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 卷一百四十四·列传第三十二

盛庸平安何福顾成盛庸，不知是哪里人。洪武年间，累积官职至都指挥。建文初年，以参将身份随从耿炳文征讨燕王。李景隆接替耿炳文后，盛庸便隶属景隆麾下。建文二年四月，李景隆在白沟河战败，逃往济南。燕军随后追至，景隆又向南逃走。盛庸与参政铁铉全力坚守，燕军围攻三个月未能攻克。盛庸、铁铉乘夜出兵突袭，燕军大败，解围而去。盛庸乘胜收复德州。九月，论功行赏，封盛庸为历城侯，俸禄一千石。不久被任命为平燕将军，充任总兵官。陈晖、平安为左右副总兵，马溥、徐真为左右参将，晋升铁铉为兵部尚书参赞军务。

盛庸，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洪武年间，他因屡立战功升迁至都指挥之职。建文帝初年，他以参将的身份跟随耿炳文讨伐燕王朱棣。后来李景隆接替耿炳文统帅大军，盛庸便归入景隆麾下。建文二年四月，李景隆在白沟河被打败，逃往济南。燕军尾随而至，景隆又向南逃去。盛庸与参政铁铉竭尽全力坚守济南城，燕军围攻了三个月也没能攻下。盛庸和铁铉趁夜出兵偷袭，燕军大败，只好撤围离去。盛庸乘胜收复了德州。九月，朝廷论功行赏，封盛庸为历城侯，俸禄一千石。不久又被任命为平燕将军，充任总兵官。陈晖、平安担任左右副总兵，马溥、徐真担任左右参将，铁铉晋升为兵部尚书参赞军务。

当时吴杰、平安驻守定州，盛庸驻扎德州，徐凯屯兵沧州，互为犄角之势。这年冬天，燕军偷袭沧州，将其攻破，活捉了徐凯。燕军缴获了大量辎重，进逼济宁。盛庸率兵驻扎东昌拦截燕军，背靠城池列阵。燕王率军直冲盛庸军左翼，阵势岿然不动。燕王又冲击中军主力，盛庸打开阵势放燕王深入，将其重重包围。燕将朱能率领番骑前来救援，燕王乘机突围而出。但燕军被火器杀伤甚众，大将张玉也战死沙场。燕王仅率百余骑兵殿后，退至馆陶。盛庸传檄吴杰、平安从真定截断燕军退路。第二年正月，吴杰、平安在深州交战不利，燕军这才得以撤回。这一仗，燕军精锐几乎丧失殆尽，盛庸军威大振，建文帝在太庙祭祀告捷。三月，燕军再次南下出保定。盛庸在夹河扎营。燕王率轻骑前来侦察，从阵前掠过。盛庸派千余骑兵追击，被燕兵射退。交战时，盛庸军列盾推进。燕王命令步兵先攻，骑兵乘隙冲入。盛庸指挥军队奋力作战，斩杀燕将谭渊。但朱能、张武等率众拼死搏斗。燕王率精锐骑兵贯穿阵列与朱能会合。盛庸部下骁将庄得、皂旗张等全都战死。这一天，燕军几乎战败。第二天再战，燕军在东北方，盛庸军在西南方，从辰时打到未时，互有胜负。两军都疲惫不堪，将士各自坐下休息。又起身再战，忽然东北风大作，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燕兵乘风大喊，左右夹击。盛庸大败逃回德州，从此士气低落。不久，燕将李远在沛县焚烧粮船，盛庸军于是缺乏粮饷。第二年，灵璧之战失败，平安等人被俘。盛庸独自率军南撤，在淮河南岸排列战舰。燕将邱福等暗中渡河，出现在盛庸后方。盛庸支撑不住，退而谋划守江之策。燕军渡过淮河，由盱眙攻陷扬州。盛庸在六合及浦子口迎战，都告失利，都督陈瑄率水师投降燕军，燕军于是渡过长江。盛庸仓促间聚集海船从高资港出战迎敌，又遭败绩，军队更加溃散。

当时吴杰、平安驻守定州，盛庸驻扎在德州，徐凯屯兵沧州，三方形成犄角之势。这年冬天，燕军偷袭沧州，将其攻破，活捉了徐凯。燕军掠夺了沧州的辎重物资，进逼济宁。盛庸率军驻扎在东昌拦截燕军，背靠城池布阵。燕王率兵直冲盛庸军的左翼，阵势纹丝不动。燕王又冲击中军主力，盛庸故意打开阵势放燕王深入，然后将其重重包围。燕将朱能率领番人骑兵前来救援，燕王趁机突围而出。但燕军被火器杀伤极多，大将张玉也阵亡了。燕王仅带着一百多骑兵殿后，退到了馆陶。盛庸传令吴杰、平安从真定截断燕军的归路。第二年正月，吴杰、平安在深州交战失利，燕军这才得以返回。这一役，燕军的精锐部队几乎丧失殆尽，盛庸的军威大振，建文帝在太庙举行祭祀宣告胜利。三月，燕军再次南下出保定。盛庸在夹河扎营。燕王率轻骑兵前来侦察，从军阵前掠过。盛庸派一千骑兵追击，被燕兵用弓箭射退。正式交战时，盛庸军排列盾牌前进。燕王命令步兵先发起攻击，骑兵乘机冲入阵中。盛庸指挥军队奋力作战，斩杀了燕军将领谭渊。但朱能、张武等人率部拼死搏斗。燕王率精锐骑兵贯穿敌阵与朱能会合。盛庸麾下的骁将庄得、皂旗张等全都战死。这一天，燕军几乎被打败。第二天再次交战，燕军在东北方，盛庸军在西南方，从辰时一直打到未时，双方互有胜负。两军都疲惫不堪，将士们各自坐下休息。随后又起身再战，忽然东北风大作，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燕兵乘风大喊，从左右两侧夹击。盛庸大败，逃回德州，从此士气沮丧。不久，燕将李远在沛县烧毁了运粮船队，盛庸的军队于是粮饷匮乏。第二年，灵璧之战失败，平安等人被俘。盛庸独自率军南撤，在淮河南岸排列战舰防守。燕将邱福等人暗中渡河，绕到了盛庸的后面。盛庸支撑不住，退而谋划防守长江的方略。燕军渡过淮河，经由盱眙攻陷扬州。盛庸在六合和浦子口迎战，都告失利，都督陈瑄率领水师投降了燕军，燕军于是渡过长江。盛庸仓促之间聚集海船从高资港出兵迎战，又被打败，军队更加溃散。

成祖入京师，庸以余众降，即命守淮安。寻赐敕曰："比以山东未定，命卿镇守淮安。今铁铉就获，诸郡悉平。朕念山东久困兵革，惫于转输。卿宜辑兵养民，以称朕意。"永乐元年，致仕。无何，千户王钦讦庸罪状，立进钦指挥同知。于是都御史陈瑛劾庸怨望有异图。庸自杀。

明成祖朱棣攻入京师后，盛庸率领残部投降，随即被命令镇守淮安。不久，成祖赐下诏书说："近来因山东尚未平定，命卿镇守淮安。如今铁铉已被擒获，各郡都已平定。朕念及山东长期困于战乱，百姓疲于运输劳役。卿应当安抚士兵、休养百姓，以符合朕的心意。"永乐元年，盛庸退休。没过多久，千户王钦告发盛庸的罪状，朝廷立即晋升王钦为指挥同知。于是都御史陈瑛弹劾盛庸心怀怨恨、图谋不轨。盛庸自杀身亡。

平安，滁人，小字保儿。父定，从太祖起兵，官济宁卫指挥佥事。从常遇春下元都，战没。安初为太祖养子，骁勇善战，力举数百斤。袭父职，迁密云指挥使，进右军都督佥事。

平安，滁州人，小名保儿。父亲平安定，当年跟随明太祖起兵，官至济宁卫指挥佥事。后来随从常遇春攻克元朝都城，战死沙场。平安最初是太祖的养子，骁勇善战，能举起数百斤的重物。他承袭了父亲的职位，后升迁为密云指挥使，又晋升为右军都督佥事。

建文元年，伐燕，安以列将从征。及李景隆代将，用安为先锋。燕王将渡白沟河，安伏万骑河侧邀之。燕王曰："平安，竖子耳。往岁从出塞，识我用兵，今当先破之。"及战，不能挫安。时南军六十万，列阵河上。王帅将士驰入阵，战至暝，互有杀伤。及夜深，乃各敛军。燕王失道，从者仅三骑。下马伏地视河流，辨东西，始知营垒所在。明日再战，安击败燕蒋房宽、陈亨。燕王见事急，亲冒矢石力战。马创矢竭，剑折不可击。走登堤，佯举鞭招后骑以疑敌。会高煦救至，乃得免。当是时，诸将中安战最力，王几为安槊所及。已而败。语详《成祖纪》。

建文元年，朝廷出兵讨伐燕王，平安以列将的身份随军出征。等到李景隆接替统帅之职后，任用平安为先锋。燕王准备渡过白沟河时，平安在河岸埋伏了一万骑兵拦截。燕王说："平安不过是个小子罢了。往年他随我出塞作战，了解我的用兵方式，现在应当先把他打败。"等到交战时，却未能挫败平安。当时南军有六十万人，在河岸列阵。燕王率领将士冲入敌阵，战斗到天黑，双方互有伤亡。到了深夜，各自收兵。燕王迷失了方向，随从的仅有三骑。燕王下马趴在地上观察河流走向，辨别东西方向，才知道营垒在何处。第二天再战，平安击败了燕将房宽、陈亨。燕王见形势危急，亲自冒着箭矢檑石奋力作战。战马受伤，箭矢用尽，佩剑折断无法再战。燕王跑上河堤，假装举鞭招呼后续骑兵以迷惑敌人。恰逢朱高煦率援军赶到，这才得以脱险。在那个时候，众将领中平安作战最为勇猛，燕王几乎被平安的长槊刺中。后来燕军还是败了。详情记载在《成祖本纪》中。

燕兵围济南。安营单家桥，谋出御河夺燕饷舟。又选善水卒五千人渡河，将攻德州。围乃解。安与吴杰进屯定州。明年，燕败盛庸于夹河，回军与安战单家桥。安奋击大破之，擒其将薛禄。无何，逸去。再战滹沱河，又破之。安于阵中缚木为楼，高数丈，战酣，辄登楼望，发强弩射燕军，死者甚众。忽大风起，发屋拔树，声如雷。都指挥邓戬、陈鹏等陷敌中，安遂败走真定。燕王与南军数大战，每亲身陷阵，所向皆靡，惟安与庸二军屡挫之。滹沱之战，矢集王旗如蝟毛。王使人送旗北平，谕世子谨藏，以示后世。顾成已先被执在燕，见而泣曰："臣自少从军，今老矣，多历战阵，未尝见若此也。"

燕军围攻济南。平安驻营在单家桥，谋划从御河出击夺取燕军的粮船。又挑选了五千名善于游泳的士兵渡河，准备攻打德州。燕军对济南的包围于是解除。平安与吴杰进兵驻扎定州。第二年，燕军在夹河击败盛庸后，回军与平安在单家桥交战。平安奋勇出击，大破燕军，活捉了燕将薛禄。但没过多久，薛禄就逃走了。双方再战于滹沱河，平安又击败了燕军。平安在阵中绑扎木头搭建了望楼，高数丈，战斗激烈时，便登上望楼观察敌情，用强弩射击燕军，死者甚多。忽然大风骤起，掀翻屋顶、拔起树木，声如雷鸣。都指挥邓戬、陈鹏等人陷入敌阵，平安于是败退真定。燕王与南军多次大战，每次都亲自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唯独平安和盛庸两支军队屡次挫败燕军。滹沱河之战中，箭矢密集地扎在燕王的军旗上，如同刺猬的毛一般。燕王派人将这面旗帜送回北平，嘱咐世子妥善收藏，以此展示给后代。顾成此前已被俘在燕军中，看到这面旗帜后流泪说道："臣自年少从军，如今已老，经历了无数战阵，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

逾月，燕师出大名。安与庸及吴杰等分兵扰其饷道。燕王患之，遣指挥武胜上书于朝，请撤安等息兵，为缓师计。帝不许。燕王亦决计南下。遣李远等潜走沛县，焚粮舟，掠彰德，破尾尖寨，谕降林县。时安在真定，度北平空虚，帅万骑直走北平。至平村，去城五十里而军。燕王惧，遣刘江等驰还救。安战不利，引还。时大同守将房昭引兵入紫荆关，据易州西水寨以窥北平，安自真定饷之。八月，燕兵北归。安及燕将李彬战于杨村，败之。四年，燕兵复南下，破萧县。安引军蹑其后，至淝河。燕将白义、王真、刘江迎敌。安转战，斩真。真，骁将。燕王尝曰："诸将奋勇如王真，何事不成！"至是为安所杀。燕王乃身自迎战，安部将火耳灰挺槊大呼，直前刺王。马忽蹶，被擒。安稍引却。已，复进至小河，张左右翼击燕军，斩其将陈文。已，复移军齐眉山，与诸将列阵大战。自午至酉，又败之。燕诸将谋北还，图后举。王不听。寻阻何福军亦至，与安合。燕军益大惧，王昼夜擐甲者数日。

过了一个月，燕军从大名出发。平安与盛庸及吴杰等人分兵骚扰燕军的粮道。燕王对此深感忧虑，派指挥武胜上书朝廷，请求撤换平安等人以息兵停战，作为缓兵之计。建文帝不允。燕王于是决计南下。派李远等人暗中奔赴沛县，焚烧粮船，劫掠彰德，攻破尾尖寨，招降林县。当时平安在真定，估计北平兵力空虚，率一万骑兵直奔北平。到达平村，距城五十里扎营。燕王大为惊惧，派刘江等人驰援北平。平安交战不利，率军撤回。当时大同守将房昭率兵进入紫荆关，占据易州西水寨以窥伺北平，平安从真定为房昭运送粮饷。八月，燕军北归。平安与燕将李彬在杨村交战，将其击败。建文四年，燕军再次南下，攻破萧县。平安率军紧随其后，追至淝河。燕将白义、王真、刘江出兵迎敌。平安辗转作战，斩杀了王真。王真是燕军中的骁将，燕王曾说过："诸将如果能像王真一样奋勇，何事不能成功！"如今却被平安所杀。燕王于是亲自出战迎敌，平安部将火耳灰挺着长槊大喊，直冲上前刺向燕王。火耳灰的坐骑忽然跌倒，他因此被擒。平安稍稍后退。不久，平安又进军至小河，张开左右两翼攻击燕军，斩杀了燕将陈文。随后，平安又移军齐眉山，与燕军诸将列阵大战。从午时打到酉时，再次击败燕军。燕军众将商议北还，图谋日后再举。燕王不听。不久何福率军也赶到，与平安会合。燕军更加恐惧，燕王连续数日昼夜披甲戒备。

福欲持久老燕师，移营灵璧，深堑高垒自固。而粮运为燕兵所阴，不得达。安分兵往迎，燕王以精骑遮安军，分为二。福开壁来援，为高煦所败。诸将谋移军淮河就粮，夜令军中闻三炮即走。翌日，燕军猝薄垒，发三炮。军中误以为己号，争趋门，遂大乱。燕兵乘之，人马坠壕堑俱满。福单骑走，安及陈晖、马溥、徐真、孙成等三十七人皆被执。文臣宦官在军被执者又百五十余人，时四月辛巳也。

何福想用持久战术拖垮燕军，将营寨移至灵璧，深挖壕沟、高筑营垒自我固守。但粮草运输被燕军暗中阻截，无法送达。平安分兵前去迎接粮草，燕王用精锐骑兵截击平安的军队，将其一分为二。何福打开营垒前来救援，被朱高煦击败。众将商议将军队转移到淮河一带就粮，夜间下令军中听到三声炮响就立即撤退。第二天，燕军突然逼近营垒，放了三声炮。军中误以为是自己的撤退信号，争相涌向营门，于是大乱。燕兵乘势攻击，人马掉入壕沟之中，填得满满的。何福单骑逃走，平安以及陈晖、马溥、徐真、孙成等三十七人全部被俘。在军中的文臣和宦官被俘的又有一百五十多人，时为建文四年四月辛巳日。

安久驻真定，屡败燕兵，斩骁将数人，燕将莫敢婴其锋。至是被擒，军中欢呼动地，曰："吾属自此获安矣！"争请杀安。燕王惜其材勇，选锐卒卫送北平，命世子及郭资等善视之。

平安长期驻守真定，屡次击败燕军，斩杀了燕军数名骁将，燕军将领中没有人敢正面迎击他的锋芒。到此时平安被擒，燕军中欢呼声震动大地，说道："我们从此可以安宁了！"众人争相请求杀掉平安。燕王爱惜他的才能和勇武，挑选精锐士兵护送他到北平，命令世子及郭资等人善待他。

王即帝位，以安为北平都指挥使。寻进行后府都督佥事。永乐七年三月，帝巡北京。将至，览章奏见安名，谓左右曰："平保儿尚在耶？"安闻之，遂自杀。命以指挥使禄给其子。

燕王登上帝位后，任命平安为北平都指挥使。不久又晋升为行后府都督佥事。永乐七年三月，皇帝巡幸北京。即将抵达时，翻阅奏章看到平安的名字，对左右侍从说："平保儿还在吗？"平安听说此事后，于是自杀身亡。皇帝下令以其指挥使的俸禄赐给他的儿子。

何福，凤阳人。洪武初，累功为金吾后卫指挥同知。从傅友德征云南，擢都督佥事。又从蓝玉出塞，至捕鱼儿海。二十一年，江阴侯吴高帅迤北降人南征。抵沅江，众叛，由思州出荆、樊，道渭河，欲遁归沙漠。明年正月，福与都督聂纬追击，及诸鹿阝、延，尽歼之。移兵讨平都匀蛮，俘斩万计。

何福，凤阳人。洪武初年，因累积战功升任金吾后卫指挥同知。随从傅友德征讨云南，升任都督佥事。又随从蓝玉出塞远征，到达捕鱼儿海。洪武二十一年，江阴侯吴高率领北方归降之人南征。抵达沅江时，部众叛变，从思州经荆、樊，取道渭河，企图逃回沙漠。第二年正月，何福与都督聂纬追击，在鹿、延一带追上，将其全歼。随后移兵讨平都匀的蛮人，俘虏和斩杀数以万计。

二十四年，拜平羌将军，讨越州叛蛮阿资，破降之。择地立栅处其众，置宁越堡。遂平九名、九姓诸蛮。寻与都督茅鼎会兵，徇五开。未行，而毕节诸蛮复叛，大掠屯堡，杀吏士。福令毕节诸卫严备，而檄都督陶文等从鼎捣其巢。擒叛酋，戮之。分兵尽捕诸蛮，建堡设戍，乃趋五开。请因兵力讨水西奢香，不许。三十年三月，水西蛮居宗必登等作乱，会顾成讨平之。其冬拜征虏左将军，副西平侯沐春讨麓川叛蛮刀干孟。明年，福与都督瞿能逾高良公山，捣南甸，擒其酋刀名孟。回军击景罕寨，不下。春以锐军至，贼惊溃。干孟惧，乞降。已而春卒，贼复怀贰。是时太祖已崩，惠帝初即位，拜福征虏将军。福遂破擒刀干孟，降其众七万。分兵徇下诸寨，麓川地悉定。建文元年，还京师，论功进都督同知。练兵德州，进左都督。与盛庸、平安会兵伐燕，战淮北不利，奔还。

洪武二十四年，何福被任命为平羌将军，讨伐越州叛蛮阿资，将其击破并迫降。何福选择合适地点设立栅栏安置其部众，设置了宁越堡。于是又平定了九名、九姓等蛮人部落。不久与都督茅鼎会师，准备征讨五开。尚未出发，毕节各蛮人部落再次叛乱，大肆劫掠屯堡，杀害官吏士兵。何福命令毕节各卫严加防备，同时传檄都督陶文等人随茅鼎直捣叛军巢穴。擒获叛军首领，将其处死。分兵搜捕各蛮人部落，修建堡垒、设置戍守，然后进军五开。何福请求趁兵力集结之机讨伐水西的奢香，朝廷不允。洪武三十年三月，水西蛮人居宗必登等人作乱，何福会同顾成将其讨平。这年冬天，何福被任命为征虏左将军，作为西平侯沐春的副将讨伐麓川叛蛮刀干孟。第二年，何福与都督瞿能翻越高良公山，直捣南甸，擒获其首领刀名孟。回军攻打景罕寨，未能攻下。沐春率精锐部队赶到，叛军惊恐溃散。刀干孟恐惧，请求投降。不久沐春去世，叛军又心怀异志。此时太祖已经驾崩，惠帝刚刚即位，任命何福为征虏将军。何福于是击破并擒获刀干孟，迫降其部众七万人。分兵攻取各寨，麓川之地全部平定。建文元年，何福回到京师，论功晋升为都督同知。在德州练兵，又晋升为左都督。后来与盛庸、平安会合出兵讨伐燕王，在淮北交战不利，败逃而回。

成祖即位，以福宿将知兵，推诚用之。聘其甥女徐氏为赵王妃。寻，命佩征虏将军印，充总兵官，镇宁夏，节制山、陕、河南诸军。福至镇，宣布德意，招徕远人，塞外诸部降者相踵。边陲无事，因请置驿、屯田、积谷，定赏罚，为经久计。会有谗之者。帝不听，降敕褒慰。

明成祖即位后，因何福是宿将且精通军事，以诚相待加以重用。聘其外甥女徐氏为赵王妃。不久，命他佩带征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节制山西、陕西、河南各路军队。何福到任后，宣扬朝廷德意，招抚远方之人，塞外各部归降者络绎不绝。边疆安宁无事，何福于是请求设置驿站、实行屯田、积蓄粮食、制定赏罚制度，作为长治久安之计。恰逢有人进谗言诋毁他。皇帝不予理会，下诏褒奖安慰。

永乐五年八月，移镇甘肃。福驭军严，下多不便者。帝间使使戒福，善自卫，毋为小人所中。六年，福请遣京师蕃将将迤北降人。帝报曰："尔久总蕃、汉兵，恐势众致谗耳。尔老将，朕推诚倚重，毋顾虑。"寻请以布市马，选其良者别为群，置官给印专领之。于是马大蕃息。永昌苑牧马自此始。

永乐五年八月，何福调任镇守甘肃。何福治军严格，部下多有不便之处。皇帝偶尔派使者告诫何福，要善于自我保护，不要被小人所中伤。永乐六年，何福请求派京城的番将统领北方归降之人。皇帝回复说："你长期统领番汉军队，恐怕势力过大会招致谗言。你是老将，朕以诚相待、深为倚重，不必顾虑。"不久何福又请求用布匹与少数民族交换马匹，挑选良马另外编群，设置官员颁发印信专门管理。于是马匹大量繁殖。永昌苑牧马制度便从此开始。

明年，本雅失里纠阿鲁台将入寇，为瓦剌所败，走胪朐河，欲收诸部溃卒窥河西。诏福严兵为备。迤北王子、国公、司徒以下十余人帅所部驻亦集乃，乞内附。福以闻，帝令庶子杨荣往，佐福经理，其众悉降。福亲至亦集乃镇抚之，送其酋长于京师。帝嘉福功，命荣即军中封福为宁远侯，禄千石，且诏福军中事先行后闻。

第二年，本雅失里纠合阿鲁台准备入侵，被瓦剌击败，逃到胪朐河，企图收编各部溃兵窥伺河西。皇帝下诏命何福严阵以待。北方王子、国公、司徒以下十余人率领部众驻扎在亦集乃，请求归附朝廷。何福将此事上报，皇帝派庶子杨荣前往，协助何福处理，这些部众全部归降。何福亲自到亦集乃安抚他们，将酋长送往京师。皇帝嘉奖何福的功劳，命杨荣在军中封何福为宁远侯，俸禄一千石，并下诏何福军中事务可先行处理后奏报。

八年，帝北征，召福从出塞。初，帝以福有才略，宠任逾诸将。福亦善引嫌，有事未尝专决。在镇尝请取西平侯家巩昌蓄马，以充孳牧。帝报曰："皇考时贵近家多许养马，以示共享富贵之意。尔所奏固为国矣，然非待勋戚之道。"不听。其余有请辄行，委寄甚重。及从征，数违节度。群臣有言其罪者，福益怏怏有怨言。师还，都御史陈瑛复劾之。福惧，自缢死，爵除。而赵王妃亦寻废。

永乐八年，皇帝北征，召何福随军出塞。当初，皇帝因何福有才干谋略，对他的宠信超过其他将领。何福也善于避嫌，遇事从不独断专行。在镇守任上，何福曾请求收取西平侯家在巩昌蓄养的马匹，以充实官府牧场。皇帝回复说："先帝在位时，贵戚近臣之家多被允许养马，以表示共享富贵之意。你所奏请的固然是为国考虑，但这不是对待勋臣国戚应有的方式。"没有批准。其余的请求则大多批准执行，对他的委任极为隆重。但等到随军出征后，何福多次违反军令节制。群臣中有人揭发他的罪过，何福更加郁郁不平，口出怨言。大军班师后，都御史陈瑛再次弹劾他。何福恐惧，上吊自杀，爵位被废除。赵王妃不久也被废黜。

顾成，字景韶，其先湘潭人。祖父业操舟，往来江、淮间，遂家江都。成少魁岸，膂力绝人，善马槊，文其身以自异。太祖渡江，来归，以勇选为帐前亲兵，擎盖出入。尝从上出，舟胶于沙，成负舟而行。从攻镇江，与勇士十人转斗入城，被执，十人皆死。成跃起断缚，仆持刀者，脱归。导众攻城，克之，授百户。大小数十战，皆有功，进坚城卫指挥佥事。从伐蜀，攻罗江，擒元帅以下二十余人，进降汉州。蜀平，改成都后卫。洪武六年，擒重庆妖贼王元保。八年调守贵州。时群蛮叛服不常，成连岁出兵，悉平之。已，从颍川侯傅友德征云南，为前锋，首克普定，留成列栅以守。蛮数万来攻，成出栅，手杀数十百人，贼退走。余贼犹在南城，成斩所俘而纵其一，曰："吾夜二鼓来杀汝。"夜二鼓，吹角鸣炮，贼闻悉走，获器甲无算。进指挥使。诸蛮隶普定者悉平。十七年，平阿黑、螺蛳等十余寨。明年奏罢普定府，析其地为三州、六长官司。进贵州都指挥同知。有告其受赇及僭用玉器等物者，以久劳不问。二十九年迁右军都督佥事，佩征南将军印。会何福讨水西蛮，斩其酋居宗必登。明年，西堡、沧浪诸寨蛮乱，成遣指挥陆秉与其子统分道讨平之。成在贵州凡十余年，讨平诸苗洞寨以百数，皆诛其渠魁，抚绥余众。恩信大布，蛮人帖服。是年二月，召还京。

顾成，字景韶，祖先是湘潭人。祖父以操舟为业，往来于长江、淮水之间，于是安家江都。顾成年少时身材魁梧，体力远超常人，擅长使用马槊，在身上刺青以示与众不同。太祖渡江时，顾成前来投奔，因勇武被选为帐前亲兵，负责擎举伞盖随侍出入。曾随从皇帝出行，船只搁浅在沙中，顾成竟背起船只行走。随从攻打镇江时，与十名勇士辗转战斗攻入城中，被俘，十人都被处死。顾成纵身跃起挣断绳索，打倒持刀看守者，脱身而归。随后引导大军攻城，攻克后授任百户。此后经历大小数十战，皆有战功，晋升为坚城卫指挥佥事。随从征伐蜀地，攻打罗江，擒获元帅以下二十余人，乘势迫降汉州。蜀地平定后，改任成都后卫。洪武六年，擒获重庆妖贼王元保。洪武八年调守贵州。当时各蛮族部落叛服无常，顾成连年出兵，全部予以平定。后来随从颍川侯傅友德征讨云南，担任前锋，首先攻克普定，留下顾成设立栅栏驻守。蛮人数万前来攻打，顾成冲出栅栏，亲手杀敌数十上百人，贼军退走。残余贼军仍在南城，顾成斩杀所俘获的敌人，放走一人，对他说："我今夜二更来杀你们。"到了夜间二更，吹响号角、鸣放火炮，贼军听到后全部逃走，缴获兵器铠甲无数。晋升为指挥使。隶属于普定的各蛮族部落全部被平定。洪武十七年，平定阿黑、螺蛳等十余个寨子。第二年上奏撤销普定府，将其地分为三州、六个长官司。晋升为贵州都指挥同知。有人告发他收受贿赂以及僭越使用玉器等物品，因他长期辛劳，朝廷不予追究。洪武二十九年升迁为右军都督佥事，佩带征南将军印。会同何福讨伐水西蛮人，斩杀其首领居宗必登。第二年，西堡、沧浪各寨蛮人作乱，顾成派指挥陆秉与其子顾统分路讨伐平定。顾成在贵州共十余年，讨平的苗人洞寨数以百计，都是诛杀其首领，安抚其余部众。恩威并施，信义广布，蛮人无不顺服。这年二月，被召回京师。

建文元年，为左军都督，从耿炳文御燕师，战真定，被执。燕王解其缚曰："此天以尔授我也！"送北平，辅世子居守。南军围城，防御、调度一听于成。燕王即位，论功，封镇远侯，食禄千五百石，予世券。命仍镇贵州。

建文元年，顾成任左军都督，随从耿炳文抵御燕军，在真定交战时被俘。燕王亲自为他解开绳索说："这是上天把你赐给我的啊！"将他送往北平，辅佐世子留守。南军围攻北平时，防御和调度之事全部由顾成做主。燕王即位后，论功行赏，封顾成为镇远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铁券。命他继续镇守贵州。

永乐元年，上书，请严备西北诸边，及早建东宫。帝褒答之。六年三月召至京，赐金帛遣还。思州宣慰使田琛与思南宣慰使田宗鼎构兵，诏成以兵五万压其境，琛等就擒。于是分思州、思南地，更置州县，遂设贵州布政司。其年八月，台罗苗普亮等作乱，诏成帅二都司三卫兵讨平之。

永乐元年，顾成上书，请求严密防备西北各边，并及早建立东宫太子。皇帝下诏褒奖答复。永乐六年三月被召至京师，赐予金银布帛后遣返。思州宣慰使田琛与思南宣慰使田宗鼎相互交战，皇帝下诏命顾成率五万大军压境，田琛等人束手就擒。于是将思州、思南之地分割，重新设置州县，遂设立贵州布政使司。这年八月，台罗苗人普亮等人作乱，皇帝下诏命顾成率领两个都司、三个卫的兵力讨伐平定。

成性忠谨，涉猎书史。始居北平，多效谋画，然终不肯将兵，赐兵器亦不受。再镇贵州，屡平播州、都匀诸叛蛮，威镇南中，土人立生祠祀焉。其被召至京也，命辅太子监国。成顿首言："太子仁明，廷臣皆贤，辅导之事非愚臣所及，请归备蛮。"时群小谋夺嫡，太子不自安。成入辞文华殿，因曰："殿下但当竭诚孝敬，孳孳恤民。万事在天，小人不足措意。"十二年五月卒，年八十有五。赠夏国公，谥武毅。

顾成性情忠诚谨慎，博览书史。当初在北平时，多次贡献谋略，但始终不肯领兵出征，赏赐的兵器也不接受。再次镇守贵州后，屡次平定播州、都匀等地叛乱的蛮人，威震南中地区，当地土人建立生祠祭祀他。他被召到京师时，皇帝命他辅佐太子监国。顾成叩头说道："太子仁慈明达，朝廷大臣都是贤能之士，辅导之事非愚臣所能胜任，请让我回去防备蛮人。"当时有小人图谋废嫡夺位，太子心中不安。顾成入文华殿辞行时，趁机说道："殿下只管竭尽诚心孝敬皇帝，勤勤恳恳体恤百姓。万事由天决定，小人不足以挂怀。"永乐十二年五月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追赠夏国公，谥号武毅。

八子。长统，普定卫指挥，以成降燕被诛。

顾成有八个儿子。长子顾统，任普定卫指挥，因顾成投降燕军而被诛杀。

统子兴祖嗣侯。仁宗即位，广西蛮叛。诏兴祖为总兵官讨之。先后讨平浔州、平乐、思恩、宜山诸苗，降附甚众。宣德中，交阯黎利复叛，陷隘留关，围邱温。时兴祖在南宁，坐拥兵不援，征下锦衣卫狱。逾年得释。正统末，从北征，自土木脱归，论死。也先逼都城，复冠带，充副总兵，御敌于城外。授都督同知，守备紫荆关。景泰三年，坐受贿，复下狱，寻释。以立东宫恩，予伯爵。天顺初，复侯，守备南京。卒。孙淳嗣。卒，无子。

顾统之子顾兴祖继承了侯爵。仁宗即位后，广西蛮人叛乱。下诏命顾兴祖为总兵官前往讨伐。先后讨平浔州、平乐、思恩、宜山各处苗人，归降者甚众。宣德年间，交阯黎利再次叛乱，攻陷隘留关，围困邱温。当时顾兴祖在南宁，坐拥重兵不予救援，被征召下锦衣卫狱。过了一年才获释。正统末年，随从北征，从土木堡脱身逃回，论罪当死。也先兵逼京师，顾兴祖被重新起用冠带任职，充任副总兵，在城外抵御敌军。授任都督同知，守备紫荆关。景泰三年，因受贿罪再次下狱，不久获释。因拥立太子的恩典，赐予伯爵。天顺初年，恢复侯爵，守备南京。去世。其孙顾淳继承侯爵。顾淳去世后，没有儿子。

从弟溥嗣，掌五军右掖。弘治二年，拜平蛮将军，镇湖广。始至，捕斩苗中首恶。五年十月，贵州都匀苗乜富架作乱，自称都顺王，梗滇、蜀道。诏溥充总兵官，帅兵八万讨之。分五路刻期并进，诛富架父子，斩首万计。加太子太保，增禄二百石。召入提督团营，掌前军都督府事。十六年，卒。谥襄恪。溥清慎守法，卒之日，囊无余资，英国公张懋出布帛以敛。

堂弟顾溥继承侯爵，掌管五军右掖。弘治二年，被任命为平蛮将军，镇守湖广。刚到任时，就捕杀了苗人中的首恶。弘治五年十月，贵州都匀苗人乜富架作乱，自称都顺王，阻断了云南、四川的交通要道。下诏命顾溥充任总兵官，率领八万大军讨伐。分五路按期同时进军，诛杀了乜富架父子，斩首数以万计。加封太子太保，增加俸禄二百石。召入京师提督团营，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弘治十六年去世。谥号襄恪。顾溥清廉谨慎、奉公守法，去世那天，囊中没有多余的钱财，英国公张懋拿出布帛为他入殓。

子仕隆嗣，管神机营左哨，得士心。正德初，出为漕运总兵，数请恤军卒。镇淮安十余年，以清白闻。武宗南巡，江彬横甚，折辱诸大吏，惟仕隆不为屈。嘉靖初，移镇湖广。寻召还，论奉迎防守功。加太子太傅，掌中军都督府事。锦衣千户王邦奇者，怨大学士杨廷和、兵部尚书彭泽，上疏言："哈密失策，事由两人。"帝怒，逮系廷和诸子婿。给事中杨言疏救，忤旨。事下五府九卿科道议，仕隆言："廷和功在社稷。邦奇小人，假边事惑圣听，伤国体。"有诏切责，移病解营务。卒。赠太傅，谥荣靖。

顾溥之子顾仕隆继承侯爵，掌管神机营左哨，深得士兵之心。正德初年，出任漕运总兵，多次请求抚恤士兵。镇守淮安十余年，以清廉闻名。武宗南巡时，江彬飞扬跋扈，折辱各位大吏，唯独顾仕隆不肯屈服。嘉靖初年，调镇湖广。不久被召回，论其奉迎和守卫之功。加封太子太傅，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锦衣千户王邦奇怨恨大学士杨廷和、兵部尚书彭泽，上疏说："哈密失策之事，责任在于这两人。"皇帝大怒，逮捕关押了杨廷和的几个儿子和女婿。给事中杨言上疏营救，触怒了皇帝。此事交由五府九卿科道商议，顾仕隆说："杨廷和对社稷有功。王邦奇是小人，借边关之事迷惑圣听，有伤国体。"有诏书严厉斥责，顾仕隆称病辞去营务。去世后追赠太傅，谥号荣靖。

子寰嗣，守备南京。奉诏谳狱，多所平反。十七年为漕运总兵官。明年，献皇后梓宫赴承天，漕舟以避梓宫后期者三千。而江南北多灾伤，寰请被灾地停漕一年，令改折色，军民交便。又条上漕政七事，并施行。诸为漕蠹者病之，遂布蜚语，为给事中王交所劾。已，按验不实，再镇淮安。会安南事起，移镇两广。

顾仕隆之子顾寰继承侯爵，守备南京。奉诏审案，多有平反冤狱。嘉靖十七年任漕运总兵官。第二年，献皇后灵柩运往承天，漕运船只因避让灵柩而误期的达三千艘。加上江南江北多地遭遇灾害，顾寰请求受灾地区暂停漕运一年，令其改折银两缴纳，军民两便。又分条上奏漕政七事，全部获准施行。那些在漕运中营私舞弊的人对此深感不满，于是散布流言蜚语，顾寰被给事中王交弹劾。后来查证不实，再次镇守淮安。恰逢安南事起，调镇两广。

莫宏瀷者，安南都统使莫福海子也。福海死，宏瀷幼。其权臣阮敬与族人莫正中构兵，国内乱，正中逃入钦州。时有议乘衅取安南者，寰与提督侍郎周延决策，请于朝，令宏瀷袭都统使，安南遂定。三十年事也。寻以兵讨平桂林、平乐叛瑶。复命镇淮，有御倭功。入总京营，加太子太保。复出督漕。召还。请老。隆庆五年，特起授京营总督。寻乞休。神宗嗣位，起掌左府。久之，致仕。加少保。万历九年卒。赠太傅，谥荣僖。

莫宏瀷是安南都统使莫福海之子。莫福海死后，莫宏瀷年幼。权臣阮敬与族人莫正中相互交战，国内大乱，莫正中逃入钦州。当时有人建议乘机攻取安南，顾寰与提督侍郎周延商议决策，向朝廷请示，令莫宏瀷承袭都统使之职，安南于是安定下来。这是嘉靖三十年的事。不久顾寰率兵讨平桂林、平乐叛乱的瑶人。又被命镇守淮安，有抵御倭寇的功劳。入京统管京营，加封太子太保。又出京督理漕运。后被召回。请求致仕退休。隆庆五年，被特起用为京营总督。不久请求退休。神宗即位后，被起用掌管左军都督府。过了很久，致仕退休。加封少保。万历九年去世。追赠太傅，谥号荣僖。

自溥至寰三世，皆宽和廉靖，内行饬谨，晓文艺。仕隆、寰两世督漕，皆勤于职。三传至孙肇迹，京师陷，死于贼。

从顾溥到顾寰三代人，都宽厚温和、清廉恬静，私德严谨，通晓文墨才艺。顾仕隆、顾寰两代人督理漕运，都勤勉于职守。传了三代到孙子顾肇迹时，京师被攻陷，死于贼手。

赞曰：东昌、小河之战，盛庸、平安屡挫燕师，斩其骁将，厥功甚壮。及至兵败被执，不克引义自裁，隐忍偷生，视铁铉、暴昭辈，能无愧乎？何福、顾成皆太祖时宿将，著功边徼。而一遇燕兵，或引却南奔，或身遭俘馘。成祖弃瑕录旧，均列茅土，亦云幸矣。福固不以功名终，而成之延及苗裔，荣不胜辱，亦奚足取哉。

史官评论说：东昌、小河之战中，盛庸、平安屡次挫败燕军，斩杀其骁将，功劳甚为壮伟。但到兵败被俘时，不能以身殉义自尽，反而隐忍偷生，比起铁铉、暴昭等人，能不感到惭愧吗？何福、顾成都是太祖时的宿将，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然而一遇到燕军，有的引兵退却南逃，有的自身被俘。成祖不计前嫌录用旧臣，都封赐了爵位土地，也可说是幸运了。何福固然未能以功名善终，而顾成的福泽延及子孙后代，但荣耀终究掩盖不了耻辱，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