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书 · 卷一百四十七·列传第七十二
唐 · 欧阳修、宋祁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王思礼,高丽人,入居营州。父为朔方军将。思礼习战斗,从王忠嗣至河西,与哥舒翰同籍麾下。翰为陇右节度使,思礼与中郎将周佖事翰,以功授右卫将军、关西兵马使。从讨九曲,后期当斩,临刑,翰释之,思礼徐曰:"死固分也,何复贷为?"诸将壮之。天宝十三载,吐谷浑苏毗王款附,诏翰至磨环川应接,思礼坠马,蹇甚。翰谓监军李文宜曰:"思礼跛足,尚欲何之?"俄加金城郡太守。
王思礼,是高丽人,入居营州。父亲是朔方军将。王思礼熟习战斗,跟随王忠嗣到河西,与哥舒翰同属麾下。哥舒翰任陇右节度使时,王思礼与中郎将周佖事奉哥舒翰,因功授右卫将军、关西兵马使。跟随讨伐九曲,逾期当斩,临刑时,哥舒翰释放了他,王思礼从容地说:"死本来就是本分,何必再宽免呢?"诸将认为他很壮勇。天宝十三年,吐谷浑苏毗王归附,诏令哥舒翰到磨环川接应,王思礼坠马,跛得很厉害。哥舒翰对监军李文宜说:"王思礼跛了脚,还能去哪里?"不久加授金城郡太守。
安禄山反,翰为元帅,奏思礼赴军,玄宗曰:"河、陇精锐,悉在潼关,吐蕃有衅,唯倚思礼耳。"翰固请,乃兼太常卿,充元帅府马军都将,翰委以军事。密劝翰表诛杨国忠,翰不应;复请以三十骑劫至潼关杀之,翰曰:"此乃吾反,何与禄山事?"
安禄山反叛,哥舒翰为元帅,奏请王思礼赴军,玄宗说:"河、陇精锐,全在潼关,吐蕃有隙可乘,只能依靠王思礼了。"哥舒翰坚持请求,于是兼太常卿,充元帅府马军都将,哥舒翰将军务委托给他。王思礼秘密劝哥舒翰上表诛杀杨国忠,哥舒翰不答应;又请求用三十骑兵劫持到潼关杀掉他,哥舒翰说:"这是我造反,与安禄山的事有什么关系?"
潼关失守,思礼与吕崇贲、李承光同走行在,肃宗责不坚守,引至纛下将斩之。宰相房琯谏,以为可收后效,遂独斩承光,赦思礼等。寻副房琯战便桥,不利,更为关内行营节度、河西陇右伊西行营兵马使,守武功。贼安守忠来战,思礼退保扶风。贼分兵略大和关,去凤翔五十里,李光进战未利,行在戒严,从官潜出其孥,帝使左右巡御史虞候识其姓名,众稍稍止。命郭子仪以朔方兵击之。会崔光远行军司马王伯伦、判官李椿以兵二千屯扶风。闻贼已西,欲乘虚袭京师,径至高陵。贼引军还击椿等,椿已至中渭桥,杀守者千人,进攻苑门。伯伦战死,椿被执。先是,贼余众留武功,既传官军入京师,乃烧营遁,自是贼不敢西。
潼关失守,王思礼与吕崇贲、李承光一同逃往皇帝所在之处,肃宗责备他们不坚守,带到帅旗下将要斩首。宰相房琯进谏,认为可以收取后效,于是只斩了李承光,赦免了王思礼等人。不久辅助房琯在便桥作战,不利,改任关内行营节度、河西陇右伊西行营兵马使,守卫武功。贼将安守忠来战,王思礼退保扶风。贼分兵攻略大和关,离凤翔五十里,李光进作战不利,皇帝所在戒严,随从官员偷偷送出他们的家属,皇帝派左右巡御史虞候记下他们的姓名,众人渐渐停止。命郭子仪用朔方兵攻击。恰逢崔光远行军司马王伯伦、判官李椿带兵二千屯驻扶风。听说贼已西去,想乘虚袭击京师,径直到了高陵。贼引军回击李椿等人,李椿已到中渭桥,杀守者千人,进攻苑门。王伯伦战死,李椿被俘。此前,贼余众留在武功,既传官军进入京师,就烧营逃跑,从此贼不敢西进。
长安平,思礼先入清宫;收东京,战数有功。迁兵部尚书,封霍国公,食实户五百。寻兼潞、沁等州节度。乾元元年,总关中、潞州行营兵三万、骑八千,与子仪围贼相州,军溃,惟李光弼、思礼完军还。寻破史思明别将万余众于直千岭。光弼徙河阳,代为河东节度副大使。上元元年,加司空。自武德以来,三公不居宰辅,唯思礼而已。二年,薨,赠太尉,谥曰武烈。
长安平定,王思礼首先入城清理宫室;收复东京,多次作战有功。迁任兵部尚书,封霍国公,食实封五百户。不久兼潞、沁等州节度。乾元元年,总领关中、潞州行营兵三万、骑兵八千,与郭子仪围贼于相州,军队溃败,只有李光弼、王思礼保全军队返回。不久在直千岭击破史思明别将一万多人。李光弼移镇河阳,王思礼代为河东节度副大使。上元元年,加授司空。自武德以来,三公不担任宰辅,只有王思礼如此。二年,去世,赠太尉,谥号武烈。
思礼善守计,短攻战。然持法严整,士不敢犯。在太原,器甲完精,储粟至百万斛云。
王思礼善于守御之计,短于攻战。然而持法严整,士兵不敢违犯。在太原,器械甲胄完备精良,储粮多达百万斛。
鲁炅,幽州蓟人。长七尺余,略通书史。以荫补左羽林长上。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引为别奏。颜真卿尝使陇右,谓翰曰:"君兴郎将,总节制,亦尝得人乎?"炅时立阶下,翰指曰:"是当为节度使。"从破石堡城,收河曲,迁左武卫将军。后复以破吐蕃跳荡功,除右领军大将军。
鲁炅,是幽州蓟人。身高七尺多,略通书史。因门荫补左羽林长上。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引荐为别奏。颜真卿曾出使陇右,对哥舒翰说:"您从郎将兴起,总领节制,也曾得到人才吗?"鲁炅当时站在阶下,哥舒翰指着说:"这人应当做节度使。"跟随攻破石堡城,收复河曲,迁任左武卫将军。后来又因击破吐蕃跳荡的功劳,除授右领军大将军。
安禄山反,拜上洛太守,将行,于帝前画攻守势,迁南阳太守,兼守捉防御使,封金乡公。寻为山南节度使,以岭南、黔中、山南东道子弟五万屯滍水南。贼将武令珣、毕思琛等击之,众欲战,炅不可。贼右趋,乘风纵火,郁气奔营,士不可止,负扉走,贼矢如雨,炅与中人薛道挺身走,举众没贼。时岭南节度使何履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襄阳节度使徐浩未至,其子弟半在军,挟金为资粮,至是与械偕弃与山等,贼资以富。
安禄山反叛,拜授上洛太守,将行时,在皇帝面前画攻守形势,迁任南阳太守,兼守捉防御使,封金乡公。不久任山南节度使,以岭南、黔中、山南东道子弟五万屯驻滍水南。贼将武令珣、毕思琛等攻击他们,众人想出战,鲁炅不允许。贼从右路急进,乘风放火,浓烟奔入军营,士兵无法制止,背着门板逃跑,贼箭如雨,鲁炅与宦官薛道挺身逃走,全军陷没于贼。当时岭南节度使何履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襄阳节度使徐浩未到,他们的子弟一半在军中,携带金银作为资粮,至此与器械一同丢弃堆积如山,贼因此致富。
炅揪散兵保南阳。潼关失守,贼使哥舒翰招下,不从,使武令珣攻之。令珣死,田承嗣继往。颍川来瑱、襄阳魏仲犀合兵援炅。仲犀弟孟驯兵至明府桥,望贼走。炅城中食尽,米斗五十千,一鼠四百,饿者相枕藉。朝廷遣使者曹日昇宣慰,加炅特进、太仆卿,不得入。日昇请单骑致命,仲犀不可。会颜真卿自河北至,谓曰:"使者不顾死,致天子命,设为贼获,是亡一使者;脱能入城,则万心固矣。"中官冯廷瑰亦曰:"将军必入,我请以两骑助。"仲犀益骑凡十辈。贼望见,知皆锐兵,不敢击,遂入致命,人心益固。日昇复以骑趋襄阳,领兵千,由音声道运粮饷炅,故炅得与贼相持逾三月。炅被围凡一年,昼夜战,人至相食,卒无救。
鲁炅收集散兵保守南阳。潼关失守,贼派哥舒翰招降,鲁炅不服从,贼派武令珣攻打。武令珣死后,田承嗣继续前往。颍川来瑱、襄阳魏仲犀合兵救援鲁炅。魏仲犀的弟弟魏孟驯兵到明府桥,望见贼就逃跑了。鲁炅城中粮食吃尽,米一斗值五十千钱,一只老鼠四百钱,饿死的人相互枕藉。朝廷派使者曹日昇宣慰,加授鲁炅特进、太仆卿,但无法入城。曹日昇请求单骑前往传达王命,魏仲犀不同意。恰逢颜真卿从河北来,对他说:"使者不顾生死,传达天子命令,假使被贼俘获,是损失一个使者;若能入城,则万众之心稳固了。"宦官冯廷瑰也说:"将军一定要入城,我请求用两骑相助。"魏仲犀增派骑兵共十人。贼望见,知道都是精兵,不敢攻击,曹日昇于是入城传达王命,人心更加稳固。曹日昇又用骑兵赶往襄阳,领兵一千,由音声道运粮饷给鲁炅,所以鲁炅得以与贼相持超过三个月。鲁炅被围共一年,昼夜作战,人到了互相吃人的地步,最终没有救兵。
至德二载五月,乃率众突围走襄阳。承嗣尾击,炅殊死战二日,斩获甚众,贼引去。俄拜御史大夫、襄邓十州节度使。亦会二京平,贼走河北。时襄、汉数百里,乡聚荡然,举无樵烟。初,贼欲剽乱江湖,赖炅适扼其冲,故南夏以完。策勋封岐国公,实封二百户。
至德二年五月,于是率众突围逃往襄阳。田承嗣尾随追击,鲁炅殊死作战两天,斩获很多,贼退去。不久拜授御史大夫、襄邓十州节度使。也恰逢二京平定,贼逃往河北。当时襄、汉数百里,乡里聚落荡然无存,全无炊烟。当初,贼想剽掠扰乱江湖,依靠鲁炅恰好扼守要冲,所以南方得以保全。策勋封岐国公,实封二百户。
乾元元年,又加淮西节度、邓州刺史。与九节度围安庆绪于相州,炅领淮西、襄阳两镇步卒万人、骑三百。明年,与史思明战安阳,王师不利,炅中流矢,辄奔,诸节度溃去,所过剽夺,而炅军尤甚。有诏来瑱节度淮西,徙炅郑陈亳节度使。至新郑,闻郭子仪整军屯谷水,李光弼还太原,炅羞惴,仰药死,年五十七。
乾元元年,又加授淮西节度、邓州刺史。与九节度使包围安庆绪于相州,鲁炅率领淮西、襄阳两镇步兵一万人、骑兵三百。第二年,与史思明战于安阳,王师不利,鲁炅中了流矢,就逃跑了,诸节度使溃散离去,所过之处抢掠,而鲁炅的军队尤其严重。有诏令来瑱节度淮西,调鲁炅为郑陈亳节度使。到新郑,听说郭子仪整顿军队屯驻谷水,李光弼回到太原,鲁炅羞愧惶恐,服毒而死,终年五十七岁。
王难得,沂州临沂人。父思敬,少隶军,试太子宾客。难得健于武,工骑射。天宝初,为河源军使。吐蕃赞普子郎支都者,恃趫敏,乘名马,宝钿鞍,略阵挑战,甚闲暇,无敢校者。难得怒,挟矛駷马驰,支都不暇斗,直斩其首。玄宗壮其果,召见,令殿前乘马挟矛作刺贼状,大悦,赐锦袍、金带。累授金吾将军。从哥舒翰击吐蕃,至积石,虏吐谷浑王子悉弄参及悉颊藏而还。复收五桥,拔树惇城,进白水军使。收九曲,加特进。
王难得,是沂州临沂人。父亲王思敬,年轻时隶属军籍,试任太子宾客。王难得武艺健壮,擅长骑射。天宝初年,任河源军使。吐蕃赞普的儿子郎支都,仗恃矫健敏捷,骑着名马,马鞍镶着宝钿,到阵前挑战,非常悠闲,没有敢和他较量的人。王难得发怒,挟着矛催马奔驰,郎支都来不及交手,就被直接斩了首级。玄宗赞赏他的果敢,召见,令他在殿前乘马挟矛作刺贼的样子,大为高兴,赐锦袍、金带。多次授任金吾将军。跟随哥舒翰攻击吐蕃,到积石,俘虏吐谷浑王子悉弄参及悉颊藏而回。又收复五桥,攻拔树惇城,进升白水军使。收复九曲,加授特进。
肃宗在灵武,军赏乏,难得上家赀助军,试卫尉卿。俄领兴平军及凤翔兵马使,收京师。方战,麾下士失马,难得驰救,矢著眉,披肤鄣目,乃拔箭断肤,殊死前斗,血蔑面不已,帝嘉之。从郭子仪攻相州。累封琅邪郡公,为英武军使。宝应二年,卒,赠潞州大都督。
肃宗在灵武,军赏缺乏,王难得献上家资助军,试任卫尉卿。不久领兴平军及凤翔兵马使,收复京师。正在作战时,麾下士兵失马,王难得驰马救援,箭射中眉毛,穿过皮肤遮住眼睛,于是拔箭扯断皮肤,拼死向前战斗,血流满面不止,皇帝嘉奖他。跟随郭子仪攻相州。多次进封琅邪郡公,任英武军使。宝应二年,去世,赠潞州大都督。
子子颜,少从父征讨,检校卫尉卿,生庄宪太后。元和元年,宪宗朝太后南宫,乃褒赠思敬为司徒,难得太尉,子颜太师。唯子颜子用及封。
儿子王子颜,年轻时跟随父亲征讨,检校卫尉卿,生庄宪太后。元和元年,宪宗在南宫朝见太后,于是褒赠王思敬为司徒,王难得为太尉,王子颜为太师。只有王子颜的儿子王用得以封爵。
用字师柔。拜太子詹事,才三月,封太原郡公,掌厩苑。累迁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右金吾大将军。谦畏无过。卒,赠工部尚书。
王用字师柔。拜授太子詹事,才三个月,封太原郡公,掌管厩苑。多次迁升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右金吾大将军。谦逊敬畏没有过失。去世,赠工部尚书。
辛云京,兰州金城人,客籍京兆,世为将家。云京有胆决,以禽生斩馘常冠军,积功迁特进、太常卿。史思明屯相州,云京以锐兵四千袭滏阳,追破其众,至浪井。录多,授开府仪同三司,加代州都督、镇北兵马使。
辛云京,是兰州金城人,客籍京兆,世代是将门之家。辛云京有胆识决断,以擒获俘虏斩取首级常居全军之首,积功迁升特进、太常卿。史思明屯驻相州,辛云京以精兵四千袭击滏阳,追击败其部众,到浪井。记录功劳多,授开府仪同三司,加代州都督、镇北兵马使。
太原军乱,帝恶邓景山绳下无渐,以云京性沉毅,故授太原尹,进封金城郡王。云京治谨于法,下有犯,虽丝毫比不肯贷,及赏功亦如之,故军中畏而信。回纥恃旧勋,每入朝,所在暴钞,至太原,云京以戎狄待之,虏畏不敢惕息。数年,太原大治。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太原军乱,皇帝厌恶邓景山约束部下没有渐次,因辛云京性格沉稳刚毅,所以授太原尹,进封金城郡王。辛云京治理严谨守法,部下有犯法,即使丝毫也不肯宽免,至于赏功也是如此,所以军中畏惧而信服。回纥仗恃旧日功勋,每次入朝,所到之处暴掠抄夺,到太原,辛云京以对待戎狄的方式对待他们,敌虏畏惧不敢喘息。数年,太原大治。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大历三年,检校左仆射。卒,年五十五,代宗为发哀流涕,赠太尉,谥曰忠献。它日,郭子仪、元载见上,语及云京,帝必泫然。及葬,命中使吊祠,时将相祭者至七十余幄,丧车移晷乃得去。德宗时,第至德以来将相,云京为次。
大历三年,检校左仆射。去世,终年五十五岁,代宗为之发哀流泪,赠太尉,谥号忠献。他日,郭子仪、元载见皇上,谈到辛云京,皇帝必定流泪。到下葬时,命中使吊祭,当时将相祭奠的多达七十余帐,丧车移动好长时间才能离去。德宗时,排列至德以来的将相,辛云京位在其次。
从弟京杲,字京杲。信安王祎节度朔方,京杲与弟旻以策干说,祎评咨加异。后从李光弼出井陉,督趫荡先驱,战嘉山尤力,肃宗异之,召见曰:"黥、彭、关、张之流乎!"累迁鸿胪卿,召为英武军使。代宗立,封肃国公,迁左金吾卫大将军,进晋昌郡王,历湖南观察使,后为工部尚书致仕。朱泚盗京师,以老病不能从,西向恸而卒,赠太子少保。
从弟辛京杲,字京杲。信安王李祎节度朔方,辛京杲与弟弟辛旻以策略求见游说,李祎赞赏咨问加以特别对待。后来跟随李光弼出井陉,督率精壮为先驱,在嘉山作战尤其出力,肃宗认为他不寻常,召见说:"是黥布、彭越、关羽、张飞一类的人物吧!"多次迁升鸿胪卿,召为英武军使。代宗即位,封肃国公,迁左金吾卫大将军,进封晋昌郡王,历任湖南观察使,后来以工部尚书退休。朱泚窃据京师,因年老有病不能随从,向西恸哭而死,赠太子少保。
旻亦从光弼定恒、赵,后署太原三城使。史思明屯相,军及滏阳,旻逆击走之。东都陷,退守河阳,卒于屯。
辛旻也跟随李光弼平定恒、赵,后来署理太原三城使。史思明屯驻相州,军队到达滏阳,辛旻迎击赶走了他们。东都陷落,退守河阳,死于屯所。
云京曾孙谠,别传。
辛云京的曾孙辛谠,另有传。
冯河清,京兆人。始隶郭子仪军,以战多拜左卫大将军。后从泾原节度使马璘,充兵马使,数以偏师与吐蕃遇,多效级,名闻军中。
冯河清,是京兆人。起初隶属郭子仪军,因作战多功拜左卫大将军。后来跟随泾原节度使马璘,充任兵马使,多次以偏师与吐蕃遭遇,多有斩获首级,名声在军中传扬。
建中时,节度使姚令言率兵讨关东,以河清知留后,幕府殿中侍御史姚况领州;而行师过阙,有急变,德宗走奉天。河清、况闻问,召诸将计事,东向哭,相励以忠,意象轩毅,众义其为,无敢异言,即发储铠完仗百余乘献行在。初,帝之出,六军仓卒无良兵,士气沮。及河清输械至,被坚勒兵,军声大振。即拜河清泾原节度使、安定郡王,况行军司马。朱泚数遣谍人訹之,河清辄斩以徇。
建中年间,节度使姚令言率兵讨关东,以冯河清知留后,幕府殿中侍御史姚况领州事;而军队经过京城时,有紧急变故,德宗逃往奉天。冯河清、姚况听到消息,召集诸将商议事情,向东哭泣,以忠诚互相勉励,意气轩昂刚毅,众人认为他们的行为是正义的,没有人敢有异议,随即调发储备铠甲完整器械百余车献给皇帝所在之处。当初,皇帝出逃时,六军仓促没有好的兵器,士气沮丧。等到冯河清输送器械到来,披坚甲统率军队,军声大振。随即拜冯河清为泾原节度使、安定郡王,姚况为行军司马。朱泚多次派间谍利诱他,冯河清总是斩首示众。
兴元元年,浑瑊以吐蕃兵败贼韩旻等,泾人妄传吐蕃有功,将以叛卒孥与赀归之,众大恐,且言:"不杀冯公,吾等无类矣。"田希鉴遂害河清,况挺身还乡里。
兴元元年,浑瑊用吐蕃兵击败贼韩旻等人,泾人妄传吐蕃有功,将把叛卒的妻孥和资产给他们,众人大恐,并且说:"不杀冯公,我们就没有活路了。"田希鉴于是杀害了冯河清,姚况只身逃回乡里。
京师平,赠河清尚书左仆射,拜况太子中舍人。况性简退,未尝言功,属岁凶,奉稍不自给,以饥死。河清再赠太子少傅。
京师平定,赠冯河清尚书左仆射,拜授姚况太子中舍人。姚况性格简淡退让,不曾说过自己的功劳,恰逢年成不好,俸禄不足以自给,因饥饿而死。冯河清再次赠太子少傅。
李芃,字茂初,赵州人。解褐上邽主簿。严武为京兆尹,荐补长安尉。李勉观察江西,表署判官。
李芃,字茂初,是赵州人。初入仕途任上邽主簿。严武任京兆尹时,推荐补任长安尉。李勉观察江西,上表推荐署理判官。
永泰初,宣饶剧贼方清、陈庄西绝江,劫商旅为乱,支党槃结。芃请以秋浦置州,扼衿要,使不得合从。勉是其计,奏以宣之秋浦青阳、饶之至德置池州。即诏芃行州事。后魏少游代勉,表署都团练副使,摄江州刺史。以母丧解。勉之节度永平,复辟幕府。会李灵耀反,署芃兼亳州防御使,护陈、颍饟道,便军兴。
永泰初年,宣饶剧贼方清、陈庄向西阻断长江,劫掠商旅作乱,分支党羽盘结交结。李芃请求在秋浦设置州,扼守要害,使他们不能合纵连横。李勉认为他的计策正确,奏请以宣州的秋浦青阳、饶州的至德设置池州。随即诏令李芃代行州事。后来魏少游代替李勉,上表推荐李芃署理都团练副使,代理江州刺史。因母亲去世解职。李勉节度永平时,又征召入幕府。恰逢李灵耀反叛,署理李芃兼亳州防御使,保护陈、颍粮道,便利军事行动。
德宗立,授河阳三城镇遏使。粮赀善者,必先以给士,士悦之。达练事宜,严备常若有敌。未几,拜节度使,以东畿汜水等五县隶属。与马燧等破田悦洹水上,以功检校兵部尚书,实封百户。进围悦,悦将符璘以骑五百降,芃大开壁门纳之。
德宗即位,授河阳三城镇遏使。粮食资财好的,必定先给士兵,士兵喜欢他。通达练达事务,严备常像有敌情一样。不久,拜授节度使,以东畿汜水等五县隶属。与马燧等在洹水上击破田悦,因功检校兵部尚书,实封百户。进军包围田悦,田悦的将领符璘带骑兵五百投降,李芃大开营门接纳他们。
兴元初,检校尚书右仆射。以疾将请老,谓所亲曰:"岁方旱蝗,上厌征伐,天下城垒坚,戈鋋利,然务以力胜,其可尽乎?救敝者莫若德,方镇之臣宜先退让,死权锢禄,吾敢哉!言而不践,非吾志也。"固求罢,归东都。卒,年六十四,赠太子太保。
兴元初年,检校尚书右仆射。因病将要请求退休,对亲近的人说:"年成正是旱蝗,皇上厌恶征伐,天下城垒坚固,戈矛锋利,然而一味以武力取胜,能穷尽吗?挽救弊病的没有比德更好的了,方镇之臣应当先退让,死守权位贪恋俸禄,我岂敢这样!说了而不践行,不是我的志向。"坚决请求罢职,回到东都。去世,终年六十四岁,赠太子太保。
李叔明,字晋,阆州新政人。本鲜于氏,世为右族。兄仲通,字向,天宝末为京兆尹、剑南节度使。兄弟皆涉学,轻财务施。叔明擢明经,为杨国忠剑南判官。乾元中,除司勋员外郎,副汉中王瑀使回纥,回纥遇瑀慢,叔明让曰:"大国通好,使贤王持节。可汗,唐之婿,恃功而倨,可乎?"可汗为加礼。复命,迁司门郎中。
李叔明,字晋,是阆州新政人。本姓鲜于氏,世代是豪门大族。兄长李仲通,字向,天宝末年任京兆尹、剑南节度使。兄弟都涉猎学问,轻财好施。李叔明考中明经科,任杨国忠的剑南判官。乾元年间,除授司勋员外郎,辅助汉中王李瑀出使回纥,回纥对待李瑀傲慢,李叔明责备说:"大国通好,派贤王持节出使。可汗是唐的女婿,仗恃功劳而傲慢,可以吗?"可汗为此加礼。复命后,迁任司门郎中。
东都平,拜洛阳令,招徕遗民,号能吏。擢商州刺史、上津转运使。迁京兆尹,长安歌曰:"前尹赫赫,具瞻允若;后尹熙熙,具瞻允斯。"久之,以疾辞,除太子右庶子。崔旰扰成都,出为卬州刺史。旰入朝,即拜东川节度使、遂州刺史,徙治梓州。
东都平定,拜授洛阳令,招徕遗民,号称能吏。升任商州刺史、上津转运使。迁任京兆尹,长安歌谣说:"前尹赫赫,具瞻允若;后尹熙熙,具瞻允斯。"很久以后,因病辞官,除授太子右庶子。崔旰扰乱成都,出任卬州刺史。崔旰入朝,就拜授东川节度使、遂州刺史,移治所到梓州。
大历末,或言叔明本严氏,少孤,养外家,冒鲜于姓,请还宗。诏可。叔明初不知,意丑之,表乞宗姓,列属籍,代宗从之。
大历末年,有人说李叔明本姓严氏,年幼时成了孤儿,由外家抚养,冒姓鲜于,请求还宗。诏令许可。李叔明起初不知道,心里觉得羞耻,上表请求宗姓,列入属籍,代宗听从了。
建中初,吐蕃袭火井,掠龙州,陷扶、文、远三州。叔明分五将邀击,走之,以功加检校户部尚书。梁崇义阻命,诏引兵下峡,战荆门,败其众,襄州平,迁检校尚书左仆射。德宗幸兴元,出家赀助军,悉衣币献宫掖,加太子太傅,封蓟国公。初,东川承兵盗,乡邑凋破,叔明治之二十年,抚接有方,华裔遂安。后朝京师,以病足,赐锦辇,令宦士肩舁以见,拜尚书右仆射。乞骸骨,改太子太傅致仕。贞元三年,卒,谥曰襄。始,叔明与仲通俱尹京兆,及兼秩御史中丞,并节制剑南,又与子昇俱兼大夫,蜀人推为盛门。
建中初年,吐蕃袭击火井,抢掠龙州,攻陷扶、文、远三州。李叔明分遣五将邀击,赶走了他们,因功加检校户部尚书。梁崇义抗命,诏令李叔明引兵下峡,在荆门作战,击败他的部众,襄州平定,迁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德宗到兴元,李叔明拿出家资助军,将全部衣帛献给宫廷,加太子太傅,封蓟国公。当初,东川遭受兵祸盗贼,乡邑凋敝残破,李叔明治理了二十年,抚慰接待有方,华夷于是安定。后来到京师朝见,因脚有病,赐给锦辇,令宦官抬着进见,拜尚书右仆射。请求退休,改为太子太傅退休。贞元三年,去世,谥号襄。起初,李叔明与李仲通都任京兆尹,又兼御史中丞,都节制剑南,又和儿子李昇都兼大夫,蜀人推为盛门。
叔明素恶道、佛之弊,上言曰:"佛,空寂无为者也;道,清虚寡欲者也。今迷其内而饰其外,使农夫工女堕业以避役,故农桑不劝,兵赋日屈,国用军储为斁耗。臣请本道定寺为三等,观为二等,上寺留僧二十一,上观道士十四,每等降杀以七,皆择有行者,余还为民。"德宗善之,以为不止本道,可为天下法,乃下尚书省杂议。于是都官员外郎彭偃曰:"王者之政,变人心为上,因人心次之,不变不因为下。今道士有名亡实,欲鲜归重,于乱政轻;僧尼帑秽,皆天下不逞,苟避征役,于乱人甚。今叔明之请虽善,然未能变人心,亦非因人心者。夫天生蒸人,必将有职;游闲浮食,王制所禁。故贤者受爵禄,不肖者出租税,古常道也。今僧、道士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一僧衣食,岁无虑三万,五夫所不能致。举一僧以计天下,其费不赀。臣谓僧、道士年未满五十,可令岁输绢四,尼及女官输绢二,杂役与民同之;过五十者免。凡人年五十,嗜欲已衰,况有戒法以检其性情哉!"刑部员外郎裴伯言曰:"衣者,蚕桑也;食者,耕农也;男女者,继祖之重也。而二教悉禁,国家著令,又从而助之,是以夷狄不经法反制中夏礼义之俗也。传曰:'女子十四有为人母之道,四十九绝生育之理;男子十六有为人父之道,六十四绝阳化之理。'臣请僧、道士一切限年六十四以上,尼、女官四十九以上,许终身在道,余悉还为编人,官为计口授地,收废寺观以为庐舍。"议虽上,罢之。
李叔明素来厌恶道、佛的弊病,上书说:"佛,是空寂无为的;道,是清虚寡欲的。现在迷失其内而修饰其外,使农夫工女废弃本业以逃避劳役,所以农桑不兴,兵赋日益短缺,国用军储被消耗。臣请求本道将寺定为三等,观定为二等,上寺留僧二十一,上观道士十四,每等依次减少七人,都选择有修行的人,其余还俗为民。"德宗认为很好,认为不仅本道,可以作为天下法则,于是下尚书省杂议。这时都官员外郎彭偃说:"王者的政教,改变人心为上,顺应人心次之,不改变不顺应为下。如今道士有名无实,很少归重,对于乱政影响轻;僧尼藏污纳垢,都是天下不法之徒,苟且逃避征役,对于乱人影响重。如今李叔明的请求虽然好,然而未能改变人心,也不是顺应人心的。天生众人,必将有职守;游闲浮食,是王制所禁止的。所以贤者受爵禄,不肖者出租税,这是古代常道。如今僧、道士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一个僧人的衣食,一年不下三万,五个农夫所不能供给。以一个僧人推算天下,其费用不可计量。臣认为僧、道士年不满五十,可令每年输绢四匹,尼及女官输绢二匹,杂役与百姓相同;过五十的免。凡是人年五十,嗜欲已衰,何况有戒法来约束其性情呢!"刑部员外郎裴伯言说:"衣,靠蚕桑;食,靠耕农;男女,是继承祖先的重任。而二教都禁止,国家著令,又从而助长,这是以夷狄不正经之法反制华夏礼义之俗。传上说:'女子十四岁有为人之母之道,四十九岁断绝生育之理;男子十六岁有为人之父之道,六十四岁绝阳化之理。'臣请求僧、道士一律限年六十四以上,尼、女官四十九以上,允许终身在道,其余全部还俗为编民,官府按人口授地,收回废弃寺观作为房舍。"议论虽然呈上,但搁置了。
子昇,以少卿从德宗梁州。叔明严敕以死报,故昇有功,擢禁军将军。贞元初,迁太子詹事。坐郜国公主,贬罗州别驾。
儿子李昇,以少卿身份跟随德宗到梁州。李叔明严厉告诫他以死报国,所以李昇有功,升任禁军将军。贞元初年,迁任太子詹事。因郜国公主事受牵连,贬为罗州别驾。
叔明素豪侈,在蜀殖财,广第舍田产。殁数年,子孙骄纵,赀产皆尽。世言多藏者以叔明为鉴云。
李叔明素来豪侈,在蜀地增殖财富,广建宅第田产。死后数年,子孙骄纵,资产全部耗尽。世人说多藏财富的以李叔明为鉴戒。
曲环,陕州安邑人,客陇右。少喜兵法,资勇敢,善骑射。天宝中,从哥舒翰讨吐蕃,拔石堡,取黄河九曲洪济等城,授果毅别将。安禄山反,从鲁炅守邓州,与贼武令珣战尤力,加左清道率。从李抱玉屯河阳。又自将兵守泽州,破贼锐将安晓,拜羽林将军。与诸将讨史朝义,平河北,累转金吾大将军。
曲环,是陕州安邑人,客居陇右。年少时喜好兵法,资性勇敢,擅长骑射。天宝年间,跟随哥舒翰讨伐吐蕃,攻拔石堡,夺取黄河九曲洪济等城,授果毅别将。安禄山反叛,跟随鲁炅守邓州,与贼将武令珣作战尤其出力,加授左清道率。跟随李抱玉屯驻河阳。又自己带兵守泽州,击破贼精锐将领安晓,拜羽林将军。与诸将讨伐史朝义,平定河北,多次转任金吾大将军。
大历中,戍陇州,数破吐蕃,以功兼太常卿。德宗初,虏寇剑南,诏环以邠、陇兵五千驰救,收七盘城、威武军、维茂等州,虏破走,威名大振,加太子宾客,赐名马。豫讨泾州刘文喜,迁开府仪同三司,封晋昌郡王,邠陇兵马使。时李纳逼徐州,环与刘玄佐救之,败其众,功最。建中三年,擢邠陇行营节度使。
大历年间,戍守陇州,多次击破吐蕃,因功兼太常卿。德宗初年,敌虏入侵剑南,诏令曲环率邠、陇兵五千驰救,收复七盘城、威武军、维茂等州,敌虏被击破逃走,威名大振,加太子宾客,赐给名马。参与讨伐泾州刘文喜,迁开府仪同三司,封晋昌郡王,任邠陇兵马使。当时李纳逼近徐州,曲环与刘玄佐救援,击败其部众,功劳最大。建中三年,升任邠陇行营节度使。
李希烈陷汴州,环守宁陵,战陈州,斩贼三万五千级,禽其将翟崇晖,进检校工部尚书,兼陈州刺史。希烈平,改陈许节度,赐封三百户。二州比为寇冲,民苦剽卤,客他县。环勤身节用,宽赋敛,简条教,不三岁,归者繦系。训农治兵,谷食丰衍。转检校尚书左仆射。贞元十五年,卒,年七十四,赠司空。
李希烈攻陷汴州,曲环守卫宁陵,在陈州作战,斩贼三万五千首级,擒获其将翟崇晖,进升检校工部尚书,兼陈州刺史。李希烈平定后,改任陈许节度使,赐封三百户。二州近来是敌寇要冲,百姓苦于抢掠,客居他县。曲环勤身节用,宽减赋税,简省条教,不到三年,归来的百姓络绎不绝。训农治兵,粮食丰足。转任检校尚书左仆射。贞元十五年,去世,终年七十四岁,赠司空。
王虔休,字君佐,汝州梁人。少涉学,有材武,以信义为乡党畏慕。大历中,刺史李深署为裨将。泽潞李抱真闻其名,厚以币招之,授兵马使。抱真讨河北,战双罔、临洺,虔休以多擢步军都虞候,封同昌郡王,实封五十户。抱真卒,元仲经等谋树其子缄,一军思乱,虔休正色语众曰:"军,王军;州,王土也。帅亡当禀天子,何云云有妄谋?"众服其言,得不乱。德宗嘉之,以邕王为昭义节度大使,擢虔休潞州左司马,领留后。本名延贵,至是赐名。号令抚循,军中大治。
王虔休,字君佐,是汝州梁人。年少时涉猎学问,有武才,以信义为乡里敬畏仰慕。大历年间,刺史李深署任他为裨将。泽潞李抱真听说他的名声,用厚礼招请他,授兵马使。李抱真讨伐河北,在双罔、临洺作战,王虔休以功多升任步军都虞候,封同昌郡王,实封五十户。李抱真去世后,元仲经等图谋拥立他的儿子李缄,全军想要作乱,王虔休正色对众人说:"军队,是朝廷的军队;州,是朝廷的土地。统帅亡故应当禀报天子,何必纷纷有妄谋?"众人信服他的话,得以不乱。德宗嘉奖他,以邕王为昭义节度大使,升任王虔休为潞州左司马,领留后。本名延贵,到这时赐名。号令抚循,军中大治。
初,抱真之丧,军司马元谊据洺州叛,虔休遣将李廷芝讨之,战长桥,斩级数百;次鸡泽,又破之。守戍皆奔魏博,即决水灌城,将坏,遣掌书记卢顼入见谊,陈利害。谊请朝,即以顼为洺州别驾,使守洺。谊出,亦奔魏。
当初,李抱真去世时,军司马元谊占据洺州叛乱,王虔休派遣将领李廷芝讨伐,在长桥作战,斩首数百级;驻扎鸡泽,又击破了他。守戍的士兵都逃奔魏博,随即决水灌城,将要毁坏,派掌书记卢顼进入见元谊,陈述利害。元谊请求入朝,就以卢顼为洺州别驾,让他守卫洺州。元谊出城后,也逃奔魏博。
治潞二岁,迁昭义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始,属城州县守宰多署它职,不亲政,故治苟简。虔休悉增俸禀,遣就部,人以妥安。卒,年六十三,赠尚书左仆射,谥曰敬。
治理潞州两年,迁任昭义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起初,所属城州县守宰多署理其他职务,不亲自处理政务,所以治理苟且简略。王虔休全部增加俸禄,派他们到治所就部,人民得以安定。去世,终年六十三岁,赠尚书左仆射,谥号敬。
虔休性恪敏,节用度,既没,所部帑廪皆可支数岁。尝得太常乐家刘玠撰《继天诞圣乐》,因帝诞日以献。其乐,以宫为均,示五声有君也;以土为德,本五运在中也;奏二十五叠,取二十四气而成一岁;奏十六节,象元、凯登庸于朝云。后《中和乐》本于此。
王虔休性格恪慎敏捷,节约用度,死后,所部库藏粮仓都可供数年开支。曾得到太常乐家刘玠撰写的《继天诞圣乐》,趁皇帝诞辰日进献。这乐曲,以宫为均,表示五声中有君主;以土为德,以五运居其中为本;奏二十五叠,取二十四气而成一年;奏十六节,象征元、凯在朝廷登用。后来《中和乐》本源于此。
子丽成等十人,并补太学生。
儿子王丽成等十人,都补为太学生。
卢群,字载初,系出范阳。少学于垂山,淮南陈少游闻其名,奏署幕府,已而荐诸朝。李希烈反,以监察御史为江西行营粮料使。嗣曹王皋节度江西,奏为判官。皋徙荆襄,皆从其府,以劲正闻。入为侍御史。郭子仪家与嬖人张昆弟讼财不平,又言嬖人宅匿珍宝。德宗促按之。群奏言:"子仪有大勋德,今所讼皆其家事,且嬖人宅,子仪昔畀之,非子弟所宜言,请赦勿问。"从之。人谓群识大体。
卢群,字载初,族系出自范阳。年少时在垂山学习,淮南陈少游听说他的名声,奏请署理幕府,随即推荐给朝廷。李希烈反叛,以监察御史任江西行营粮料使。嗣曹王李皋节度江西,奏请他为判官。李皋移镇荆襄,都跟随他的幕府,以刚劲正直闻名。入朝为侍御史。郭子仪家与宠人张氏兄弟诉讼财产不公平,又说宠人宅中藏匿珍宝。德宗催促按察此事。卢群上奏说:"郭子仪有大勋德,如今所诉讼的都是他的家事,况且宠人宅,是郭子仪从前给她的,不是子弟所应当说的,请赦免勿问。"皇帝听从了。人们说卢群识大体。
累迁兵部郎中。淮西吴少诚擅决司洧水溉田,使者止之,不奉诏。命群临诘,少诚曰:"是于人有利。"群曰:"臣道贵顺,恭恪所以为顺也。专命废顺,虽利何有?且怠于事上者,固不能责其下矣。"少诚听命。群又为陈古今成败事,逆顺祸福皆有效,所以感动之,少诚竦然。既置酒,与赋诗,又歌以慰之。少诚感悦,不敢桀。以奉使称旨,迁检校秘书监、郑滑节度行军司马。姚南仲入朝,即以群代节度。群尝客于郑,质良田以耕。至是则出券贷直,以田归其人。卒,年五十九,赠工部尚书。
多次迁升兵部郎中。淮西吴少诚擅自决开司洧水灌溉田地,使者制止,他不奉诏。命令卢群前去诘问,吴少诚说:"这对人有利。"卢群说:"臣道贵在顺从,恭恪就是顺从。专命废弃顺从,即使有利又有什么?况且怠于事奉君上的人,本来就不能要求他的部下了。"吴少诚听从命令。卢群又为他陈述古今成败之事,逆顺祸福都有应验,以此来感动他,吴少诚肃然起敬。既设酒宴,与他赋诗,又唱歌来安慰他。吴少诚感悦,不敢桀骜。因奉命出使符合旨意,迁任检校秘书监、郑滑节度行军司马。姚南仲入朝,就以卢群代任节度使。卢群曾客居郑地,抵押良田来耕种。到这时就拿出契券归还钱款,把田归还给原主。去世,终年五十九岁,赠工部尚书。
李元素,字大朴,邢国公密裔孙,仕为御史。东都留守杜亚恶大将令狐运,会盗劫输绢于洛北,运适与其下畋近郊,亚疑而讯之。幕府穆员、张弘靖按鞫无状,亚怒,更以爱将武金掠服之,死者甚众。亚请斥运丑土,诏监察御史杨宁覆验,事皆不雠。亚怒,劾宁罔上,宁抵罪。又自以不失盗为功,因必其怒,傅致而周内之,若不可翻者。德宗信不疑,宰相难之。诏元素与刑部员外郎崔从质、大理司直卢士瞻驰按,亚迎,以狱告。元素徐察其冤,悉纵所囚以还。亚大惊,复劾元素失有罪。比元素还,帝已怒,奏狱未毕,帝曰:"出。"元素曰:"臣言有所未尽。"帝曰:"第去。"元素曰:"臣以御史按狱,知冤不得尽辞,是无容复见陛下。"帝意解,即道运冤状。帝感寤曰:"非卿,孰能辨之?"然运犹以擅捕人得罪,流归州,死于贬。武金流建州。后岁余,齐抗得真盗,繇是天下重之。
李元素,字大朴,是邢国公李密的裔孙,出仕为御史。东都留守杜亚厌恶大将令狐运,恰逢盗贼在洛北劫取输送的绢帛,令狐运恰好与部下在近郊打猎,杜亚怀疑而审讯他。幕府穆员、张弘靖按察审讯没有实据,杜亚发怒,另用爱将武金拷打服罪,死的人很多。杜亚请求将令狐运斥逐到丑土,诏令监察御史杨宁覆核,事情都不符合。杜亚发怒,弹劾杨宁欺罔君上,杨宁抵罪。杜亚又自以为没有丢失盗贼是功劳,于是坚持他的愤怒,罗织附会而周密地构陷,好像不可翻案的样子。德宗深信不疑,宰相感到为难。诏令李元素与刑部员外郎崔从质、大理司直卢士瞻驰往按察,杜亚迎接,把狱情告知。李元素慢慢审察其中的冤情,将所囚的人全部释放后返回。杜亚大惊,又弹劾李元素放纵有罪之人。等到李元素回来,皇帝已经发怒,奏报狱情未完,皇帝说:"出去。"李元素说:"臣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帝说:"只管离开。"李元素说:"臣作为御史按察狱情,知道冤情不能尽言,这就没有脸面再见陛下了。"皇帝怒意消解,李元素就陈述了令狐运的冤情。皇帝感悟说:"不是卿,谁能辨明此事?"然而令狐运还是以擅自捕人获罪,流放归州,死于贬所。武金流放建州。后来一年多后,齐抗抓到了真正的盗贼,因此天下人敬重李元素。
迁给事中。后美官缺,咸冀元素得其处。会郑滑节度使卢群卒,拜元素检校工部尚书节度其军,治有异绩。元和初,召为御史大夫。大夫,自贞元后难其人不补,而元素以夙望召拜,中外企听风采。既而一不建为,容容持禄,内望作宰相。久之不见用,则谢宾客曰:"无以官散外我。"见属吏辄先拜,人人失望。李锜反,拜浙西节度使。数月还,为国子祭酒,进户部尚书、判度支。
迁任给事中。后来美官缺员,都希望李元素得到那个位置。恰逢郑滑节度使卢群去世,拜授李元素检校工部尚书节度其军,治理有突出成绩。元和初年,召为御史大夫。御史大夫,自贞元以后难有合适人选而不补,而李元素以素有声望召拜,中外企望风采。但后来一件事也没有建树,平平稳稳拿着俸禄,内心希望做宰相。很久不被任用,就辞谢宾客说:"不要因为我是闲散官而疏远我。"见到属吏总是先拜,人人失望。李锜反叛,拜授浙西节度使。几个月后回来,任国子祭酒,进升户部尚书、判度支。
元素少孤,奉长姊谨悌,及没,悲鲠成疾,因辞职屏居。其妻,石泉公王方庆之孙。前妻子皆不肖,而元素溺姬侍,王不见答。元素久疾,益昏惑,遂出之。王诉诸朝,诏免元素官,且令畀王赀五百万。卒,赠陕州大都督。
李元素年幼时成为孤儿,奉事长姊恭谨孝悌,等到长姊去世,悲哀哽咽成病,于是辞职隐居。他的妻子,是石泉公王方庆的孙女。前妻的儿子都不成器,而李元素溺爱姬妾侍婢,王氏不被答理。李元素久病,更加昏惑,于是休了王氏。王氏向朝廷申诉,诏令免去李元素官职,并令给王氏资财五百万。去世,赠陕州大都督。
卢士玫者,山东人。以文儒进,端厚无竞。为吏部员外郎,善于职。再迁知京兆尹。刘总入朝,与士玫故内姻,乃请析瀛、鄚两州,用士玫为观察使。诏可。俄而幽州乱,朱克融袭之,朝廷欲重其任,就加节度使。士玫空家赀助军,然部卒多家幽州,阴导克融入,故士玫阖府皆见囚幽州。天子赦克融,得还。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徐虢州刺史,复为宾客。卒,赠工部尚书。
卢士玫,是山东人。以文儒进身,端庄厚道没有竞争之心。任吏部员外郎,善于职守。两次迁任知京兆尹。刘总入朝,与卢士玫是旧日内亲,于是请求分拆瀛、鄚两州,用卢士玫为观察使。诏令许可。不久幽州乱,朱克融袭击,朝廷想要加重他的责任,就地加授节度使。卢士玫倾尽家资助军,然而部下士卒多家在幽州,暗中引导朱克融入城,所以卢士玫全府都被囚禁在幽州。天子赦免朱克融后,卢士玫得以返回。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任徐虢州刺史,又任太子宾客。去世,赠工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