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 卷一百五十一·列传第三十九

茹瑺严震直张紞〔毛泰亨〕王钝郑赐郭资吕震李至刚方宾吴中刘观茹瑺，衡山人。洪武年间，由监生被任命为承敕郎，历任通政使。他勤于职守，太祖认为他很贤能。洪武二十三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又试任兵部尚书，不久正式任命，加授太子少保。等到惠帝即位，改任吏部尚书，与黄子澄不和，刑部尚书暴昭揭发他贪赃枉法的罪行，被外调掌管河南布政司事务。不久又被召回任兵部尚书。

茹瑺，衡山人。洪武年间，由监生出身被任命为承敕郎，后历任通政使。他勤于职守，太祖认为他很贤能。洪武二十三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又试任兵部尚书，不久正式授任，加授太子少保。等到惠帝即位，改任吏部尚书，与黄子澄不和，刑部尚书暴昭揭发他贪赃枉法的罪行，被外调掌管河南布政司事务。不久又被召回任兵部尚书。

燕兵到达龙潭，惠帝派遣茹瑺及曹国公李景隆、都督同知王佐前往燕军议和。茹瑺等人见到成祖，趴在地上流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成祖说："诸位公卿有话就说罢了，何必害怕到这个地步。"过了很久，才说奉诏割地求和。成祖笑道："我本无罪却被削为庶人，如今是为了活命，要土地做什么！况且先皇分封诸子，已经各有封地了。只要把奸臣绑来，我就脱下铠甲去拜谒孝陵，回到藩国。"茹瑺等人连声应诺，叩头而回。

燕兵到达龙潭，惠帝派遣茹瑺及曹国公李景隆、都督同知王佐前往燕军议和。茹瑺等人见到成祖，趴在地上直冒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成祖说："诸位公卿有话直说就是了，何必害怕到这个地步。"过了很久，才说奉皇帝诏命割地求和。成祖笑道："我本无罪却被削为庶人，如今是为了活命，要土地做什么！况且先皇分封诸子，已经各有封地了。只要把奸臣绑来送来，我就脱下铠甲去拜谒孝陵，回到藩国。"茹瑺等人连声应诺，叩头而回。

成祖进入京师，召见茹瑺。茹瑺第一个劝进称帝。成祖即位后，下诏说李景隆、茹瑺、王佐及陈瑄侍奉太祖忠诚，功劳很大。封茹瑺为忠诚伯，食禄一千石，终身享用。仍任兵部尚书、太子少保。选他的儿子茹鉴为秦府长安郡主的仪宾（驸马）。随即命茹瑺出京营建郡主府第。

成祖进入京师，召见茹瑺。茹瑺第一个劝进称帝。成祖即位后，下诏说李景隆、茹瑺、王佐及陈瑄侍奉太祖忠诚，功劳很大。封茹瑺为忠诚伯，食禄一千石，终身享用。仍任兵部尚书、太子少保。选他的儿子茹鉴为秦府长安郡主的仪宾（驸马）。随即命茹瑺出京营建郡主府第。

还朝后，因没有送行赵王之罪，被遣送回乡。不久被家人诉讼，逮捕至京师。释放回乡。路过长沙时没有拜谒谷王，谷王因此上告。当时正重视藩王礼仪，谷王又因打开金川门有功，皇帝的心意偏向他。陈瑛于是弹劾茹瑺违背祖制，逮捕关入锦衣卫监狱。茹瑺知道免不了一死，命儿子茹铨买毒药，服毒自杀。当时是永乐七年二月。法司弹劾茹铨毒死父亲，请求以谋杀父母之罪论处。后来因为茹铨确实是奉父亲之命，减免死罪，与兄弟家属二十七人被贬谪戍守广西河池。仁宗即位，释放回乡。宣宗归还了被没收的田地和房屋。

还朝后，因没有送行赵王之罪，被遣送回乡。不久被家人诉讼，逮捕至京师。后释放回乡。路过长沙时没有拜谒谷王，谷王因此上告。当时正重视藩王礼仪，谷王又因打开金川门有功，皇帝的心意偏向他。陈瑛于是弹劾茹瑺违背祖制，将其逮捕关入锦衣卫监狱。茹瑺知道免不了一死，命儿子茹铨买来毒药，服毒自杀。当时是永乐七年二月。法司弹劾茹铨毒死父亲，请求以谋杀父母之罪论处。后来因为茹铨确实是奉父亲之命，减免死罪，与兄弟家属二十七人被贬谪戍守广西河池。仁宗即位后，释放回乡。宣宗归还了被没收的田地和房屋。

瑺居官谨慎，谦和有容。其死也，人颇惜之。

茹瑺做官谨慎，谦和有容人之量。他的死，人们颇为惋惜。

严震直，字子敏，乌程人。洪武时以富民被选为粮长，每年押运粮食万石到京师，从未误期，皇帝认为他有才能。二十三年特授通政司参议，再升为工部侍郎。二十六年六月升任工部尚书。当时朝廷大兴营建，聚集天下工匠于京师，共二十余万户。震直请求每户出役一人，将其姓名、所从事的行当登记在官府，有差役则按名册轮番征召，服役者都感到方便。乡民告发他的弟弟侄子不守法，皇帝交给他审讯。他据实上报案件，皇帝认为他没有欺瞒，赦免了他的弟弟侄子。后来，因事获罪降为御史，多次平反冤狱。

严震直，字子敏，乌程人。洪武年间因家境富裕被选为粮长，每年押运粮食万石到京师，从未误期，皇帝认为他有才能。洪武二十三年特授通政司参议，再升为工部侍郎。二十六年六月升任工部尚书。当时朝廷大兴营建，聚集天下工匠于京师，共二十余万户。严震直请求每户出役一人，将其姓名、所从事的行当登记在官府，有差役则按名册轮番征召，服役者都感到方便。乡民告发他的弟弟侄子不守法，皇帝交给他审讯。他据实上报案件，皇帝认为他没有欺瞒，赦免了他的弟弟侄子。后来，因事获罪降为御史，多次平反冤狱。

二十八年讨伐龙州，派震直偕同尚书任亨泰出使安南。回来后，逐条上奏利弊，很合皇帝心意。不久命他修筑广西兴安县灵渠。他审度地势，疏导湘江、漓江二水，疏浚渠道五千余丈，修筑渼潭及龙母祠土堤一百五十余丈，又加高中江石堤，建陡闸三十六座，凿去妨碍行船的滩石，漕运全部畅通。回来上奏，皇帝称赞他做得好。

洪武二十八年讨伐龙州，派严震直偕同尚书任亨泰出使安南。回来后，逐条上奏利弊，很合皇帝心意。不久命他修筑广西兴安县灵渠。他审度地势，疏导湘江、漓江二水，疏浚渠道五千余丈，修筑渼潭及龙母祠土堤一百五十余丈，又加高中江石堤，建陡闸三十六座，凿去妨碍行船的滩石，漕运全部畅通。回来上奏，皇帝称赞他做得好。

三十年二月上疏说："广东旧时运盐八十五万余引到广西，召商人中买。如今全年所运，才十分之一。请分出三十万八千余引贮存在广东，另外招募商人向广西的粮卫所交纳粮食，在广东支取食盐，运到江西南安、赣州、吉安、临江四府销售比较方便。"皇帝听从了。广东食盐行销江西从此开始。

洪武三十年二月上疏说："广东旧时运盐八十五万余引到广西，召商人中买。如今全年所运，才十分之一。请分出三十万八千余引贮存在广东，另外招募商人向广西的粮卫所交纳粮食，在广东支取食盐，运到江西南安、赣州、吉安、临江四府销售比较方便。"皇帝听从了。广东食盐行销江西从此开始。

同年四月升任右都御史，不久又任工部尚书。建文年间，曾督运粮饷到山东，后来退休。成祖即位，召见，命他以原官巡视山西。到泽州后，病逝。

同年四月升任右都御史，不久又任工部尚书。建文年间，曾督运粮饷到山东，后来退休。成祖即位后，召见，命他以原官巡视山西。到达泽州后，病逝。

张紞，字昭季，富平人。洪武中，举明经。为东宫侍书，累迁试左通政。十五年，云南平，出为左参政。陛辞，帝赋诗二章赐之。历左布政使。二十年春入觐，治行为天下第一，特令吏部勿考。赐玺书曰："曩者讨平西南，命官抚守，尔紞实先往，于今五年。诸蛮听服，诚信相孚，克恭乃职，不待考而朕知其功出天下十二牧上。故嘉尔绩，命尔仍治滇南。往，钦哉。"紞在滇凡十七年，土地贡赋、法令条格皆所裁定。民间丧祭冠婚咸有定制，务变其俗。滇人遵用之。朝士董伦、王景辈谪其地，皆接以礼意。

张紞，字昭季，富平人。洪武年间，被举荐通晓经术。任东宫侍书，屡次升迁至试左通政。洪武十五年，云南平定，出任左参政。临行辞别时，皇帝赋诗二章赐给他。后历任左布政使。二十年春入京朝见，政绩为天下第一，特令吏部不必考核。赐玺书说："从前讨平西南，命官安抚镇守，你张紞最先前往，至今五年。各少数民族部落都归附服从，以诚信相感孚，恭敬地履行职责，不用考核朕就知道你的功绩在天下十二牧之上。所以嘉奖你的政绩，命你仍然治理滇南。去吧，恭敬谨慎地执行。"张紞在云南共十七年，土地贡赋、法令条格都由他裁定。民间丧葬祭祀冠礼婚礼都有定制，致力于改变当地风俗。云南人都遵行。朝中官员董伦、王景等人被贬谪到那里，张紞都以礼意接待。

惠帝即位，召为吏部尚书。诏征遗逸士集阙下。紞所选用，皆当其才。会修《太祖实录》，命试翰林编纂官，紞奏杨士奇第一。士奇由是知名。

惠帝即位，召张紞为吏部尚书。下诏征召遗逸之士聚集京师。张紞所选用的人，都与其才能相称。适逢修撰《太祖实录》，命考试翰林编纂官，张紞奏报杨士奇第一。杨士奇由此知名。

成祖入京师，录中朝奸臣二十九人，紞与焉。以茹瑺言，宥仍故职。无何，帝临朝而叹，咎建文时之改官制者。乃令紞及户部尚书王钝解职务，月给半俸，居京师。紞惧，自经于吏部后堂，妻子相率投池中死。

成祖进入京师，录入朝廷奸臣二十九人，张紞也在其中。因茹瑺进言，宽恕他仍任原职。没过多久，皇帝临朝叹息，归咎于建文年间更改官制的人。于是令张紞及户部尚书王钝解除职务，每月给半俸，住在京师。张紞恐惧，在吏部后堂上吊自杀，妻子儿女相继投池而死。

紞在吏部，值变官制，小吏张祖言曰："高皇帝立法创制，规模甚远。今更之，未必胜，徒滋人口，愿公力持之。"紞不能用，然心贤祖，奏为京卫知事。后紞死，属吏无敢视者，唯祖经纪其丧。世传燕师入京，紞即自经死；严震直奉使至云南，遇建文君悲怆吞金死。考诸国史，非其实也。

张紞在吏部时，正值更改官制，小吏张祖劝他说："高皇帝立法创制，规模远大。如今更改它，未必更好，只是白白招人议论，希望公尽力维持。"张紞未能采纳，但心里认为张祖贤能，奏请任命他为京卫知事。后来张紞死后，属吏中没有敢去看视的，只有张祖为他操办丧事。世人传说燕军进入京师时，张紞就上吊死了；严震直奉命出使到云南，遇到建文帝，悲怆之下吞金而死。考证国家史书，并非事实。

时有毛泰亨者，建文时为吏部侍郎，与紞同事。紞死，泰亨亦死。

当时有个毛泰亨，建文时任吏部侍郎，与张紞共事。张紞死后，毛泰亨也死了。

王钝，字士鲁，太康人。元末猗氏县尹。洪武中，征授礼部主事，历官福建参政，以廉慎闻。遣谕麓川，却其赠。或曰："不受恐远人疑贰。"钝乃受之。还至云南，输之官库。二十三年迁浙江左布政使。在浙十年，名与张紞埒。帝尝称于朝，以劝庶僚。

王钝，字士鲁，太康人。元末任猗氏县尹。洪武年间，被征召授任礼部主事，历任福建参政，以廉洁谨慎闻名。奉命出使谕告麓川，拒绝了他们的馈赠。有人说："不接受恐怕让远方之人产生疑心。"王钝于是接受了。回到云南后，将财物交入官库。洪武二十三年升任浙江左布政使。在浙江十年，名声与张紞相当。皇帝曾在朝堂上称赞他，以此勉励百官。

建文初，拜户部尚书。成祖入，逾城走，为逻卒所执。诏仍故官。未几，与紞俱罢。寻命同工部尚书严震直等分巡山西、河南、陕西、山东，又同新昌伯唐云经理北平屯种。承制再上疏言事，皆允行。永乐二年四月赐敕以布政使致仕。既归，郁郁死。

建文初年，升任户部尚书。成祖入京时，他翻城逃走，被巡逻士兵抓住。下诏仍任原官。不久，与张紞一同被罢免。不久又命他与工部尚书严震直等人分巡山西、河南、陕西、山东，又与新昌伯唐云一同经理北平屯田种粮。秉承皇帝旨意再次上疏言事，都获准施行。永乐二年四月赐敕令以布政使身份退休。回乡后，郁郁而终。

子沦，永乐四年进士。仁宗时迁郑王府左长史，数以礼谏王。尝拟荀卿《成相篇》，撰十二章以献。语切，与王不合。召改户部郎中。英宗即位，擢户部右侍郎，巡抚浙江，有惠政。母丧起复，入觐，留摄部事。寻以老乞归，卒。

儿子王沦，永乐四年进士。仁宗时升任郑王府左长史，多次以礼规劝藩王。曾仿效荀子《成相篇》的体裁，撰写十二章献给藩王。言辞恳切，与藩王不合。被召回改任户部郎中。英宗即位，升任户部右侍郎，巡抚浙江，有仁惠之政。因母丧离职，后被起用复职，入京朝见，留在京师代理部中事务。不久以年老请求回乡，去世。

郑赐，字彦嘉，建宁人。洪武十八年进士。授监察御史。时天下郡邑吏多坐罪谪戍，赐尝奉命于龙江编次行伍。方暑，诸囚惫甚。赐脱其械，俾僦舍止息，周其饮食，病者与医药，多所全活。秩满当迁，湖广布政司参议阙，命赐与检讨吴文为之。二人协心划弊，民以宁辑，苗獠畏怀。母丧，去。服除，改北平参议，事成祖甚谨。复坐累谪戍安东屯。及惠帝即位，成祖及楚王桢皆举赐为长史。不许，召为工部尚书。燕兵起，督河南军扼燕。成祖入京师，李景隆讦赐罪亚齐、黄。逮至，帝曰："吾于汝何如，乃相背耶？"赐曰："尽臣职耳。"帝笑释之，授刑部尚书。

郑赐，字彦嘉，建宁人。洪武十八年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当时天下郡县官吏多因罪被贬谪戍边，郑赐曾奉命在龙江编排行伍。正值酷暑，囚犯们疲惫不堪。郑赐卸掉他们的刑具，让他们租屋休息，周济他们的饮食，有病的给以医药，救活了许多人。任期届满应当升迁，湖广布政司参议空缺，命郑赐与检讨吴文担任此职。二人协力革除弊端，百姓得以安宁，苗族、獠族人也敬畏怀服。因母丧离职。服丧期满，改任北平参议，侍奉成祖非常谨慎。后又受牵累被贬谪戍守安东屯。等到惠帝即位，成祖和楚王朱桢都举荐郑赐为长史。朝廷不允，召他任工部尚书。燕兵起事时，他督率河南军队扼守抵御燕军。成祖进入京师，李景隆揭发郑赐的罪行仅次于齐泰、黄子澄。被逮捕到后，皇帝说："我待你如何，你竟然背弃我？"郑赐说："臣只是尽了臣子的职责罢了。"皇帝笑着释放了他，授任刑部尚书。

永乐元年，劾都督孙岳擅毁太祖所建寺，诏安置海南。岳，建文时守凤阳，尝毁寺材，修战舰以御燕军，燕知其有备，取他道南下，故赐劾之。二年劾李景隆阴养亡命，谋不轨。又与陈瑛同劾耿炳文僭侈，炳文自经死。皆揣帝意所恶者。祁阳教谕康孔高朝京师还，枉道省母。会母疾，留侍九阅月不行。赐请逮问孔高，罪当杖。帝曰："母子暌数年，一旦相见难遽舍，况有疾，可矜也。"命复其官。

永乐元年，弹劾都督孙岳擅自拆毁太祖所建的寺庙，下诏将其安置到海南。孙岳在建文时镇守凤阳，曾拆毁寺庙的木材，修造战舰以抵御燕军，燕军知道他有防备，取其他道路南下，所以郑赐弹劾他。永乐二年弹劾李景隆暗中蓄养亡命之徒，图谋不轨。又与陈瑛一同弹劾耿炳文僭越奢侈，耿炳文上吊自杀。这些都是揣摩皇帝所厌恶的人而加以弹劾。祁阳教谕康孔高从京师朝见回来，绕道探望母亲。恰逢母亲生病，留下来侍奉了九个月没有赴任。郑赐请求逮捕审问康孔高，论罪应当杖责。皇帝说："母子分别数年，一旦相见难以骤然离开，况且母亲有病，值得怜悯。"命恢复其官职。

三年秋，代李至刚为礼部尚书。四年正月，西域贡佛舍利，赐因请释囚。帝曰："梁武、元顺溺佛教，有罪者不刑，纪纲大坏，此岂可效！"是年六月朔，日当食，阴云不见，赐请贺。不许。赐言"宋盛时尝行之。"帝曰："天下大矣，京师不见，如天下见之何？"卒不许。

永乐三年秋，接替李至刚任礼部尚书。四年正月，西域进贡佛祖舍利，郑赐因此请求释放囚犯。皇帝说："梁武帝、元顺帝沉溺于佛教，有罪的人不施刑罚，法纪大坏，这怎么能效仿！"这年六月初一，应当发生日食，因阴云遮蔽而看不见，郑赐请求朝贺。皇帝不允。郑赐说："宋朝强盛时也曾这样做过。"皇帝说："天下这么大，京师看不见，如果天下其他地方看见了怎么办？"最终不允准。

赐为人颇和厚，然不识大体，帝意轻之。为同官赵羾所间，六年六月忧悸卒。帝疑其自尽。杨士奇曰："赐有疾数日，惶惧不敢求退。昨立右顺门，力不支仆地，口鼻有嘘无吸。"语未竟，帝曰："微汝言，几误疑赐。赐固善人，才短耳。"命予葬祭。洪熙元年赠太子少保，谥文安。

郑赐为人颇为温和宽厚，但不识大体，皇帝心里轻视他。被同僚赵羾离间，永乐六年六月忧惧悸动而死。皇帝怀疑他是自杀。杨士奇说："郑赐有病好几天了，惶恐不敢请求退养。昨天站在右顺门时，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口鼻有出气没有进气。"话没说完，皇帝说："如果不是你说，几乎误疑了郑赐。郑赐本来是个好人，只是才能不足罢了。"命赐予葬礼祭祀。洪熙元年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安。

郭资，武安人。洪武十八年进士。累官北平左布政使，阴附于成祖。及兵起，张昺等死，资与左参政孙瑜、按察司副使墨麟、佥事吕震率先降，呼万岁。成祖悦，命辅世子居守。

郭资，武安人。洪武十八年进士。累官至北平左布政使，暗中依附成祖。等到战事起，张昺等人死后，郭资与左参政孙瑜、按察司副使墨麟、佥事吕震率先投降，高呼万岁。成祖很高兴，命他辅佐世子留守北平。

成祖转战三年，资主给军饷。及即位，以资为户部尚书，掌北平布政司。北京建，改行部尚书，统六曹事。定都，仍改户部。时营城郭宫殿，置官吏及出塞北征，工役繁兴，资举职无废事。仁宗立，以旧劳兼太子宾客。寻以老病，加太子太师，赐敕致仕。宣德四年，复起户部尚书，奉职益勤。八年十二月卒，年七十三。赠汤阴伯，谥忠襄。官其子佑户部主事。

成祖转战三年，郭资主管供给军饷。成祖即位后，以郭资为户部尚书，掌管北平布政司。北京营建后，改任行部尚书，统管六部事务。定都北京后，仍改任户部尚书。当时营建城郭宫殿，设置官吏以及出塞北征，工程劳役繁多，郭资尽职尽责没有荒废事务。仁宗即位，因旧日功劳兼任太子宾客。不久因年老多病，加授太子太师，赐敕令退休。宣德四年，又起用为户部尚书，奉职更加勤勉。八年十二月去世，终年七十三岁。追赠汤阴伯，谥号忠襄。任命他的儿子郭佑为户部主事。

资治钱谷有能称，仁宗尝以问杨士奇。对曰："资性强毅，人不能干以私。然蠲租诏数下不奉行，使陛下恩泽不流者，资也。"

郭资管理钱粮以能干著称，仁宗曾以此问杨士奇。杨士奇回答说："郭资性格刚强坚毅，别人不能用私情干求他。然而减免租税的诏书多次下达却不奉行，使陛下恩泽不能流布天下的，就是郭资。"

吕震，字克声，临潼人。洪武十九年以乡举入太学。时命太学生出稽郡邑壤地，以均贡赋。震承檄之两浙，还奏称旨，擢山东按察司试佥事。入为户部主事，迁北平按察司佥事。燕兵起，震降于成祖，命侍世子居守。永乐初，迁真定知府，入为大理寺少卿。三年迁刑部尚书。六年改礼部。皇太子监国，震婿主事张鹤朝参失仪，太子以震故宥之。帝闻之怒，下震及蹇义于锦衣卫狱。已，复职。仁宗即位，命兼太子少师，寻进太子太保兼礼部尚书。宣德元年四月卒。

吕震，字克声，临潼人。洪武十九年以乡举资格进入太学。当时命太学生出京查核郡县土地，以均衡贡赋。吕震奉命前往两浙，回来上奏很合皇帝心意，升任山东按察司试佥事。入京任户部主事，升任北平按察司佥事。燕兵起事时，吕震向成祖投降，命他侍奉世子留守北平。永乐初年，升任真定知府，入京任大理寺少卿。三年升任刑部尚书。六年改任礼部尚书。皇太子监国时，吕震的女婿主事张鹤朝参时失仪，太子因吕震的缘故宽恕了他。皇帝听说后大怒，将吕震和蹇义下锦衣卫监狱。不久，恢复职务。仁宗即位，命他兼任太子少师，不久升任太子太保兼礼部尚书。宣德元年四月去世。

震尝三奉命省亲，两值关中饥，令所司出粟振之，还始以闻。然无学术，为礼官，不知大体。成祖崩，遗诏二十七日释缞服。及期，震建议群臣皆易乌纱帽，黑角带。近臣言："仁孝皇后崩，既释缞服，太宗易素冠布腰绖。"震勃然变色，诋其异己。仁宗黜震议，易素冠布腰绖。洪熙元年，分遣群臣祀岳镇海渎及先代帝王陵，震乞祀周文、武、成、康。便道省母，私以妻丧柩与香帛同载。祀太庙致斋，饮酒西番僧舍，大醉归，一夕卒。

吕震曾三次奉命回乡探亲，两次正值关中饥荒，他令有关官府开仓放粮赈济，回来后才上报。然而他没有学问，担任礼官，却不识大体。成祖驾崩，遗诏二十七日后脱去丧服。到期后，吕震建议群臣都换戴乌纱帽，系黑角带。近臣说："仁孝皇后驾崩时，脱去丧服后，太宗换戴素冠、系布腰带。"吕震勃然变色，斥责对方与自己意见不同。仁宗否决了吕震的建议，换戴素冠、系布腰带。洪熙元年，分遣群臣祭祀名山大川及先代帝王陵墓，吕震请求祭祀周文王、周武王、周成王、周康王。他顺路探望母亲，私自将妻子的灵柩与祭祀用的香帛同车装载。在太庙祭祀斋戒期间，到西番僧人住所饮酒，大醉而归，当晚去世。

震为人佞谀倾险。永乐时，曹县献驺虞，榜葛剌国、麻林国进麒麟，震请贺。帝曰："天下治安，无麒麒何害？"贵州布政使蒋廷瓒言："帝北征班师，诏至思南大岩山，有呼万岁者三。"震言："此山川效灵。"帝曰："山谷之声，空虚相应，理或有之。震为国大臣，不能辩其非，又欲因之进媚，岂君子事君之道？"郎中周讷请封禅，震力赞之，帝责其谬。震虽累受面斥，然终不能改。金水河、太液池冰，具楼阁龙凤花卉状。帝召群臣观之。震因请贺。不许。而隆平侯张信奏太和山五色云见，侍郎胡濙图上瑞光榔梅灵芝，震率群臣先后表贺云。

吕震为人阿谀奉承、阴险狡诈。永乐年间，曹县进献驺虞（瑞兽），榜葛剌国、麻林国进献麒麟，吕震请求朝贺。皇帝说："天下太平，没有麒麟又有什么妨碍？"贵州布政使蒋廷瓒说："皇帝北征班师回朝，诏书到达思南大岩山时，有呼万岁声三响。"吕震说："这是山川显灵。"皇帝说："山谷中的声音，空旷回响，按理说可能有这种事。吕震身为国家大臣，不能辨别其真假，又想借此进献谄媚，难道是君子侍奉君主的道理？"郎中周讷请求举行封禅大典，吕震极力赞成，皇帝斥责其荒谬。吕震虽然多次受到当面斥责，但始终不能改正。金水河、太液池结冰，呈现出楼阁龙凤花卉的形状。皇帝召群臣观看。吕震因此请求朝贺。皇帝不允。而隆平侯张信上奏太和山出现五色祥云，侍郎胡濙绘制瑞光、榔梅、灵芝的图画进呈，吕震率群臣先后上表朝贺。

成祖初巡北京，命定太子留守事宜。震请常事听太子处分，章奏分贮南京六科，回銮日通奏。报可。十一年、十四年，震再请如前制。十七年，帝在北京，因事索章奏，侍臣言留南京。帝忘震前请，曰："章奏宜达行在，岂礼部别有议耶？"问震。震惧罪，曰："无之，奏章当达行在。"三问，对如前。遂以擅留奏章，杀右给事中李能。众知能冤，畏震莫敢言。尹昌隆之祸，由震构之。事具《昌隆传》。夏原吉、方宾以言北征饷绌得罪，以震兼领户、兵部事。震亦自危。帝令官校十人随之，曰："若震自尽，尔十人皆死。"

成祖初次巡幸北京时，命他制定太子留守事宜。吕震请求日常事务由太子处理，章奏分别贮存在南京六科，回京之日统一上奏。皇帝批准。永乐十一年、十四年，吕震再次请求按前制执行。十七年，皇帝在北京，因事索取章奏，侍臣说留在南京了。皇帝忘了吕震之前的请求，说："章奏应当送达行在（皇帝所在之处），难道礼部另有提议吗？"问吕震。吕震害怕获罪，说："没有，奏章应当送达行在。"问了三次，回答都一样。于是以擅自扣留奏章之罪，杀了右给事中李能。众人知道李能冤枉，但畏惧吕震不敢说话。尹昌隆的灾祸，就是由吕震构陷的。事情详见《尹昌隆传》。夏原吉、方宾因进言北征粮饷不足而获罪，命吕震兼领户部、兵部事务。吕震也自感危险。皇帝令十名官校跟随他，说："如果吕震自杀，你们十个人都得死。"

震有精力，能强记，才足以济其为人。凡奏事，他尚书皆执副本，又与左右侍郎更进迭奏。震既兼三部，奏牍益多，皆自占奏，侍郎不与也。情状委曲，千绪万端，背诵如流，未尝有误。尝扈北狩，帝见碑立沙碛中，率从臣读其文。后一年，与诸文学臣语及碑，诏礼部遣官往录之。震言不须遣使，请笔札帝前疏之。帝密使人拓其本校之，无一字脱误者。

吕震精力充沛，记忆力强，才能足以助成他的为人行事。凡是奏事，其他尚书都拿着副本，又与左右侍郎轮流进奏。吕震既然兼任三部，奏章更多，都是自己口述上奏，侍郎不参与。各种情况曲折复杂，千头万绪，他背诵如流，从未有误。曾随从皇帝北征，皇帝看见一块碑立在沙漠中，率从臣读碑文。一年后，与诸位文学之臣谈到那块碑，下诏命礼部派官前往抄录。吕震说不需要派使臣，请求在皇帝面前执笔默写出来。皇帝暗中派人拓印碑文来核对，没有一个字遗漏或错误。

子熊。宣宗初立，震数于帝前乞官，至流涕。帝不得已，授兵科给事中。

儿子吕熊。宣宗刚即位时，吕震多次在皇帝面前为儿子求官，甚至流下眼泪。皇帝不得已，授吕熊为兵科给事中。

李至刚，名钢，以字行，松江华亭人。洪武二十一年举明经。选侍懿文太子，授礼部郎中。坐累谪戍边，寻召为工部郎中，迁河南右参议。河决汴堤，至刚议借王府积木，作筏济之。建文中，调湖广左参议，坐事系狱。

李至刚，名钢，以字行世，松江华亭人。洪武二十一年被举荐通晓经术。入选侍奉懿文太子，授礼部郎中。受牵累被贬谪戍边，不久召回任工部郎中，升任河南右参议。黄河在汴堤决口，李至刚提议借用王府积存的木材，做成木筏来救济灾民。建文年间，调任湖广左参议，因事获罪被关入监狱。

成祖即位，左右称其才，遂以为右通政。与修《太祖实录》，朝夕在上左右，称说洪武中事，甚见亲信。寻进礼部尚书。永乐二年册立皇太子，至刚兼左春坊大学士，直东宫讲筵，与解缙后先进讲。已，复坐事下狱，久之得释，降礼部郎中。恨解缙，中伤之。缙下狱，词连至刚，亦坐系十余年。仁宗即位，得释，复以为左通政。给事中梁盛等劾至刚辈十余人，当大行晏驾，不宿公署，饮酒食肉，恬无戚容。帝念至刚先朝旧人，出为兴化知府，时年已七十。再岁，殁于官。

成祖即位后，左右之人称赞他的才能，于是任命他为右通政。参与修撰《太祖实录》，朝夕在皇帝身边，讲述洪武年间的事情，很受亲信。不久升任礼部尚书。永乐二年册立皇太子，李至刚兼任左春坊大学士，在东宫讲筵当值，与解缙先后进讲。后来，又因事获罪下狱，很久才获释，降为礼部郎中。他怨恨解缙，暗中中伤他。解缙下狱后，供词牵连到李至刚，也被关押了十余年。仁宗即位后，获释，又任命他为左通政。给事中梁盛等人弹劾李至刚等十余人，在先帝驾崩时，不在公署值宿，饮酒吃肉，毫无悲伤之容。皇帝念李至刚是先朝旧人，外调为兴化知府，当时已经七十岁了。两年后，死在任上。

至刚为人敏给，能治繁剧，善傅会。首发建都北平议，请禁言事者挟私，成祖从之。既得上心，务为佞谀。尝言太祖忌辰，宜效宋制，令僧道诵经。山东野蚕成茧，至刚请贺。陕西进瑞麦，至刚率百官贺。帝皆不听。中官使真腊，从者逃三人，国王以国中三人补之。帝令遣还，至刚言："中国三人，安知非彼私匿？"帝曰："朕以至诚待内外，何用逆诈。"所建白多不用。

李至刚为人机敏善辩，能处理繁杂事务，善于附会逢迎。他最先提出建都北平的倡议，请求禁止进言者夹带私心，成祖听从了。得到皇帝信任后，致力于阿谀奉承。曾说太祖忌日，应当效仿宋朝制度，令僧人道士诵经。山东野蚕结茧，李至刚请求朝贺。陕西进献瑞麦，李至刚率百官朝贺。皇帝都不听从。中官出使真腊，随从逃走了三人，真腊国王用本国三人补上。皇帝命遣还，李至刚说："中国三人，怎么知道不是对方私自藏匿了呢？"皇帝说："朕以至诚对待内外之人，何必防备欺诈。"他所建言献议大多未被采纳。

妻父丽重法，至刚为乞免。帝曰："狱轻重，外人何以知之？"至刚曰："都御史黄信为臣言。"帝怒，诛信。初，至刚与解缙交甚厚。帝书大臣姓名十人，命缙疏其人品，言至刚不端。缙谪广西，至刚遂奏其怨望，改谪交阯。

李至刚的岳父犯了重法，李至刚为他求情免罪。皇帝说："案件轻重，外人怎么知道的？"李至刚说："都御史黄信告诉臣的。"皇帝大怒，杀了黄信。当初，李至刚与解缙交情很深。皇帝写下大臣姓名十人，命解缙分疏其人品，解缙说李至刚品行不端。解缙被贬谪到广西后，李至刚于是奏报他心怀怨恨，将其改贬到交阯。

方宾，钱塘人。洪武时由太学生试兵部郎中。建文中，署应天府事。坐罪戍广东。以茹瑺荐，召复官。成祖入京师，宾与侍郎刘俊等迎附，特见委用，进兵部侍郎。四年，俊以尚书出征黎利，宾理部事，有干才，应务不滞。性警敏，能揣上意，见知于帝，颇恃宠贪恣。七年进尚书，扈从北京，兼掌行在吏部事。明年从北征，与学士胡广、金幼孜、杨荣，侍郎金纯并与机密。自后帝北巡，宾辄扈从。

方宾，钱塘人。洪武年间由太学生出任试兵部郎中。建文年间，署理应天府事务。因罪被贬谪戍守广东。因茹瑺推荐，召回恢复官职。成祖进入京师，方宾与侍郎刘俊等人迎降归附，特别受到委用，升任兵部侍郎。永乐四年，刘俊以尚书身份出征黎利，方宾代理部中事务，有办事才干，处理事务不拖延。他性情机警敏捷，能揣摩皇帝心意，被皇帝赏识，颇恃宠而贪婪放纵。七年升任尚书，随从皇帝前往北京，兼掌行在吏部事务。第二年随从北征，与学士胡广、金幼孜、杨荣，侍郎金纯一同参与机密事务。此后皇帝北巡，方宾总是随从。

十九年，议亲征。尚书夏原吉、吴中、吕震与宾共议，宜且休兵养民。未奏，会帝召宾，宾言粮饷不足，召原吉，亦以不给对。帝怒，遣原吉视粮开平，旋召还下狱。宾方提调灵济宫。中使进香至，语宾以帝怒。宾惧，自缢死。帝实无意杀宾，闻宾死，乃益怒，戮其尸。

永乐十九年，议论亲征之事。尚书夏原吉、吴中、吕震与方宾共同商议，认为应当暂且休兵养民。还没上奏，恰逢皇帝召见方宾，方宾说粮饷不足，召见夏原吉，夏原吉也以粮饷不够回答。皇帝大怒，派夏原吉去开平查看粮草，随即召回关入监狱。方宾正在提调灵济宫。中使进香到后，告诉方宾皇帝发怒了。方宾恐惧，上吊自杀。皇帝其实无意杀方宾，听说方宾死了，更加愤怒，下令戮其尸体。

吴中，字思正，武城人。洪武末，为营州后屯卫经历。成祖取大宁，迎降。以转饷捍御功，累迁至右都御史。永乐五年，改工部尚书。从北征，艰归。起复，改刑部。十九年，与夏原吉、方宾等同以言北征饷绌，忤旨系狱。仁宗即位，出之，复其官，兼詹事，加太子少保。宣德元年从征乐安。三年坐以官木石遗中官杨庆作宅，下狱，落宫保，夺禄一年。正统六年，殿工成，进少师。明年卒，年七十。追封茌平伯，谥荣襄。

吴中，字思正，武城人。洪武末年，任营州后屯卫经历。成祖攻取大宁时，出城迎降。因转运粮饷和防御的功劳，累迁至右都御史。永乐五年，改任工部尚书。随从北征，因艰难归途中丁忧离职。后被起用复职，改任刑部尚书。十九年，与夏原吉、方宾等人同样因进言北征粮饷不足，违背旨意被关入监狱。仁宗即位后，将他释放，恢复官职，兼任詹事，加授太子少保。宣德元年随从征讨乐安。三年因将官府的木石送给中官杨庆建造住宅获罪，下狱，免去宫保之衔，剥夺俸禄一年。正统六年，宫殿工程完工，升任少师。第二年去世，终年七十岁。追封茌平伯，谥号荣襄。

中勤敏多计算。先后在工部二十余年，北京宫殿，长、献、景三陵，皆中所营造。职务填委，规画井然。然不恤工匠，又湛于声色，时论鄙之。

吴中勤勉机敏，善于筹算。先后在工部二十余年，北京宫殿，长陵、献陵、景三陵，都是他主持营造的。事务繁杂堆积，他规划得井井有条。然而他不体恤工匠，又沉溺于声色，当时的舆论鄙视他。

刘观，雄县人。洪武十八年进士。授太谷县丞，以荐擢监察御史。三十年迁署左佥都御史。坐事下狱，寻释。出为嘉兴知府，丁父忧去。

刘观，雄县人。洪武十八年进士。授任太谷县丞，因推荐升任监察御史。三十年升任署理左佥都御史。因事获罪下狱，不久释放。出任嘉兴知府，因父丧离职。

永乐元年，擢云南按察使，未行，拜户部右侍郎。二年调左副都御史。时左都御史陈瑛残刻，右都御史吴中宽和，观委蛇二人间，务为容悦。四年，北京营造宫室，观奉命采木浙江，未几还。明年冬，帝以山西旱，命观驰传往，散遣采木军民。六年，郑赐卒，擢礼部尚书。十二月与刑部尚书吕震易官。坐事为皇太子谴责。帝在北京闻之，以大臣有小过，不宜遽折辱，特赐书谕太子。八年，都督佥事费瓛讨凉州叛羌，命观赞军事。还，坐事，谪本部吏。十三年还职，改左都御史。十五年督浚河漕。十九年命巡抚陕西，考察官吏。

永乐元年，升任云南按察使，还未赴任，又任命为户部右侍郎。二年调任左副都御史。当时左都御史陈瑛残酷苛刻，右都御史吴中宽厚温和，刘观在二人之间周旋，致力于讨好双方。四年，北京营建宫室，刘观奉命到浙江采伐木材，不久回来。第二年冬，皇帝因山西旱灾，命刘观乘驿车前往，遣散采木的军民。六年，郑赐去世，升任礼部尚书。十二月与刑部尚书吕震互换官职。因事被皇太子谴责。皇帝在北京听说后，认为大臣有小过失，不宜轻易折辱，特意赐书告诫太子。八年，都督佥事费瓛讨伐凉州叛羌，命刘观协助军事。回来后，因事获罪，贬为本部小吏。十三年恢复官职，改任左都御史。十五年督理疏浚河道漕运。十九年命巡抚陕西，考察官吏。

仁宗嗣位，兼太子宾客，旋加太子少保，给二俸。时大理少卿弋谦数言事，帝厌其繁琐。尚书吕震、大理卿虞谦希旨劾奏，观复令十四道御史论其诬妄，以是为舆论所鄙。

仁宗继位，刘观兼任太子宾客，随即加授太子少保，给双份俸禄。当时大理少卿弋谦多次进言议事，皇帝厌烦他啰嗦。尚书吕震、大理卿虞谦迎合皇帝旨意弹劾他，刘观又令十四道御史弹劾弋谦诬蔑妄言，因此被舆论所鄙视。

时未有官妓之禁。宣德初，臣僚宴乐，以奢相尚，歌妓满前。观私纳贿赂，而诸御史亦贪纵无忌。三年六月朝罢，帝召大学士杨士奇、杨荣至文华门，谕曰："祖宗时，朝臣谨饬。年来贪浊成风，何也？"士奇对曰："永乐末已有之，今为甚耳。"荣曰："永乐时，无逾方宾。"帝问："今日谁最甚者？"荣对曰："刘观。"又问："谁可代者？"士奇、荣荐通政使顾佐。帝乃出观视河道，以佐为右都御史。于是御史张循理等交章劾观，并其子辐诸赃污不法事。帝怒，逮观父子，以弹章示之。观疏辩。帝益怒，出廷臣先后密奏，中有枉法受赇至千金者。观引伏，遂下锦衣卫狱。明年将置重典。士奇、荣乞贷其死。乃谪辐戍辽东，而命观随往，观竟客死。七年，士奇请命风宪官考察奏罢有司之贪污者，帝曰："然。向使不罢刘观，风宪安得肃。"

当时还没有禁止官妓的规定。宣德初年，臣僚宴饮作乐，以奢侈相攀比，歌妓满前。刘观私下收受贿赂，而各位御史也贪婪放纵无所顾忌。三年六月朝罢后，皇帝召大学士杨士奇、杨荣到文华门，告诫说："祖宗的时候，朝臣谨慎自守。近年来贪污成风，为什么？"杨士奇回答说："永乐末年就已经有了，如今更加严重罢了。"杨荣说："永乐年间，没有超过方宾的。"皇帝问："如今谁最严重？"杨荣回答说："刘观。"又问："谁可以替代他？"杨士奇、杨荣推荐通政使顾佐。皇帝于是调刘观出去巡视河道，以顾佐为右都御史。于是御史张循理等人纷纷上疏弹劾刘观，并及其子刘辐的各种贪赃枉法之事。皇帝大怒，逮捕刘观父子，将弹劾奏章给他们看。刘观上疏辩解。皇帝更加愤怒，拿出朝臣先后上的密奏，其中有枉法受贿达千金的。刘观低头认罪，于是被关入锦衣卫监狱。第二年将要处以重刑。杨士奇、杨荣请求宽免其死罪。于是将刘辐贬谪戍守辽东，命刘观随同前往，刘观最终客死他乡。七年，杨士奇请求命风宪官考察弹劾罢免地方官中的贪污者，皇帝说："是的。假使当初不罢免刘观，风宪怎能整肃。"

赞曰：成祖封茹瑺，以事太祖有功。然考之，未有所表见，意史轶之欤？严震直之于广西，张紞之于云南，治效卓然。王钝、郑赐为方伯、监司，声绩颇著。至其晚节，皆不克自振，惜夫。郭资、吕震之徒，有干济才，而操行无取。李至刚之险，吴中、刘观之墨，又不足道矣。

赞语说：成祖封赏茹瑺，是因为他侍奉太祖有功。然而考察史实，并没有什么突出表现，想来是史书遗漏了吧？严震直治理广西，张紞治理云南，政绩卓著。王钝、郑赐担任布政使、按察使等地方长官，声名政绩颇为显著。但到了晚年，都未能振作自守，可惜啊。郭资、吕震之辈，虽有办事才干，但操行不值一提。李至刚的阴险，吴中、刘观的贪婪，就更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