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书 · 卷二百一十九·列传第一百四十四

北狄北狄契丹，本东胡种，其先为匈奴所破，保鲜卑山。魏青龙中，部酋比能稍桀骜，为幽州刺史王雄所杀，众遂微，逃潢水之南，黄龙之北。至元魏，自号曰契丹。地直京师东北五千里而赢，东距高丽，西奚，南营州，北靺鞨、室韦，阻冷陉山以自固。射猎居处无常。其君大贺氏，有胜兵四万，析八部，臣于突厥，以为俟斤。凡调发攻战，则诸部毕会；猎则部得自行。与奚不平，每斗不利，辄遁保鲜卑山。风俗与突厥大抵略侔。死不墓，以马车载尸入山，置于树颠。子孙死，父母旦夕哭；父母死则否，亦无丧期。

契丹，本是东胡种族，其祖先被匈奴攻破，保守鲜卑山。魏青龙年间，部族首领比能渐渐桀骜，被幽州刺史王雄所杀，部众于是衰微，逃往潢水之南，黄龙之北。到元魏时，自号契丹。地当京师东北五千多里，东距高丽，西邻奚，南接营州，北邻靺鞨、室韦，凭借冷陉山以自守。射猎居住没有固定场所。其君主大贺氏，有精锐士兵四万，分为八部，臣服于突厥，被任为俟斤。凡是调发攻战，则诸部全部会合；狩猎则各部可以自行行动。与奚不和，每次争斗不利，就逃往鲜卑山。风俗与突厥大致相似。死后不修坟墓，用马车载尸入山，放置于树顶。子孙死，父母早晚哭泣；父母死则不哭，也没有丧期。

武德中，其大酋孙敖曹与靺鞨长突地稽俱遣人来朝，而君长或小入寇边。后二年，君长乃遣使者上名马、丰貂。贞观二年，摩会来降。突厥颉利可汗不欲外夷与唐合，乃请以梁师都易契丹。太宗曰："契丹、突厥不同类，今已降我，尚可索邪？师都，唐编户，盗我州部，突厥辄为助，我将禽之，谊不可易降者。"明年，摩会复入朝，赐鼓纛，由是有常贡。帝伐高丽，悉发酋长与奚首领从军。帝还，过营州，尽召其长窟哥及老人，差赐缯采，以窟哥为左武卫将军。

武德年间，其大首领孙敖曹与靺鞨首领突地稽都派遣人来朝，而君长有时小规模入侵边境。此后二年，君长于是派遣使者献上名马、丰貂。贞观二年，摩会来降。突厥颉利可汗不想让外夷与唐朝联合，于是请求用梁师都交换契丹。太宗说："契丹、突厥不是同类，如今已经投降我，还能索取吗？梁师都，是唐朝编户，盗取我州郡，突厥总是帮助他，我将擒获他，按道义不可交换投降的人。"第二年，摩会再次入朝，赐给鼓纛，从此有常贡。皇帝讨伐高丽，尽发酋长与奚首领从军。皇帝返回，路过营州，全部召见其首领窟哥及老人，分别赐给缯彩，以窟哥为左武卫将军。

大酋辱纥主曲据又率众归，即其部为玄州，拜曲据刺史，隶营州都督府。未几，窟哥举部内属，乃置松漠都督府，以窟哥为使持节十州诸军事、松漠都督，封无极男，赐氏李。以达稽部为峭落州，纥便部为弹汗州，独活部为无逢州，芬问部为羽陵州，突便部为日连州，芮奚部为徒河州，坠斤部为万丹州，伏部为匹黎、赤山二州，俱隶松漠府，即以辱纥主为之刺史。

大首领辱纥主曲据又率众归附，就在其部设置玄州，拜曲据为刺史，隶属于营州都督府。不久，窟哥率全族内附，于是设置松漠都督府，以窟哥为使持节十州诸军事、松漠都督，封无极男，赐姓李。以达稽部为峭落州，纥便部为弹汗州，独活部为无逢州，芬问部为羽陵州，突便部为日连州，芮奚部为徒河州，坠斤部为万丹州，伏部为匹黎、赤山二州，都隶属于松漠府，就以辱纥主为各州刺史。

窟哥死，与奚连叛，行军总管阿史德枢宾等执松漠都督阿卜固献东都。窟哥有二孙：曰枯莫离，为左卫将军、弹汗州刺史，封归顺郡王；曰尽忠，为武卫大将军、松漠都督。而敖曹有孙曰万荣，为归诚州刺史。于是营州都督赵文翙骄沓，数侵侮其下，尽忠等皆怨望。万荣本以侍子入朝，知中国险易，挟乱不疑，即共举兵，杀文翙，盗营州反。尽忠自号无上可汗，以万荣为将，纵兵四略，所向辄下，不重浃，众数万，妄言十万，攻崇州，执讨击副使许钦寂。武后怒，诏鹰扬将军曹仁师、金吾大将军张玄遇、右武威大将军李多祚、司农少卿麻仁节等二十八将击之；以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纳言姚璹为之副。更号万荣曰万斩，尽忠曰尽灭。诸将战西硖石黄獐谷，王师败绩，玄遇、仁节皆为虏禽。进攻平州，不克。败书闻，后乃以右武卫大将军建安王武攸宜为清边道大总管，击契丹；募天下人奴有勇者，官畀主直，悉发以击虏。万荣衔枚夜袭檀州，清边道副总管张九节募死士数百薄战，万荣败而走山。俄而尽忠死，突厥默啜袭破其部。万荣收散兵复振，使别将骆务整、何阿小入冀州，杀刺史陆宝积，掠数千人。

窟哥去世，与奚联合反叛，行军总管阿史德枢宾等擒获松漠都督阿卜固献于东都。窟哥有两个孙子：叫枯莫离，任左卫将军、弹汗州刺史，封归顺郡王；叫尽忠，任武卫大将军、松漠都督。而孙敖曹有孙子叫万荣，任归诚州刺史。于是营州都督赵文翙骄傲懈怠，多次侵侮部下，尽忠等人都怨恨。万荣本以侍子身份入朝，知道中原险要，毫不迟疑地兴乱，就共同举兵，杀死赵文翙，盗取营州反叛。尽忠自号无上可汗，以万荣为将领，纵兵四处抢掠，所向披靡，不到十天，部众数万，妄称十万，进攻崇州，擒获讨击副使许钦寂。武后发怒，诏令鹰扬将军曹仁师、金吾大将军张玄遇、右武威大将军李多祚、司农少卿麻仁节等二十八将攻击他们；以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纳言姚璹为副。改万荣号为万斩，尽忠号为尽灭。诸将战于西硖石黄獐谷，朝廷军队大败，张玄遇、麻仁节都被敌虏擒获。进攻平州，未能攻克。败报传来，武后就以右武卫大将军建安王武攸宜为清边道大总管，攻击契丹；招募天下有勇气的奴仆，官府补偿主人价值，全部发配攻击敌虏。万荣衔枚夜袭檀州，清边道副总管张九节招募死士数百人逼近交战，万荣战败逃往山中。不久尽忠死去，突厥默啜袭击攻破其部。万荣收集散兵重振，派别将骆务整、何阿小进入冀州，杀死刺史陆宝积，掠取数千人。

武后闻尽忠死，更诏夏官尚书王孝杰、羽林卫将军苏宏晖率兵十七万讨契丹，战东硖石，师败，孝杰死之。万荣席已胜，遂屠幽州。攸宜遣将讨捕，不能克。乃命右金吾卫大将军河内郡王武懿宗为神兵道大总管，右肃政台御史大夫娄师德为清边道大总管，右武威卫大将军沙吒忠义为清边中道前军总管，兵凡二十万击贼。万荣锐甚，鼓而南，残瀛州属县，恣肆无所惮。于是神兵道总管杨玄基率奚军掩其尾，契丹大败，获何阿小，降别将李楷固、骆务整，收仗械如积。万荣委军走，残队复合，与奚搏。奚四面攻，乃大溃，万荣左驰。张九节为三伏伺之，万荣穷，与家奴轻骑走潞河东，惫甚，卧林下，奴斩其首，九节传之东都，余众溃。攸宜凯而还，后喜，为赦天下，改元为神功。

武后听说尽忠死去，又诏令夏官尚书王孝杰、羽林卫将军苏宏晖率兵十七万讨伐契丹，战于东硖石，军队战败，王孝杰战死。万荣凭借已有胜利，于是屠杀幽州。武攸宜派遣将领讨伐追捕，不能攻克。于是命右金吾卫大将军河内郡王武懿宗为神兵道大总管，右肃政台御史大夫娄师德为清边道大总管，右武威卫大将军沙吒忠义为清边中道前军总管，军队共二十万攻击贼寇。万荣锐气很盛，击鼓南进，残破瀛州属县，恣肆无所忌惮。于是神兵道总管杨玄基率奚军袭击其尾部，契丹大败，俘获何阿小，招降别将李楷固、骆务整，收缴兵器堆积如山。万荣丢弃军队逃走，残兵又聚合，与奚搏斗。奚四面进攻，于是大溃，万荣向左奔逃。张九节设三处伏兵等候他，万荣穷困，与家奴轻骑逃往潞河东，疲惫不堪，躺在林下，家奴斩其首，张九节传首东都，余众溃散。武攸宜凯旋而还，武后大喜，为此赦免天下，改元为神功。

契丹不能立，遂附突厥。久视元年，诏左玉钤卫大将军李楷固、右武威卫将军骆务整讨契丹，破之。此两人皆虏善将，尝犯边，数窘官军者也，及是有功。

契丹不能自立，于是依附突厥。久视元年，诏令左玉钤卫大将军李楷固、右武威卫将军骆务整讨伐契丹，攻破他们。这两人都是敌虏中善于统兵的将领，曾经侵犯边境，多次使官军困窘，到此时立功。

开元二年，尽忠从父弟都督失活以默啜政衰，率部落与颉利发伊健啜来归，玄宗赐丹书铁券。后二年，与奚长李大酺皆来，诏复置松漠府，以失活为都督，封松漠郡王，授左金吾卫大将军。仍其府置静析军，以失活为经略大使，所统八部皆擢其酋为刺史。诏将军薛泰为押蕃落使，督军镇抚。帝以东平王外孙杨元嗣女为永乐公主，妻失活。明年，失活死，赠特进，帝遣使吊祠，以其弟中郎将娑固袭封及所领。明年，娑固与公主来朝，宴赍有加。

开元二年，尽忠的堂弟都督失活因默啜政令衰微，率领部落与颉利发伊健啜来归附，玄宗赐给丹书铁券。此后二年，与奚首领李大酺都来，诏令复置松漠府，以失活为都督，封松漠郡王，授左金吾卫大将军。仍于其府设置静析军，以失活为经略大使，所统八部都提拔其首领为刺史。诏令将军薛泰为押蕃落使，督军镇抚。皇帝以东平王外孙杨元嗣之女为永乐公主，嫁给失活。第二年，失活去世，赠特进，皇帝遣使吊唁祭祀，以其弟中郎将娑固袭封及所领。第二年，娑固与公主来朝，宴赐有加。

有可突于者，为静析军副使，悍勇得众，娑固欲去之，未决。可突于反攻娑固，娑固奔营州。都督许钦澹以州甲五百，合奚君长李大酺兵共攻可突于。不胜，娑固、大酺皆死。钦澹惧，徙军入榆关。可突于奉娑固从父弟郁于为君，遣使者谢罪。有诏即拜郁于松漠郡王，而赦可突于。郁于来朝，授率更令，以宗室所出女慕容为燕郡公主妻之。可突于亦来朝，擢左羽林卫将军。郁于死，弟吐于嗣，与可突于有隙，不能定其下，携公主来奔，封辽阳郡王，留宿卫。可突于奉尽忠弟邵固统众，诏许袭王。天子封禅，邵固与诸蕃长皆从行在。明年，拜左羽林卫大将军，徙王广化郡，以宗室出女陈为东华公主，妻邵固，诏官其部酋长百余人，邵固以子入侍。

有个叫可突于的人，任静析军副使，悍勇得众心，娑固想除掉他，未决。可突于反攻娑固，娑固奔逃营州。都督许钦澹率州兵五百，会合奚君长李大酺兵马共同攻击可突于。不能取胜，娑固、李大酺都战死。许钦澹恐惧，移军入榆关。可突于奉立娑固堂弟郁于为君主，遣使者谢罪。有诏即时拜郁于为松漠郡王，而赦免可突于。郁于来朝，授率更令，以宗室所出之女慕容为燕郡公主嫁给他。可突于也来朝，提拔为左羽林卫将军。郁于去世，弟弟吐于继位，与可突于有矛盾，不能安定部下，携带公主来奔，封辽阳郡王，留任宿卫。可突于奉立尽忠弟弟邵固统领部众，诏令允许袭王。天子封禅，邵固与诸蕃首领都随从行宫。第二年，拜左羽林卫大将军，徙封广化郡王，以宗室所出之女陈氏为东华公主，嫁给邵固，诏令授其部酋长百余人官职，邵固送儿子入侍。

可突于复来，不为宰相李元纮所礼，鞅鞅去。张说曰："彼兽心者，唯利是向。且方持国，下所附也，不假以礼，不来矣。"后三年，可突于杀邵固，立屈烈为王，胁奚众共降突厥。公主走平庐军。诏幽州长史、知范阳节度事赵含章击之。遣中书舍人裴宽、给事中薛偘大募壮士，拜忠王浚河北道行军元帅，以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伷先副之，帅程伯献、张文俨、宋之悌、李东蒙、赵万功、郭英杰等八总管兵击契丹。既又以忠王兼河东道诸军元帅，王不行。以礼部尚书信安郡王祎持节河北道行军副元帅，与含章出塞捕虏，大破之。可突于走，奚众降，王以二蕃俘级告诸庙。

可突于再次来朝，不被宰相李元纮礼待，闷闷不乐离去。张说说："那兽心之人，唯利是图。况且正执掌国政，是部下所依附的，不以礼相待，就不来了。"此后三年，可突于杀死邵固，立屈烈为王，胁迫奚众共同投降突厥。公主逃往平庐军。诏令幽州长史、知范阳节度事赵含章攻击他。派遣中书舍人裴宽、给事中薛偘大肆招募壮士，拜忠王李浚为河北道行军元帅，以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伷先为副，统帅程伯献、张文俨、宋之悌、李东蒙、赵万功、郭英杰等八总管兵马攻击契丹。随后又以忠王兼河东道诸军元帅，忠王不前行。以礼部尚书信安郡王李祎持节为河北道行军副元帅，与赵含章出塞追捕敌虏，大破之。可突于逃走，奚众投降，信安郡王以二蕃俘级祭告诸庙。

明年，可突于盗边，幽州长史薛楚玉、副总管郭英杰、吴克勤、乌知义、罗守忠率万骑及奚击之，战都山下。可突于以突厥兵来，奚惧，持两端，众走险；知义、守忠败，英杰、克勤死之，杀唐兵万人。帝擢张守珪为幽州长史经略之。守珪既善将，可突于恐，阳请臣而稍趋西北倚突厥。其衙官李过折与可突于内不平，守珪使客王悔阴邀之，以兵围可突于，过折即夜斩可突于、屈烈及支党数十人，自归。守珪使过折统其部，函可突于等首传东都。拜过折北平郡王，为松漠都督。可突于残党击杀过折，屠其家。一子剌乾走安东，拜左骁卫将军。二十五年，守珪讨契丹，再破之，有诏自今战有功必告庙。

第二年，可突于侵犯边境，幽州长史薛楚玉、副总管郭英杰、吴克勤、乌知义、罗守忠率万骑及奚攻击他，战于都山下。可突于率突厥兵来，奚恐惧，持两端，部众逃往险要之地；乌知义、罗守忠战败，郭英杰、吴克勤战死，杀死唐兵万人。皇帝提拔张守珪为幽州长史经营策划。张守珪既然善于统兵，可突于恐惧，假装请求臣服而渐渐趋向西北依附突厥。其衙官李过折与可突于内部不和，张守珪派门客王悔暗中邀请他，以兵马包围可突于，李过折就在夜间斩杀可突于、屈烈及党羽数十人，自行归降。张守珪派李过折统领其部，用匣子装可突于等人首级传送到东都。拜李过折为北平郡王，任松漠都督。可突于残党击杀李过折，屠杀其全家。一个儿子剌乾逃往安东，拜左骁卫将军。开元二十五年，张守珪讨伐契丹，再次击破，有诏令从今以后作战有功必须告庙。

天宝四载，契丹大酋李怀秀降，拜松漠都督，封崇顺王，以宗室出女独孤为静乐公主妻之。是岁，杀公主叛去，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讨破之。更封其酋楷落为恭仁王，代松漠都督。禄山方幸，表讨契丹以向帝意。发幽州、云中、平庐、河东兵十余万，以奚为乡导，大战潢水南。禄山败，死者数千。自是禄山与相侵掠未尝解，至其反乃已。

天宝四载，契丹大首领李怀秀投降，拜松漠都督，封崇顺王，以宗室所出之女独孤为静乐公主嫁给他。这一年，杀死公主叛逃，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讨伐击破他。改封其首领楷落为恭仁王，代松漠都督。安禄山正受宠，上表讨伐契丹以迎合帝意。发幽州、云中、平庐、河东兵十余万，以奚为向导，大战于潢水南。安禄山战败，死者数千。从此安禄山与契丹相互侵掠未尝停止，到他反叛才罢休。

契丹在开元、天宝间，使朝献者无虑二十。故事，以范阳节度为押奚、契丹使，自至德后，藩镇擅地务自安，鄣戍斥候益谨，不生事于边；奚、契丹亦鲜入寇，岁选酋豪数十入长安朝会，每引见，赐与有秩，其下率数百皆驻馆幽州。至德、宝应时再朝献，大历中十三，贞元间三，元和中七，大和、开成间凡四。然天子恶其外附回鹘，不复官爵渠长。会昌二年，回鹘破，契丹酋屈戍始复内附，拜云麾将军、守右武卫将军。于是幽州节度使张仲武为易回鹘所与旧印，赐唐新印，曰"奉国契丹之印"。

契丹在开元、天宝年间，使者朝献不下二十次。按旧例，以范阳节度使为押奚、契丹使，自从至德以后，藩镇擅地自守，边防斥候更加谨慎，不在边境生事；奚、契丹也少入侵，每年选酋长数十人入长安朝会，每次引见，赏赐有等级，其部下率数百人都驻馆幽州。至德、宝应时再次朝献，大历年间十三次，贞元间三次，元和间七次，大和、开成间共四次。然而天子厌恶其外附回鹘，不再授官爵给渠长。会昌二年，回鹘破灭，契丹首领屈戍开始复内附，拜云麾将军、守右武卫将军。于是幽州节度使张仲武为他更换回鹘所给的旧印，赐唐朝新印，叫"奉国契丹之印"。

咸通中，其王习尔之再遣使者入朝，部落浸强。习尔之死，族人钦德嗣。光启时，方天下盗兴，北疆多故，乃钞奚、室韦，小小部种皆役服之，因入寇幽、蓟。刘仁恭穷师逾摘星山讨之，岁燎塞下草，使不得留牧，马多死。契丹乃乞盟，献良马求牧地，仁恭许之。复败约入寇，刘守光戍平州，契丹以万骑入，守光伪与和，帐饮具于野，伏发，禽其大将。群胡恸，愿纳马五千以赎，不许。钦德输重赂求之，乃与盟，十年不敢近边。

咸通年间，其王习尔之再次派遣使者入朝，部落渐渐强盛。习尔之去世，族人钦德继位。光启时，正值天下盗贼兴起，北疆多事，于是抢掠奚、室韦，小部族都被役使臣服，因此入侵幽、蓟。刘仁恭尽发军队越过摘星山讨伐他们，每年焚烧塞下牧草，使他们不能留牧，马多死亡。契丹于是请求结盟，献良马求牧地，刘仁恭答应了。又背约入侵，刘守光驻守平州，契丹以万骑进入，刘守光假装与他们讲和，在野外设帐宴饮，伏兵突发，擒获其大将。群胡恸哭，愿献马五千匹赎取，不许。钦德输送厚礼求情，才与之结盟，十年不敢靠近边境。

钦德晚节政不竞，其八部大人法常三岁代，时耶律阿保机建鼓旗为一部，不肯代，自号为王而有国，大贺氏遂亡。

钦德晚年政令不行，其八部大人按法常三年轮换，当时耶律阿保机建立旗鼓自成一部，不肯轮换，自号为王而建国，大贺氏于是灭亡。

奚，亦东胡种，为匈奴所破，保乌丸山。汉曹操斩其帅蹋顿，盖其后也。元魏时自号库真奚，居鲜卑故地，直京师东北四千里。其地东北接契丹，西突厥，南白狼河，北霫。与突厥同俗，逐水草畜牧，居毡庐，环车为营。其君长常以五百人持兵卫牙中，余部散山谷间，无赋入，以射猎为赀。稼多穄，已获，窖山下。断木为臼，瓦鼎为飦，杂寒水而食。喜战斗，兵有五部，部一俟斤主之。其国西抵大洛泊，距回纥牙三千里，多依土护真水。其马善登，其羊黑。盛夏必徙保冷陉山，山直妫州西北。至隋始去"库真"，但曰奚。

奚，也是东胡种族，被匈奴攻破，保守乌丸山。汉代曹操斩杀其首领蹋顿，大概是其后代。元魏时自号库真奚，居住在鲜卑故地，正对京师东北四千里。其地东北接契丹，西邻突厥，南临白狼河，北邻霫。与突厥同俗，逐水草畜牧，居住毡帐，环绕车辆为营。其君长常以五百人持兵器守卫牙帐，其余部众散居山谷间，没有赋税收入，以射猎为生。庄稼多穄，收获后，窖藏在山下。砍木为臼，瓦鼎为粥，混杂冷水而食。喜欢战斗，军队有五部，每部一俟斤统领。其国西到大洛泊，距回纥牙帐三千里，多依土护真水居住。其马善于攀登，其羊黑色。盛夏必定迁徙保守冷陉山，山正对妫州西北。到隋代才去掉"库真"，只称奚。

武德中，高开道借其兵再寇幽州，长史王诜击破之。太宗贞观三年始来朝，阅十七岁，凡四朝贡。帝伐高丽，大酋苏支从战有功。不数年，其长可度者内附，帝为置饶乐都督府，拜可度者使持节六州诸军事、饶乐都督，封楼烦县公，赐李氏。以阿会部为弱水州，处和部为祁黎州，奥失部为洛瑰州，度稽部为太鲁州，元俟折部为渴野州，各以酋领辱纥主为刺史，隶饶乐府。复置东夷都护府于营州，兼统松漠、饶乐地，置东夷校尉。

武德年间，高开道借其兵两次侵犯幽州，长史王诜击破他们。太宗贞观三年才来朝，经过十七年，共四次朝贡。皇帝讨伐高丽，大首领苏支从军作战有功。没过几年，其首领可度者内附，皇帝为他设置饶乐都督府，拜可度者为使持节六州诸军事、饶乐都督，封楼烦县公，赐姓李。以阿会部为弱水州，处和部为祁黎州，奥失部为洛瑰州，度稽部为太鲁州，元俟折部为渴野州，各以首领辱纥主为刺史，隶属于饶乐府。又在营州设置东夷都护府，兼统松漠、饶乐之地，设置东夷校尉。

显庆间可度者死，奚遂叛。五年，以定襄都督阿史德枢宾、左武候将军延陀梯真、居延州都督李含珠为冷陉道行军总管。明年，诏尚书右丞崔余庆持节总护定襄等三都督讨之，奚惧乞降，斩其王匹帝。万岁通天中，契丹反，奚亦叛，与突厥相表里，号"两蕃"。延和元年，以左羽林卫大将军幽州都督孙佺、左骁卫将军李楷洛、左威卫将军周以悌帅兵十二万，为三军，袭击其部。次冷陉，前军楷洛与奚酋李大酺战不利。佺惧，敛军，诈大酺曰："我奉诏来慰抚若等，而楷洛违节度辄战，非天子意，方戮以徇。"大酺曰："诚慰抚我，有所赐乎？"佺出军中缯帛、袍带与之。大酺谢，请佺还师，举军得脱，争先无部伍，大酺兵蹑之，遂大败，杀伤数万。佺、以悌皆为虏禽，送默啜害之。朝廷方多故，不暇讨。

显庆年间可度者去世，奚于是反叛。显庆五年，以定襄都督阿史德枢宾、左武候将军延陀梯真、居延州都督李含珠为冷陉道行军总管。第二年，诏令尚书右丞崔余庆持节总护定襄等三都督讨伐他们，奚恐惧乞降，斩杀其王匹帝。万岁通天中，契丹反叛，奚也反叛，与突厥相互呼应，号称"两蕃"。延和元年，以左羽林卫大将军幽州都督孙佺、左骁卫将军李楷洛、左威卫将军周以悌率兵十二万，分为三军，袭击其部。驻扎冷陉，前军李楷洛与奚首领李大酺交战不利。孙佺恐惧，收军，欺骗李大酺说："我奉诏来慰抚你们，而李楷洛违犯节度擅自交战，不是天子之意，正要杀他示众。"李大酺说："确实慰抚我，有什么赏赐吗？"孙佺拿出军中缯帛、袍带给他。李大酺道谢，请孙佺还师，全军得以脱身，争先恐后没有队列，李大酺兵追击，于是大败，杀伤数万。孙佺、周以悌都被敌虏擒获，送给默啜杀害。朝廷正多事，无暇讨伐。

玄宗开元二年，使奥苏悔落丐降，封饶乐郡王，左金吾卫大将军、饶乐都督。诏宗室出女辛为固安公主，妻大酺。明年，身入朝成昏。始复营州都督府，遣右领军将军李济持节护送。大酺后与契丹可突于斗，死。弟鲁苏领其部，袭王。诏兼保塞军经略大使。牙官塞默羯谋叛，公主置酒诱杀之，帝嘉其功，赐主累万。会与其母相告讦得罪，更以盛安公主女韦为东光公主妻之。后三年，封鲁苏奉诚郡王，右羽林卫将军，擢其首领无虑二百人，皆位郎将。

玄宗开元二年，派奥苏悔落请求投降，封饶乐郡王，左金吾卫大将军、饶乐都督。诏令宗室所出之女辛为固安公主，嫁给李大酺。第二年，亲自入朝成婚。开始复置营州都督府，派遣右领军将军李济持节护送。李大酺后来与契丹可突于争斗，战死。弟弟鲁苏统领其部，袭封王。诏令兼任保塞军经略大使。牙官塞默羯谋叛，公主设酒诱杀他，皇帝嘉奖其功，赐给公主数以万计。恰逢与其母相互控告获罪，改以盛安公主之女韦为东光公主嫁给他。此后三年，封鲁苏为奉诚郡王，右羽林卫将军，提拔其首领不下二百人，都位至郎将。

久之，契丹可突于反，胁奚众并附突厥。鲁苏不能制，奔榆关，公主奔平庐。幽州长史赵含章发清夷军讨破之，众稍自归。明年，信安王祎降其酋李诗锁高等部落五千帐，以其地为归义州，因以王诗，拜左羽林军大将军、本州都督，赐帛十万，置其部幽州之偏。

很久以后，契丹可突于反叛，胁迫奚众一起依附突厥。鲁苏不能控制，奔逃榆关，公主奔往平庐。幽州长史赵含章发清夷军讨伐击破他，部众逐渐自行归附。第二年，信安郡王李祎降服其首领李诗锁高等部落五千帐，以其地为归义州，因此以李诗为王，拜左羽林军大将军、本州都督，赐帛十万，将其部安置在幽州偏地。

李诗死，子延宠嗣，与契丹又叛，为幽州张守珪所困。延宠降，复拜饶乐都督、怀信王，以宗室出女杨为宜芳公主妻之。延宠杀公主复叛，诏立它酋婆固为昭信王、饶乐都督，以定其部。安禄山节度范阳，诡边功，数与鏖斗，盛饰俘以献，诛其君李日越，料所俘骁壮戍云南。终帝世，凡八朝献，至德、大历间十二。

李诗去世，儿子延宠继位，与契丹又反叛，被幽州张守珪围困。延宠投降，复拜饶乐都督、怀信王，以宗室所出之女杨为宜芳公主嫁给他。延宠杀死公主又反叛，诏令另立首领婆固为昭信王、饶乐都督，以安定其部。安禄山任范阳节度，假冒边功，多次与奚鏖战，盛装俘虏以献，诛杀其君李日越，挑选所俘获的骁壮之士戍守云南。终玄宗之世，共八次朝献，至德、大历间十二次。

贞元四年，与室韦攻振武。后七年，幽州残其众六万。德宗时，两朝献。元和元年，君梅落身入朝，拜检校司空、归诚郡王。以部酋索氐为左威卫将军、檀蓟州游弈兵马使，没辱孤平州游弈兵马使，皆赐李氏。然阴结回鹘、室韦兵犯西城、振武。大抵宪宗世四朝献。

贞元四年，与室韦攻打振武。此后七年，幽州杀伤其部众六万。德宗时，两次朝献。元和元年，君长梅落亲自入朝，拜检校司空、归诚郡王。以部酋索氐为左威卫将军、檀蓟州游弈兵马使，没辱孤为平州游弈兵马使，都赐姓李。然而暗中勾结回鹘、室韦兵马侵犯西城、振武。大致宪宗时四次朝献。

大和四年，复盗边，庐龙李载义破之，执大将二百余人，缚其帅茹羯来献，文宗赐冠带，授右骁卫将军。后五年，大首领匿舍朗来朝。大中元年，北部诸山奚悉叛，庐龙张仲武禽酋渠，烧帐落二十万，取其刺史以下面耳三百，羊牛七万，辎贮五百乘，献京师。咸通九年，其王突董苏使大都督萨葛入朝。

大和四年，又侵犯边境，庐龙李载义击破他们，擒获大将二百余人，捆绑其主帅茹羯来献，文宗赐给冠带，授右骁卫将军。此后五年，大首领匿舍朗来朝。大中元年，北部诸山奚全部反叛，庐龙张仲武擒获首领，焚烧帐落二十万，获取其刺史以下人面耳三百，羊牛七万，辎重五百车，献于京师。咸通九年，其王突董苏派大都督萨葛入朝。

是后契丹方强，奚不敢亢，而举部役属。虏政苛，奚怨之，其酋去诸引别部内附，保妫州北山，遂为东、西奚。

此后契丹正强盛，奚不敢抗衡，而全族被役使隶属。契丹政治苛暴，奚怨恨，其首领去诸引领别部内附，保守妫州北山，于是分为东、西奚。

室韦，契丹别种，东胡之北边，盖丁零苗裔也。地据黄龙北，傍歈越河，直京师东北七千里，东黑水靺鞨，西突厥，南契丹，北濒海。其国无君长，惟大酋，皆号"莫贺咄"，摄筦其部而附于突厥。小或千户，大数千户，滨散川谷，逐水草而处，不税敛。每弋猎即相啸聚，事毕去，不相臣制，故虽猛悍喜战，而卒不能为强国。剡木为犁，人挽以耕，田获甚褊。其气候多寒，夏雾雨，冬霜霰。其俗，富人以五色珠垂领，婚嫁则男先佣女家三岁，而后分以产，与妇共载，鼓舞而还。夫死，不再嫁。每部共构大棚，死者置尸其上，丧期三年。土少金铁，率资于高丽。器有角弓、楛矢，人尤善射。每溽夏，西保貣勃、次对二山。山多草木鸟兽，然苦飞蚊，则巢居以避。酋帅死，以子弟继，无则推豪桀立之。率乘牛车，蘧蒢为室，度水则束薪为桴，或以皮为舟。马皆草鞯、绳羁靮。所居或皮蒙室，或屈木以蘧蒢覆，徙则载而行。其畜无羊少马，有牛不用，有巨豕食之，韦其皮为服若席。其语言，靺鞨也。

室韦，是契丹别种，东胡的北边，大概是丁零的后裔。地处黄龙以北，依傍歈越河，正对京师东北七千里，东邻黑水靺鞨，西邻突厥，南邻契丹，北濒海。其国没有君长，只有大首领，都号称"莫贺咄"，管理其部而依附于突厥。小的或千户，大的数千户，分散在川谷，逐水草而居，不征收赋税。每次狩猎就相互啸聚，事毕散去，不相互臣服统辖，所以虽然猛悍好战，而最终不能成为强国。削木为犁，人拉来耕，田地收获很狭小。其气候多寒，夏有雾雨，冬有霜霰。其风俗，富人以五色珠垂挂领下，婚嫁则男子先受雇于女家三年，然后分以家产，与妻子同车，击鼓舞蹈而还。丈夫死去，不再改嫁。每部共同构建大棚，死者放置尸体于其上，丧期三年。土地缺少金铁，大都从高丽获取。器具有角弓、楛矢，人尤其善于射箭。每逢盛夏，向西保守貣勃、次对二山。山上多草木鸟兽，然而苦于飞蚊，就巢居以躲避。酋帅死去，以子弟继承，没有就推举豪杰立之。都乘坐牛车，以蘧蒢为室，渡河则捆扎薪柴为筏，或者用皮为舟。马都用草垫、绳制缰绳。所居或皮蒙室，或弯曲木头以蘧蒢覆盖，迁徙就装载而行。其牲畜无羊少马，有牛不用，有大猪食用，以其皮做衣服或席子。其语言，属于靺鞨语。

分部凡二十余：曰岭西部、山北部、黄头部，强部也；大如者部、小如者部、婆莴部、讷北部、骆丹部，悉处柳城东北，近者三千，远六千里而赢；最西有乌素固部，与回纥接，当俱伦泊之西南；自泊而东有移塞没部；稍东有塞曷支部，最强部也，居啜河之阴，亦曰燕支河；益东有和解部、乌罗护部、那礼部、岭西部；直北曰讷比支部，北有大山，山外曰大室韦，濒于室建河，河出俱伦，迤而东；河南有蒙瓦部，其北落坦部；水东合那河、忽汗河，又东贯黑水靺鞨，故靺鞨跨水有南北部，而东注于海。歈越河东南亦与那河合，其北有东室韦，盖乌丸东南鄙余人也。

分部共二十多个：叫岭西部、山北部、黄头部，是强部；大如者部、小如者部、婆莴部、讷北部、骆丹部，都处在柳城东北，近的三千里，远的六千多里；最西有乌素固部，与回纥接壤，当俱伦泊西南；从俱伦泊往东有移塞没部；稍东有塞曷支部，是最强的部，居住在啜河之北，也叫燕支河；更东有和解部、乌罗护部、那礼部、岭西部；正北叫讷比支部，北有大山，山外叫大室韦，濒临室建河，河出俱伦，曲折向东；河南有蒙瓦部，其北有落坦部；河水向东汇合那河、忽汗河，又向东贯穿黑水靺鞨，所以靺鞨跨水有南北部，而向东注入大海。歈越河东南也与那河汇合，其北有东室韦，大概是乌丸东南边境剩余的人。

贞观五年，始来贡丰貂，后再入朝。长寿二年叛，将军李多祚击定之。景龙初，复朝献，请助讨突厥。开元、天宝间，凡十朝献，大历中十一。贞元四年，与奚共寇振武，节度使唐朝臣方郊劳天子使者，惊而走军，室韦执诏使，大杀掠而去。明年，使者来谢。大和中三朝献。大中中一来。咸通时，大酋怛烈与奚皆遣使至京师，然非显夷后，史官失传。

贞观五年，才来贡献丰貂，此后两次入朝。长寿二年反叛，将军李多祚击平定。景龙初年，复朝献，请求协助讨伐突厥。开元、天宝间，共十次朝献，大历中十一次。贞元四年，与奚共同侵犯振武，节度使唐朝臣正在郊外慰劳天子使者，惊慌而跑回军中，室韦抓住诏使，大肆杀掠而去。第二年，使者来谢罪。大和中三次朝献。大中中一次。咸通时，大首领怛烈与奚都派遣使者到京师，然而不是显赫夷族之后，史官记载失传。

黑水靺鞨居肃慎地，亦曰挹娄，元魏时曰勿吉。直京师东北六千里，东濒海，西属突厥，南高丽，北室韦。离为数十部，酋各自治。其著者曰粟末部，居最南，抵太白山，亦曰徒太山，与高丽接，依粟末水以居，水源于山西，北注它漏河；稍东北曰汨咄部；又次曰安居骨部；益东曰拂涅部；居骨之西北曰黑水部；粟末之东曰白山部。部间远者三四百里，近二百里。

黑水靺鞨居住在肃慎之地，也叫挹娄，元魏时叫勿吉。正对京师东北六千里，东濒海，西连突厥，南接高丽，北邻室韦。分为数十部，酋长各自治理。其中著名的叫粟末部，居住最南，抵达太白山，也叫徒太山，与高丽接壤，依粟末水居住，水源于山西，北注它漏河；稍东北叫汨咄部；其次叫安居骨部；更东叫拂涅部；居骨西北叫黑水部；粟末以东叫白山部。部落之间远的三四百里，近二百里。

白山本臣高丽，王师取平壤，其众多入唐，汨咄、安居骨等皆奔散，浸微无闻焉，遗人迸入渤海。唯黑水完强，分十六落，以南北称，盖其居最北方者也。人劲健，善步战，常能患它部。俗编发，缀野豕牙，插雉尾为冠饰，自别于诸部。性忍悍，善射猎，无忧戚，贵壮贱老。居无室庐，负山水坎地，梁木其上，覆以土，如丘冢然。夏出随水草，冬入处。以溺盥面，于夷狄最浊秽。死者埋之，无棺椁，杀所乘马以祭。其酋曰大莫拂瞒咄，世相承为长。无书契。其矢石镞，长二寸，盖楛砮遗法。畜多豕，无牛羊。有车马，田耦以耕，车则步推。有粟麦。土多貂鼠、白兔、白鹰。有盐泉，气蒸薄，盐凝树颠。

白山原本臣服高丽，王师攻取平壤，其部众多入唐朝，汨咄、安居骨等都奔散，逐渐衰微无闻，遗留的人逃入渤海。只有黑水完整强盛，分为十六落，以南北相称，因为他们居住在最北方。人强健，善于步战，常能危害其他部。风俗编发，缀野猪牙，插雉尾为冠饰，以区别于诸部。性格坚忍强悍，善于射猎，无忧愁，贵壮贱老。居住没有房屋，背山面水挖地，在上面架木，覆盖以土，如同坟墓一样。夏天出去随水草，冬天入居。用尿洗脸，在夷狄中最为污浊。死者埋葬，没有棺椁，杀死所乘之马祭祀。其酋长叫大莫拂瞒咄，世代相承为首领。没有文字。其箭石镞，长二寸，大概是楛砮遗法。牲畜多猪，无牛羊。有车马，两人并耕，车则步行推动。有粟麦。土地多貂鼠、白兔、白鹰。有盐泉，热气蒸腾，盐凝结在树顶。

武德五年，渠长阿固郎始来。太宗贞观二年，乃臣附，所献有常，以其地为燕州。帝伐高丽，其北部反，与高丽合。高惠真等率众援安市，每战，靺鞨常居前。帝破安市，执惠真，收靺鞨兵三千余，悉坑之。

武德五年，渠长阿固郎才来。太宗贞观二年，才臣服归附，所献有常，以其地为燕州。皇帝讨伐高丽，其北部反叛，与高丽联合。高惠真等率众援救安市，每次交战，靺鞨常在前。皇帝攻破安市，擒获高惠真，收降靺鞨兵三千余人，全部坑杀。

开元十年，其酋倪属利稽来朝，玄宗即拜勃利州刺史。于是安东都护薛泰请置黑水府，以部长为都督、刺史，朝廷为置长史监之，赐府都督姓李氏，名曰献诚，以云麾将军领黑水经略使，隶幽州都督。讫帝世，朝献者十五。大历世凡七，贞元一来，元和中再。

开元十年，其首领倪属利稽来朝，玄宗即刻拜勃利州刺史。于是安东都护薛泰请求设置黑水府，以部长为都督、刺史，朝廷为其设置长史监督，赐府都督姓李，名叫献诚，以云麾将军领黑水经略使，隶属于幽州都督。终玄宗之世，朝献者十五次。大历间共七次，贞元间一次，元和间两次。

初，黑水西北又有思慕部，益北行十日得郡利部，东北行十日得窟说部，亦号屈设，稍东南行十日得莫曳皆部，又有拂涅、虞娄、越喜、铁利等部。其地南距渤海，北、东际于海，西抵室韦，南北袤二千里，东西千里。拂涅、铁利、虞娄、越喜时时通中国，而郡利，屈设、莫曳皆不能自通。今存其朝京师者附左方。

起初，黑水西北又有思慕部，再往北行十日得郡利部，东北行十日得窟说部，也叫屈设，稍东南行十日得莫曳皆部，又有拂涅、虞娄、越喜、铁利等部。其地南距渤海，北、东到海，西抵室韦，南北长二千里，东西千里。拂涅、铁利、虞娄、越喜时常与中原通好，而郡利、屈设、莫曳皆不能自行通好。现在保存其朝京师者附于左方。

拂涅，亦称大拂涅，开元、天宝间八来，献鲸睛、貂鼠、白兔皮；铁利，开元中六来；越喜，七来，贞元中一来；虞娄，贞观间再来，贞元一来。后渤海盛，靺鞨皆役属之，不复与王会矣。

拂涅，也称大拂涅，开元、天宝间八次来朝，贡献鲸睛、貂鼠、白兔皮；铁利，开元中六次来；越喜，七次来，贞元中一次来；虞娄，贞观间两次来，贞元一次来。后来渤海强盛，靺鞨都被役使隶属，不再参与王会了。

渤海，本粟末靺鞨附高丽者，姓大氏。高丽灭，率众保挹娄之东牟山，地直营州东二千里，南比新罗，以泥河为境，东穷海，西契丹。筑城郭以居，高丽逋残稍归之。

渤海，本是粟末靺鞨中依附高丽的部族，姓大氏。高丽灭亡，率众保守挹娄的东牟山，地当营州以东二千里，南比新罗，以泥河为界，东到海边，西邻契丹。修筑城郭居住，高丽逃亡残余逐渐归附。

万岁通天中，契丹尽忠杀营州都督赵翙反，有舍利乞乞仲象者，与靺鞨酋乞四比羽及高丽余种东走，度辽水，保太白山之东北，阻奥娄河，树壁自固。武后封乞四比羽为许国公，乞乞仲象为震国公，赦其罪。比羽不受命，后诏玉钤卫大将军李楷固、中郎将索仇击斩之。是时仲象已死，其子祚荣引残痍遁去，楷固穷蹑，度天门岭。祚荣因高丽、靺鞨兵拒楷固，楷固败还。于是契丹附突厥，王师道绝，不克讨。祚荣即并比羽之众，恃荒远，乃建国，自号震国王，遣使交突厥，地方五千里，户十余万，胜兵数万。颇知书契，尽得扶余、沃沮、弁韩、朝鲜海北诸国。中宗时，使侍御史张行岌招慰，祚荣遣子入侍。睿宗先天中，遣使拜祚荣为左骁卫大将军、渤海郡王，以所统为忽汗州，领忽汗州都督。自是始去靺鞨号，专称渤海。

万岁通天中，契丹尽忠杀死营州都督赵翙反叛，有个叫舍利乞乞仲象的人，与靺鞨首领乞四比羽及高丽余种向东逃走，渡过辽水，保守太白山东北，凭借奥娄河，树壁自守。武后封乞四比羽为许国公，乞乞仲象为震国公，赦免其罪。乞四比羽不接受任命，武后诏令玉钤卫大将军李楷固、中郎将索仇攻击斩杀他。当时乞乞仲象已死，他的儿子大祚荣带领残伤之人逃走，李楷固穷追，越过天门岭。大祚荣凭借高丽、靺鞨兵抗拒李楷固，李楷固败还。于是契丹依附突厥，王师道路断绝，不能讨伐。大祚荣于是吞并乞四比羽的部众，依仗荒远，于是建国，自号震国王，遣使结交突厥，地方五千里，户十余万，精锐士兵数万。颇知文字，完全占有扶余、沃沮、弁韩、朝鲜海北诸国。中宗时，派侍御史张行岌招抚慰问，大祚荣遣子入侍。睿宗先天中，遣使拜大祚荣为左骁卫大将军、渤海郡王，以其所统为忽汗州，领忽汗州都督。从此开始去掉靺鞨称号，专称渤海。

玄宗开元七年，祚荣死，其国私谥为高王。子武艺立，斥大土宇，东北诸夷畏臣之，私改年曰仁安。帝赐典册袭王并所领。未几，墨水靺鞨使者入朝，帝以其地建黑水州，置长史临总。武艺召其下谋曰："黑水始假道于我与唐通，异时请吐屯于突厥，皆先告我，今请唐官不吾告，是必与唐腹背攻我也。"乃遣弟门艺及舅任雅相发兵击黑水。门艺尝质京师，知利害，谓武艺曰："黑水请吏而我击之，是背唐也。唐，大国，兵万倍我，与之产怨，我且亡。昔高丽盛时，士三十万，抗唐为敌，可谓雄强，唐兵一临，扫地尽矣。今我众比高丽三之一，王将违之，不可。"武艺不从。兵至境，又以书固谏。武艺怒，遣从兄壹夏代将，召门艺，将杀之。门艺惧，儳路自归，诏拜左骁卫将军。武艺使使暴门艺罪恶，请诛之。有诏处之安西，好报曰："门艺穷来归我，谊不可杀，已投之恶地。"并留使者不遣，别诏鸿胪少卿李道邃、源复谕旨。武艺知之，上书斥言："陛下不当以妄示天下"，意必杀门艺。帝怒道邃、复漏言国事，皆左除，而阳斥门艺以报。

玄宗开元七年，大祚荣去世，其国私谥为高王。儿子大武艺继位，扩张领土，东北诸夷畏惧臣服，私改年号为仁安。皇帝赐给典册袭王及所领。不久，黑水靺鞨使者入朝，皇帝以其地建黑水州，设置长史监督。大武艺召集部下谋划说："黑水起初借道于我与唐朝通好，从前向突厥请求吐屯，都先告诉我，如今请求唐朝官员不告诉我，这必定是与唐朝腹背夹击我。"于是派遣弟弟大门艺及舅舅任雅相发兵攻击黑水。大门艺曾经作为人质住在京师，知道利害，对大武艺说："黑水请求设置官吏而我们攻击他，这是背叛唐朝。唐朝，是大国，兵力万倍于我，与之结怨，我将灭亡。从前高丽强盛时，士兵三十万，抗唐为敌，可谓雄强，唐兵一到，扫地以尽。如今我部众比高丽三分之一，大王要违抗唐朝，不可。"大武艺不听。军队到达边境，大门艺又写信坚决劝谏。大武艺发怒，派遣堂兄大壹夏代为将领，召大门艺，准备杀他。大门艺恐惧，从小路自行归附，诏令拜为左骁卫将军。大武艺派使者揭露大门艺罪恶，请求诛杀他。有诏令将他安置在安西，友好答复说："大门艺穷困来归我，按道义不可杀，已投放到恶地。"并且扣留使者不遣返，另诏鸿胪少卿李道邃、源复传达旨意。大武艺知道此事，上书斥责说："陛下不应当以妄言示天下"，意思必定要杀大门艺。皇帝发怒李道邃、源复泄露国事，都贬官，而表面上贬斥大门艺以答复。

后十年，武艺遣大将张文休率海贼攻登州，帝驰遣门艺发幽州兵击之。使太仆卿金思兰使新罗，督兵攻其南。会大寒，雪袤丈，士冻死过半，无功而还。武艺望其弟不已，募客入东都狙刺于道。门艺格之，得不死。河南捕刺客，悉杀之。

此后十年，大武艺派遣大将张文休率海贼攻击登州，皇帝急遣大门艺发幽州兵攻击他。派太仆卿金思兰出使新罗，督兵攻其南面。恰逢大寒，雪深一丈，士兵冻死过半，无功而还。大武艺思念其弟不止，招募刺客进入东都在路上暗杀。大门艺格斗，得以不死。河南捕刺客，全部杀死。

武艺死，其国私谥武王。子钦茂立，改年大兴，有诏嗣王及所领，钦茂因是赦境内。天宝末，钦茂徙上京，直旧国三百里忽汗河之东。讫帝世，朝献者二十九。宝应元年，诏以渤海为国，钦茂王之，进检校太尉。大历中，二十五来，以日本舞女十一献诸朝。贞元时，东南徙东京。钦茂死，私谥文王。子宏临早死，族弟元义立一岁，猜虐，国人杀之。推宏临子华玙为王，复还上京，改年中兴。死，谥曰成王。

大武艺去世，其国私谥为武王。儿子大钦茂继位，改年号为大兴，有诏令袭王及所领，大钦茂因此赦免境内。天宝末年，大钦茂迁往上京，正对旧国三百里忽汗河之东。终玄宗之世，朝献者二十九次。宝应元年，诏令以渤海为国，大钦茂为王，进检校太尉。大历中，二十五次来朝，以日本舞女十一人献于朝廷。贞元时，向东南迁徙到东京。大钦茂去世，私谥为文王。儿子大宏临早死，族弟大元义继位一年，猜忌暴虐，国人杀死他。推举大宏临之子大华玙为王，又返回上京，改年号为中兴。去世，谥号为成王。

钦茂少子嵩邻立，改年正历，有诏授右骁卫大将军，嗣王。建中、贞元间凡四来。死，谥康王。子元瑜立，改年永德。死，谥定王。弟言义立，改年朱雀，并袭王如故事。死，谥僖王。弟明忠立，改年太始，立一岁死，谥简王。从父仁秀立，改年建兴，其四世祖野勃，祚荣弟也。仁秀颇能讨伐海北诸部，开大境宇，有功，诏检校司空、袭王。元和中，凡十六朝献，长庆四，宝历凡再。大和四年，仁秀死，谥宣王。子新德蚤死，孙彝震立，改年咸和。明年，诏袭爵。终文宗世来朝十二，会昌凡四。彝震死，弟虔晃立。死，玄锡立。咸通时，三朝献。

大钦茂少子大嵩邻继位，改年号为正历，有诏令授右骁卫大将军，袭王。建中、贞元间共四次来朝。去世，谥康王。儿子大元瑜继位，改年号为永德。去世，谥定王。弟弟大言义继位，改年号为朱雀，都按旧例袭王。去世，谥僖王。弟弟大明忠继位，改年号为太始，继位一年去世，谥简王。堂父大仁秀继位，改年号为建兴，他的四世祖大野勃，是大祚荣的弟弟。大仁秀颇能讨伐海北诸部，扩张境域，有功，诏令检校司空、袭王。元和中，共十六次朝献，长庆间四次，宝历间两次。大和四年，大仁秀去世，谥宣王。儿子大新德早死，孙子大彝震继位，改年号为咸和。第二年，诏令袭爵。终文宗之世来朝十二次，会昌间四次。大彝震去世，弟弟大虔晃继位。去世，大玄锡继位。咸通时，三次朝献。

初，其王数遣诸生诣京师太学，习识古今制度，至是遂为海东盛国，地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以肃慎故地为上京，曰龙泉府，领龙、湖、渤三州。其南为中京，曰显德府，领庐、显、铁、汤、荣、兴六州。<豸岁>貃故地为东京，曰龙原府，亦曰栅城府，领庆、盐、穆、贺四州。沃沮故地为南京，曰南海府，领沃、睛、椒三州。高丽故地为西京，曰鸭渌府，领神、桓、丰、正四州；曰长岭府，领瑕、河二州。扶余故地为扶余府，常屯劲兵扞契丹，领扶、仙二州；鄚颉府领鄚、高二州。挹娄故地为定理府，领定、潘二州；安边府领安、琼二州。率宾故地为率宾府，领华、益、建三州。拂涅故地为东平府，领伊、蒙、沱、黑、比五州。铁利故地为铁利府，领广、汾、蒲、海、义、归六州。越喜故地为怀远府，领达、越、怀、纪、富、美、福、邪、芝九州；安远府领宁、郿、慕、常四州。又郢、铜、涑三州为独奏州。涑州以其近涑沫江，盖所谓粟末水也。龙原东南濒海，日本道也。南海，新罗道也。鸭渌，朝贡道也。长岭，营州道也。扶余，契丹道也。

起初，其王多次派遣诸生到京师太学，学习古今制度，到此时于是成为海东盛国，地域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以肃慎故地为上京，叫龙泉府，领龙、湖、渤三州。其南为中京，叫显德府，领庐、显、铁、汤、荣、兴六州。<豸岁>貃故地为东京，叫龙原府，也叫栅城府，领庆、盐、穆、贺四州。沃沮故地为南京，叫南海府，领沃、睛、椒三州。高丽故地为西京，叫鸭渌府，领神、桓、丰、正四州；叫长岭府，领瑕、河二州。扶余故地为扶余府，常屯劲兵抵御契丹，领扶、仙二州；鄚颉府领鄚、高二州。挹娄故地为定理府，领定、潘二州；安边府领安、琼二州。率宾故地为率宾府，领华、益、建三州。拂涅故地为东平府，领伊、蒙、沱、黑、比五州。铁利故地为铁利府，领广、汾、蒲、海、义、归六州。越喜故地为怀远府，领达、越、怀、纪、富、美、福、邪、芝九州；安远府领宁、郿、慕、常四州。又郢、铜、涑三州为独奏州。涑州因其靠近涑沫江，大概就是所谓的粟末水。龙原东南濒海，是日本道。南海，是新罗道。鸭渌，是朝贡道。长岭，是营州道。扶余，是契丹道。

俗谓王曰"可毒夫"，曰"圣王"，曰"基下"。其命为"教"。王之父曰"老王"，母"太妃"，妻"贵妃"，长子曰"副王"，诸子曰"王子"。官有宣诏省，左相、左平章事、侍中、左常侍、谏议居之。中台省，右相、右平章事、内史、诏诰舍人居之。政堂省，大内相一人，居左右相上；左、右司政各一，居左右平章事之下，以比仆射；左、右允比二丞。左六司，忠、仁、义部各一卿，居司政下，支司爵、仓、膳部，部有郎中、员外；右六司，智、礼、信部，支司戎、计、水部，卿、郎准左：以比六官。中正台，大中正一，比御史大夫，居司政下；少正一。又有殿中寺、宗属寺，有大令。文籍院有监。令、监皆有少。太常、司宾、大农寺，寺有卿。司藏、司膳寺，寺有令、丞。胄子监有监长。巷伯局有常侍等官。其武员有左右猛贲、熊卫、罴卫，南左右卫，北左右卫，各大将军一、将军一。大抵宪象中国制度如此。以品为秩，三秩以上服紫，牙笏、金鱼。五秩以上服绯，牙笏、银鱼。六秩、七秩浅绯衣，八秩绿衣，皆木笏。

风俗称王叫"可毒夫"，叫"圣王"，叫"基下"。其命令叫"教"。王的父亲叫"老王"，母亲叫"太妃"，妻子叫"贵妃"，长子叫"副王"，诸子叫"王子"。官职有宣诏省，左相、左平章事、侍中、左常侍、谏议居于其中。中台省，右相、右平章事、内史、诏诰舍人居于其中。政堂省，大内相一人，位在左右相之上；左、右司政各一人，位在左右平章事之下，以比仆射；左、右允比于二丞。左六司，忠、仁、义部各一卿，位在司政之下，支司有爵、仓、膳部，部有郎中、员外；右六司，智、礼、信部，支司有戎、计、水部，卿、郎比照左六司：以比六官。中正台，大中正一人，比御史大夫，位在司政之下；少正一人。又有殿中寺、宗属寺，有大令。文籍院有监。令、监都有少。太常、司宾、大农寺，寺有卿。司藏、司膳寺，寺有令、丞。胄子监有监长。巷伯局有常侍等官。其武官有左右猛贲、熊卫、罴卫，南左右卫，北左右卫，各有大将军一人、将军一人。大致仿效中国制度如此。以品为等级，三品以上服紫，牙笏、金鱼。五品以上服绯，牙笏、银鱼。六品、七品浅绯衣，八品绿衣，都用木笏。

俗所贵者，曰太白山之菟，南海之昆布，栅城之豉，扶余之鹿，鄚颉之豕，率宾之马，显州之布，沃州之绵，龙州之绸，位城之铁，庐城之稻，湄沱湖之鲫。果有九都之李，乐游之梨。余俗与高丽、契丹略等。幽州节度府与相聘问，自营、平距京师盖八千里而远。后朝贡至否，史家失传，故叛附无考焉。

风俗所贵重的，有太白山之菟，南海之昆布，栅城之豉，扶余之鹿，鄚颉之猪，率宾之马，显州之布，沃州之绵，龙州之绸，位城之铁，庐城之稻，湄沱湖之鲫。水果有九都之李，乐游之梨。其余风俗与高丽、契丹大致相等。幽州节度府与其相互聘问，从营州、平州距京师大概八千里之远。后来朝贡与否，史家记载失传，所以叛附无从考证。

赞曰：唐之德大矣！际天所覆，悉臣而属之；薄海内外，无不州县，遂尊天子曰"天可汗"。三王以来，未有以过之。至荒区君长，待唐玺纛乃能国；一为不宾，随辄夷缚。故蛮琛夷宝，踵相逮于廷。极炽而衰，厥祸内移，天宝之后，区夏痍破，王官之戍，北不逾河，西止秦、邠，凌夷百年，逮于亡，顾不痛哉！故曰：治己治人，惟圣人能之。

赞曰：唐朝的德业伟大啊！天所覆盖之处，全部臣服而隶属；海内外，无不设置州县，于是尊天子为"天可汗"。三王以来，没有能超过它的。至于荒远之地的君长，等待唐朝的玺印大旗才能立国；一旦不臣服，随即就被夷灭擒缚。所以蛮夷珍宝，相继送到朝廷。极盛而衰，其祸患内移，天宝之后，中原残破，王官戍守，北不过黄河，西止于秦、邠，衰颓百年，以至于灭亡，难道不痛心吗！所以说：治理自己治理他人，只有圣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