。福王立南京,加赠维祺太傅,谥忠节。

王家祯,长垣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天启间,历官左佥都御史,巡抚甘肃。松山部长银定、歹成扰西鄙二十余年,家祯至,三犯三却之,先后斩首五百四十。擢户部右侍郎,转左。崇祯元年摄部事,边饷不以时发。秋,辽东兵鼓噪,巡抚毕自肃自缢死。帝大怒,削家祯籍。已,叙甘肃功,复其冠带。

九年七月,京师被兵,起兵部左侍郎,寻以本官兼右佥都御史,总理河南、湖广、山西、陕西、四川、江北军务,代卢象升讨贼。会河南巡抚陈必谦罢,即命兼之。督将士会剿贼马进忠等于南阳,复遣兵救襄阳,大战牌楼阁。其冬,家丁鼓噪,烧开封西门。家祯夜自外归,慰谕犒赏,诘旦,发往南阳讨土寇杨四以去。杨四者,舞阳剧盗也。初,四与其党郭三海、侯驭民等降于必谦,至是复叛,故家祯有是遣。其后南阳同知万年策与监纪推官汤开远,诸将左良玉、牟文绶等连破四,四焚死,其党亦为诸将所擒诛云。

当是时,流贼尽趋江北,留都震惊。言者谓家祯奉命讨安庆贼,未尝一出中州。帝亦以家丁之变心轻之。明年四月乃以总理授熊文灿,令家祯专抚河南。文灿未至,诏遣左良玉援安庆,家祯不遣。秋,刘国能犯开封,裨将李春贵等战殁。议罪,家祯落职闲住。久之,李自成陷京师,遣兵据长垣,设伪官。家祯与其子元炌并自经死。

焦源溥,字涵一,三原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历知沙河、浚二县,考最,召为御史。

熹宗嗣位,移宫议起,刑部尚书黄克缵请宽盗宝诸奄。源溥折之曰:“光宗,神宗元子也;为元子者为忠,则为福藩者非忠。孝端、孝靖,神宗后也;为二后者为忠,则为郑贵妃者非忠。孝元、孝和,光宗后也;为二后者为忠,则为李选侍者非忠。贵妃三十年心事,人谁不知?张差持梃,危在呼吸,尚忍言哉!况当先帝御极之初,忽传皇祖封后之命,请封不得,冶容进矣。张差之梃不中,则投以女优之惑;崔文升之药不速,则促以李可灼之丸。痛哉!先帝欲讳言进御之事,遂甘蒙不白之冤。今即厚待贵妃,始终恩礼,而郑养性之都督不可不夺也,崔文升不可不磔也。若竟置弗问,不几于忘父乎!李选侍一宫人,更非贵妃比,如圣谕阻陛下于暖阁,挟陛下以垂帘,及凌虐圣母状,有臣子所不忍言者。今即为选侍乞怜,第可求曲宥前辜,量从优典,而移宫始末不可得而抹摋也,盗宝诸奄不可得而宽宥也。若竟置诸奄弗问,不几于忘母乎!”疏上,举朝寒惧。

天启二年忧归。服阕还朝,出按真定诸府,例转凤阳兵备副使。时崔文升出镇两淮,欲甘心源溥,遂移疾归。

崇祯二年起故官,分巡河东道,迁宁武参政,有平寇功,就迁山西按察使。七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时边事日棘,兵缺伍,饷又久乏,岁洊饥,民淘马粪以食。源溥请蠲振增饷,当事不能应。逾年,自劾求去,遂罢归。十六年冬,李自成陷关中,与从兄源清同被执,勒令输金。源溥瞋目大骂,贼拔其舌,支解之。

源清,字湛一,由进士历官宣府巡抚。七年秋,坐万全左卫失守,夺官谪戍。久之释还,年七十。至是抗节,不食七日死。

李梦辰,字元居,睢州人。崇祯元年进士。授庶吉士,改兵科给事中,时盗起陕西,山东曹、濮间之盗,道梗三百余里,河北有回贼。梦辰历陈其状,请敕将吏急防。五年,上疏言:“中外交讧,秦、晋、齐、鲁多乱,两河居中尤要地。铅硝久市直未偿,漕米岁输累无已,宗禄并征,南阳加派,河决岁歉,邮传催科之患百出,民室如悬罄,生计日不支,急难谁肯用命?两河标兵、磁兵,新旧不满七千,一有警,防御何资?今日之务急防河,缮城,备器,练乡兵,治甲胄,尤以收拾人心为本。”帝命所司严饬。六年冬,钜盗尽萃河北。梦辰虑其南犯,请敕河南诸道监司急防渡口,而巡抚移驻卫辉,与山西、保定二抚臣掎角急击。帝方下兵部议,贼已从渑池潜渡。自是中州郡县无日不告警矣。

累迁本科左给事中。复言:“将骄军悍,邓玘、张外嘉之兵弑主而叛,曹文诏、艾万年之兵望贼而奔,尤世威、徐来朝之兵离汛而遁,今者,张全昌、赵光远之兵且倒戈为乱矣。荥泽劫库杀人,偃师列营对垒。且全昌等会剿豫贼,随处逗遛,及中途兵变,全昌竟东行,光远始西向。骄抗如此,安可不重治。”帝颇采其言。进吏科都给事中。都御史唐世济荐霍维华,福建巡按应喜臣荐周维京,冀并翻逆案。梦辰疏驳之,世济、喜臣皆下吏谪戍。

寻擢太常少卿,累迁至通政使。坐代人削章奏,贬秩调任。未几,有持金嘱中书舍人某贿大学士,求为副都御史者。逻卒廉得之,词连梦辰。帝令梦辰自奏,事得白。然梦辰竟坐是削籍。

十五年春,贼攻开封,不克,遂去,陷西华,屠陈州,逼睢州。时州缺正官,梦辰归,即乘城主守。无何,贼从他门入,拥梦辰见罗汝才。汝才问所欲,曰:“我大臣,但欲死尔。”汝才去,遣其客说降,且进之酒。梦辰覆杯于地,太息起,扼吭而卒。妻王氏,方病,闻之,不食死。

宋师襄,耀州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历官御史。

天启三年五月请罢内操,言:“自刘朝营脱死,与沈纮谋为固宠计。纮以募兵为朝外护,朝以内操为纮内援。宫府内外,知有朝而不知天子。天牖圣聪,一旦发露,屏之南京。然朝虽去,而三千虎旅安归?世未有蓄怨藏怒之人潜布左右而不为患者,今惟有散之而已。夫平日卵翼朝者,黄克缵也,亡何以戎政内宣;抄参朝者,毛士龙也,未几以构陷削籍。岂非握兵据要,转相恐喝,以至是乎?”帝以内操祖宗故事,不纳。又陈足财之策,请减上供,汰冗官,核营造,省赉赏。皆宦官所不便,格不行。奉圣夫人客氏子及中官王体乾、宋晋、魏进忠等十二人俱世袭锦衣。进忠者,魏忠贤也。师襄力谏。又言左都御史熊尚文、工部侍郎周应秋、登莱巡抚袁可立当去不去,光禄卿须之彦、太常卿吕纯如不当来而来。帝皆不听。

四年,巡按河南。陛辞,言:“今之言者,皆曰治平要务,乃终日筹边事、商国计、饬吏治、计民生、弭盗贼,而漫无实效。所以然者,台谏以进言为责,条奏一入,即云尽职,言之行否,置弗问矣。六曹以题覆为责,题覆一上,即云毕事,事之行否,置弗问矣。内阁以票拟为责,票拟一定,即为明纶,旨之行否,置弗问矣。上谩下欺,酿成大患。今人怨已极,天怒已甚,灾害并至,民不聊生,相聚思乱,十而八九。臣恐今日之患,不在辽左、黔、蜀,而在数百年休养之赤子也。”明年复命荐部内人才,首及尚书盛以弘。魏忠贤责以徇私,贬一秩调任,师襄遂归。

崇祯元年召复官,擢太仆少卿,累迁至太常卿,致仕。奸人宋梦郊假师襄手书营兵部。事觉,师襄被逮,系狱者二年。至徐石麒为刑部,始得雪。十六年冬,贼陷耀州,师襄死之。

麻僖,庆阳人。父永吉,由庶吉士为御史,终湖广按察使,以清操闻。僖举万历三十五年进士,授庶吉士,改兵科给事中。代王长子鼎渭讦父废长立幼,僖劾代王无君鼎渭无父。四十年,疏陈纳谏诤、举枚卜、补大僚、登遗佚、速考选数事,不报。已,复请重武科、复比试、清纳级、汰家丁、恤班操、急边饷,时亦不能用。辽东巡抚杨镐请用旧将李如梅,以僖言,改用张承荫。承荫未至而镇远堡、曹庄相继失事,镐皆不以实闻。僖两疏劾之,镐旋引去。已,与同官孙振基等劾熊廷弼杀人媚人。又言汤宾尹取韩敬,关节显然,语具《振基传》。寻乞假归。四十五年京察,宾尹党用事,以僖倚附东林,谪山西按察知事。

天启二年,起兵部主事,历尚宝丞、少卿,改太常。五年六月,魏忠贤党御史陈世飐劾之,遂落职。崇祯初,复官,致仕家居。十六年冬,李自成陷庆阳,僖死之。

王道纯,字怀鞠,蒲城人。天启五年进士。授中书舍人。崇祯三年擢御史。疏陈破资格之说,言铨除、举劾、考选,甲乙科太低昂,宜变通,则贤才日广。帝命所司即行,而甲科势重,卒不能返。流贼躏关中,道纯请急振饥民,毋使从贼,报可。已,劾罢光禄卿苏晋、参政张尔基。四年,劾吏部尚书王永光当去者三,不可留者四,不纳。

巡按山东。其时李九成、孔有德叛于吴桥,南下。道纯移书巡抚余大成,令讨捕,大成不信。再促之,遂托疾请告,与登莱巡抚孙元化遣使招抚。道纯以为非,请敕二抚速剿。及贼陷登州,元化被絷,大成犹主招抚。道纯愤,抗疏力争,帝即命道纯监军。及徐从治代大成,谢琏代元化,并入莱州,为贼困。在外调度,止道纯一人。贼遣人伪乞抚,道纯焚书斩使,驰疏言:“贼日以抚愚我,一抚而六城陷,再抚而登州亡,三抚而黄县失,今四抚而莱州被围。我军屡挫,安能复战?乞速发大军,拯此危土。”时周延儒、熊明遇主抚议,道纯反被责让。明遇遣职方主事张国臣赞画军事,国臣入贼中招谕。贼佯许之,攻围如故。及总督刘宇烈至,进兵沙河,道纯与之俱。宇烈中情怯,顿兵不进,日议抚,寻弃军奔。道纯复请速讨,不纳。迨巡抚谢琏被执,帝震怒,逮宇烈,召道纯还京,而明遇亦罢去。宇烈下吏,引道纯分过。道纯疏驳其所奏十余事,命所司并按。又劾明遇、国臣交通误国十罪,语侵延儒。疏未下,延儒泄之国臣,国臣亦劾道纯十罪,道纯遂并劾延儒。帝皆不问。已而贼平,道纯竟坐监军溺职,斥为民。

十五年以廷臣荐,将起用,未果。及李自成陷蒲城,道纯抗节死。福王时,赠恤如制。

田时震,富平人。天启二年进士。历知光山、灵宝。崇祯二年入为御史,疏劾南京户部尚书范济世、顺天巡抚单明诩、御史卓迈党逆罪,而请免故御史夏之令诬坐赃,并从之。劾刘鸿训纳田仰金,嘱吏部尚书王永光用为四川巡抚,仰迄罢去。时震以发鸿训私,进秩一等。未几,又劾永光及温体仁,忤旨切责。御史袁弘勋者,永光心腹也,被劾罢职,永光力援之。时震言:“弘勋因阁臣刘鸿训贿败,辄肆渎辩。不知鸿训之差快人意者,正以能别白徐大化、霍维华诸人之奸而斥去之,安得借此为翻案之端耶?弘勋计行,大化、维华辈将乘间抵隙,害不可胜言。”因荐故光禄少卿史记事,萧然四壁,讲学著书,亟宜召用,帝不纳。

时震既屡忤永光,遂以年例出为江西右参议,调山西,就迁左参政,罢归。十六年冬,流贼陷富平,授以伪职,不屈死。

同邑朱崇德,字淳庵,侍郎国栋父也。国栋中天启二年进士,历户科给事中。吏部侍郎张捷荐逆案吕纯如,国栋上疏力诋。已,又劾两广总督熊文灿,招抚海盗刘香,奏词掩饰欺罔五罪,帝切责文灿。而国栋累迁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督治昌平。十五年卒。

国栋卒之明年,富平陷于贼。贼驱崇德往长安,中道称病。贼见其老,以为果病也,听之归。崇德曰:“始吾所以隐忍者,为九族计也,今得死所矣。”乃北面再拜,自缢死。是时关中诸死节者甫议恤,而国变至。福王立,始赠崇德右副都御史。

赞曰:流贼荼毒中原,所至糜烂。士大夫遘难者,不死则辱。然当其时,徘徊隐忍、蒙垢而终以自戕者,亦不少矣。贺逢圣诸人从容就义,临患难而不易其节,一死顾不重哉!逢圣与南居益、周士朴公方清正,吕维祺邃学纯修,固中朝贤士大夫。宋师襄所谓“上谩下欺,酿成大患”,末季之习,痛哉其言之也。

**贺逢圣**〔傅冠尹如翁〕南居益〔族父企仲族弟居业〕周士朴吕维祺〔弟维祮〕王家祯焦源溥〔兄源清〕李梦辰宋师襄麻僖王道纯田时震〔朱崇德崇德子国栋〕贺逢圣贺逢圣,字克繇,江夏人。与熊廷弼年少时同住在乡里,但两人关系不和睦。做生员时,一同受到督学熊尚文的赏识。熊尚文对两位生员都感到惊奇,说:"熊生是干将、莫邪那样的宝剑;贺生是夏瑚、商琏那样的美玉。"贺逢圣在乡试中举。家中贫困,就任应城教谕。万历四十四年,殿试考中第二名,授翰林院编修。

贺逢圣,字克繇,江夏人。与熊廷弼年少时同住在乡里,但两人关系不和睦。做生员时,一同受到督学熊尚文的赏识。熊尚文对两位生员都感到惊奇,说:"熊生是干将、莫邪那样的宝剑;贺生是夏瑚、商琏那样的美玉。"贺逢圣在乡试中举。家中贫困,就任应城教谕。万历四十四年,殿试考中第二名,授翰林院编修。

天启年间,任洗马。当时,熊廷弼已经再次被起用担任辽东经略。广宁战败后,同乡的官员准备上疏为熊廷弼辩白冤屈,以为贺逢圣会阻止此事。贺逢圣正色说道:"这是国家大事,我怎敢因为小小的嫌隙而耿耿于怀,不为他辩明!"立即起草奏疏呈上。湖广修建魏忠贤生祠,魏忠贤听说上梁文出自贺逢圣之手,非常高兴,当天就去拜访贺逢圣。贺逢圣说:"错了,那是借名题写的陋习罢了。"魏忠贤不高兴地离去。第二天,贺逢圣被削去官籍。

天启年间,任洗马。当时,熊廷弼已经再次被起用担任辽东经略。广宁战败后,同乡的官员准备上疏为熊廷弼辩白冤屈,以为贺逢圣会阻止此事。贺逢圣正色说道:"这是国家大事,我怎敢因为小小的嫌隙而耿耿于怀,不为他辩明!"立即起草奏疏呈上。湖广修建魏忠贤生祠,魏忠贤听说上梁文出自贺逢圣之手,非常高兴,当天就去拜访贺逢圣。贺逢圣说:"错了,那是借名题写的陋习罢了。"魏忠贤不高兴地离去。第二天,贺逢圣被削去官籍。

庄烈帝即位后,贺逢圣恢复官职,连续晋升官阶。天启九年六月,以礼部尚书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辅政,加太子太保,改任文渊阁大学士。十一年退休。十四年再次入阁。第二年再次退休。

庄烈帝即位后,贺逢圣恢复官职,连续晋升官阶。天启九年六月,以礼部尚书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辅政,加太子太保,改任文渊阁大学士。十一年退休。十四年再次入阁。第二年再次退休。

贺逢圣为人廉洁沉静,约束修养、砥砺品行。皇帝做事颇为操切,贺逢圣始终没有进言匡正。他再次与周延儒一同被召用时,皇帝待他不如待周延儒优厚。等到他请求退休时,皇帝在便殿设宴饯行,赐给他金银,赐给坐蟒。贺逢圣感激得大哭,伏在地上不能起身,皇帝也感动得流泪动容。

贺逢圣为人廉洁沉静,约束修养、砥砺品行。皇帝做事颇为操切,贺逢圣始终没有进言匡正。他再次与周延儒一同被召用时,皇帝待他不如待周延儒优厚。等到他请求退休时,皇帝在便殿设宴饯行,赐给他金银,赐给坐蟒。贺逢圣感激得大哭,伏在地上不能起身,皇帝也感动得流泪动容。

当时,湖广贼寇大肆骚扰。第二年春天,张献忠接连攻陷蕲州、黄州,逼近江夏。有个大冶人尹如翁,是贺逢圣的门生,跑了三百里路,拿着一顶僧帽、一件袈裟来送给贺逢圣。贺逢圣退还他的衣服说:"你只管离开,不要为我担忧。"尹如翁离去。五月,壬戌晦日,贼寇攻陷武昌,抓住贺逢圣,贺逢圣叱责道:"我是朝廷大臣,你们竟敢无礼!"贼寇挥手让他离开,于是贺逢圣投入墩子湖而死。贼寇夏天来,秋天离去。大官望着湖边祭祀,有神灵托梦给湖边的人:"我守护贺相非常辛苦,你们接受并看护他,他左手上有黑痣,这就是凭证。"醒来后觉得奇怪,在湖边等候,赫然发现尸体浮出水面,查验后果然是贺逢圣,原来沉了一百七十天,面容还像活着一样。冬十一月壬子日入殓,大官挥泪安葬了他。

当时,湖广贼寇大肆骚扰。第二年春天,张献忠接连攻陷蕲州、黄州,逼近江夏。有个大冶人尹如翁,是贺逢圣的门生,跑了三百里路,拿着一顶僧帽、一件袈裟来送给贺逢圣。贺逢圣退还他的衣服说:"你只管离开,不要为我担忧。"尹如翁离去。五月,壬戌晦日,贼寇攻陷武昌,抓住贺逢圣,贺逢圣叱责道:"我是朝廷大臣,你们竟敢无礼!"贼寇挥手让他离开,于是贺逢圣投入墩子湖而死。贼寇夏天来,秋天离去。大官望着湖边祭祀,有神灵托梦给湖边的人:"我守护贺相非常辛苦,你们接受并看护他,他左手上有黑痣,这就是凭证。"醒来后觉得奇怪,在湖边等候,赫然发现尸体浮出水面,查验后果然是贺逢圣,原来沉了一百七十天,面容还像活着一样。冬十一月壬子日入殓,大官挥泪安葬了他。

当初,城池陷落时,贺逢圣载着家人用船出墩子湖,凿沉船只,家人都溺死。贺氏家族死者有:妻子危氏,儿子觐明,儿媳曾氏、陈氏,孙子三人,次子光明从其他地方赶来,共二十余人。福王时,追赠少傅,谥号文忠,按制度赐给祭葬、荫庇其子。

当初,城池陷落时,贺逢圣载着家人用船出墩子湖,凿沉船只,家人都溺死。贺氏家族死者有:妻子危氏,儿子觐明,儿媳曾氏、陈氏,孙子三人,次子光明从其他地方赶来,共二十余人。福王时,追赠少傅,谥号文忠,按制度赐给祭葬、荫庇其子。

尹如翁离去后,回到大冶。大冶城被攻破时,慷慨而死的人就是尹如翁。

尹如翁离去后,回到大冶。大冶城被攻破时,慷慨而死的人就是尹如翁。

傅冠后来有傅冠。傅冠,字元甫,进贤人。祖父傅炯,曾任南京刑部尚书。天启二年,傅冠考中进士第二名,授翰林院编修。崇祯十年秋,由礼部右侍郎升任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性情简易,有奏章从御前发出,傅冠以为是揭帖,提笔在上面批示。知道错误后,惶恐地认罪,皇帝立即放他回乡。唐王时,命他以原官督师江西。嗜好饮酒,有人弹劾他,于是退休。大清攻下江西,傅冠逃到门人泰宁汪亨龙家中藏匿。汪亨龙抓住他献给官府,在汀州被杀,血渍在地上,很久还鲜艳如初。

后来有傅冠。傅冠,字元甫,进贤人。祖父傅炯,曾任南京刑部尚书。天启二年,傅冠考中进士第二名,授翰林院编修。崇祯十年秋,由礼部右侍郎升任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性情简易,有奏章从御前发出,傅冠以为是揭帖,提笔在上面批示。知道错误后,惶恐地认罪,皇帝立即放他回乡。唐王时,命他以原官督师江西。嗜好饮酒,有人弹劾他,于是退休。大清攻下江西,傅冠逃到门人泰宁汪亨龙家中藏匿。汪亨龙抓住他献给官府,在汀州被杀,血渍在地上,很久还鲜艳如初。

南居益南居益,字思受,渭南人,是尚书南企仲的族侄、南师仲的堂侄。曾祖南从吉与曾伯祖南大吉都是进士。两人的后代,科举及第者接连不断。

南居益,字思受,渭南人,是尚书南企仲的族侄、南师仲的堂侄。曾祖南从吉与曾伯祖南大吉都是进士。两人的后代,科举及第者接连不断。

南企仲,是南大吉的孙子,万历八年进士。因祖母年高,请求回家奉养。祖母去世后,授刑部主事。有客人寄放钱财在他家,夫妇都去世了,南企仲叫来客人的儿子归还钱财。吏部尚书孙丕扬认为他有贤德,调为自己的属官。历任文选郎,升任太仆少卿,进太仆卿。三十年,皇帝因病下诏免除矿税,释放关押的囚犯,录用因进言被贬斥的各位大臣。不久又后悔,命矿税照旧,其余事项由有关部门商议执行。吏、刑二部尚书李戴、萧大亨拖延数日未上奏,南企仲请求立即罢免二人,并敕令二部立即按诏书执行。皇帝大怒,传谕立即停止这两件事,削去南企仲一级官职。给事中萧近高,御史李培、余懋衡也请求信守明诏,皇帝更加愤怒,一并夺去他们的俸禄,并且命加重对先前被贬谪的官员邹元标等人的处罚,想以此钳制进言者。各位阁臣力争,才停止。而给事中张凤翔迎合皇帝心意,弹劾南企仲其他事情,于是削去官籍。天启初年,起用为太常卿,多次升迁任南京吏部尚书,因年老退休。南师仲的父亲南轩,曾任吏部郎中,曾著《通鉴纲目前编》。南师仲官至南京礼部尚书。

南企仲,是南大吉的孙子,万历八年进士。因祖母年高,请求回家奉养。祖母去世后,授刑部主事。有客人寄放钱财在他家,夫妇都去世了,南企仲叫来客人的儿子归还钱财。吏部尚书孙丕扬认为他有贤德,调为自己的属官。历任文选郎,升任太仆少卿,进太仆卿。三十年,皇帝因病下诏免除矿税,释放关押的囚犯,录用因进言被贬斥的各位大臣。不久又后悔,命矿税照旧,其余事项由有关部门商议执行。吏、刑二部尚书李戴、萧大亨拖延数日未上奏,南企仲请求立即罢免二人,并敕令二部立即按诏书执行。皇帝大怒,传谕立即停止这两件事,削去南企仲一级官职。给事中萧近高,御史李培、余懋衡也请求信守明诏,皇帝更加愤怒,一并夺去他们的俸禄,并且命加重对先前被贬谪的官员邹元标等人的处罚,想以此钳制进言者。各位阁臣力争,才停止。而给事中张凤翔迎合皇帝心意,弹劾南企仲其他事情,于是削去官籍。天启初年,起用为太常卿,多次升迁任南京吏部尚书,因年老退休。南师仲的父亲南轩,曾任吏部郎中,曾著《通鉴纲目前编》。南师仲官至南京礼部尚书。

南居益年少时砥砺操行,万历二十九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三次升迁任广平知府,升任山西提学副使,雁门参政,历任按察使、左右布政使,都在山西任职。

南居益年少时砥砺操行,万历二十九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三次升迁任广平知府,升任山西提学副使,雁门参政,历任按察使、左右布政使,都在山西任职。

天启二年,入朝任太仆卿。第二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红毛夷,是海外的杂种,深蓝色的眼睛,红色的胡须头发,就是所谓的和兰国,自古以来不通中原,通过大泥、咬留吧二国与闽商往来。万历年间,奸民潘秀引他们占据彭湖请求通商,巡抚徐学聚令他们转到大泥、咬留吧二国贸易。二国险远,商人舍弃而去吕宋。夷人怀疑吕宋拦截商船,攻打吕宋,又侵犯广东香山澳,都战败,不敢回国,又进入彭湖请求通商,并且筑城。巡抚商周祚拒绝他们,不能平定。恰逢南居益代替商周祚,贼寇正侵犯漳州、泉州,招引日本、大泥、咬留吧及海盗李旦等为援助。南居益派人招降李旦,劝说让他离间大泥、咬留吧。贼寇首领高文律害怕,派使者求和,南居益斩了使者,在镇海港筑城,逼近贼寇的风柜。贼寇困窘,乘船离去,于是擒获高文律,海患才平息。五年升任工部右侍郎,总督河道。魏忠贤怨恨南居益叙功时没有提及自己,阻格他的赏赐。给事中黄承昊又弹劾南居益依附门户,越级晋升显位,于是削去官籍离去。闽人到京城诉讼,不被听取。于是立祠祭祀,在彭湖及平远台刻碑。

天启二年,入朝任太仆卿。第二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红毛夷,是海外的杂种,深蓝色的眼睛,红色的胡须头发,就是所谓的和兰国,自古以来不通中原,通过大泥、咬留吧二国与闽商往来。万历年间,奸民潘秀引他们占据彭湖请求通商,巡抚徐学聚令他们转到大泥、咬留吧二国贸易。二国险远,商人舍弃而去吕宋。夷人怀疑吕宋拦截商船,攻打吕宋,又侵犯广东香山澳,都战败,不敢回国,又进入彭湖请求通商,并且筑城。巡抚商周祚拒绝他们,不能平定。恰逢南居益代替商周祚,贼寇正侵犯漳州、泉州,招引日本、大泥、咬留吧及海盗李旦等为援助。南居益派人招降李旦,劝说让他离间大泥、咬留吧。贼寇首领高文律害怕,派使者求和,南居益斩了使者,在镇海港筑城,逼近贼寇的风柜。贼寇困窘,乘船离去,于是擒获高文律,海患才平息。五年升任工部右侍郎,总督河道。魏忠贤怨恨南居益叙功时没有提及自己,阻格他的赏赐。给事中黄承昊又弹劾南居益依附门户,越级晋升显位,于是削去官籍离去。闽人到京城诉讼,不被听取。于是立祠祭祀,在彭湖及平远台刻碑。

崇祯元年,起用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陕西镇缺饷达三十多个月,南居益请求将陕西应输往关门的赋税留下三十万,以解燃眉之急,上报获准。京畿戒严,南居益在通州,为守城之计准备得很充分。恰逢工部尚书张凤翔因军械不备被下狱,四司郎中三人死于狱中,于是诏令南居益代替张凤翔。不久,试炮时爆炸,兵部尚书梁廷栋弹劾郎中王守履失职。王守履害怕,诋毁兵部郎中王建侯诬陷自己。廷议不支持王守履的说法,于是下狱。南居益上疏营救,皇帝认为他徇私,削去官籍回乡。廷杖王守履六十,贬为平民。不久叙守城之功,恢复南居益的冠带。

崇祯元年,起用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陕西镇缺饷达三十多个月,南居益请求将陕西应输往关门的赋税留下三十万,以解燃眉之急,上报获准。京畿戒严,南居益在通州,为守城之计准备得很充分。恰逢工部尚书张凤翔因军械不备被下狱,四司郎中三人死于狱中,于是诏令南居益代替张凤翔。不久,试炮时爆炸,兵部尚书梁廷栋弹劾郎中王守履失职。王守履害怕,诋毁兵部郎中王建侯诬陷自己。廷议不支持王守履的说法,于是下狱。南居益上疏营救,皇帝认为他徇私,削去官籍回乡。廷杖王守履六十,贬为平民。不久叙守城之功,恢复南居益的冠带。

十六年,李自成攻陷渭南,责成南氏缴纳饷银一百六十万。南企仲年已八十三岁,遇害。贼寇诱降南居益及南企仲之子礼部主事南居业,都不顺从。第二年正月,贼寇派兵押他们离去,施加炮烙之刑。二人始终不屈,绝食七天而死。

十六年,李自成攻陷渭南,责成南氏缴纳饷银一百六十万。南企仲年已八十三岁,遇害。贼寇诱降南居益及南企仲之子礼部主事南居业,都不顺从。第二年正月,贼寇派兵押他们离去,施加炮烙之刑。二人始终不屈,绝食七天而死。

周士朴周士朴,字丹其,商丘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授曲沃知县。泰昌元年征授礼科给事中。宦官王添爵选净身男子,索贿激起变乱。守陵刘尚忠鼓动陵军要挟赏赐。刘朝等人假借送军器之名,出行山海关外,气势汹汹。织造李实攻讦周起元。群珰索取冬衣,侮辱尚书钟羽正。周士朴都上疏争辩。周士朴性情刚果,不能委曲随俗,尤其喜欢与宦官相抵触,深为魏忠贤所厌恶。恰逢应当升任京卿,魏忠贤扣住不下,周士朴于是称病回乡。

周士朴,字丹其,商丘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授曲沃知县。泰昌元年征授礼科给事中。宦官王添爵选净身男子,索贿激起变乱。守陵刘尚忠鼓动陵军要挟赏赐。刘朝等人假借送军器之名,出行山海关外,气势汹汹。织造李实攻讦周起元。群珰索取冬衣,侮辱尚书钟羽正。周士朴都上疏争辩。周士朴性情刚果,不能委曲随俗,尤其喜欢与宦官相抵触,深为魏忠贤所厌恶。恰逢应当升任京卿,魏忠贤扣住不下,周士朴于是称病回乡。

崇祯元年,起用为太常少卿,历任户部左、右侍郎,拜工部尚书。皇帝命中官张彝宪监督户、工二部的出纳,周士朴以之为耻,多次与张彝宪发生冲突。张彝宪向皇帝告状,周士朴上疏应对言辞直率,皇帝无法责难。不久,驸马都尉齐赞元因遂平长公主的茔地价格,周士朴不引瑞安大长公主的先例,而寿宁大长公主去世时却引瑞安的先例,上疏丑诋周士朴,于是削去他的官籍。

崇祯元年,起用为太常少卿,历任户部左、右侍郎,拜工部尚书。皇帝命中官张彝宪监督户、工二部的出纳,周士朴以之为耻,多次与张彝宪发生冲突。张彝宪向皇帝告状,周士朴上疏应对言辞直率,皇帝无法责难。不久,驸马都尉齐赞元因遂平长公主的茔地价格,周士朴不引瑞安大长公主的先例,而寿宁大长公主去世时却引瑞安的先例,上疏丑诋周士朴,于是削去他的官籍。

十五年,廷臣交相举荐,不召。这年八月,李自成攻陷商丘,周士朴与妻子曹氏、妾张氏、儿子举人周业熙、儿媳沈氏同日上吊而死。

十五年,廷臣交相举荐,不召。这年八月,李自成攻陷商丘,周士朴与妻子曹氏、妾张氏、儿子举人周业熙、儿媳沈氏同日上吊而死。

吕维祺吕维祺,字介孺,新安人。祖母牛氏因守节被表彰。父亲吕孔学,侍奉母亲孝顺,捐粟一千二百石赈济饥荒,两次被表彰为孝义。吕维祺万历四十一年考中进士,授兖州推官,升任吏部主事,历任四司。光宗驾崩,皇长子尚未即位,内侍引导前往小南城。吕维祺谒见慈庆宫,说梓宫还在殡宫,车驾不能轻动,这才停止。天启初年,历任考功、文选员外郎,进验封郎中,告假回乡。开封建魏忠贤生祠,吕维祺写信给士大夫告诫不要参与。魏忠贤毁坏天下书院,吕维祺建立芝泉讲会,祭祀伊洛七贤。

吕维祺,字介孺,新安人。祖母牛氏因守节被表彰。父亲吕孔学,侍奉母亲孝顺,捐粟一千二百石赈济饥荒,两次被表彰为孝义。吕维祺万历四十一年考中进士,授兖州推官,升任吏部主事,历任四司。光宗驾崩,皇长子尚未即位,内侍引导前往小南城。吕维祺谒见慈庆宫,说梓宫还在殡宫,车驾不能轻动,这才停止。天启初年,历任考功、文选员外郎,进验封郎中,告假回乡。开封建魏忠贤生祠,吕维祺写信给士大夫告诫不要参与。魏忠贤毁坏天下书院,吕维祺建立芝泉讲会,祭祀伊洛七贤。

崇祯元年,起用为尚宝卿,升任太常少卿,督四夷馆。第二年四月,廷议军饷,吕维祺陈奏十五事。这年冬天,上奏防微八事,说:"陛下起初勤于批答,现在有时留中不发,留中多则疑虑起,应当防备其一。起初虚心商榷,等到拟旨一不当,改拟径行,岂有无当执奏,应当防备其二。起初无疑厌,疑厌是诸臣自取,现在共、夔并进,应当防备其三。起初每日御讲筵,现在始传免,应当防备其四。起初寡嗜欲,慎宴游,现在有时偶涉,应当防备其五。起初慎刑狱,现在有下诏狱者,而且登闻鼓频频敲击,恐怕助长嚚讼之风,应当防备其六。起初重视廷推,现在间或用陪推,不是常典,应当防备其七。起初乐于听直言,现在有时谴责诃斥,应当防备其八。"皇帝降旨嘉奖。

崇祯元年,起用为尚宝卿,升任太常少卿,督四夷馆。第二年四月,廷议军饷,吕维祺陈奏十五事。这年冬天,上奏防微八事,说:"陛下起初勤于批答,现在有时留中不发,留中多则疑虑起,应当防备其一。起初虚心商榷,等到拟旨一不当,改拟径行,岂有无当执奏,应当防备其二。起初无疑厌,疑厌是诸臣自取,现在共、夔并进,应当防备其三。起初每日御讲筵,现在始传免,应当防备其四。起初寡嗜欲,慎宴游,现在有时偶涉,应当防备其五。起初慎刑狱,现在有下诏狱者,而且登闻鼓频频敲击,恐怕助长嚚讼之风,应当防备其六。起初重视廷推,现在间或用陪推,不是常典,应当防备其七。起初乐于听直言,现在有时谴责诃斥,应当防备其八。"皇帝降旨嘉奖。

三年,升任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设立会计簿,查考隐没侵欺,以及积欠不缴的,各有数十百万,大的上奏弹劾,小的逮捕治罪。立法严格督管屯课,粮仓逐渐充实。条陈上奏六议,即稽核出入以杜绝侵渔,增加比较以完积案,设立本科以重视题覆,按时会计以核支收,定差序以杜绝营私,禁止差假以修职业。皇帝称善,立即施行。

三年,升任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设立会计簿,查考隐没侵欺,以及积欠不缴的,各有数十百万,大的上奏弹劾,小的逮捕治罪。立法严格督管屯课,粮仓逐渐充实。条陈上奏六议,即稽核出入以杜绝侵渔,增加比较以完积案,设立本科以重视题覆,按时会计以核支收,定差序以杜绝营私,禁止差假以修职业。皇帝称善,立即施行。

六年,拜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清理冒名军伍八千多名。请求申饬江防,凤陵孤悬在外令人担忧,不被省察。八年正月,贼寇侵犯江北,派参将薛邦臣防守全椒,赵世臣戍守浦口。赵世臣溃败逃走,南京震动,凤阳也随即告陷。大计拾遗,言官又弹劾其他事情,于是除名。当时吕维祺的父亲吕孔学在洛阳避贼,吕维祺于是回到洛阳,建立伊洛会,从学门生二百余人。著《孝经本义》完成,呈上。

六年,拜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清理冒名军伍八千多名。请求申饬江防,凤陵孤悬在外令人担忧,不被省察。八年正月,贼寇侵犯江北,派参将薛邦臣防守全椒,赵世臣戍守浦口。赵世臣溃败逃走,南京震动,凤阳也随即告陷。大计拾遗,言官又弹劾其他事情,于是除名。当时吕维祺的父亲吕孔学在洛阳避贼,吕维祺于是回到洛阳,建立伊洛会,从学门生二百余人。著《孝经本义》完成,呈上。

十二年,洛阳大饥荒。吕维祺劝福王朱常洵散财饷士,以振人心,福王不听。于是尽出私仓,设局赈济。事情上报,恢复官职。然而饥民多跟从贼寇,河南贼寇又大盛。不久,李自成大举来攻,吕维祺分守洛阳北城。夜半,总兵王绍禹的军中有骑马奔驰的,在城上周呼,城外也呼应,于是城池陷落。贼寇中有认识吕维祺的说:"你不是赈济饥荒的吕尚书吗?我能让你活命,你可以趁机离去。"吕维祺不应,贼寇簇拥吕维祺离去。当时福王朱常洵藏在民舍中,贼寇追踪抓住他,在路上遇见吕维祺。吕维祺被反绑,望见福王,喊道:"大王,纲常至重。同样是死,不要向贼寇屈膝!"福王瞪眼不语。在周公庙见贼寇首领,按住他的脖子让他跪下,不屈服,伸颈就刃而死。当时是十四年正月某日。吕维祺年五十五岁,赠太子少保,赐祭葬,荫子如制。而吕维祺在新安的家人,十六年城陷,家也被攻破。

十二年,洛阳大饥荒。吕维祺劝福王朱常洵散财饷士,以振人心,福王不听。于是尽出私仓,设局赈济。事情上报,恢复官职。然而饥民多跟从贼寇,河南贼寇又大盛。不久,李自成大举来攻,吕维祺分守洛阳北城。夜半,总兵王绍禹的军中有骑马奔驰的,在城上周呼,城外也呼应,于是城池陷落。贼寇中有认识吕维祺的说:"你不是赈济饥荒的吕尚书吗?我能让你活命,你可以趁机离去。"吕维祺不应,贼寇簇拥吕维祺离去。当时福王朱常洵藏在民舍中,贼寇追踪抓住他,在路上遇见吕维祺。吕维祺被反绑,望见福王,喊道:"大王,纲常至重。同样是死,不要向贼寇屈膝!"福王瞪眼不语。在周公庙见贼寇首领,按住他的脖子让他跪下,不屈服,伸颈就刃而死。当时是十四年正月某日。吕维祺年五十五岁,赠太子少保,赐祭葬,荫子如制。而吕维祺在新安的家人,十六年城陷,家也被攻破。

弟弟吕维祮,字泰孺,由选贡生任乐平知县。这时解职回乡,也抗节而死。赠按察佥事。福王在南京即位,加赠吕维祺太傅,谥忠节。

弟弟吕维祮,字泰孺,由选贡生任乐平知县。这时解职回乡,也抗节而死。赠按察佥事。福王在南京即位,加赠吕维祺太傅,谥忠节。

王家祯王家祯,长垣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天启年间,历任左佥都御史,巡抚甘肃。松山部长银定、歹成骚扰西部边境二十余年,王家祯到任后,三次进犯三次击退,先后斩首五百四十级。升任户部右侍郎,转左侍郎。崇祯元年代理部事,边饷不能按时发放。秋天,辽东兵鼓噪,巡抚毕自肃自缢而死。皇帝大怒,削去王家祯官籍。后来,叙甘肃之功,恢复他的冠带。

王家祯,长垣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天启年间,历任左佥都御史,巡抚甘肃。松山部长银定、歹成骚扰西部边境二十余年,王家祯到任后,三次进犯三次击退,先后斩首五百四十级。升任户部右侍郎,转左侍郎。崇祯元年代理部事,边饷不能按时发放。秋天,辽东兵鼓噪,巡抚毕自肃自缢而死。皇帝大怒,削去王家祯官籍。后来,叙甘肃之功,恢复他的冠带。

九年七月,京师被兵,起用兵部左侍郎,不久以本官兼右佥都御史,总理河南、湖广、山西、陕西、四川、江北军务,代替卢象升讨贼。恰逢河南巡抚陈必谦被罢免,即命王家祯兼任。督将士会剿贼寇马进忠等人在南阳,又派兵救援襄阳,大战牌楼阁。这年冬天,家丁鼓噪,烧毁开封西门。王家祯夜间从外面归来,慰谕犒赏,第二天早晨,发往南阳讨伐土寇杨四而离去。杨四,是舞阳大盗。当初,杨四与其党羽郭三海、侯驭民等向陈必谦投降,这时又叛变,所以王家祯有此派遣。后来南阳同知万年策与监纪推官汤开远,诸将左良玉、牟文绶等连破杨四,杨四被焚死,其党羽也被诸将擒获诛杀。

九年七月,京师被兵,起用兵部左侍郎,不久以本官兼右佥都御史,总理河南、湖广、山西、陕西、四川、江北军务,代替卢象升讨贼。恰逢河南巡抚陈必谦被罢免,即命王家祯兼任。督将士会剿贼寇马进忠等人在南阳,又派兵救援襄阳,大战牌楼阁。这年冬天,家丁鼓噪,烧毁开封西门。王家祯夜间从外面归来,慰谕犒赏,第二天早晨,发往南阳讨伐土寇杨四而离去。杨四,是舞阳大盗。当初,杨四与其党羽郭三海、侯驭民等向陈必谦投降,这时又叛变,所以王家祯有此派遣。后来南阳同知万年策与监纪推官汤开远,诸将左良玉、牟文绶等连破杨四,杨四被焚死,其党羽也被诸将擒获诛杀。

当时,流贼尽数趋向江北,留都震惊。进言者说王家祯奉命讨伐安庆贼寇,未曾一出中州。皇帝也因家丁之变而轻视他。第二年四月于是以总理授给熊文灿,令王家祯专抚河南。熊文灿未到,诏遣左良玉援救安庆,王家祯不派遣。秋天,刘国能侵犯开封,裨将李春贵等战死。议罪,王家祯落职闲住。很久以后,李自成攻陷京师,派兵占据长垣,设立伪官。王家祯与其子王元炌一同自缢而死。

当时,流贼尽数趋向江北,留都震惊。进言者说王家祯奉命讨伐安庆贼寇,未曾一出中州。皇帝也因家丁之变而轻视他。第二年四月于是以总理授给熊文灿,令王家祯专抚河南。熊文灿未到,诏遣左良玉援救安庆,王家祯不派遣。秋天,刘国能侵犯开封,裨将李春贵等战死。议罪,王家祯落职闲住。很久以后,李自成攻陷京师,派兵占据长垣,设立伪官。王家祯与其子王元炌一同自缢而死。

焦源溥焦源溥,字涵一,三原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历任沙河、浚县知县,考核最优,召为御史。

焦源溥,字涵一,三原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历任沙河、浚县知县,考核最优,召为御史。

熹宗继位,移宫之议兴起,刑部尚书黄克缵请求宽恕盗宝的各位宦官。焦源溥反驳他说:"光宗,是神宗的元子;为元子者是忠,则为福藩者非忠。孝端、孝靖,是神宗的皇后;为二后者是忠,则为郑贵妃者非忠。孝元、孝和,是光宗的皇后;为二后者是忠,则为李选侍者非忠。贵妃三十年心事,谁人不知?张差持梃,危在呼吸,还忍心说吗!何况在先帝即位之初,忽然传皇祖封后之命,请求封后不得,便进献妖冶之容。张差之梃未中,便用女优之惑来引诱;崔文升之药不速,便用李可灼之丸来催促。痛哉!先帝想讳言进御之事,于是甘受不白之冤。现在即使厚待贵妃,始终恩礼,但郑养性的都督不可不夺,崔文升不可不磔。如果竟置之不问,不近于忘父吗!李选侍一宫人,更非贵妃可比,如圣谕所言阻陛下于暖阁,挟陛下以垂帘,及凌虐圣母之状,有臣子所不忍言者。现在即使为选侍乞怜,只可以请求曲宥前辜,量从优典,而移宫始末不可抹杀,盗宝诸奄不可宽宥。如果竟置之不问,不近于忘母吗!"奏疏呈上,举朝寒惧。

熹宗继位,移宫之议兴起,刑部尚书黄克缵请求宽恕盗宝的各位宦官。焦源溥反驳他说:"光宗,是神宗的元子;为元子者是忠,则为福藩者非忠。孝端、孝靖,是神宗的皇后;为二后者是忠,则为郑贵妃者非忠。孝元、孝和,是光宗的皇后;为二后者是忠,则为李选侍者非忠。贵妃三十年心事,谁人不知?张差持梃,危在呼吸,还忍心说吗!何况在先帝即位之初,忽然传皇祖封后之命,请求封后不得,便进献妖冶之容。张差之梃未中,便用女优之惑来引诱;崔文升之药不速,便用李可灼之丸来催促。痛哉!先帝想讳言进御之事,于是甘受不白之冤。现在即使厚待贵妃,始终恩礼,但郑养性的都督不可不夺,崔文升不可不磔。如果竟置之不问,不近于忘父吗!李选侍一宫人,更非贵妃可比,如圣谕所言阻陛下于暖阁,挟陛下以垂帘,及凌虐圣母之状,有臣子所不忍言者。现在即使为选侍乞怜,只可以请求曲宥前辜,量从优典,而移宫始末不可抹杀,盗宝诸奄不可宽宥。如果竟置之不问,不近于忘母吗!"奏疏呈上,举朝寒惧。

天启二年因丧事回乡。服丧期满还朝,出按真定诸府,按例转任凤阳兵备副使。当时崔文升出镇两淮,想报复焦源溥,于是称病回乡。

天启二年因丧事回乡。服丧期满还朝,出按真定诸府,按例转任凤阳兵备副使。当时崔文升出镇两淮,想报复焦源溥,于是称病回乡。

崇祯二年起用为原官,分巡河东道,升任宁武参政,有平寇之功,就地升任山西按察使。七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当时边事日益紧急,兵缺额,饷又久乏,连年饥荒,百姓淘马粪为食。焦源溥请求蠲免赈济、增加军饷,当事者不能答应。过了一年,自劾请求离去,于是罢官回乡。十六年冬,李自成攻陷关中,与堂兄焦源清一同被抓住,勒令缴纳金银。焦源溥瞪眼大骂,贼寇拔去他的舌头,肢解了他。

崇祯二年起用为原官,分巡河东道,升任宁武参政,有平寇之功,就地升任山西按察使。七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当时边事日益紧急,兵缺额,饷又久乏,连年饥荒,百姓淘马粪为食。焦源溥请求蠲免赈济、增加军饷,当事者不能答应。过了一年,自劾请求离去,于是罢官回乡。十六年冬,李自成攻陷关中,与堂兄焦源清一同被抓住,勒令缴纳金银。焦源溥瞪眼大骂,贼寇拔去他的舌头,肢解了他。

焦源清,字湛一,由进士历任宣府巡抚。七年秋,因万全左卫失守获罪,夺官谪戍。很久以后释放还乡,年七十岁。这时抗节,不食七天而死。

焦源清,字湛一,由进士历任宣府巡抚。七年秋,因万全左卫失守获罪,夺官谪戍。很久以后释放还乡,年七十岁。这时抗节,不食七天而死。

李梦辰李梦辰,字元居,睢州人。崇祯元年进士。授庶吉士,改兵科给事中,当时盗贼在陕西兴起,山东曹、濮之间的盗贼,道路阻塞三百余里,河北有回贼。李梦辰一一陈述其情状,请敕令将吏紧急防备。五年,上疏说:"中外交讧,秦、晋、齐、鲁多乱,两河居中尤为要地。铅硝久值市未偿,漕米岁输累无已,宗禄并征,南阳加派,河决岁歉,邮传催科之患百出,民室如悬罄,生计日不支,急难谁肯用命?两河标兵、磁兵,新旧不满七千,一旦有警,防御何资?今日之急务是防河,修城,备器,练乡兵,治甲胄,尤以收拾人心为本。"皇帝命有关部门严饬。六年冬,大盗尽数聚集河北。李梦辰担心他们南犯,请敕令河南诸道监司紧急防守渡口,而巡抚移驻卫辉,与山西、保定二抚臣掎角急击。皇帝正下兵部商议,贼寇已从渑池暗渡。从此中州郡县无日不告警了。

李梦辰,字元居,睢州人。崇祯元年进士。授庶吉士,改兵科给事中,当时盗贼在陕西兴起,山东曹、濮之间的盗贼,道路阻塞三百余里,河北有回贼。李梦辰一一陈述其情状,请敕令将吏紧急防备。五年,上疏说:"中外交讧,秦、晋、齐、鲁多乱,两河居中尤为要地。铅硝久值市未偿,漕米岁输累无已,宗禄并征,南阳加派,河决岁歉,邮传催科之患百出,民室如悬罄,生计日不支,急难谁肯用命?两河标兵、磁兵,新旧不满七千,一旦有警,防御何资?今日之急务是防河,修城,备器,练乡兵,治甲胄,尤以收拾人心为本。"皇帝命有关部门严饬。六年冬,大盗尽数聚集河北。李梦辰担心他们南犯,请敕令河南诸道监司紧急防守渡口,而巡抚移驻卫辉,与山西、保定二抚臣掎角急击。皇帝正下兵部商议,贼寇已从渑池暗渡。从此中州郡县无日不告警了。

多次升迁任本科左给事中。又说:"将骄军悍,邓玘、张外嘉之兵弑主而叛,曹文诏、艾万年之兵望贼而奔,尤世威、徐来朝之兵离汛而遁,现在,张全昌、赵光远之兵且倒戈为乱了。荥泽劫库杀人,偃师列营对垒。而且张全昌等会剿豫贼,随处逗留,及中途兵变,张全昌竟东行,赵光远始西向。骄抗如此,怎可不重治。"皇帝颇采纳其言。进吏科都给事中。都御史唐世济举荐霍维华,福建巡按应喜臣举荐周维京,希望一并翻逆案。李梦辰上疏驳斥,唐世济、应喜臣都被下吏谪戍。

多次升迁任本科左给事中。又说:"将骄军悍,邓玘、张外嘉之兵弑主而叛,曹文诏、艾万年之兵望贼而奔,尤世威、徐来朝之兵离汛而遁,现在,张全昌、赵光远之兵且倒戈为乱了。荥泽劫库杀人,偃师列营对垒。而且张全昌等会剿豫贼,随处逗留,及中途兵变,张全昌竟东行,赵光远始西向。骄抗如此,怎可不重治。"皇帝颇采纳其言。进吏科都给事中。都御史唐世济举荐霍维华,福建巡按应喜臣举荐周维京,希望一并翻逆案。李梦辰上疏驳斥,唐世济、应喜臣都被下吏谪戍。

不久升任太常少卿,多次升迁至通政使。因代人删改章奏获罪,贬秩调任。不久,有人持金嘱托中书舍人某贿赂大学士,求为副都御史。逻卒侦察得知,供词牵连李梦辰。皇帝令李梦辰自奏,事情得以辨白。然而李梦辰竟因此事被削籍。

不久升任太常少卿,多次升迁至通政使。因代人删改章奏获罪,贬秩调任。不久,有人持金嘱托中书舍人某贿赂大学士,求为副都御史。逻卒侦察得知,供词牵连李梦辰。皇帝令李梦辰自奏,事情得以辨白。然而李梦辰竟因此事被削籍。

十五年春,贼寇攻打开封,不克,于是离去,攻陷西华,屠戮陈州,逼近睢州。当时州缺正官,李梦辰回乡,立即登城主持守城。不久,贼寇从其他门进入,簇拥李梦辰见罗汝才。罗汝才问他想要什么,说:"我是大臣,只想死罢了。"罗汝才离去,派门客劝降,并且进酒。李梦辰覆杯于地,叹息起身,扼喉而死。妻子王氏,正患病,听说后,不食而死。

十五年春,贼寇攻打开封,不克,于是离去,攻陷西华,屠戮陈州,逼近睢州。当时州缺正官,李梦辰回乡,立即登城主持守城。不久,贼寇从其他门进入,簇拥李梦辰见罗汝才。罗汝才问他想要什么,说:"我是大臣,只想死罢了。"罗汝才离去,派门客劝降,并且进酒。李梦辰覆杯于地,叹息起身,扼喉而死。妻子王氏,正患病,听说后,不食而死。

宋师襄宋师襄,耀州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历任御史。

宋师襄,耀州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历任御史。

天启三年五月请求罢除内操,说:"自从刘朝营谋免死,与沈纮谋划固宠之计。沈纮以募兵为刘朝外护,刘朝以内操为沈纮内援。宫府内外,知有刘朝而不知天子。上天开启圣聪,一旦发露,屏退到南京。然而刘朝虽去,而三千虎旅如何安置?世上没有蓄怨藏怒之人潜伏左右而不成为祸患的,现在只有解散他们而已。平日庇护刘朝者,是黄克缵,不久以戎政内宣;抄参刘朝者,是毛士龙,不久以构陷削籍。岂不是握兵据要,转相恐吓,以至于此吗?"皇帝以内操是祖宗旧制,不采纳。又陈述足财之策,请减上供,汰冗官,核营造,省赉赏。都是宦官所不便,阻格不行。奉圣夫人客氏之子及中官王体乾、宋晋、魏进忠等十二人都世袭锦衣。魏进忠,就是魏忠贤。宋师襄力谏。又说左都御史熊尚文、工部侍郎周应秋、登莱巡抚袁可立当去不去,光禄卿须之彦、太常卿吕纯如不当来而来。皇帝都不听。

天启三年五月请求罢除内操,说:"自从刘朝营谋免死,与沈纮谋划固宠之计。沈纮以募兵为刘朝外护,刘朝以内操为沈纮内援。宫府内外,知有刘朝而不知天子。上天开启圣聪,一旦发露,屏退到南京。然而刘朝虽去,而三千虎旅如何安置?世上没有蓄怨藏怒之人潜伏左右而不成为祸患的,现在只有解散他们而已。平日庇护刘朝者,是黄克缵,不久以戎政内宣;抄参刘朝者,是毛士龙,不久以构陷削籍。岂不是握兵据要,转相恐吓,以至于此吗?"皇帝以内操是祖宗旧制,不采纳。又陈述足财之策,请减上供,汰冗官,核营造,省赉赏。都是宦官所不便,阻格不行。奉圣夫人客氏之子及中官王体乾、宋晋、魏进忠等十二人都世袭锦衣。魏进忠,就是魏忠贤。宋师襄力谏。又说左都御史熊尚文、工部侍郎周应秋、登莱巡抚袁可立当去不去,光禄卿须之彦、太常卿吕纯如不当来而来。皇帝都不听。

四年,巡按河南。陛辞,说:"现在的进言者,都说治平要务,却终日筹边事、商国计、饬吏治、计民生、弭盗贼,而漫无实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台谏以进言为责,条奏一入,就说尽职,言之行否,置之不问。六曹以题覆为责,题覆一上,就说毕事,事之行否,置之不问。内阁以票拟为责,票拟一定,即为明纶,旨之行否,置之不问。上谩下欺,酿成大患。现在人怨已极,天怒已甚,灾害并至,民不聊生,相聚思乱,十而八九。臣担心今日的祸患,不在辽左、黔、蜀,而在数百年休养的百姓。"第二年复命举荐部内人才,首推尚书盛以弘。魏忠贤责他徇私,贬一秩调任,宋师襄于是回乡。

四年,巡按河南。陛辞,说:"现在的进言者,都说治平要务,却终日筹边事、商国计、饬吏治、计民生、弭盗贼,而漫无实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台谏以进言为责,条奏一入,就说尽职,言之行否,置之不问。六曹以题覆为责,题覆一上,就说毕事,事之行否,置之不问。内阁以票拟为责,票拟一定,即为明纶,旨之行否,置之不问。上谩下欺,酿成大患。现在人怨已极,天怒已甚,灾害并至,民不聊生,相聚思乱,十而八九。臣担心今日的祸患,不在辽左、黔、蜀,而在数百年休养的百姓。"第二年复命举荐部内人才,首推尚书盛以弘。魏忠贤责他徇私,贬一秩调任,宋师襄于是回乡。

崇祯元年召回复官,升任太仆少卿,多次升迁至太常卿,退休。奸人宋梦郊假借宋师襄手书营谋兵部。事情败露,宋师襄被逮捕,关押狱中二年。到徐石麒任刑部尚书,才得以昭雪。十六年冬,贼寇攻陷耀州,宋师襄死难。

崇祯元年召回复官,升任太仆少卿,多次升迁至太常卿,退休。奸人宋梦郊假借宋师襄手书营谋兵部。事情败露,宋师襄被逮捕,关押狱中二年。到徐石麒任刑部尚书,才得以昭雪。十六年冬,贼寇攻陷耀州,宋师襄死难。

麻僖麻僖,庆阳人。父亲麻永吉,由庶吉士任御史,终湖广按察使,以清廉著称。麻僖万历三十五年考中进士,授庶吉士,改兵科给事中。代王长子朱鼎渭攻讦父亲废长立幼,麻僖弹劾代王无君、朱鼎渭无父。四十年,上疏陈述纳谏诤、举枚卜、补大僚、登遗佚、速考选数事,不报。后来,又请重武科、复比试、清纳级、汰家丁、恤班操、急边饷,当时也不能采用。辽东巡抚杨镐请用旧将李如梅,因麻僖进言,改用张承荫。张承荫未到而镇远堡、曹庄相继失事,杨镐都不以实情上报。麻僖两次上疏弹劾他,杨镐随即引退。后来,与同官孙振基等弹劾熊廷弼杀人媚人。又说汤宾尹录取韩敬,关节显然,语具《振基传》。不久请假回乡。四十五年京察,汤宾尹党羽用事,以麻僖倚附东林,贬为山西按察知事。

麻僖,庆阳人。父亲麻永吉,由庶吉士任御史,终湖广按察使,以清廉著称。麻僖万历三十五年考中进士,授庶吉士,改兵科给事中。代王长子朱鼎渭攻讦父亲废长立幼,麻僖弹劾代王无君、朱鼎渭无父。四十年,上疏陈述纳谏诤、举枚卜、补大僚、登遗佚、速考选数事,不报。后来,又请重武科、复比试、清纳级、汰家丁、恤班操、急边饷,当时也不能采用。辽东巡抚杨镐请用旧将李如梅,因麻僖进言,改用张承荫。张承荫未到而镇远堡、曹庄相继失事,杨镐都不以实情上报。麻僖两次上疏弹劾他,杨镐随即引退。后来,与同官孙振基等弹劾熊廷弼杀人媚人。又说汤宾尹录取韩敬,关节显然,语具《振基传》。不久请假回乡。四十五年京察,汤宾尹党羽用事,以麻僖倚附东林,贬为山西按察知事。

天启二年,起用兵部主事,历任尚宝丞、少卿,改任太常。五年六月,魏忠贤党羽御史陈世飐弹劾他,于是落职。崇祯初年,复官,退休家居。十六年冬,李自成攻陷庆阳,麻僖死难。

天启二年,起用兵部主事,历任尚宝丞、少卿,改任太常。五年六月,魏忠贤党羽御史陈世飐弹劾他,于是落职。崇祯初年,复官,退休家居。十六年冬,李自成攻陷庆阳,麻僖死难。

王道纯王道纯,字怀鞠,蒲城人。天启五年进士。授中书舍人。崇祯三年升任御史。上疏陈述破除资格之说,说铨除、举劾、考选,甲乙科太悬殊,应当变通,则贤才日广。皇帝命有关部门立即施行,但甲科势重,终究不能改变。流贼蹂躏关中,王道纯请求紧急赈济饥民,不要让他们跟从贼寇,上报获准。后来,弹劾罢免光禄卿苏晋、参政张尔基。四年,弹劾吏部尚书王永光当去者三,不可留者四,不被采纳。

王道纯,字怀鞠,蒲城人。天启五年进士。授中书舍人。崇祯三年升任御史。上疏陈述破除资格之说,说铨除、举劾、考选,甲乙科太悬殊,应当变通,则贤才日广。皇帝命有关部门立即施行,但甲科势重,终究不能改变。流贼蹂躏关中,王道纯请求紧急赈济饥民,不要让他们跟从贼寇,上报获准。后来,弹劾罢免光禄卿苏晋、参政张尔基。四年,弹劾吏部尚书王永光当去者三,不可留者四,不被采纳。

巡按山东。当时李九成、孔有德在吴桥叛变,南下。王道纯写信给巡抚余大成,令讨捕,余大成不信。再次催促,于是托病请告,与登莱巡抚孙元化派使者招抚。王道纯认为不对,请敕令二抚速剿。等到贼寇攻陷登州,孙元化被擒,余大成还主张招抚。王道纯愤恨,抗疏力争,皇帝即命王道纯监军。等到徐从治代替余大成,谢琏代替孙元化,一同进入莱州,被贼寇围困。在外调度,只有王道纯一人。贼寇派人伪称求抚,王道纯焚书斩使,驰疏说:"贼寇每天用招抚来愚弄我,一招抚而六城陷落,再招抚而登州灭亡,三招抚而黄县失守,现在四招抚而莱州被围。我军屡败,怎能再战?乞请速发大军,拯救这危土。"当时周延儒、熊明遇主张招抚之议,王道纯反而被责让。熊明遇派职方主事张国臣赞画军事,张国臣进入贼寇中招谕。贼寇假装答应,攻围如故。等到总督刘宇烈到,进兵沙河,王道纯与他同行。刘宇烈内心怯懦,顿兵不进,日议招抚,随即弃军奔逃。王道纯又请速讨,不被采纳。等到巡抚谢琏被擒,皇帝震怒,逮捕刘宇烈,召王道纯还京,而熊明遇也被罢免。刘宇烈下狱,引王道纯分担过错。王道纯上疏驳斥他所奏十余事,命有关部门一并查究。又弹劾熊明遇、张国臣交通误国十罪,语侵周延儒。奏疏未下,周延儒泄露给张国臣,张国臣也弹劾王道纯十罪,王道纯于是并劾周延儒。皇帝都不问。后来贼寇平定,王道纯竟因监军溺职获罪,贬为平民。

巡按山东。当时李九成、孔有德在吴桥叛变,南下。王道纯写信给巡抚余大成,令讨捕,余大成不信。再次催促,于是托病请告,与登莱巡抚孙元化派使者招抚。王道纯认为不对,请敕令二抚速剿。等到贼寇攻陷登州,孙元化被擒,余大成还主张招抚。王道纯愤恨,抗疏力争,皇帝即命王道纯监军。等到徐从治代替余大成,谢琏代替孙元化,一同进入莱州,被贼寇围困。在外调度,只有王道纯一人。贼寇派人伪称求抚,王道纯焚书斩使,驰疏说:"贼寇每天用招抚来愚弄我,一招抚而六城陷落,再招抚而登州灭亡,三招抚而黄县失守,现在四招抚而莱州被围。我军屡败,怎能再战?乞请速发大军,拯救这危土。"当时周延儒、熊明遇主张招抚之议,王道纯反而被责让。熊明遇派职方主事张国臣赞画军事,张国臣进入贼寇中招谕。贼寇假装答应,攻围如故。等到总督刘宇烈到,进兵沙河,王道纯与他同行。刘宇烈内心怯懦,顿兵不进,日议招抚,随即弃军奔逃。王道纯又请速讨,不被采纳。等到巡抚谢琏被擒,皇帝震怒,逮捕刘宇烈,召王道纯还京,而熊明遇也被罢免。刘宇烈下狱,引王道纯分担过错。王道纯上疏驳斥他所奏十余事,命有关部门一并查究。又弹劾熊明遇、张国臣交通误国十罪,语侵周延儒。奏疏未下,周延儒泄露给张国臣,张国臣也弹劾王道纯十罪,王道纯于是并劾周延儒。皇帝都不问。后来贼寇平定,王道纯竟因监军溺职获罪,贬为平民。

十五年因廷臣举荐,将要起用,未果。等到李自成攻陷蒲城,王道纯抗节而死。福王时,按制度赠恤。

十五年因廷臣举荐,将要起用,未果。等到李自成攻陷蒲城,王道纯抗节而死。福王时,按制度赠恤。

田时震田时震,富平人。天启二年进士。历任光山、灵宝知县。崇祯二年入朝任御史,上疏弹劾南京户部尚书范济世、顺天巡抚单明诩、御史卓迈党逆之罪,并请求免故御史夏之令被诬坐赃之罪,都被采纳。弹劾刘鸿训收纳田仰之金,嘱托吏部尚书王永光用他为四川巡抚,田仰最终罢免离去。田时震因揭发刘鸿训之私,进秩一等。不久,又弹劾王永光及温体仁,忤旨被严厉斥责。御史袁弘勋,是王永光的心腹,被弹劾罢职,王永光力援他。田时震说:"袁弘勋因阁臣刘鸿训贿赂败露,就肆意渎辩。不知刘鸿训之差快人意,正是因为能辨明徐大化、霍维华诸人之奸而斥去之,怎能借此为翻案之端呢?袁弘勋之计得逞,徐大化、霍维华之辈将乘间抵隙,害不可胜言。"于是举荐故光禄少卿史记事,萧然四壁,讲学著书,亟宜召用,皇帝不采纳。

田时震,富平人。天启二年进士。历任光山、灵宝知县。崇祯二年入朝任御史,上疏弹劾南京户部尚书范济世、顺天巡抚单明诩、御史卓迈党逆之罪,并请求免故御史夏之令被诬坐赃之罪,都被采纳。弹劾刘鸿训收纳田仰之金,嘱托吏部尚书王永光用他为四川巡抚,田仰最终罢免离去。田时震因揭发刘鸿训之私,进秩一等。不久,又弹劾王永光及温体仁,忤旨被严厉斥责。御史袁弘勋,是王永光的心腹,被弹劾罢职,王永光力援他。田时震说:"袁弘勋因阁臣刘鸿训贿赂败露,就肆意渎辩。不知刘鸿训之差快人意,正是因为能辨明徐大化、霍维华诸人之奸而斥去之,怎能借此为翻案之端呢?袁弘勋之计得逞,徐大化、霍维华之辈将乘间抵隙,害不可胜言。"于是举荐故光禄少卿史记事,萧然四壁,讲学著书,亟宜召用,皇帝不采纳。

田时震既已多次忤逆王永光,于是按年例出任江西右参议,调任山西,就地升任左参政,罢官回乡。十六年冬,流贼攻陷富平,授以伪职,不屈而死。

田时震既已多次忤逆王永光,于是按年例出任江西右参议,调任山西,就地升任左参政,罢官回乡。十六年冬,流贼攻陷富平,授以伪职,不屈而死。

朱崇德朱国栋同邑朱崇德,字淳庵,是侍郎朱国栋的父亲。朱国栋中天启二年进士,历任户科给事中。吏部侍郎张捷举荐逆案吕纯如,朱国栋上疏力诋。后来,又弹劾两广总督熊文灿,招抚海盗刘香,奏词掩饰欺罔五罪,皇帝严厉斥责熊文灿。而朱国栋多次升迁任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督治昌平。十五年去世。

同邑朱崇德,字淳庵,是侍郎朱国栋的父亲。朱国栋中天启二年进士,历任户科给事中。吏部侍郎张捷举荐逆案吕纯如,朱国栋上疏力诋。后来,又弹劾两广总督熊文灿,招抚海盗刘香,奏词掩饰欺罔五罪,皇帝严厉斥责熊文灿。而朱国栋多次升迁任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督治昌平。十五年去世。

朱国栋去世的第二年,富平陷于贼寇。贼寇驱赶朱崇德前往长安,中途称病。贼寇见他年老,以为真的病了,听任他回乡。朱崇德说:"起初我之所以隐忍,是为九族考虑,现在得死之所了。"于是北面再拜,自缢而死。这时关中诸死节者刚议抚恤,而国变发生。福王即位,才追赠朱崇德右副都御史。

朱国栋去世的第二年,富平陷于贼寇。贼寇驱赶朱崇德前往长安,中途称病。贼寇见他年老,以为真的病了,听任他回乡。朱崇德说:"起初我之所以隐忍,是为九族考虑,现在得死之所了。"于是北面再拜,自缢而死。这时关中诸死节者刚议抚恤,而国变发生。福王即位,才追赠朱崇德右副都御史。

赞曰赞曰:流贼荼毒中原,所至糜烂。士大夫遘难者,不死则辱。然当其时,徘徊隐忍、蒙垢而终以自戕者,亦不少矣。贺逢圣诸人从容就义,临患难而不易其节,一死顾不重哉!逢圣与南居益、周士朴公方清正,吕维祺邃学纯修,固中朝贤士大夫。宋师襄所谓"上谩下欺,酿成大患",末季之习,痛哉其言之也。

赞曰:流贼荼毒中原,所到之处一片糜烂。士大夫遭遇灾难的,不死就受辱。然而在那时,徘徊隐忍、蒙受耻辱而最终自杀的,也不少。贺逢圣等人从容就义,面临患难而不改变气节,一死难道不重要吗!贺逢圣与南居益、周士朴公正清廉,吕维祺学问精深、修养纯正,本是朝廷贤士大夫。宋师襄所说的"上欺下瞒,酿成大患",是末世的陋习,他的话令人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