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书 · 卷二百一十六上·列传第一百四十一上
唐 · 欧阳修、宋祁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吐蕃上吐蕃上吐蕃本西羌属,盖百有五十种,散处河、湟、江、岷间,有发羌、唐旄等,然未始与中国通。居析支水西。祖曰鹘提勃悉野,健武多智,稍并诸羌,据其地。蕃、发声近,故其子孙曰吐蕃,而姓勃窣野。或曰南凉秃发利鹿孤之后。二子,曰樊尼,曰傉檀。傉檀嗣,为乞佛炽盘所灭。樊尼挈残部臣沮渠蒙逊,以为临松太守。蒙逊灭,樊尼率兵西济河,逾积石,遂抚有群羌云。
吐蕃本来是西羌的一支,大约有一百五十个部落,散居在黄河、湟水、长江、岷江之间,有发羌、唐旄等部落,但从未与中原交往。居住在析支水以西。其祖先名叫鹘提勃悉野,健壮勇武且富有智慧,逐渐吞并各羌人部落,占据了他们的土地。"蕃"和"发"发音相近,所以他的子孙称为吐蕃,姓勃窣野。有人说他们是南凉秃发利鹿孤的后代。利鹿孤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樊尼,一个叫傉檀。傉檀继位,被乞佛炽盘所灭。樊尼带领残余部众臣服于沮渠蒙逊,被任命为临松太守。蒙逊灭亡后,樊尼率兵西渡黄河,越过积石山,于是安抚并拥有各羌人部落。
其俗谓强雄曰赞,丈夫曰普,故号君长曰赞普,赞普妻曰末蒙。其官有大相曰论茝,副相曰论茝扈莽,各一人,亦号大论、小论;都护一人,曰悉编掣逋;又有内大相曰曩论掣逋,亦曰论莽热,副相曰曩论觅零逋,小相曰曩论充,各一人;又有整事大相曰喻寒波掣逋,副整事曰喻寒觅零逋,小整事曰喻寒波充:皆任国事,总号曰尚论掣逋突瞿。地直京师西八千里,距鄯善五百里,胜兵数十万。国多霆、电、风、雹,积雪,盛夏如中国春时,山谷常冰。地有寒疠,中人辄痞促而不害。其赞普居跋布川,或逻娑川,有城郭庐舍不肯处,联毳帐以居,号大拂庐,容数百人。其卫候严,而牙甚隘。部人处小拂庐,多老寿至百余岁者。衣率毡韦,以赭涂面为好。妇人辫发而萦之。其器屈木而韦底,或毡为般,凝面为碗,实羹酪并食之,手捧酒浆以饮。其官之章饰,最上瑟瑟,金次之,金涂银又次之,银次之,最下至铜止,差大小,缀臂前以辨贵贱。屋皆平上,高至数丈。其稼有小麦、青稞麦、荞麦、豆。其兽,牦牛、名马、犬、羊、彘,天鼠之皮可为裘,独峰驼日驰千里。其宝,金、银、锡、铜。其死,葬为冢,塈涂之。其吏治,无文字,结绳齿木为约。其刑,虽小罪必抉目,或刖、劓,以皮为鞭抶之,从喜怒,无常算。其狱,窟地深数丈,内囚于中,二三岁乃出。其宴大宾客,必驱牦牛,使客自射,乃敢馈。其俗,重鬼右巫,事羱羝为大神。喜浮屠法,习咒诅,国之政事,必以桑门参决。多佩弓刀。饮酒不得及乱。妇人无及政。贵壮贱弱,母拜子,子倨父,出入前少而后老。重兵死,以累世战没为甲门,败懦者垂狐尾于首示辱,不得列于人。拜必手据地为犬号,再揖身止。居父母丧,断发、黛面、墨衣,既葬而吉。其举兵,以七寸金箭为契。百里一驿,有急兵,驿人臆前加银鹘,甚急,鹘益多。告寇举烽。其畜牧,逐水草无常所。其铠胃精良,衣之周身,窍两目,劲弓利刃不能甚伤。其兵法严,而师无馈粮,以卤获为资。每战,前队尽死,后队乃进。其四时,以麦熟为岁首。其戏,棋、六博。其乐,吹螺、击鼓。其君臣自为友,五六人曰共命。君死,皆自杀以殉,所服玩乘马皆瘗,起大屋冢颠,树众木为祠所。赞普与其臣岁一小盟,用羊、犬、猴为牲;三岁一大盟,夜肴诸坛,用人、马、牛、闾为牲。凡牲必折足裂肠陈于前,使巫告神曰:"渝盟者有如牲。"
他们的习俗称强雄为"赞",称丈夫为"普",所以称君主为"赞普",赞普的妻子称为"末蒙"。其官职有大相叫"论茝",副相叫"论茝扈莽",各一人,也称为"大论"、"小论";都护一人,叫"悉编掣逋";又有内大相叫"曩论掣逋",也叫"论莽热",副相叫"曩论觅零逋",小相叫"曩论充",各一人;又有整事大相叫"喻寒波掣逋",副整事叫"喻寒觅零逋",小整事叫"喻寒波充":这些人都掌管国家政事,总称为"尚论掣逋突瞿"。吐蕃位于京城西面八千里,距离鄯善五百里,有精兵数十万。该国多雷霆、闪电、狂风、冰雹,积雪终年不化,盛夏时节如同中原的春天,山谷中常年结冰。土地有寒疾,中了这种疾疫的人会呼吸困难但不会致命。赞普居住在跋布川,或逻娑川,虽然有城郭房屋却不肯居住,而是连接毛毡帐篷居住,称为"大拂庐",可容纳数百人。其警卫森严,但牙帐却很狭窄。部众居住在小拂庐中,很多人长寿至百余岁。衣服多用毡子和皮革制成,以赭石涂面为美。妇女将头发辫起再盘绕起来。他们的器具是弯曲木头为器身、皮革为底,或用毡子做成盘,用面团做成碗,盛肉羹和乳酪一起食用,手捧酒浆饮用。官员的章饰,最上等的是瑟瑟珠,其次是金,再次是金涂银,再次是银,最下等至铜为止,区分大小,缀在臂前以辨别贵贱。房屋都是平顶的,高至数丈。庄稼有小麦、青稞麦、荞麦、豆子。其兽类有牦牛、名马、犬、羊、猪,天鼠的皮可以做皮衣,单峰驼一日能奔驰千里。其宝物有金、银、锡、铜。人死后,修建坟墓,用泥涂抹。其官吏治理没有文字,用结绳和刻木作为契约。其刑罚,即使小罪也必定挖去眼睛,或砍去脚、割去鼻子,用皮做鞭子抽打,随着喜怒而行,没有固定的标准。其牢狱是挖地深数丈,将囚犯关在里面,二三年后才放出。宴请大宾客时,必定驱赶牦牛,让客人亲自射杀,才敢进献食物。其习俗重视鬼神、尊崇巫术,以羱羝羊为大神。喜好佛教,学习咒诅,国家政事必定由僧人参与决断。大多佩戴弓箭刀具。饮酒不能喝到迷乱。妇人不得参与政事。以壮为贵、以弱为贱,母亲向儿子行礼,儿子对父亲倨傲,出入时年轻人走在前面而老人走在后面。重视战死,以历代战死的人家为甲门,战败懦弱者要在头上垂挂狐尾以示羞辱,不得列于常人之中。行拜礼时必须双手撑地发出犬吠之声,再揖拜身体停止。为父母守丧时,剪断头发、以青黑色涂面、穿黑衣,安葬后才能恢复正常。举兵时,以七寸金箭作为符契。每百里设一驿站,有紧急军情时,驿卒胸前佩戴银鹘标记,越紧急银鹘越多。报告敌寇入侵则点燃烽火。其畜牧逐水草而居,没有固定处所。其铠甲头盔精良,穿在身上覆盖全身,只露出两眼,强劲的弓箭和锋利的刀刃也不能造成严重伤害。其兵法严格,而军队不供应粮食,以掠夺战利品为给养。每次作战,前队全部战死,后队才继续前进。其四季以麦子成熟为岁首。其游戏有棋、六博。其音乐是吹螺、击鼓。其君臣结为朋友,五六人称为"共命"。君主死后,这些人都要自杀殉葬,所穿的衣物、所用的玩物、所乘的战马都要埋葬,在坟墓顶上建造大屋,种植许多树木作为祠堂。赞普与其臣下每年举行一次小盟誓,用羊、犬、猴作为祭牲;每三年举行一次大盟誓,夜间在祭坛上陈列祭品,用人、马、牛、驴作为祭牲。凡祭牲必定要折断足蹄、撕裂肠胃陈列在前面,让巫师向神祷告说:"违背盟约者就像这祭牲一样。"
其后有君长曰瘕悉董摩,董摩生佗土度,佗土生揭利失若,揭利生勃弄若,勃弄生讵素若,讵素生论赞索,论赞生弃宗弄赞,亦名弃苏农,亦号弗夜氏。其为人慷慨才雄,常驱野马、牦牛,驰刺之以为乐,西域诸国共臣之。
后来有位君长叫瘕悉董摩,董摩生下佗土度,佗土度生下揭利失若,揭利失若生下勃弄若,勃弄若生下讵素若,讵素若生下论赞索,论赞索生下弃宗弄赞,也叫弃苏农,又称弗夜氏。他为人慷慨,才华雄壮,常常驱赶野马、牦牛,奔驰刺杀以为乐趣,西域各国都臣服于他。
太宗贞观八年,始遣使者来朝,帝遣行人冯德遐下书临抚。弄赞闻突厥、吐谷浑并得尚公主,乃遣使赍币求昏,帝不许。使者还,妄语曰:"天子遇我厚,几得公主,会吐谷浑王入朝,遂不许,殆有以间我乎?"弄赞怒,率羊同共击吐谷浑,吐谷浑不能亢,走青海之阴,尽取其赀畜。又攻党项、白兰羌,破之。勒兵二十万入寇松州,命使者贡金甲,且言迎公主,谓左右曰:"公主不至,我且深入。"都督韩威轻出觇贼,反为所败,属羌大扰,皆叛以应贼。乃诏吏部尚书侯君集为行军大总管,出当弥道,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出白兰道,右武卫大将军牛进达出阔水道,右领军将军刘兰出洮河道,并为行军总管,率步骑五万进讨。进达自松州夜鏖其营,斩首千级。
唐太宗贞观八年,吐蕃开始派遣使者来朝见,太宗派遣行人冯德遐携带诏书前往抚慰。弄赞听说突厥、吐谷浑都得到娶唐朝公主的待遇,于是派遣使者携带财物求婚,太宗没有答应。使者返回后,谎报说:"天子待我很优厚,几乎得到公主,正逢吐谷浑王入朝,于是不答应了,大概是有离间我们的意思吧?"弄赞大怒,率领羊同一起攻打吐谷浑,吐谷浑不能抵抗,逃到青海北面,吐蕃夺取了他们的全部财物牲畜。又攻打党项、白兰羌,打败了他们。率领二十万军队入侵松州,命令使者进贡金甲,并且说迎接公主,对左右说:"公主不来,我就深入内地。"都督韩威轻率出兵侦察敌情,反而被击败,所属羌人受到很大惊扰,都叛变响应敌人。于是诏令吏部尚书侯君集为行军大总管,从当弥道出兵,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从白兰道出兵,右武卫大将军牛进达从阔水道出兵,右领军将军刘兰从洮河道出兵,都担任行军总管,率领步兵骑兵五万人进军讨伐。牛进达从松州夜间袭击吐蕃军营,斩首千余级。
初东寇也,连岁不解,其大臣请返国,不听,自杀者八人。至是弄赞始惧,引而去,以使者来谢罪,固请昏,许之。遣大论薛禄东赞献黄金五千两,它宝称是,以为聘。
当初入侵东部时,连年不能和解,吐蕃大臣请求回国,弄赞不听,有八人自杀。到这时弄赞才开始畏惧,率军撤退,派遣使者来谢罪,坚持请求通婚,太宗答应了。派遣大论薛禄东赞进献黄金五千两,其他宝物与此相当,作为聘礼。
十五年,妻以宗女文成公主,诏江夏王道宗持节护送,筑馆河源王之国。弄赞率兵次柏海亲迎,见道宗,执婿礼恭甚,见中国服饰之美,缩缩愧沮。归国,自以其先未有昏帝女者,乃为公主筑一城以夸后世,遂立宫室以居。公主恶国人赭面,弄赞下令国中禁之。自褫毡罽,袭纨绡,为华风。遣诸豪子弟入国学,习《诗》《书》。又请儒者典书疏。
贞观十五年,太宗将宗室女文成公主嫁给他,诏令江夏王李道宗持节护送,在河源王的国家修建馆舍。弄赞率兵驻扎在柏海亲自迎接,见到李道宗,行女婿之礼非常恭敬,看到中原服饰的华美,感到羞愧沮丧。回国后,因为自己的祖先从未娶过皇帝的女儿,于是为公主修建一座城以向后代夸耀,并建立宫室居住。公主厌恶吐蕃人赭石涂面的习俗,弄赞下令国中禁止。自己脱去毡裘,穿上丝绸绢帛,改行华夏风俗。派遣各豪族子弟进入国学,学习《诗》《书》。又请求儒生掌管书疏。
帝伐辽还,使禄东赞上书曰:"陛下平定四方,日月所照,并臣治之。高丽恃远,弗率于礼,天子自将度辽,隳城陷阵,指日凯旋,虽雁飞于天,无是之速。夫鹅犹雁也,臣谨冶黄金为鹅以献。"其高七尺,中实酒三斛。二十二年,右卫率府长史王玄策使西域,为中天竺所钞,弄赞发精兵从玄策讨破之,来献俘。
太宗征伐高丽回来,禄东赞上书说:"陛下平定四方,日月所照之处,都已臣服治理。高丽依仗路远,不顺从礼义,天子亲自率军渡过辽水,毁城陷阵,指日凯旋,即使大雁在天上飞翔,也没有这样的迅速。鹅如同大雁一样,臣恭敬地铸造黄金鹅来进献。"金鹅高七尺,里面盛酒三斛。贞观二十二年,右卫率府长史王玄策出使西域,被中天竺劫掠,弄赞派遣精兵跟随王玄策讨伐并打败中天竺,前来进献俘虏。
高宗即位,擢驸马都尉、西海郡王。弄赞以书诒长孙无忌曰:"天子初即位,下有不忠者,愿勒兵赴国共讨之。"并献金琲十五种以荐昭陵。进封賨王,赐饷蕃渥。又请蚕种、酒人与碾硙等诸工,诏许。永徽初,死,遣使者吊祠。无子,立其孙,幼不事,故禄东赞相其国。
唐高宗即位后,升任弄赞为驸马都尉、西海郡王。弄赞写信给长孙无忌说:"天子刚即位,下面如有不忠之人,愿率军赴国共同讨伐。"并进献金琲十五种用来祭祀昭陵。进封为賨王,赏赐非常丰厚。又请求蚕种、酿酒人和碾硙等各种工匠,皇帝下诏允许。永徽初年,弄赞去世,派遣使者吊祭。他没有儿子,立其孙为赞普,年幼不能理事,所以由禄东赞辅佐国政。
显庆三年,献金盎、金颇罗等,复请昏。未几,吐谷浑内附,禄东赞怨忿,率锐兵击之,而吐谷浑大臣素和贵奔吐蕃,槊以虚实,故吐蕃能破其国。慕容诺曷钵与弘化公主引残落走凉州,诏凉州都督郑仁泰为青海道行军大总管,率将军独孤卿云等屯凉、鄯,左武候大将军苏定方为安集大使,为诸将节度,以定其乱。吐蕃使论仲琮入朝,表吐谷浑罪,帝遣使者谯让,乃使来请与吐谷浑平憾,求赤水地牧马,不许。会禄东赞死。
显庆三年,吐蕃进献金盎、金颇罗等,再次请求通婚。不久,吐谷浑归附唐朝,禄东赞怨恨愤怒,率领精锐军队攻打吐谷浑,而吐谷浑大臣素和贵逃奔吐蕃,告知虚实,所以吐蕃能攻破吐谷浑。慕容诺曷钵与弘化公主带领残余部落逃往凉州,皇帝下诏任命凉州都督郑仁泰为青海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将军独孤卿云等驻守凉州、鄯州,左武候大将军苏定方任安集大使,节制诸将,以平定叛乱。吐蕃使者论仲琮入朝,上表陈述吐谷浑的罪状,皇帝派遣使者责备,于是吐蕃派人来请求与吐谷浑消除怨恨,请求赤水之地牧马,朝廷没有答应。恰逢禄东赞去世。
东赞不知书而性明毅,用兵有节制,吐蕃倚之,遂为强国。始入朝,占对合旨,太宗擢拜右卫大将军,以琅邪公主外孙妻之。禄东赞自言:"先臣为聘妇,不敢奉诏。且赞普未谒公主,陪臣敢辞!"帝异其言,然欲怀以恩,不听也。有子曰钦陵、曰赞婆、曰悉多于、曰勃论。禄东赞死,而兄弟并当国。自是岁入边,尽破有诸羌羁縻十二州。
禄东赞虽然不通文墨但天性聪明坚毅,用兵有节制,吐蕃倚靠他,于是成为强国。当初入朝时,应对合乎旨意,太宗提拔他为右卫大将军,将琅邪公主的外孙女嫁给他。禄东赞自己说:"先父为我聘定了妻子,不敢奉诏。而且赞普还没有拜见公主,陪臣怎敢接受!"太宗对他的话感到惊异,但想用恩德笼络他,没有听从。禄东赞的儿子有钦陵、赞婆、悉多于、勃论。禄东赞死后,兄弟共同执掌国政。从此每年入侵边境,全部攻破所有羌人羁縻十二州。
总章中,议徙吐谷浑部于凉州旁南山。帝刈吐蕃之入,召宰相姜恪阎立本、将军契苾何力等议先击吐蕃。立本曰:"民饥未可以师。"何力曰:"吐蕃介在西极,臣恐师到,兽窜山伏,捕讨无所得,至春复侵吐谷浑。臣请勿救,使疑吾力困而骄之,一举可灭也。"恪曰:"不然,吐谷浑方衰,吐蕃负胜,以衰气拒胜兵,战必不亢,不救则灭。臣谓王师亟助之,使国幸存,后且徐图可也。"议不决,亦不克徙。
总章年间,朝廷商议将吐谷浑部落迁徙到凉州旁边的南山。皇帝担心吐蕃入侵,召集宰相姜恪、阎立本、将军契苾何力等商议先攻打吐蕃。阎立本说:"百姓饥荒,不能用兵。"契苾何力说:"吐蕃位于西极,臣担心大军一到,他们就兽窜山伏,捕讨一无所获,到了春天又入侵吐谷浑。臣请求不要救援,让他们怀疑我们力困而骄纵,一举可以消灭。"姜恪说:"不是这样,吐谷浑正衰败,吐蕃依仗胜利,以衰败之气对抗胜利之师,作战必定不能抵抗,不救援就会灭亡。臣认为王师应立即援助,使国家幸存,以后再慢慢图谋也可以。"商议没有决定,也没能迁徙。
咸亨元年,入残羁縻十八州,率于阗取龟兹拨换城,于是安西四镇并废。诏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左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道真、左卫将军郭待封自副,出讨吐蕃,并护吐谷浑还国。师凡十余万,至大非川,为钦陵所拒,王师败绩,遂灭吐谷浑而尽有其地。诏司戎太常伯、同东西台三品姜恪为凉州道行军大总管出讨,会恪卒,班师。
咸亨元年,吐蕃入侵破坏羁縻十八州,率领于阗攻取龟兹拨换城,于是安西四镇一并废弃。皇帝下诏任命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左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道真、左卫将军郭待封为副手,出兵讨伐吐蕃,并护送吐谷浑回国。军队共十余万人,到达大非川,被钦陵阻击,王师战败,于是吐谷浑灭亡,吐蕃全部占有其土地。皇帝下诏任命司戎太常伯、同东西台三品姜恪为凉州道行军大总管出兵讨伐,恰逢姜恪去世,军队撤回。
吐蕃遣大臣仲琮入朝。仲琮少游太学,颇知书。帝召见问曰:"赞普孰与其祖贤?"对曰:"勇果善断不逮也,然勤以治国,下无敢欺,令主也。且吐蕃居寒露之野,物产寡薄,乌海之阴,盛夏积雪,暑毼冬裘。随水草以牧,寒则城处,施庐帐。器用不当中国万分一。但上下一力,议事自下,因人所利而行,是能久而强也。"帝曰:"吐谷浑与吐蕃本甥舅国,素和贵叛其主,吐蕃任之,夺其土地。薛仁贵等往定慕容氏,又伏击之,而寇我凉州,何邪?"仲琮顿首曰:"臣奉命来献,它非所闻。"帝韪其答。然以仲琮非用事臣,故杀其礼。
吐蕃派遣大臣仲琮入朝。仲琮年轻时在太学游学,颇通诗书。皇帝召见询问说:"赞普比起他的祖先谁更贤明?"仲琮回答说:"勇敢果断、善于决断不如祖先,但勤于治国,臣下不敢欺瞒,是位好君主。而且吐蕃居住在寒露之野,物产稀少微薄,乌海以北,盛夏仍有积雪,夏天穿毛毡冬天穿皮衣。逐水草放牧,寒冷时就住在城中,搭建帐篷。器具用具不及中原的万分之一。但上下齐心协力,议事从下层开始,顺应百姓的利益而行,这是能够长久强大的原因。"皇帝说:"吐谷浑与吐蕃本是甥舅之国,素和贵背叛其主,吐蕃任用他,夺取其土地。薛仁贵等人前往安定慕容氏,又伏击他们,而入侵我凉州,为什么呢?"仲琮叩首说:"臣奉命来进献,其他的不是臣所知道的。"皇帝认为他的回答很好。但因为仲琮不是执政大臣,所以降低了对他的礼遇。
上元二年,遣大臣论吐浑弥来请和,且求与吐谷浑脩好,帝不听。明年,攻鄯、廓、河、芳四州,杀略吏及马牛万计。乃诏周王显为洮州道行军元帅,率工部尚书刘审礼等十二总管,以相王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率左卫大将军契苾何力、鸿胪卿萧嗣业等军讨之。二王不克行。吐蕃进攻叠州,破密恭、丹岭二县,又攻扶州,败守将。乃高选尚书左仆射刘仁轨为洮河镇守使,久之,无功。
上元二年,吐蕃派遣大臣论吐浑弥来请求和解,并且请求与吐谷浑修好,皇帝没有听从。第二年,吐蕃攻打鄯、廓、河、芳四州,杀害掳掠官吏及马牛数以万计。于是诏令周王李显为洮州道行军元帅,率领工部尚书刘审礼等十二位总管,以相王李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率领左卫大将军契苾何力、鸿胪卿萧嗣业等军队讨伐吐蕃。二王没能出征。吐蕃进攻叠州,攻破密恭、丹岭二县,又攻打扶州,击败守将。于是精选尚书左仆射刘仁轨为洮河镇守使,过了很久,没有战功。
吐蕃与西突厥连兵攻安西,复命中书令李敬玄为洮河道行军大总管、西河镇抚大使、鄯州都督,代仁轨。下诏募猛士,毋限籍役痕负,帝自临遣。又敕益州长史李孝逸、巂州都督拓王奉益发剑南、山南士。先战龙支,吐蕃败。敬玄率刘审礼击吐蕃青海上,审礼战没。敬玄顿承风岭,碍险不得纵,吐蕃压王师屯,左领军将军黑齿常之率死士五百,夜斧其营,虏惊,自相轥藉而死者甚众,乃引去。敬玄仅脱。
吐蕃与西突厥联合兵力攻打安西,皇帝又命中书令李敬玄为洮河道行军大总管、西河镇抚大使、鄯州都督,代替刘仁轨。下诏招募猛士,不限户籍、徭役和伤疤,皇帝亲自临行派遣。又敕令益州长史李孝逸、巂州都督拓王奉益征发剑南、山南士兵。先在龙支交战,吐蕃战败。李敬玄率领刘审礼在青海攻打吐蕃,刘审礼战死。李敬玄驻扎在承风岭,被险阻所困不能施展,吐蕃进逼王师营地,左领军将军黑齿常之率领敢死之士五百人,夜间用斧头袭击吐蕃军营,敌人惊扰,自相践踏而死的很多,于是撤退。李敬玄仅得脱险。
帝既儒仁无远略,见诸将数败,乃博咨近臣,求所以御之之术。帝曰:"朕未始擐甲履军,往者灭高丽、百济,比岁用师,中国骚然,朕至今悔之。今吐蕃内侵,盍为我谋?"中书舍人刘祎之等具对,须家给人足可击也。或言贼险黠不可与和,或言营田严守便。惟中书侍郎薛元超谓:"纵敌生患,不如料兵击之。"帝顾黄门侍郎来恒曰:"自李勣亡,遂无善将。"恒即言:"向洮河兵足以制敌,但诸将不用命,故无功。"帝殊不悟,因罢议。
皇帝既儒雅仁厚又没有远谋,看到诸将多次战败,于是广泛咨询近臣,寻求抵御吐蕃的办法。皇帝说:"朕从未披甲上阵,以往消灭高丽、百济,连年用兵,中原骚动,朕至今后悔。现在吐蕃入侵,为什么不为我谋划?"中书舍人刘祎之等详细对答,必须家给人足才能出击。有人说敌人阴险狡猾不可与之讲和,有人说屯田严守为便。只有中书侍郎薛元超说:"放纵敌人会产生祸患,不如整顿兵力打击他们。"皇帝回头对黄门侍郎来恒说:"自从李勣去世,就没有善战的将领了。"来恒立即说:"先前洮河的兵力足以制敌,只是诸将不听从命令,所以没有战功。"皇帝很不领悟,于是停止商议。
仪凤四年,赞普死,子器弩悉弄立,钦陵复擅政,使大臣来告丧,帝遣使者往会葬。明年,赞婆、素和贵率兵三万攻河源,屯良非川,敬玄与战湟川,败绩。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以精骑三千夜捣其营,赞婆惧,引去。遂擢常之为河源军经略大使。乃严烽逻,开屯田,虏谋稍折。
仪凤四年,赞普去世,儿子器弩悉弄继位,钦陵又独揽政权,派遣大臣来报丧,皇帝派遣使者前往参加葬礼。第二年,赞婆、素和贵率领三万军队攻打河源,驻扎在良非川,李敬玄与他们在湟川交战,战败。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率领三千精锐骑兵夜间袭击其军营,赞婆畏惧,率军撤退。于是提拔黑齿常之为河源军经略大使。于是严格烽火巡逻,开垦屯田,敌人的阴谋稍有挫折。
初,剑南度茂州之西筑安戎城,以迮其鄙。俄为生羌导虏取之以守,因并西洱河诸蛮,尽臣羊同、党项诸羌。其地东与松、茂、巂接,南极婆罗门,西取四镇,北抵突厥,幅圆余万里,汉、魏诸戎所无也。
当初,剑南在茂州以西修筑安戎城,以控制吐蕃边境。不久被生羌引导敌人夺取并驻守,于是兼并西洱河各蛮族,使羊同、党项各羌全部臣服。其土地东与松州、茂州、巂州相接,南到婆罗门,西取四镇,北抵突厥,方圆万余里,这是汉、魏时期各戎族所没有的。
永隆元年,文成公主薨,遣使者吊祠,又归我陈行焉之丧。初,行焉使虏,论钦陵欲拜己,临以兵,不为屈,留之十年。及是丧还,赠睦州刺史。赞婆复入良非川,常之击走之。
永隆元年,文成公主去世,吐蕃派遣使者吊祭,又将我国使者陈行焉的遗体归还。当初,陈行焉出使吐蕃,论钦陵想要他拜见自己,以军队相威胁,陈行焉不屈服,被扣留了十年。到这时遗体送回,朝廷追赠他为睦州刺史。赞婆又入侵良非川,黑齿常之击退了他。
武后时,与蛮夷同朝贺。永昌元年,诏文昌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大总管,安西大都护阎温古副之,以讨吐蕃,兵逗留,坐死、徙。明年,复诏文昌右相岑长倩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讨之,兵半道罢。
武则天当政时,吐蕃与蛮夷一同入朝庆贺。永昌元年,诏令文昌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大总管,安西大都护阎温古为副手,以讨伐吐蕃,军队逗留不进,因此获罪被处死或流放。第二年,又诏令文昌右相岑长倩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讨伐吐蕃,军队走到半道就撤回了。
又明年,大首领曷苏率贵川部与党项种三十万降,后以右玉钤卫将军张玄遇为安抚使,率兵二万迎之,次大度水,吐蕃禽曷苏去。而它酋昝插又率羌、蛮八千自来,玄遇即其部置叶州,用昝插为刺史,刻石大度山以纪功。
又第二年,大首领曷苏率领贵川部与党项部族三十万人投降,后来任命右玉钤卫将军张玄遇为安抚使,率领二万军队迎接他们,驻扎在大度水,吐蕃擒获曷苏离去。而另一首领昝插又率领羌、蛮八千人自来归附,张玄遇就在其部落设置叶州,任用昝插为刺史,在大度山刻石记功。
是岁,又诏右鹰扬卫将军王孝杰为武威道行军总管,率西州都督唐休璟、左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击吐蕃,大破其众,复取四镇,更置安西都护府于龟兹,以兵镇守。议者请废四镇勿有也,右史崔融献议曰:"戎狄为中国患尚矣,五帝、三王所不臣。汉以百万众困平城,其后武帝赫然发愤,甘心四夷,张骞始通西域,列四郡,据两关,断匈奴右臂,稍稍度河、湟,筑令居,以绝南羌。于是鄣候亭燧出长城数千里,倾府库,殚士马,行人使者岁月不绝,至作皮币,算缗法,税舟车,榷酒酤。夫岂不怀,为长久计然也!匈奴于是孤特远窜,遂开西域,置使者领护。光武中兴,皆复内属,至于延光,三绝三通。太宗文皇帝践汉旧迹,并南山抵葱岭,剖裂府镇,烟火相望,吐蕃不敢内侮。高宗时,有司无状,弃四镇不能有,而吐蕃遂张,入焉耆之西,长鼓右驱,逾高昌,历车师,钞常乐,绝莫贺延碛,以临敦煌。今孝杰一举而取四镇,还先帝旧封,若又弃之,是自毁成功而破完策也。夫四镇无守,胡兵必临西域,西域震则威憺南羌,南羌连衡,河西必危。且莫贺延碛袤二千里,无水草,若北接虏,唐兵不可度而北,则伊西、北庭、安西诸蕃悉亡。"议乃格。
这一年,又诏令右鹰扬卫将军王孝杰为武威道行军总管,率领西州都督唐休璟、左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攻击吐蕃,大败敌军,收复四镇,重新在龟兹设置安西都护府,派兵镇守。议事者请求废弃四镇不要驻守,右史崔融进言说:"戎狄成为中原的祸患已经很久了,是五帝、三王所不能臣服的。汉朝以百万大军被困平城,后来汉武帝赫然发愤,甘心经营四夷,张骞开始通西域,设置四郡,占据两关,斩断匈奴右臂,逐渐渡过黄河、湟水,修筑令居,以隔绝南羌。于是障候亭燧伸出长城数千里,倾尽府库,耗尽兵马,行人使者岁月不绝,以至于制作皮币,实行算缗法,征收舟车税,实行酒酤专卖。难道不怀念安宁?是为了长久之计才这样的!匈奴于是孤立远窜,于是开通西域,设置使者统领监护。光武中兴,都重新内属,到了延光年间,三绝三通。太宗文皇帝沿袭汉朝旧迹,沿南山抵达葱岭,分设府镇,烟火相望,吐蕃不敢内侵。高宗时,有关官员无能,放弃四镇不能保有,而吐蕃于是扩张,进入焉耆以西,长驱右进,越过高昌,经历车师,劫掠常乐,穿越莫贺延碛,以进逼敦煌。现在王孝杰一举而取四镇,恢复先帝旧封,如果又放弃,这是自毁成功而破坏完好的策略。四镇没有守军,胡兵必定进临西域,西域震动则威势慑服南羌,南羌连衡,河西必定危急。而且莫贺延碛绵延二千里,没有水草,如果北面连接敌人,唐兵无法向北渡过,那么伊西、北庭、安西各蕃都将灭亡。"这个建议于是被搁置。
于是首领勃论赞与突厥伪可汗阿史那俀子南侵,与孝杰战冷泉,败走。碎叶镇守使韩思忠破泥熟没斯城。证圣元年,钦陵、赞婆攻滥洮,孝杰以肃边道大总管战素罗汗山,虏败还。又攻凉州,杀都督。遣使者请和,约罢四镇兵,求分十姓地。武后诏通泉尉郭元振往使,道与钦陵遇。元振曰:"东赞事朝廷,誓好无穷,今猥自绝,岁扰边,父通之,子绝之,孝乎?父事之,子叛之,忠乎?"钦陵曰:"然!然天子许和,得罢二国戍,使十姓突厥、四镇各建君长,俾其国自守若何?"元振曰:"唐以十姓、四镇抚西土,为列国主,道非有它,且诸部与吐蕃异,久为唐编人矣。"钦陵曰:"使者意我规削诸部为唐边患邪?我若贪土地财赋,彼青海、湟川近矣,今舍不争何哉?突厥诸部碛漠广莽,去中国远甚,安有争地万里外邪?且四夷唐皆臣并之,虽海外地际,靡不磨灭,吐蕃适独在者,徒以兄弟小心,得相保耳。十姓五咄陆近安西,于吐蕃远,俟斤距我裁一碛,骑士腾突,不易旬至,是以为忧也。乌海、黄河,关源阻奥,多疠毒,唐必不能入;则弱甲孱将易以为蕃患,故我欲得之,非规诸部也。甘、凉距积石道二千里,其广不数百,狭才百里,我若出张掖、玉门,使大国春不耕,秋不获,不五六年,可断其右。今弃不为,亦无虞于我矣。青海之役,黄仁素约和,边守不戒,崔知辩径俟斤掠我牛羊万计,是以求之。"使使者固请,元振固言不可许,后从之。
于是首领勃论赞与突厥伪可汗阿史那俀子向南入侵,与王孝杰在冷泉交战,败逃。碎叶镇守使韩思忠攻破泥熟没斯城。证圣元年,钦陵、赞婆攻打滥洮,王孝杰以肃边道大总管在素罗汗山交战,敌人败退。又攻打凉州,杀死都督。吐蕃派遣使者请求讲和,约定撤除四镇守军,请求分割十姓之地。武则天诏令通泉尉郭元振前往出使,路上与钦陵相遇。郭元振说:"禄东赞侍奉朝廷,誓言友好无穷无尽,现在你们无故自绝,年年骚扰边境,父亲通好,儿子断绝,这是孝吗?父亲侍奉,儿子背叛,这是忠吗?"钦陵说:"是的!但如果天子允许讲和,能够撤除两国守军,让十姓突厥、四镇各自建立君长,使其国家自守如何?"郭元振说:"唐朝以十姓、四镇安抚西土,作为列国君主,道理没有别的,而且诸部与吐蕃不同,早已是唐朝的编户百姓了。"钦陵说:"使者以为我想削取诸部作为唐朝的边患吗?我如果贪图土地财赋,那青海、湟川就在近处,现在舍弃不争是为什么呢?突厥诸部沙漠广大,距离中原很远,哪有争夺万里之外土地的道理呢?而且四夷唐朝都臣服了,即使海外边际,无不磨灭,吐蕃之所以独自存在,只是因为兄弟小心,得以相互保全罢了。十姓五咄陆靠近安西,距离吐蕃远,俟斤距离我方仅隔一碛,骑兵奔驰,不出十天就能到达,因此担忧。乌海、黄河,关塞险阻,多有毒气,唐朝必定不能进入;那么弱甲孱将容易成为蕃患,所以我想得到它,不是为了图谋诸部。甘州、凉州距离积石道二千里,其宽不过数百里,窄处才百里,我如果从张掖、玉门出兵,使大国春天不能耕种,秋天不能收获,不出五六年,可以截断其右臂。现在放弃不做,也不是对我没有忧虑。青海之战,黄仁素约定讲和,边防守军不戒备,崔知辩直接越过俟斤掠夺我方牛羊数以万计,因此才要求这些地方。"吐蕃使者坚持请求,郭元振坚持说不能答应,武后听从了郭元振的意见。
钦陵专国久,常居中制事,诸弟皆领方面兵,而赞婆专东境几三十年,为边患。兄弟皆才略沈雄,众惮之。器弩悉弄既长,欲自得国,渐不平,乃与大臣论岩等图去之。钦陵方提兵居外,赞普托言猎,即勒兵执其亲党二千余人杀之,发使者召钦陵、赞婆,钦陵不受命,赞普自讨之。未战,钦陵兵溃,乃自杀,左右殉而死者百余人。
钦陵独揽国政很久,常常在朝中处理事务,诸弟都统领地方军队,而赞婆专门掌管东境将近三十年,成为边境祸患。兄弟都才略深沉雄壮,众人畏惧他们。器弩悉弄长大后,想自己掌握国家权力,逐渐不满,于是与大臣论岩等谋划除掉他们。钦陵正带兵在外,赞普借口打猎,立即率兵逮捕其亲信党羽二千余人杀掉,派遣使者召见钦陵、赞婆,钦陵不接受命令,赞普亲自讨伐他。还未交战,钦陵的军队溃散,于是自杀,左右殉葬而死的有百余人。
赞婆以所部及兄子莽布支等款塞,遣羽林飞骑迎劳,擢赞婆特进、辅国大将军、归德郡王,莽布支左羽林大将军、安国公,皆赐铁券,礼尉良厚。赞婆即领部兵戍河源,死,赠安西大都护。又遣左肃政台御史大夫魏元忠为陇右诸军大总管,率陇右诸军大使唐休璟出讨。方虏攻凉州,休璟击之,斩首二千级。于是论弥萨来朝请和。赞普自将万骑攻悉州,都督陈大慈四战皆克。明年,乃献马、黄金求昏。而虏南属帐皆叛,赞普自讨,死于军。诸子争立,国人立弃隶蹜赞为赞普,始七岁,使者来告丧,且求盟。又使大臣悉董热固求昏,未报。会监察御史李知古建讨姚州蛮,削吐蕃向导,诏发剑南募士击之。蛮酋以情输虏,杀知古,尸以祭天,进攻蜀汉。诏灵武监军右台御史唐九征为姚巂道讨击使,率兵击之。虏以铁縆梁漾、濞二水,通西洱蛮,筑城戍之。九征毁縆夷城,建铁柱于滇池以勒功。
赞婆率领所部及兄子莽布支等投诚归附,朝廷派遣羽林飞骑迎接慰劳,提拔赞婆为特进、辅国大将军、归德郡王,莽布支为左羽林大将军、安国公,都赐予铁券,礼遇慰问非常优厚。赞婆随即率领部兵驻守河源,去世后,追赠安西大都护。又派遣左肃政台御史大夫魏元忠为陇右诸军大总管,率领陇右诸军大使唐休璟出兵讨伐。正逢敌人攻打凉州,唐休璟迎击,斩首二千级。于是论弥萨来朝请求讲和。赞普亲自率领万骑攻打悉州,都督陈大慈四战皆胜。第二年,于是进献马匹、黄金求婚。而吐蕃南边属帐都叛变,赞普亲自讨伐,死于军中。诸子争立,国人立弃隶蹜赞为赞普,才七岁,使者来报丧,并且请求会盟。又派遣大臣悉董热坚持请求通婚,朝廷没有答复。恰逢监察御史李知古建议讨伐姚州蛮,削弱吐蕃的向导,诏令征发剑南募士攻击他们。蛮酋将情况告知吐蕃,杀死李知古,用他的尸体祭天,进攻蜀汉。诏令灵武监军右台御史唐九征为姚巂道讨击使,率兵攻击。吐蕃用铁索在漾水、濞水上架桥,连通西洱蛮,筑城驻守。唐九征毁掉铁索、夷平城池,在滇池建立铁柱以刻功。
中宗景龙二年,还其昏使。或言彼来逆公主,且习闻华言,宜勿遣,帝以中国当以信结夷狄,不许。明年,吐蕃更遣使者纳贡,祖母可敦又遣宗俄请昏。帝以雍王守礼女为金城公主妻之,吐蕃遣尚赞咄名悉腊等逆公主。帝念主幼,赐锦缯别数万,杂伎诸工悉从,给龟兹乐。诏左卫大将军杨矩持节送。帝为幸始平,帐饮,引群臣及虏使者宴,酒所帝悲涕嘘欷,为赦始平县,罪死皆免,赐民繇赋一年,改县为金城,乡曰凤池,里曰怆别。公主至吐蕃,自筑城以居。拜矩鄯州都督。吐蕃外虽和而阴衔怒,即厚饷矩,请河西九曲为公主汤沐,矩表与其地。九曲者,水甘草良,宜畜牧,近与唐接。自是虏益张雄,易入寇。
中宗景龙二年,遣返吐蕃求婚使者。有人说吐蕃来迎公主,而且习听华言,应该不遣返,中宗认为中国应当以信义结交夷狄,没有允许。第二年,吐蕃又派遣使者纳贡,祖母可敦又派遣宗俄请求通婚。中宗以雍王李守礼的女儿为金城公主嫁给吐蕃,吐蕃派遣尚赞咄名悉腊等迎接公主。中宗念公主年幼,赐给锦缯数万,各种技艺工匠都随从,供给龟兹乐。诏令左卫大将军杨矩持节护送。中宗亲临始平,设帐宴饮,带领群臣及吐蕃使者宴会,酒酣之际中宗悲伤流泪叹息,为此赦免始平县,死罪皆免,赐百姓徭役赋税一年,改县名为金城,乡名为凤池,里名为怆别。公主到达吐蕃,自己筑城居住。任命杨矩为鄯州都督。吐蕃外表虽然和好而内心暗藏愤怒,随即厚赂杨矩,请求河西九曲作为公主的汤沐邑,杨矩上表将此地给了吐蕃。九曲水草丰美,适宜畜牧,靠近唐朝边境。从此吐蕃更加嚣张,容易入侵。
玄宗开元二年,其相坌达延上书宰相,请载盟文,定境于河源,丐左散骑常侍解琬涖盟。帝令姚崇等报书,命琬持神龙誓往。吐蕃亦遣尚钦藏、御史名悉腊献载辞。未及定,坌达延将兵十万寇临洮,入攻兰、渭,掠监马。杨矩惧,自杀。有诏薛讷为陇右防御使,与王晙等并力击。帝怒,下诏自将讨之。会晙等战武阶,斩首万七千,获马羊无虑二十万。又战长子,丰安军使王海宾战死。乘之,虏大败,众奔突不能去,相枕藉死,洮水为不流。帝乃罢行。诏紫微舍人倪若水临按军实战功,且吊祭战亡士,敕州县并瘗吐蕃露胔。
唐玄宗开元二年,吐蕃宰相坌达延上书唐朝宰相,请求载入盟文,在河源划定边界,请求左散骑常侍解琬主持会盟。皇帝命令姚崇等回信,命解琬携带神龙年间的誓约前往。吐蕃也派遣尚钦藏、御史名悉腊进献盟辞。还没来得及确定,坌达延率领十万军队入侵临洮,入攻兰、渭,掠夺监马。杨矩畏惧,自杀。皇帝下诏任命薛讷为陇右防御使,与王晙等合力攻击。皇帝大怒,下诏亲自率军讨伐。正逢王晙等在武阶交战,斩首一万七千,缴获马羊大约二十万。又在长子交战,丰安军使王海宾战死。唐军乘胜追击,敌人大败,众敌奔逃不能脱身,相互枕藉而死,洮水因此不流。皇帝于是停止亲征。诏令紫微舍人倪若水亲临审查军实战功,并且吊祭战亡将士,敕令州县一起埋葬吐蕃暴露在野的尸体。
宰相建言:"吐蕃本以河为境,以公主故,乃桥河筑城,置独山、九曲二军,距积石二百里。今既负约,请毁桥,复守河如约。"诏可。遣左骁卫郎将尉迟瑰使吐蕃,慰安公主。然小小入犯边无闲岁,于是郭知运、王君奂相继节度陇右、河西,一以捍之。吐蕃遣宗俄因子到洮水祭战死士,且请和。然恃盛强,求与天子敌国,语悖傲。使者至临洮,诏不内。金城公主上书求听脩好,且言赞普君臣欲与天子共署誓刻。吐蕃又遣使者上书言:"孝和皇帝尝赐盟,是时唐宰相豆卢钦望、魏元忠、李峤、纪处讷等凡二十二人及吐蕃君臣同誓。孝和皇帝崩,太上皇嗣位,脩睦如旧。然唐宰相在誓刻者皆殁,今宰相不及前约,故须再盟。比使论乞力等前后七辈往,未蒙开许,且张玄表、李知古将兵侵暴甥国,故违誓而战。今舅许湔贷前恶,归于大和,甥既坚定,然不重盟为未信,要待新誓也。甥自总国事,不牵于下,欲使百姓久安。舅虽及和,而意不专,于言何益?"又言:"舅责乞力徐集兵,且兵以新故相代,非集也。往者疆埸自白水皆为闲壤,昨郭将军屯兵而城之,故甥亦城。假令二国和,以迎送;有如不通,因以守境。又疑与突厥骨咄禄善者,旧与通聘,即日舅甥如初,不与交矣。因奉宝瓶、杯以献。"帝谓昔已和亲,有成言,寻前盟可矣,不许复誓。礼其使而遣,且厚赐赞普,自是岁朝贡不犯边。
宰相建议说:"吐蕃本来以黄河为边界,因为公主的缘故,于是在黄河上架桥筑城,设置独山、九曲二军,距离积石二百里。现在已经背约,请毁掉桥梁,恢复守河如旧约。"皇帝下诏同意。派遣左骁卫郎将尉迟瑰出使吐蕃,慰安公主。然而小规模入侵边境没有间断的年份,于是郭知运、王君奂相继节度陇右、河西,全力抵御。吐蕃派遣宗俄因子到洮水祭祀战死将士,并且请求讲和。但依仗强盛,要求与天子成为对等之国,言辞悖逆傲慢。使者到达临洮,皇帝下诏不让入境。金城公主上书请求允许修好,并且说赞普君臣想与天子共同签署誓刻。吐蕃又派遣使者上书说:"孝和皇帝曾经赐盟,当时唐朝宰相豆卢钦望、魏元忠、李峤、纪处讷等共二十二人及吐蕃君臣共同盟誓。孝和皇帝去世,太上皇继位,和睦如旧。但唐朝宰相在誓刻上的都已去世,现在宰相不续前约,所以必须重新会盟。近来使者论乞力等前后七批前往,未蒙允许,而且张玄表、李知古率兵侵犯暴虐甥国,所以违背誓约而战。现在舅舅允许洗雪前恶,归于大和,甥已经坚定,但不重新盟誓就不够信实,须要等待新的誓约。甥自从总揽国事,不受下面牵制,想让百姓长久安宁。舅舅虽然谈及和好,但心意不专一,言语有何益处?"又说:"舅舅责怪乞力徐集结军队,而且军队是新旧相代,不是集结。往日疆界从白水起都是闲壤,昨天郭将军屯兵并筑城,所以甥也筑城。假使两国和好,用来迎送;如果不通,就用以守境。又怀疑与突厥骨咄禄交好,以前与他通使聘问,即日起舅甥如初,不再与他交往了。因此奉宝瓶、杯子进献。"皇帝认为以前已经和亲,有成言,追寻前盟就可以了,不允许重新盟誓。礼遇其使者而遣返,并且厚赐赞普,从此每年朝贡不侵犯边境。
十年,攻小勃律国,其王没谨忙诒书北庭节度使张孝嵩曰:"勃律,唐西门。失之,则西方诸国皆墯吐蕃,都护图之。"孝嵩听许,遣疏勒副使张思礼以步骑四千昼夜驰,与谨忙兵夹击吐蕃,死者数万,多取铠仗、马羊,复九城故地。始勃律王来朝,父事帝。还国,置绥远军以捍吐蕃,故岁常战。吐蕃每曰:"我非利若国,我假道攻四镇尔。"及是,累岁不出兵。
开元十年,吐蕃攻打小勃律国,其王没谨忙送信给北庭节度使张孝嵩说:"勃律是唐朝的西门。失去它,那么西方各国都将落入吐蕃,请都护图谋。"张孝嵩听从允许,派遣疏勒副使张思礼率领步骑四千昼夜奔驰,与没谨忙的军队夹击吐蕃,杀死数万人,缴获很多铠甲兵器、马羊,收复九城故地。当初勃律王来朝见,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皇帝。回国后,设置绥远军以抵御吐蕃,所以年年交战。吐蕃常说:"我不是贪图你的国家,我是借道攻打四镇罢了。"到这时,连年不出兵。
于是陇右节度使王君奂请深入取偿。十二年,破吐蕃,献俘。后二年,悉诺逻兵入大斗拔谷,遂攻甘州,火乡聚。王君奂勒兵避其锐,不战。会大雪,吐蕃皲冻如积,乃逾积石军趋西道以归。君奂豫遣谍出塞,烧野草皆尽,悉诺逻顿大非川,无所牧,马死过半。君奂率秦州都督张景顺约赍穷蹑,出青海西,方冰合,师乘而度。于时虏已逾大非山,留辎重疲弱滨海,君奂纵兵俘以旋。时中书令张说以吐蕃出入数十年,胜负略相当,甘、凉、河、鄯之人奉调发困甚,愿听其和。帝方宠君奂,不听。未几,悉诺逻恭禄、烛龙莽布支入陷瓜州,毁其城,执刺史田元献及君奂父,遂攻玉门军,围常乐,不能拔,回寇安西,副都护赵颐贞击却之。会君奂为回纥所杀,功不遂。帝乃用萧嵩为河西节度使,左金吾将军张守珪瓜州刺史,复城之。嵩纵反间,杀悉诺逻恭禄。明年,大将悉末朗攻瓜州,守珪击走之;鄯州都督张志亮又战青海西,破大莫门城,焚橐它桥;陇右节度使杜宾客以强弩四千射虏,破之祁连城下,斩副将一,上级五千首。虏败,恸而走山。又明年,守珪率伊、沙等州兵破虏大同军;又信安王祎出陇西,拔石堡城,即之置振武军,献俘于庙。帝以书赐将军裴旻曰:"敢有掩战功不及赏者,士自陈,将吏皆斩。战有逗留,举队如军法。能禽其王者,授大将军。"于是士益奋。
于是陇右节度使王君奂请求深入讨伐以取补偿。开元十二年,攻破吐蕃,进献俘虏。两年后,悉诺逻军队进入大斗拔谷,于是攻打甘州,焚烧乡村聚落。王君奂率兵避开其锋芒,不交战。正逢大雪,吐蕃冻裂堆积,于是越过积石军从西路返回。王君奂预先派遣间谍出塞,将野草全部烧光,悉诺逻驻扎在大非川,没有牧草,马匹死去过半。王君奂率领秦州都督张景顺约定携带资粮穷追不舍,从青海西出发,正逢冰合,军队乘冰渡过。当时敌人已经越过大非山,留下辎重和疲弱士兵靠近海边,王君奂纵兵俘获而回。当时中书令张说认为吐蕃出入数十年,胜负大致相当,甘、凉、河、鄯之人奉命征调非常困苦,希望听任其讲和。皇帝正宠信王君奂,不听。不久,悉诺逻恭禄、烛龙莽布支入侵攻陷瓜州,毁坏其城,俘获刺史田元献及王君奂父亲,于是攻打玉门军,围攻常乐,不能攻下,回师入侵安西,副都护赵颐贞击退他们。恰逢王君奂被回纥所杀,功业未成。皇帝于是任用萧嵩为河西节度使,左金吾将军张守珪为瓜州刺史,修复城池。萧嵩使用反间计,杀死悉诺逻恭禄。第二年,大将悉末朗攻打瓜州,张守珪击退了他;鄯州都督张志亮又在青海西交战,攻破大莫门城,焚烧骆驼桥;陇右节度使杜宾客以四千强弩射敌,在祁连城下打败吐蕃,斩副将一人,献上首级五千。敌人战败,痛哭着逃入山中。又第二年,张守珪率领伊、沙等州兵马在大同军打败敌人;又信安王李祎从陇西出兵,攻取石堡城,随即在那里设置振武军,进献俘虏于宗庙。皇帝以书信赐将军裴旻说:"敢有隐瞒战功不及时赏赐的,士兵自己陈述,将吏都斩首。作战有逗留的,全队按军法处置。能擒获敌王的,授予大将军。"于是将士更加奋勇。
吐蕃令曩骨委书塞下,言:"论莽热、论泣热皆万人将,以赞普命,谢都督刺史:二国有舅甥好,昨弥不弄羌、党项交构二国,故失欢,此不听,唐亦不应听。"都督遣腹心吏与曩骨还议盟事。曩骨,犹千牛官也。于是忠王友皇甫惟明并言约和便。帝曰:"赞普向上书悖慢,朕必灭之,毋议和!"惟明曰:"昔赞普幼,是必边将好功之人为之,以激怒陛下。且二国交恶必兴师,师兴则隐盗财利,诈功级,希陛下过赏以甘心焉。今河西、陇右赀耗力穷,陛下幸诏金城公主许赞普约,以纾边患,息民之上策也。"帝采其言,敕惟明及中人张元方往聘,以书赐公主。惟明见赞普言天子意,赞普大喜,因悉出贞观以来书诏示惟明,厚馈献。使名悉腊随使者入朝,奉表言:"甥,先帝舅显亲也。曩为张玄表、李知古交斗,遂成大衅。甥以文成、金城公主,敢失礼乎?特以冲幼,枉为边将谗乱。如蒙澄亮,死且万足,千万岁不敢先负盟。"且献怪宝。使者至,帝御前殿,列羽林仗内之。悉腊略通华文,既宴与语,礼甚厚,赐紫服、金鱼。悉腊受服辞鱼,曰:"国无是,不敢当。"帝遣御史大夫崔琳报聘。
吐蕃命令曩骨在塞下投书,说:"论莽热、论泣热都是万人将领,奉赞普之命,向都督刺史致谢:两国本有舅甥之好,近来弥不弄羌、党项挑拨两国关系,所以失去欢心,此事不要听信,唐朝也不应听信。"都督派遣心腹官吏与曩骨回去商议盟事。曩骨,相当于唐朝的千牛官。于是忠王友皇甫惟明一同进言约定和好为便。皇帝说:"赞普以前上书悖逆傲慢,朕一定要消灭他,不要议和!"皇甫惟明说:"以前赞普年幼,这必定是边将好功之人所为,用以激怒陛下。而且两国交恶必定兴师,兴师则暗盗财利,诈报功级,希望陛下过度赏赐以满足私心。现在河西、陇右资耗力穷,陛下如果诏令金城公主允许赞普之约,以缓解边患,这是使百姓休养生息的上策。"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敕令皇甫惟明及宦官张元方前往聘问,以书信赐给公主。皇甫惟明见到赞普说明天子之意,赞普大喜,于是全部拿出贞观以来的书诏给皇甫惟明看,并进献丰厚的礼物。派遣名悉腊跟随使者入朝,上表说:"甥是先帝舅显亲。以前因为张玄表、李知古交相挑拨,于是造成大衅。甥因为有文成、金城公主,敢失礼吗?只是因为年幼,被边将谗言所乱。如蒙澄清,死且万足,千万年不敢先负盟约。"并且进献奇珍异宝。使者到达,皇帝驾临前殿,排列羽林仪仗接见。悉腊略通华文,宴饮时与他交谈,礼遇非常优厚,赐给紫服、金鱼袋。悉腊接受紫服而辞谢金鱼袋,说:"我国没有这种制度,不敢担当。"皇帝派遣御史大夫崔琳回访。
吐蕃又请交马于赤岭,互市于甘松岭。宰相裴光庭曰:"甘松中国阻,不如许赤岭。"乃听以赤岭为界,表以大碑,刻约其上。又请《五经》,敕秘书写赐,并遣工部尚书李暠往聘,赐物万计。吐蕃遣使谢,且言:"唐、吐蕃皆大国,今约和为久长计,恐边吏有妄意者,请以使人对相晓敕,令昭然具知。"帝又令金吾将军李佺监赤岭树碑,诏张守珪与将军李行祎、吐蕃使者莽布支分谕剑南、河西州县曰:"自今二国和好,无相侵暴。"乃使悉诺渤海纳贡,并以币器遍遗执政。明年,上宝器数百具,制冶诡殊,诏置提象门示群臣。
吐蕃又请求在赤岭交换马匹,在甘松岭互市。宰相裴光庭说:"甘松岭对中原有阻隔,不如允许赤岭。"于是听从以赤岭为界,立大碑为表,在上面刻写盟约。又请求《五经》,皇帝敕令秘书省抄写赐予,并派遣工部尚书李暠前往聘问,赐给数以万计的财物。吐蕃派遣使者致谢,并且说:"唐、吐蕃都是大国,现在约定和好为长久之计,恐怕边吏有妄动之意,请让使者面对面相告晓谕,使其明白尽知。"皇帝又命令金吾将军李佺监督在赤岭立碑,诏令张守珪与将军李行祎、吐蕃使者莽布支分别晓谕剑南、河西州县说:"从今以后两国和好,不要相互侵犯。"于是让悉诺渤海纳贡,并以钱币器物遍赠执政大臣。第二年,进献宝器数百件,制作冶炼工艺奇异,皇帝诏令放置在提象门向群臣展示。
其后吐蕃西击勃律,勃律告急,帝谕令罢兵,不听,卒残其国。于是崔希逸为河西节度使,镇凉州,故时疆畔皆树壁守捉,希逸谓虏戍将乞力徐曰:"两国约好,而守备不废,云何?请皆罢,以便人。"乞力徐曰:"公忠诚,无不可,恐朝廷未皆信,脱掩吾不备,其可悔?"希逸固邀,乃许。即共刑白犬盟,而后悉彻障壁,虏畜牧被野。
后来吐蕃向西攻打勃律,勃律告急,皇帝下令停兵,吐蕃不听,最终摧毁了勃律国。于是崔希逸任河西节度使,镇守凉州,过去疆界都树立壁垒守捉,崔希逸对吐蕃守将乞力徐说:"两国缔结和好,而守备不废,为什么?请都撤除,以便利百姓。"乞力徐说:"公忠诚,没有什么不可以,但恐怕朝廷未必都相信,如果趁我们没有防备而袭击,那怎么后悔?"崔希逸坚决邀请,于是答应。立即共同杀白犬盟誓,然后全部撤除障碍壁垒,吐蕃的畜牧遍布原野。
明年,傔史孙诲奏事,妄言"虏无备,可取也"。帝采之,诏内竖赵惠琮共往按状。小人欲徼幸,至凉州,因共矫诏,诏希逸发兵袭破吐蕃青海上,斩获不赀,乞力徐遁走。吐蕃恚,不朝。二十六年,大入河西,希逸拒破之。鄯州都督杜希望又拔新城,更号威戎军。希逸顾失信,悒悒怅恨,召拜河南尹。既而与惠琮俱见犬祟,疑而死,诲亦及它诛。
第二年,傔史孙诲奏事,妄言说"敌人没有防备,可以攻取"。皇帝采纳了,诏令宦官赵惠琮一同前往查核情况。小人想侥幸取功,到达凉州,于是共同假传诏令,诏令崔希逸发兵袭击攻破吐蕃于青海之上,斩获不计其数,乞力徐逃走。吐蕃愤怒,不来朝见。开元二十六年,大规模入侵河西,崔希逸抵抗并打败了他们。鄯州都督杜希望又攻取新城,改号为威戎军。崔希逸考虑自己失信,闷闷不乐怅恨不已,被召任命为河南尹。不久与赵惠琮都遭到犬祟,疑惧而死,孙诲也受其他案件牵连被诛杀。
萧炅代为河西节度留后,杜希望陇右节度留后,王昱剑南节度使,分道经略,碎赤岭碑。希望发鄯州兵夺虏河桥,并河筑盐泉城,号镇西军,破吐蕃兵三万。昱以剑南兵入攻安戎城,筑二少垒左右之,兵次蓬婆岭,输剑南粟饷军。吐蕃悉锐来救,昱大败,少垒皆没,士死凡数万。昱贪妄,非将选,故败,贬死高要。明年,吐蕃攻白草、安人军,诏临洮、朔方分援。虏绝临洮道,白水军使高柬于拒守,虏引去。炅遣将追尾,有云出军上,白兔舞,大破吐蕃。昱之败,以张宥代节度剑南,以章仇兼琼为益州司马。宥,文吏,不知兵,委事兼琼。兼琼因得入奏,天子果其议,拔兼琼代宥节度。兼琼谍诱吐蕃安戎城主为应,导官军入,尽杀虏戍,以监察御史许远守之。吐蕃围安戎,绝水泉,会石裂泉涌,虏惊引去。复攻维州,不得志。诏乃改安戎曰平戎云。
萧炅代为河西节度留后,杜希望为陇右节度留后,王昱为剑南节度使,分道经营,砸碎赤岭之碑。杜希望征发鄯州兵马夺取吐蕃河桥,沿黄河修筑盐泉城,号称镇西军,击破吐蕃军队三万。王昱率领剑南兵马进攻安戎城,修筑两座小堡垒在左右护卫,军队驻扎在蓬婆岭,运送剑南粮食供应军队。吐蕃出动全部精锐来救援,王昱大败,小堡垒全部陷没,士兵死亡共数万人。王昱贪婪妄为,不是将帅之才,所以战败,被贬谪而死在高要。第二年,吐蕃攻打白草军、安人军,诏令临洮、朔方分别救援。敌人断绝临洮道路,白水军使高柬于拒守,敌人撤退。萧炅派遣将领追击,有云气出于军上,白兔跳跃,大败吐蕃。王昱战败后,以张宥代任剑南节度使,以章仇兼琼为益州司马。张宥是文官,不懂军事,将事务委托给章仇兼琼。章仇兼琼因此得以入朝奏事,天子肯定他的建议,提拔章仇兼琼代替张宥为节度使。章仇兼琼用间谍引诱吐蕃安戎城主为内应,引导官军进入,杀尽吐蕃守军,以监察御史许远驻守。吐蕃围攻安戎,断绝水源,恰逢石头裂开泉水涌出,敌人惊扰撤退。又攻打维州,不能得逞。皇帝诏令改安戎为平戎。
是岁,金城公主薨。明年,为发哀,吐蕃使者朝,因请和,不许。虏乃悉众四十万攻承风堡,抵河源军,西入长宁桥、安仁军,浑崖烽骑将臧希液以锐兵五千破之。吐蕃又袭廓州,败一县,屠吏人。攻振武军石堡城,盖嘉运不能守。
这一年,金城公主去世。第二年,为她发哀,吐蕃使者入朝,趁机请求讲和,朝廷没有允许。敌人于是出动全部军队四十万攻打承风堡,抵达河源军,向西进入长宁桥、安仁军,浑崖烽骑将臧希液率领五千精锐兵马击败他们。吐蕃又袭击廓州,攻破一县,屠杀官吏百姓。攻打振武军石堡城,盖嘉运不能守住。
天宝元年,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破虏大岭军;战青海,破莽布支,斩首三万级。明年,破洪济城,战石堡,不克,副将诸葛誗死之。又明年,惟明破虏,献俘京师。帝以哥舒翰节度陇右,翰攻拔石堡,更号神武军。又禽其相兀论样郭。
天宝元年,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在大岭军打败敌人;在青海交战,攻破莽布支,斩首三万级。第二年,攻破洪济城,在石堡城交战,没有攻克,副将诸葛誗战死。又第二年,皇甫惟明打败敌人,进献俘虏到京师。皇帝以哥舒翰节度陇右,哥舒翰攻取石堡,改号为神武军。又擒获其宰相兀论样郭。
十载,安西节度使高仙芝俘大酋以献。是时,吐蕃与蛮阁罗凤联兵攻泸南,剑南节度使杨国忠方以奸罔上,自言:"破蛮众六万于云南,拔故洪州等三城,献俘口。"哥舒翰破洪济、大莫门诸城,收九曲故地,列郡县,实天宝十二载。于是置神策军于临洮西、浇河郡于积石西、及宛秀军以实河曲。后二年,苏毗子悉诺逻来降,封怀义王,赐李氏。苏毗,强部也。是岁,赞普乞黎苏笼腊赞死,子挲悉笼腊赞嗣,遣使者脩好,诏京兆少尹崔光远持节赍册吊祠。还而安禄山乱,哥舒翰悉河、陇兵东守潼关,而诸将各以所镇兵讨难,始号行营,边候空虚,故吐蕃得乘隙暴掠。
天宝十载,安西节度使高仙芝俘获吐蕃大首领来进献。这时,吐蕃与蛮人阁罗凤联合攻打泸南,剑南节度使杨国忠正以奸邪欺骗皇帝,自己说:"在云南攻破蛮众六万,攻取故洪州等三城,进献俘虏。"哥舒翰攻破洪济、大莫门各城,收复九曲故地,设置郡县,这是天宝十二载。于是在临洮西设置神策军、在积石西设置浇河郡、以及宛秀军以充实河曲。两年后,苏毗之子悉诺逻来投降,封为怀义王,赐姓李氏。苏毗是强大的部落。这一年,赞普乞黎苏笼腊赞去世,儿子挲悉笼腊赞继位,派遣使者修好,皇帝诏令京兆少尹崔光远持节携带册书吊祭。回来后恰逢安禄山叛乱,哥舒翰调集河、陇全部兵马东去守卫潼关,而诸将各以所镇守的兵马讨伐叛乱,开始号称行营,边防空虚,所以吐蕃得以乘隙大肆劫掠。
至德初,取巂州及威武等诸城,入屯石堡。其明年,使使来请讨贼且脩好。肃宗遣给事中南巨川报聘。然岁内侵,取廓、霸、岷等州及河源、莫门军。使数来请和,帝虽审其谲,姑务纾患,乃诏宰相郭子仪、萧华、裴遵庆等与盟。
至德初年,吐蕃攻取巂州及威武等各城,入据屯驻石堡。第二年,派遣使者来请求讨伐叛贼并且修好。唐肃宗派遣给事中南巨川回访。然而吐蕃年年入侵,攻取廓、霸、岷等州以及河源、莫门军。使者多次来请求讲和,皇帝虽然明知其诡诈,但姑且致力于缓解祸患,于是诏令宰相郭子仪、萧华、裴遵庆等与他们盟誓。
宝应元年,陷临洮,取秦、成、渭等州。明年,使散骑常侍李之芳、太子左庶子崔伦往聘,吐蕃留不遣。破西山合水城。明年,入大震关,取兰、河、鄯、洮等州,于是陇右地尽亡。进围泾州,入之,降刺史高晖。又破邠州,入奉天,副元帅郭子仪御之。吐蕃以吐谷浑、党项兵二十万东略武功,渭北行营将吕日将战盩厔西,破之。又战终南,日将走。代宗幸陕,子仪退趋商州。高晖导虏入长安,立广武王承宏为帝,改元,擅作赦令,署官吏。衣冠皆南奔荆、襄,或逋栖山谷,乱兵因相攘钞,道路梗闭。光禄卿殷仲卿率千人壁蓝田,选二百骑度浐,或绐虏曰:"郭令公军且来!"吐蕃大震。会少将王甫与恶少年伐鼓噪苑中,虏惊,夜引去。子仪入长安,高晖东奔至潼关,守将李日越杀之。吐蕃留京师十五日乃走,天子还京。
宝应元年,吐蕃攻陷临洮,攻取秦、成、渭等州。第二年,派遣散骑常侍李之芳、太子左庶子崔伦前往聘问,吐蕃扣留他们不遣返。攻破西山合水城。第三年,进入大震关,攻取兰、河、鄯、洮等州,于是陇右土地全部丧失。进而围攻泾州,攻入城中,刺史高晖投降。又攻破邠州,进入奉天,副元帅郭子仪抵御他们。吐蕃率领吐谷浑、党项兵二十万向东攻略武功,渭北行营将领吕日将在盩厔西交战,打败吐蕃。又在终南交战,吕日将败走。唐代宗逃往陕州,郭子仪退向商州。高晖引导敌人进入长安,拥立广武王李承宏为帝,改年号,擅自发布赦令,任命官吏。士大夫都向南逃奔荆、襄,有的逃入山谷栖身,乱兵趁机相互劫掠,道路阻塞不通。光禄卿殷仲卿率领千人在蓝田扎营,挑选二百骑兵渡过浐水,有人欺骗敌人说:"郭令公的军队即将来到!"吐蕃大为震惊。恰逢小将王甫与恶少年在宫苑中击鼓呐喊,敌人惊扰,夜间撤退。郭子仪进入长安,高晖向东逃奔到潼关,守将李日越杀死他。吐蕃留在京师十五天后才逃走,天子返回京城。
吐蕃退围凤翔,节度使孙志直拒守,镇西节度使马璘以千骑战却之,吐蕃屯原、会、成、渭间,自如也。是岁,南入松、维、保等州及云山新笼城。明年,还使人李之芳等。剑南严武破吐蕃南鄙兵七万,拔当狗城。会仆固怀恩反,自灵武遣其将范志诚、任敷合吐蕃、吐谷浑兵攻邠州,白孝德、郭晞婴垒守,乃入居奉天西。子仪入奉天,按军不战。郭晞以锐士夜捣其营,斩首数千级,夺马五百,取四将,吐蕃引去。是时严武拔盐川,又战西山,取其众八万。虏围凉州,河西节度使杨志烈不能守,跳保甘州,而凉州亡。
吐蕃撤退后围攻凤翔,节度使孙志直拒守,镇西节度使马璘以千骑交战击退他们,吐蕃驻扎在原、会、成、渭之间,自如如故。这一年,向南进入松、维、保等州及云山新笼城。第二年,归还使者李之芳等人。剑南严武攻破吐蕃南部边境军队七万,攻取当狗城。恰逢仆固怀恩反叛,从灵武派遣其将领范志诚、任敷会合吐蕃、吐谷浑兵马攻打邠州,白孝德、郭晞环城坚守,于是进入居住在奉天以西。郭子仪进入奉天,按兵不战。郭晞以精锐士兵夜间袭击其军营,斩首数千级,夺马五百匹,擒获四将,吐蕃撤退。这时严武攻取盐川,又在西山交战,俘获敌众八万。敌人围攻凉州,河西节度使杨志烈不能守住,逃奔保卫甘州,而凉州陷落。
永泰元年,吐蕃请和,诏宰相元载、杜鸿渐与虏使者同盟。怀恩不得志,导虏与回纥、党项羌、浑、奴刺犯边,吐蕃大酋尚结息、赞摩、尚悉东赞等众二十万至醴泉、奉天,邠将白孝德不能亢,任敷以兵略凤翔、盩厔,于是京师戒严。朔方兵马使浑日时、孙守亮屯奉天,诏子仪以河中兵屯泾阳,李忠臣屯东渭桥,李光进屯云阳,马璘、郝廷玉屯便桥,骆奉先、李日越屯盩厔,李抱玉屯凤翔,周智光屯同州,杜冕屯坊州,天子自率六军屯于苑。吐蕃逼奉天,日进以单骑驰之,士二百踵进,左右击刺,射皆应弦仆,虏大惊辟易。日进挟虏一将跃出,举军望而噪,士还,无一矢著身者。明日,虏薄城,日进发机石劲弩,故兵多死。凡三日,虏敛军入壁,日进知虏曲折,即夜斫其营,斩千余级,生禽五百。又战马嵬,凡七日,破贼万人,斩首五千,获马、橐它、帜械甚众。帝欲自讨贼,下诏大搜马,京师始置团练,都人震扰,凿垣亡去者十八,诏中人户都门,不能止。吐蕃游骑四百略武功,镇西节度使马璘使健士五十击之,歼,士气益奋。虏徙营九嵕之阴,掠醴泉居人数万,焚室庐,田皆赤地。周智光与虏战澄城,破之。吐蕃至邠北,复与回纥合,还攻奉天,抵马嵬。任敷以兵五千掠白水,残同州。于是城中渭桥、鄠以屯兵。
永泰元年,吐蕃请求讲和,皇帝下诏宰相元载、杜鸿渐与吐蕃使者共同盟誓。仆固怀恩不得志,引导吐蕃与回纥、党项羌、浑、奴刺侵犯边境,吐蕃大首领尚结息、赞摩、尚悉东赞等部众二十万到达醴泉、奉天,邠州将领白孝德不能抵抗,任敷率兵攻略凤翔、盩厔,于是京师戒严。朔方兵马使浑日时、孙守亮驻守奉天,皇帝下诏郭子仪以河中兵马驻守泾阳,李忠臣驻守东渭桥,李光进驻守云阳,马璘、郝廷玉驻守便桥,骆奉先、李日越驻守盩厔,李抱玉驻守凤翔,周智光驻守同州,杜冕驻守坊州,天子亲自率领六军驻扎在宫苑。吐蕃进逼奉天,浑日时以单骑奔驰冲击,二百士兵跟进,左右击刺,射箭都应弦而倒,敌人大惊退避。浑日时挟持敌将一跃而出,全军望见欢呼,士兵返回,没有一枝箭射中身体。第二天,敌人逼近城池,浑日时发射机石劲弩,所以敌人死亡很多。共三天,敌人收兵入营,浑日时知道敌人虚实,当夜袭击其军营,斩首千余级,生擒五百人。又在马嵬交战,共七天,攻破敌贼万人,斩首五千,缴获马匹、骆驼、旗帜器械很多。皇帝想亲自讨伐敌贼,下诏大搜马匹,京师开始设置团练,都城百姓震扰,凿墙逃走者十有七八,皇帝下诏宦官在都门拦阻,不能制止。吐蕃游骑四百人劫掠武功,镇西节度使马璘派勇士五十人攻击,全歼敌人,士气更加振奋。敌人将营地迁至九嵕山北,掠夺醴泉居民数万人,焚烧房屋,田地都成为赤地。周智光与敌人在澄城交战,打败他们。吐蕃到达邠州北面,又与回纥会合,回攻奉天,抵达马嵬。任敷率兵五千劫掠白水,残害同州。于是在城中渭桥、鄠县屯驻军队。
会怀恩死,虏谋无主,遂与回纥争长。回纥怒,诣子仪请击吐蕃自效,子仪许之,使白元光合兵攻吐蕃于灵台西,大破之,降仆固名臣,帝乃班师。
恰逢仆固怀恩去世,敌人谋划没有主使,于是与回纥争长。回纥愤怒,到郭子仪处请求攻击吐蕃以自效,郭子仪答应了他,派白元光合兵在灵台西攻击吐蕃,大败吐蕃,仆固名臣投降,皇帝于是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