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书 · 卷一百九十五·列传第一百二十
唐 · 欧阳修、宋祁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孝友孝友唐受命二百八十八年,以孝悌名通朝廷者,多闾巷刺草之民,皆得书于史官。
唐朝享国二百八十八年,以孝悌闻名而通于朝廷的,大多是里巷割草种地的平民百姓,都能被史官记载下来。
万年王世贵,长安严待封,泾阳田伯明,华原韩难陀,华州王瞿昙,郑县辛法汪、郭士举、张长、郭士度、郑迪、柳仁忠、能君德、刘崇、甘元爽、韩子尚、韩思约,下邽张万彻,朝邑申屠思恭、吕昂,鹑觚张元亮,灵台孙智和,新平冯猛将,宜川司马芬,洛交周崇俊,洛川何善宜,博陵崔定仁,冀州燕遗倩,贝州马衡,沧州郑士才,清池孙楚信、刘贤,渤海边凤举,瀛州朱宝积,乐陵苏伏念,邯郸章征,鸡泽冯仁海、郭守素,文安董相,武邑王达多、张丘感、张艺朗暨孙师才、张义节,沙河赵君惠,南乐谷感德,魏县毛仁,武城茹智达,历亭王师威、李肆仁,临河李文绸,汤阴后斥奴,鼓城彭思义、陈屺、田堤岳,太原卢遗仁、王知道,蒲州贾孝才,解县卫玄表,南岳张利见,安邑曹文行、孙怀应、相里志降、杨王操、邵玄同、张衡、曹存勋、李文褒、董文海、李文秀、张仙儿、张公宪,虞乡董敬直,河东张金城、吕神通、吕云、吕志挺、吕元光、赵举、张祐、姚炽、张师德、冯巨源、杜山藏,河西郭文政,伊阙任仲济、源荣璧,汴州张士岩,陈留家师谅、董允恭,尉氏杨思贞,中牟潘良瑗暨子季通,阳武时惠珣,封丘杨嵩珪,许田李颐道,胙城蔡洪、石善雄暨孙彦威,朗山胡君才,徐州皇甫恒,彭城尹务荣,荆州刘宝,长寿史抟,益州焦怀肃、郭景华,郪县曹少微,涪城赵烟,资阳赵光寓、黄昪,梓潼马冬王、秦举、王兴嗣,依政樊漪,巴西韦士宗、文博荧暨子诠,南郑李贞古,巢县张进昭,万载廖洪,南陵苏仲方,鄱阳张讃,乐平谢惟勤、沈普、姜崌,上饶鲍嘉福、虞熔真,句容张常洧,弋阳张球、李营暨子凝孙楚,贵溪黄舟,建昌熊士赡,临江袁鸣,赣县谢俊,余杭何公弁、章成缅、方宗,建德何起门,桐庐祝希进,诸暨张万和,萧山李渭、许伯会、戴恭、俞仅,信安徐知新、徐惠諲,东阳应先、唐君祐,睦州许利川,建阳刘常,邵武黄亘、张巨篯、吴海,泉山黄嘉猷,永泰王奭,皆事亲居丧著至行者。万年宋兴贵,奉先张郛,澧阳张仁兴,栎阳董思宠,湖城阎旻,高平雍仙高,湖城阎酆,正平周思艺、张子英,曲沃张君密、秦德方、马玄操、李君则,太平赵德俨,陇西陈嗣,北海吕元简,经城宋洸之,单父刘九江,无棣徐文亮,乐陵吴正表,河间刘宣、董永,安邑任君义、卫开,龙门梁神义、贺见涉、张奇异,郑县王元绪、寇元童,舒城徐行周,睦州方良琨,桐庐戴元益,高安宋练,泾县万晏,弋阳李植,繁昌王丕,皆数世同居者。天子皆旌表门闾,赐粟帛,州县存问,复赋税,有授以官者。
万年王世贵,长安严待封,泾阳田伯明,华原韩难陀,华州王瞿昙,郑县辛法汪、郭士举、张长、郭士度、郑迪、柳仁忠、能君德、刘崇、甘元爽、韩子尚、韩思约,下邽张万彻,朝邑申屠思恭、吕昂,鹑觚张元亮,灵台孙智和,新平冯猛将,宜川司马芬,洛交周崇俊,洛川何善宜,博陵崔定仁,冀州燕遗倩,贝州马衡,沧州郑士才,清池孙楚信、刘贤,渤海边凤举,瀛州朱宝积,乐陵苏伏念,邯郸章征,鸡泽冯仁海、郭守素,文安董相,武邑王达多、张丘感、张艺朗及孙师才、张义节,沙河赵君惠,南乐谷感德,魏县毛仁,武城茹智达,历亭王师威、李肆仁,临河李文绸,汤阴后斥奴,鼓城彭思义、陈屺、田堤岳,太原卢遗仁、王知道,蒲州贾孝才,解县卫玄表,南岳张利见,安邑曹文行、孙怀应、相里志降、杨王操、邵玄同、张衡、曹存勋、李文褒、董文海、李文秀、张仙儿、张公宪,虞乡董敬直,河东张金城、吕神通、吕云、吕志挺、吕元光、赵举、张祐、姚炽、张师德、冯巨源、杜山藏,河西郭文政,伊阙任仲济、源荣璧,汴州张士岩,陈留家师谅、董允恭,尉氏杨思贞,中牟潘良瑗及子潘季通,阳武时惠珣,封丘杨嵩珪,许田李颐道,胙城蔡洪、石善雄及孙石彦威,朗山胡君才,徐州皇甫恒,彭城尹务荣,荆州刘宝,长寿史抟,益州焦怀肃、郭景华,郪县曹少微,涪城赵烟,资阳赵光寓、黄昪,梓潼马冬王、秦举、王兴嗣,依政樊漪,巴西韦士宗、文博荧及子文诠,南郑李贞古,巢县张进昭,万载廖洪,南陵苏仲方,鄱阳张讃,乐平谢惟勤、沈普、姜崌,上饶鲍嘉福、虞熔真,句容张常洧,弋阳张球、李营及子李凝、孙李楚,贵溪黄舟,建昌熊士赡,临江袁鸣,赣县谢俊,余杭何公弁、章成缅、方宗,建德何起门,桐庐祝希进,诸暨张万和,萧山李渭、许伯会、戴恭、俞仅,信安徐知新、徐惠諲,东阳应先、唐君祐,睦州许利川,建阳刘常,邵武黄亘、张巨篯、吴海,泉山黄嘉猷,永泰王奭,都是侍奉父母、居丧守孝表现出卓著品行的人。万年宋兴贵,奉先张郛,澧阳张仁兴,栎阳董思宠,湖城阎旻,高平雍仙高,湖城阎酆,正平周思艺、张子英,曲沃张君密、秦德方、马玄操、李君则,太平赵德俨,陇西陈嗣,北海吕元简,经城宋洸之,单父刘九江,无棣徐文亮,乐陵吴正表,河间刘宣、董永,安邑任君义、卫开,龙门梁神义、贺见涉、张奇异,郑县王元绪、寇元童,舒城徐行周,睦州方良琨,桐庐戴元益,高安宋练,泾县万晏,弋阳李植,繁昌王丕,都是数代同居的人。天子都旌表他们家门,赐给粟帛,州县慰问,免除赋税,有的还授予官职。
唐时陈藏器著《本草拾遗》,谓人肉治羸疾,自是民间以父母疾,多刲股肉而进。又有京兆张阿九、赵言,奉天赵正言、滑清泌,羽林飞骑啖荣禄,郑县吴孝友,华阴尹义华,潞州张光玼,解县南锻,河东李忠孝、韩放,鄢陵任客奴,绛县张子英,平原杨仙朝,乐工段日升,河东将陈涉,襄阳冯子,城固雍孙八,虞乡张抱玉、骨英秀,榆次冯秀诚,封丘杨嵩珪、刘浩,清池朱庭玉、弟庭金,繁昌朱忄存,歙县黄芮,左千牛薛锋及河阳刘士约,或给帛,或旌表门闾,皆名在国史。善乎!韩愈之论也,曰:"父母疾,亨药饵,以是为孝,未闻毁支体者也。苟不伤义,则圣贤先众而为之。是不幸因而且死,则毁伤灭绝之罪有归矣,安可旌其门以表异之?"虽然,委巷之陋,非有学术礼义之资,能忘身以及其亲,出于诚心,亦足称者。故列十七八焉。广明后,方镇凌法,夸地千里,事不上闻,孝悌笃行之士,旌命所不及。载小说者,名字不参见他书,不可录。若李知本、张志宽之属,承上顺下,有礼让君子之风,故辑而序之。张士岩父病,药须鲤鱼,冬月冰合,有獭衔鱼至前,得以供父,父遂愈。母病痈,士岩吮血。父亡,庐墓,有虎狼依之。焦怀肃母病,每尝其唾,若味异,辄悲号几绝。母终,水浆不入口五日,负土成坟,庐守,日一食,杖然后起。继母没,亦如之。张进昭,母患狐刺,左手堕而终。及殡,进昭截左腕庐于墓。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东安王永乐、隋大使梁子恭躬慰抚,表其门。高宗有事太山,临幸其居,问本末,书"忍"字以对,天子为流涕,赐缣帛而去。四人名颇著,详见于篇。
唐朝时陈藏器著《本草拾遗》,说人肉可以治疗瘦弱疾病,从此民间因父母有病,多有割下大腿肉进献的。又有京兆张阿九、赵言,奉天赵正言、滑清泌,羽林飞骑啖荣禄,郑县吴孝友,华阴尹义华,潞州张光玼,解县南锻,河东李忠孝、韩放,鄢陵任客奴,绛县张子英,平原杨仙朝,乐工段日升,河东将陈涉,襄阳冯子,城固雍孙八,虞乡张抱玉、骨英秀,榆次冯秀诚,封丘杨嵩珪、刘浩,清池朱庭玉、弟朱庭金,繁昌朱忄存,歙县黄芮,左千牛薛锋及河阳刘士约,有的赐给帛,有的旌表门闾,名字都在国史中。韩愈的议论说得好啊!他说:"父母有病,煎药送服,以此作为孝道,没听说过毁伤肢体的。如果不伤害义理,那么圣贤早就先于众人去做了。这是不幸因此将要死去,那么毁伤灭绝的罪过就有归属了,怎么可以旌表他们的门闾来表彰他们呢?"尽管如此,穷巷陋室之人,没有学术礼义的资质,能够舍身以救其亲人,出于诚心,也足以称道。所以列出十分之七八。广明以后,方镇凌驾于法律之上,夸据千里之地,事情不能上达朝廷,孝悌笃行之士,旌表之命不及于他们。记载在小说中的,名字不见于其他书,不可收录。像李知本、张志宽之类,承上顺下,有礼让君子之风,所以辑录而叙述之。张士岩父亲生病,药方需要鲤鱼,冬天河水结冰,有獭叼着鱼来到面前,得以供父用药,父亲于是痊愈。母亲患痈疽,张士岩用嘴吸吮脓血。父亲去世,他在墓旁守庐,有虎狼依偎在旁。焦怀肃母亲生病,他每次尝母亲的唾液,如果味道异常,就悲伤号哭几乎气绝。母亲去世,五天不进水浆,背上垒成坟,守墓,每天吃一顿饭,拄着拐杖才能起身。继母去世,也是如此。张进昭,母亲患狐刺病,左手腐烂而终。入殓时,张进昭截断自己的左腕在墓旁守庐。张公艺九代同居,北齐东安王永乐、隋朝大使梁子恭亲自慰问安抚,旌表其门。高宗到泰山封禅,亲临其居,问起同居的始末,张公艺写了一百多个"忍"字作答,天子为之流泪,赐给缣帛后离去。这四人名声颇为显著,详见于本篇。
李知本,赵州元氏人,元魏洛州刺史灵六世孙。父孝端,仕隋为获嘉丞。与族弟太冲俱有世阀,而太冲官婚最高,乡人语曰:"太冲无兄,孝端无弟。"
李知本,赵州元氏人,是元魏洛州刺史李灵的六世孙。父亲李孝端,在隋朝做官任获嘉县丞。与族弟李太冲都有世家门第,而太冲的官职和婚姻最为显赫,乡人说:"太冲没有兄长,孝端没有弟弟。"
知本涉经术,事亲笃至,与弟知隐雍顺,子孙百余,至赀用僮仆无间也。大业末,盗贼过闾不入,相戒曰:"无犯义门。"往依者五百余室,皆以免。贞观初,知隐为伊阙丞,知本夏津令。开元中,孙瑱为给事中、扬州长史。知隐孙颙,有文辞,至太常少卿。从祖兄弟位给事中,凡四人。
李知本涉猎经术,侍奉父母极为笃诚,与弟弟李知隐和睦恭顺,子孙一百多人,至于钱财用度和僮仆都没有分家。大业末年,盗贼经过他家门而不入,相互告诫说:"不要侵犯义门。"前往依附的有五百多家,都得以幸免。贞观初年,李知隐任伊阙县丞,李知本任夏津县令。开元年间,孙子李瑱任给事中、扬州长史。李知隐的孙子李颙,有文采,官至太常少卿。从祖兄弟中担任给事中的,共有四人。
张志宽,蒲州安邑人。居父丧而毁,州里称之。王君廓兵略地,不暴其闾,倚全者百许姓。后为里正,忽诣县称母疾求急,令问状,对曰:"母有疾,志宽辄病,是以知之。"令谓其妄,系于狱,驰验如言,乃慰遣之。母终,负土成坟,手莳松柏。高祖遣使者就吊,拜员外散骑常侍,赐物四十段,表其闾。
张志宽,蒲州安邑人。为父亲守丧时哀毁过度,州里人都称赞他。王君廓的军队掠地,不侵犯他的乡里,依靠他而保全的有一百多户。后来担任里正,忽然到县衙声称母亲生病请求紧急回家,县令问情况,他回答说:"母亲有病,志宽就会感到不适,因此知道。"县令认为他胡说,把他关进监狱,派人骑马去查验,果然如他所说,于是安慰他放他回去。母亲去世,他背上垒成坟,亲手栽种松柏。高祖派使者前去吊唁,授员外散骑常侍,赐物四十段,旌表他的门闾。
刘君良,瀛州饶阳人。四世同居,族兄弟犹同产也,门内斗粟尺帛无所私。隋大业末,荒馑,妻劝其异居,因易置庭树鸟雏,令斗且鸣,家人怪之,妻曰:"天下乱,禽鸟不相容,况人邪!"君良即与兄弟别处。月余,密知其计,因斥去妻,曰:"尔破吾家!"召兄弟流涕以告,更复同居。天下乱,乡人共依之,众筑为堡,因号义成堡。武德中,深州别驾杨弘业至其居,凡六院共一庖,子弟皆有礼节,叹挹而去。贞观六年,表异门闾。
刘君良,瀛州饶阳人。四代同居,族兄弟如同同胞所生,门内一斗粟一尺布都没有私藏。隋朝大业末年,荒年饥馑,妻子劝他分家另居,于是偷偷调换庭院树上的鸟雏,让它们争斗鸣叫,家人感到奇怪,妻子说:"天下大乱,禽鸟尚且不能相容,何况人呢!"刘君良便与兄弟分开居住。一个多月后,暗中得知妻子的计谋,于是休弃了妻子,说:"你破坏了我的家!"召来兄弟们流泪相告,重新同居。天下大乱,乡人共同依附他,众人筑起堡垒,因此称为义成堡。武德年间,深州别驾杨弘业到他的住处,共六个院子共用一间厨房,子弟都有礼节,杨弘业赞叹而去。贞观六年,旌表其门闾。
王少玄,博州聊城人。父隋末死乱兵,遗腹生少玄。甫十岁,问父所在,母以告,即哀泣求尸。时野中白骨覆压,或曰:"以子血渍而渗者,父胔也。"少玄镵肤,阅旬而获,遂以葬。创甚,弥年乃兴。贞观中,州言状,拜徐王府参军。
王少玄,博州聊城人。父亲在隋末死于乱兵中,遗腹生下王少玄。刚满十岁,问父亲在哪里,母亲告诉他后,他便哀泣着去寻找尸骨。当时野外白骨堆积覆盖,有人说:"用儿子的血滴上去能渗入的,就是父亲的遗骨。"王少玄刺破皮肤,过了十天而找到,于是安葬。伤口很深,过了一年才痊愈。贞观年间,州府上报他的事迹,授徐王府参军。
任敬臣,字希古,棣州人。五岁丧母,哀毁天至。七岁,问父英曰:"若何可以报母?"英曰:"扬名显亲可也。"乃刻志从学。汝南任处权见其文,惊曰:"孔子称颜回之贤,以为弗如也。吾非古人,然见此儿,信不可及。"十六,刺史崔枢欲举秀才,自以学未广,遁去。又三年卒业,举孝廉,授著作局正字。父亡,数殒绝,继母曰:"而不胜丧,谓孝可乎?"敬臣更进饘粥。服除,迁秘书郎。休沐,阖门诵书。监虞世南器其人,岁终,书上考,固辞。召为弘文馆学士,俄授越王府西阁祭酒。当代,王再表留,进朝请郎。举制科,擢许王文学。复为弘文馆学士,终太子舍人。
任敬臣,字希古,棣州人。五岁丧母,哀伤过度天性如此。七岁时,问父亲任英说:"怎样才可以报答母亲?"任英说:"扬名显亲就可以了。"于是立志从学。汝南任处权看到他的文章,惊讶地说:"孔子称赞颜回的贤德,认为自己不如。我不是古人,但看到这个孩子,确实不可企及。"十六岁时,刺史崔枢想举荐他参加秀才科考试,他自认为学问还不够广博,逃走了。又过了三年完成学业,举孝廉,授著作局正字。父亲去世,他多次昏厥气绝,继母说:"你经受不住丧事,这能叫孝吗?"任敬臣于是才开始进食粥饭。服丧期满,升任秘书郎。休假时,闭门读书。监虞世南器重他的为人,年终考核,写下上等考语,他坚决推辞。召为弘文馆学士,不久授越王府西阁祭酒。任期将满,越王再次上表挽留,进朝请郎。参加制科考试,提拔为许王文学。又任弘文馆学士,官终太子舍人。
支叔才,定州人。隋末荒馑,夜丐食野中,还进母,为贼执,欲杀之,告以情,贼闵其孝,为解缚。母病痈,叔才吮疮注药。及亡,庐墓,有白鹊止庐傍。高宗时,表异其家。
支叔才,定州人。隋朝末年饥荒,夜间在野外讨饭,回来给母亲吃,被贼人抓住,要杀他,他把实情告诉贼人,贼人怜悯他的孝心,给他松绑。母亲患痈疽,支叔才用嘴吸吮疮口上药。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守庐,有白鹊停在庐舍旁边。高宗时,旌表其家。
至德间,有常州人王遇、弟遐俱为贼执,将释一人,兄弟相让死,贼感其意,尽纵之。
至德年间,有常州人王遇、弟弟王遐都被贼人抓住,将要释放其中一人,兄弟互相让死,贼人感动于他们的心意,全都放了。
程袁师,宋州人。母病,十旬不褫带,药不尝不进。代弟戍洛州。母终,闻讣,日走二百里,因负土筑坟,号癯,人不复识。改葬曾门以来,阅二十年乃毕。常有白狼、黄蛇驯墓左,每哭,群鸟鸣翔。永徽中,刺史状诸朝,诏吏敦驾。既至,不愿仕,授儒林郎,还之。
程袁师,宋州人。母亲生病,一百天不脱衣带,药不亲尝不送进。代替弟弟去洛州戍守。母亲去世,听到讣告,每天赶路二百里,于是背土筑坟,号哭瘦弱,人们都认不出他了。改葬曾祖以来的先人,历时二十年才完成。常有白狼、黄蛇驯服在墓旁,每次哭泣,群鸟鸣叫飞翔。永徽年间,刺史上报朝廷,下诏官吏敦促他上路。到了之后,不愿做官,授儒林郎,让他回去了。
武弘度,士畐兄之子,补相州司兵参军。永徽中,父卒,自徐州被发徒跣趋丧所,负土筑茔,晨夕号,日一溢米。素芝产庐前,狸扰其旁。高宗下诏褒美,旌其门。
武弘度,是武士畐哥哥的儿子,补任相州司兵参军。永徽年间,父亲去世,他从徐州披散头发赤脚奔往丧所,背上筑坟,早晚号哭,每天只吃一溢米。白色灵芝生长在庐前,狸猫驯服在旁。高宗下诏褒奖赞美,旌表其门。
宋思礼,字过庭,事继母徐为闻孝。补萧县主簿。会大旱,井池涸,母羸疾,非泉水不适口,思礼忧惧且祷,忽有泉出诸庭,味甘寒,日不乏汲。县人异之,尉柳晃为刻石颂其感。
宋思礼,字过庭,以侍奉继母徐氏而闻名于孝。补任萧县主簿。恰逢大旱,井池干涸,继母身体瘦弱多病,不是泉水就不合口味,宋思礼忧虑恐惧并祈祷,忽然有泉水从庭院中涌出,味道甘甜寒凉,每天取用不竭。县里人感到惊异,县尉柳晃为他刻石颂扬其感应。
郑潜曜者,父万钧,驸马都尉、荥阳郡公。母,代国长公主。开元中,主寝疾,潜曜侍左右,造次不去,累三月不靧面。主疾侵,刺血为书请诸神,丐以身代。火书,而"神许"二字独不化。翌日主愈,戒左右无敢言。后尚临晋长公主,历太仆光禄卿。
郑潜曜,父亲郑万钧,是驸马都尉、荥阳郡公。母亲是代国长公主。开元年间,公主卧病,郑潜曜侍奉左右,片刻不离,连续三个月不洗脸。公主病重,他刺血写书向诸神祈请,愿以自身代替。用火烧书信,而"神许"二字独独不化。第二天公主痊愈,告诫左右的人不敢说出去。后来娶临晋长公主,历任太仆卿、光禄卿。
元让,雍州武功人。擢明经,以母病不肯调,侍膳不出闾数十年。母终,庐墓次,废栉沐,饭菜饮水。咸亨中,太子监国,下令表阙于门。永淳初,巡察使表让孝悌卓越,擢太子右内率府长史。岁满,还乡里,人有所讼,皆诣让判。中宗在东宫,召拜司议郎,入谒,武后望谓曰:"卿孝于家,必能忠于国,宜以治道辅吾子。"寻卒。
元让,雍州武功人。考中明经科,因母亲生病不肯调任,侍奉饮食数十年不出里门。母亲去世,在墓旁守庐,不梳头不洗脸,吃菜饭喝清水。咸亨年间,太子监理国政,下令旌表其门。永淳初年,巡察使上表称元让孝悌卓越,提拔为太子右内率府长史。任期届满,回到乡里,人们有争讼,都到元让那里裁决。中宗在东宫,召拜为司议郎,入宫拜见,武后望着他说:"你在家能尽孝,必定能对国家尽忠,应当以治国之道辅佐我的儿子。"不久去世。
裴敬彝,绛州闻喜人。曾祖子通,隋开皇中以太中大夫居母丧,哭丧明,有白乌巢冢樾。兄弟八人皆为名孝,诏表门阙,世谓"义门裴氏"。
裴敬彝,绛州闻喜人。曾祖父裴子通,隋朝开皇年间以太中大夫的身份为母亲守丧,哭得眼睛失明,有白乌鸦在墓冢树荫上筑巢。兄弟八人都是著名的孝子,诏书旌表其门,世人称为"义门裴氏"。
敬彝七岁能文章,性谨敏,宗族重之,号"甘露顶"。父智周,补临黄令,为下所讼。敬彝年十四,诣巡察使唐临直枉,临奇之,试命作赋,赋工。父罪已释,表敬彝于朝,补陈王府典签。一日,忽泣涕谓左右曰:"大人病痛,吾辄然,今心悸而痛,事叵测。"乃请急,倍道归,而父已卒,羸毁逾礼。乾封初,迁累监察御史。母病,医许仁则者鐍不能乘,敬彝自为舆往迎。既居丧,诏赠缣帛,官为作灵舆。终服,以著作郎兼修国史。历中书舍人、太子左庶子。武后时,为酷吏所陷,死岭南。
裴敬彝七岁能写文章,性情谨慎聪敏,宗族人都看重他,号称"甘露顶"。父亲裴智周,补任临黄县令,被下属告状。裴敬彝十四岁时,到巡察使唐临那里申辩冤屈,唐临很惊奇,试着让他作赋,赋写得很好。父亲的罪已获释,唐临向朝廷推荐裴敬彝,补任陈王府典签。一天,忽然流泪对左右的人说:"父亲生病疼痛,我就会这样,现在心悸而痛,事情恐难预料。"于是告急,加倍赶路回去,而父亲已经去世,他瘦弱毁损超过礼制。乾封初年,屡升至监察御史。母亲生病,医生许仁则腿脚不便不能乘车,裴敬彝亲自用轿子去迎接。居丧期间,诏书赠给缣帛,官府为他制作灵车。服丧期满,以著作郎兼修国史。历任中书舍人、太子左庶子。武后时,被酷吏陷害,死在岭南。
梁文贞,虢州閺乡人。少从军守边,逮还,亲已亡。自伤不得养,即穿圹为门,晨夕汛扫,庐墓左,喑默三十年,家人有所问,画文以对。会官改新道,出文贞庐前,行旅见之,皆为流涕。有甘露降茔木,白兔驯扰,县令刊石纪之。开元中,刺史许景先表文贞孝绝伦类,诏付史官。
梁文贞,虢州閺乡人。年轻时从军守边,等到回来,父母已经去世。自伤不能奉养,便挖开墓穴做成门,早晚清扫,在墓左守庐,沉默三十年,家人有什么要问的,用画字来回答。恰逢官府改修新路,经过梁文贞的庐前,行旅之人见了,都为之流泪。有甘露降在墓木上,白兔驯服温顺,县令刻石记载。开元年间,刺史许景先上表称梁文贞的孝行超出常人,诏令交付史官记载。
沈季诠,字子平,洪州豫章人。少孤,事母孝,未尝与人争,皆以为怯。季诠曰:"吾怯乎?为人子者,可遗忧于亲乎哉!"贞观中,侍母度江,遇暴风,母溺死,季诠号呼投江中,少选,持母臂浮出水上。都督谢叔方具礼祭而葬之。
沈季诠,字子平,洪州豫章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孝顺,从不与人争执,人们都以为他怯懦。沈季诠说:"我怯懦吗?做儿子的,能把忧虑留给父母吗!"贞观年间,陪母亲渡江,遇到暴风,母亲溺水而死,沈季诠号呼着跳入江中,不一会儿,抓着母亲的手臂浮出水面。都督谢叔方备礼祭祀并安葬了他们。
许伯会,越州萧山人。或曰玄度十二世孙。举孝廉。上元中,为衡阳博士。母丧,负土成坟,不御絮帛、尝滋味。野火将逮茔树,悲号于天,俄而雨,火灭。岁旱,泉涌庐前,灵芝生。
许伯会,越州萧山人。有人说是许玄度的十二世孙。举孝廉。上元年间,任衡阳博士。母亲去世,背上成坟,不穿棉帛衣服、不尝美味。野火将要烧到墓树,他向天悲号,不久下雨,火灭了。旱年,泉水涌出庐前,灵芝生长。
陈集原,泷州开阳人。世为酋长。父龙树,为钦州刺史,有疾,即集原辄不食。及亡,呕血数升,即茔作庐,尽以田赀让兄弟,里人高之。武后时,历右豹韬卫大将军。
陈集原,泷州开阳人。世代为酋长。父亲陈龙树,任钦州刺史,有病时,陈集原就不吃饭。父亲去世后,呕血数升,在墓旁建庐,把田产财物全部让给兄弟,乡里人推崇他。武后时,历任右豹韬卫大将军。
陆南金,苏州吴人。祖士季,从同郡顾野王学左氏《春秋》、司马《史》、班氏《汉书》。仕隋为越王侗记室兼侍读。侗称制,擢著作郎。时王世充将篡逆,侗谓士季曰:"隋有天下三十年,朝果无忠臣乎?"士季对曰:"见危授命,臣宿志也。请因启事为陛下杀之。"谋泄,停侍读,乃不克。贞观初,终太学博士兼弘文馆学士。
陆南金,苏州吴县人。祖父陆士季,跟随同郡顾野王学习左氏《春秋》、司马迁《史记》、班固《汉书》。在隋朝做官任越王杨侗的记室兼侍读。杨侗称帝,提拔为著作郎。当时王世充将要篡位,杨侗对陆士季说:"隋朝拥有天下三十年,朝廷果真没有忠臣吗?"陆士季回答说:"见危授命,是臣的宿志。请借启事之机为陛下杀了他。"计谋泄露,被停止侍读职务,于是未能成功。贞观初年,官终太学博士兼弘文馆学士。
南金仕为太常奉礼郎。开元初,少卿庐崇道抵罪徙岭南,逃还东都。南金居母丧,崇道伪称吊客,入而道其情,南金匿之。俄为仇人迹告,诏侍御史王旭捕按,南金当重法,弟赵璧诣旭自言:"匿崇道者我也,请死。"南金固言弟自诬不情,旭怪之,赵璧曰:"母未葬,妹未归,兄能办之,我生无益,不如死。"旭惊,上状。玄宗皆宥之。
陆南金做官任太常奉礼郎。开元初年,少卿庐崇道因罪被流放岭南,逃回东都。陆南金正在为母亲守丧,庐崇道假称是吊唁的客人,进来后道出实情,陆南金藏匿了他。不久被仇人跟踪告发,诏令侍御史王旭逮捕审讯,陆南金应当处以重法,弟弟陆赵璧到王旭那里自首说:"藏匿崇道的是我,请处死我。"陆南金坚持说弟弟是自诬不合情理,王旭感到奇怪,陆赵璧说:"母亲尚未安葬,妹妹尚未出嫁,兄长能办好这些事,我活着没有益处,不如死了。"王旭大惊,向朝廷上奏情况。玄宗将两人都赦免了。
南金知书史,履操谨完。张说、陆象先以贤谓之,由库部员外以痼疾改太子洗马,卒。
陆南金通晓书史,操行严谨完美。张说、陆象先以贤人称许他,由库部员外郎因久病改任太子洗马,去世。
张琇,河中解人。父审素,为巂州都督,有陈纂仁者,诬其冒战级、私庸兵。玄宗疑之,诏监察御史杨汪即按。纂仁复告审素与总管董堂礼谋反。于是汪收审素系雅州狱,驰至巂州按反状。堂礼不胜忿,杀纂仁,以兵七百围汪,胁使露章雪审素罪。既而吏共斩堂礼,汪得出,遂当审素实反,斩之,没其家。琇与兄瑝尚幼,徙岭南。久之,逃还。汪更名万顷。瑝时年十三,琇少二岁。夜狙万顷于魏王池,瑝斫其马,万顷惊,不及斗,为琇所杀。条所以杀万顷状系于斧,奔江南,将杀构父罪者,然后诣有司。道汜水,吏捕以闻。中书令张九龄等皆称其孝烈,宜贷死,侍中裴耀卿等陈不可,帝亦谓然,谓九龄曰:"孝子者,义不顾命。杀之可成其志,赦之则亏律。凡为子,孰不愿孝?转相仇杀,遂无已时。"卒用耀卿议,议者以为冤。帝下诏申谕,乃杀之。临刑赐食,瑝不能进,琇色自如,曰:"下见先人,复何恨!"人莫不闵之,为诔揭于道,敛钱为葬北邙,尚恐仇人发之,作疑冢,使不知其处。
张琇,河中解县人。父亲张审素,任巂州都督,有个叫陈纂仁的人,诬告他冒领战功、私自雇佣兵士。玄宗怀疑,诏令监察御史杨汪前往审查。陈纂仁又告张审素与总管董堂礼谋反。于是杨汪逮捕张审素关进雅州监狱,飞驰到巂州审查谋反情况。董堂礼不胜愤怒,杀了陈纂仁,率兵七百包围杨汪,胁迫他公开上奏洗雪张审素的罪名。不久官吏们共同斩杀了董堂礼,杨汪得以脱身,于是判定张审素确实谋反,斩了他,抄没其家。张琇与哥哥张瑝年纪尚幼,被流放岭南。过了很久,逃了回来。杨汪改名杨万顷。张瑝当时十三岁,张琇小两岁。夜间在魏王池袭击杨万顷,张瑝砍他的马,杨万顷惊慌,来不及搏斗,被张琇所杀。他们把杀杨万顷的原因写在条子上系在斧头上,逃往江南,准备杀掉构陷父亲罪名的人,然后到官府自首。路过汜水时,被官吏捕获上报。中书令张九龄等人都称赞他们孝烈,应当免死,侍中裴耀卿等陈述不可免死,皇帝也认为如此,对张九龄说:"孝子之义,不顾性命。杀了他们可以成全其志向,赦免他们则损害法律。凡是做儿子的,谁不愿意尽孝?互相仇杀,就没有停息的时候了。"最终采用裴耀卿的建议,议论者认为冤枉。皇帝下诏申明训谕,于是杀了他们。临刑时赐给食物,张瑝吃不下去,张琇神色自如,说:"到地下见先人,又有什么遗憾!"人们无不怜悯他们,在路上张贴诔文,凑钱把他们安葬在北邙山,还担心仇人挖开坟墓,修建了疑冢,使人们不知道确切位置。
太宗时,有即墨人王君操,父隋末为乡人李君则所杀,亡命去,时君操尚幼。至贞观时,朝世更易,而君操窭孤,仇家无所惮,诣州自言。君操密挟刃杀之,剔其心肝啖立尽,趋告刺史曰:"父死凶手,历二十年不克报,乃今刷愤,愿归死有司。"州上状,帝为贷死。
太宗时,有即墨人王君操,父亲在隋末被同乡李君则所杀,李君则逃亡而去,当时王君操年纪尚幼。到了贞观时期,朝代更替,而王君操贫寒孤独,仇家无所忌惮,到州府自首。王君操暗中携带利刃杀了他,挖出他的心脏肝肺立刻吃光,跑去告诉刺史说:"父亲死于凶手,经历二十年不能报仇,如今雪了愤恨,愿到官府受死。"州府上报情况,皇帝赦免了他的死罪。
高宗时,绛州人赵师举父为人杀,师举幼,母改嫁,仇家不疑。师举长,为人庸,夜读书。久之,手杀仇人,诣官自陈,帝原之。
高宗时,绛州人赵师举的父亲被人杀害,赵师举年幼,母亲改嫁,仇家不怀疑。赵师举长大后,替人做佣工,夜里读书。过了很久,亲手杀了仇人,到官府自首,皇帝原谅了他。
永徽初,同官人同蹄智寿父为族人所害,智寿与弟智爽候诸涂,击杀之,相率归有司争为首,有司不能决者三年。或言弟始谋,乃论死,临刑曰:"仇已报,死不恨。"智寿自投地委顿,身无完肤,舐智爽血尽乃已,见者伤之。
永徽初年,同官人同蹄智寿的父亲被族人杀害,同蹄智寿与弟弟同蹄智爽在路上等候,击杀了他,一起到官府争着认首犯,官府三年不能判决。有人说弟弟最初谋划,于是判死刑,临刑时弟弟说:"仇已报了,死而无憾。"同蹄智寿自己扑倒在地,委顿不堪,身上没有完好的皮肤,舔尽同蹄智爽的血才停止,看到的人无不悲伤。
武后时,下邽人徐元庆父爽为县尉赵师韫所杀,元庆变姓名为驿家保。久之,师韫以御史舍亭下,元庆手杀之,自囚诣官。后欲赦死,左拾遗陈子昂议曰:
武后时,下邽人徐元庆的父亲徐爽被县尉赵师韫所杀,徐元庆改名换姓做了驿站的役夫。过了很久,赵师韫以御史身份住在驿站,徐元庆亲手杀了他,自囚到官府。武后想赦免他的死罪,左拾遗陈子昂议论说:
先王立礼以进人,明罚以齐政。枕干仇敌,人子义也;诛罪禁乱,王政纲也。然无义不可训人,乱纲不可明法。圣人修礼治内,饬法防外,使守法者不以礼废刑,居礼者不以法伤义,然后暴乱销,廉耻兴,天下所以直道而行也。
先王制定礼制以教化人民,明确刑罚以整饬政令。枕戈待旦对付仇敌,是做儿子的道义;诛杀有罪禁止祸乱,是王政的纲纪。然而没有道义就不能训导人民,扰乱纲纪就不能彰明法律。圣人修习礼制以治理内部,整饬法律以防备外部,使守法的人不因礼制而废弃刑罚,守礼的人不因法律而伤害道义,然后暴乱消除,廉耻振兴,天下因此能够直道而行。
元庆报父仇,束身归罪,虽古烈士何以加?然杀人者死,画一之制也,法不可二,元庆宜伏辜。《传》曰:"父仇不同天。"劝人之教也。教之不苟,元庆宜赦。
徐元庆为父报仇,束身归罪,即使是古代的烈士又怎能超过他?然而杀人者处死,这是统一的制度,法律不可有二,徐元庆应当伏法。《左传》说:"父仇不共戴天。"这是劝人向善的教化。教化不可苟且,徐元庆应当赦免。
臣闻刑所以生,遏乱也;仁所以利,崇德也。今报父之仇,非乱也;行子之道,仁也。仁而无利,与同乱诛,是曰能刑,未可以训。然则邪由正生,治必乱作,故礼防不胜,先王以制刑也。今义元庆之节,则废刑也。迹元庆所以能义动天下,以其忘生而及于德也。若释罪以利其生,是夺其德,亏其义,非所谓杀身成仁、全死忘生之节。臣谓宜正国之典,寘之以刑,然后旌闾墓可也。
臣听说刑罚是用来保全生命的,是遏制祸乱的;仁德是用来利民的,是崇尚德行的。如今为父报仇,不是祸乱;行做儿子的道义,是仁德。行仁德却不给予利益,与祸乱同罪诛杀,这叫做善于用刑,却不能用来训导人民。然而邪恶由正道产生,治理必定始于祸乱,所以礼制的防范不足以制止时,先王才制定刑罚。如今以徐元庆的节操为义,就是废弃刑罚。追查徐元庆之所以能以义行感动天下,是因为他忘生而达于德行。如果免除他的罪过以利于他的生存,这是剥夺他的德行,亏损他的道义,不是所谓杀身成仁、全死忘生的节操。臣认为应当匡正国家的法典,处以刑罚,然后再旌表他的门闾和坟墓就可以了。
时韪其言。后礼部员外郎柳宗元驳曰:
当时人们认为他的话正确。后来礼部员外郎柳宗元反驳说:
礼之大本,以防乱也。若曰:无为贼虐,凡为子者杀无赦。刑之大本,亦以防乱也。若曰:无为贼虐,凡为治者杀无赦。其本则合,其用则异。旌与诛,不得并也。诛其可旌,兹谓滥,黩刑甚矣;旌其可诛,兹谓僭,坏礼甚矣。
礼的根本,是用来防止祸乱的。如果说:不要做贼害虐之事,凡是做儿子的人杀之不得赦免。刑的根本,也是用来防止祸乱的。如果说:不要做贼害虐之事,凡是治理者杀之不得赦免。它们的根本是相合的,它们的作用是不同的。旌表和诛杀,不能同时进行。诛杀应当旌表的人,这叫滥刑,亵渎刑法太严重了;旌表应当诛杀的人,这叫僭越,破坏礼制太严重了。
若师韫独以私怨,奋吏气,虐非辜,州牧不知罪,刑官不知问,上下蒙冒,吁号不闻。而元庆能处心积虑以冲仇人之胸,介然自克,即死无憾,是守礼而行义也。执事者宜有惭色,将谢之不暇,而又何诛焉?
如果赵师韫只是因为私怨,逞官吏之威,残害无辜,州牧不知道治他的罪,刑官不知道追究,上下蒙蔽,呼号之声无人听闻。而徐元庆能够处心积虑冲击仇人的胸膛,耿介地自我克制,即使死而无憾,这是守礼而行义。执事者应当有惭愧之色,道歉都来不及,又为什么要诛杀他呢?
其或父不免于罪,师韫之诛,不愆于法,是非死于吏也,是死于法也。法其可仇乎?仇天子之法,而戕奉法之吏,是悖骜而凌上也。执而诛之,所以正邦典,而又何旌焉?
如果他的父亲不免于罪,赵师韫的诛杀,不违背法律,那么这就不是死于官吏之手,而是死于法律。法律可以仇视吗?仇视天子的法律,而杀害执法的官吏,这是悖逆傲慢而凌犯君上。抓住他诛杀,是为了匡正国家法典,又为什么要旌表呢?
礼之所谓仇者,冤抑沈痛而号无告也,非谓抵罪触法,陷于大戮,而曰彼杀之我乃杀之,不议曲直,暴寡胁弱而已。《春秋传》曰:"父不受诛,子复仇可也;父受诛,子复仇,此推刃之道。复仇不除害。"今若取此以断两下相杀,则合于礼矣。
礼制所说的仇,是指冤屈沉痛而呼号无告的情况,不是指抵罪触法,陷于死刑,而说"他杀了人我就杀他",这是不论是非曲直,不过是以暴凌寡、以强胁弱罢了。《春秋传》说:"父亲不应当被诛杀,儿子复仇是可以的;父亲应当被诛杀,儿子复仇,这是互相残杀之道。复仇不能消除祸害。"现在如果取这个原则来裁断两方相杀,就合乎礼制了。
且夫不忘仇,孝也;不爱死,义也。元庆能不越于礼,服孝死义,是必达理而闻道者也。夫达理闻道之人,岂其以王法为敌仇者哉!议者反以为戮,黩刑坏礼,其不可以为典明矣。请下臣议附于令,有断斯狱者,不宜以前议从事。
况且不忘记仇恨,是孝;不吝惜生命,是义。徐元庆能够不超越礼制,践行孝道死于义,这必定是通达事理而闻道的人。通达事理闻道的人,难道会以王法为仇敌吗?议论者反而以为应当诛杀他,这是亵渎刑法破坏礼制,其不可以作为法典是明明白白的。请将臣的议论附于法令,有裁断此类案件的,不应按照前议办理。
宪宗时,衢州人余常安父、叔皆为里人谢全所杀。常安八岁,已能谋复仇。十有七年,卒杀全。刺史元锡奏轻比,刑部尚书李鄘执不可,卒抵死。
宪宗时,衢州人余常安的父亲和叔父都被同乡谢全所杀。余常安八岁时,已经能谋划复仇。十七年后,终于杀了谢全。刺史元锡上奏请求从轻处理,刑部尚书李鄘坚持不可,最终处以死刑。
又富平人梁悦父为秦果所杀,悦杀仇,诣县请罪。诏曰:"在《礼》父仇不同天,而法杀人必死。礼、法,王教大端也,二说异焉。下尚书省议。"职方员外郎韩愈曰:
又有富平人梁悦的父亲被秦果所杀,梁悦杀了仇人,到县衙请罪。诏书说:"在《礼》中父仇不共戴天,而法律上杀人必须处死。礼和法,是王教的两大根本,两种说法不同。下交尚书省讨论。"职方员外郎韩愈说:
子复父仇,见于《春秋》、于《礼记》《周官》,若子史,不胜数,未有非而罪者。最宜详于律,而律无条,非阙文也。盖以为不许复仇,则伤孝子之心;许复仇,则人将倚法颛杀,无以禁止。夫律虽本于圣人,然执而行之者,有司也。经之所明者,制有司者也。丁宁其义于经而深没其文于律者,将使法吏一断于法,而经术之士得引经以议也。
儿子为父复仇,见于《春秋》、于《礼记》《周官》,以及诸子史书,不胜枚举,没有非议和加罪的。最应当在法律中详细规定,而法律中没有条文,这不是遗漏。大概是认为不允许复仇,则会伤害孝子之心;允许复仇,则人们将会倚仗法律专断杀人,无法禁止。法律虽然本于圣人,然而执行它的是有关部门。经典所阐明的是约束有关部门的。在经典中反复叮咛其义而在法律中深藏其文的用意,是使执法官吏一律依据法律裁断,而通晓经术的人得以引经据典来议论。
《周官》曰:"凡杀人而义者,令勿仇,仇之则死。"义者,宜也。明杀人而不得其宜者,子得复仇也。此百姓之相仇者也。公羊子曰:"父不受诛,子复仇可也。"不受诛者,罪不当诛也。诛者,上施下之辞,非百姓相杀也。《周官》曰:"凡报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言将复仇,必先言于官,则无罪也。
《周官》说:"凡杀人而合乎义的,令其不得复仇,复仇则处死。"义,就是合宜。说明杀人而不合宜的,儿子可以复仇。这是百姓之间的相互仇杀。公羊子说:"父亲不应当被诛杀,儿子复仇是可以的。"不应当被诛杀,是指罪不当诛。诛,是自上施于下的用语,不是百姓之间的相互杀害。《周官》说:"凡报仇雪恨的人,先向士官报告,杀之无罪。"说的是将要复仇,必须先向官府报告,就可以无罪。
复仇之名虽同,而其事各异。或百姓相仇,如《周官》所称,可议于今者;或为官吏所诛,如《公羊》所称,不可行于今者。《周官》所称:将复仇先告于士,若孤稚羸弱,抱微志而伺敌人之便,恐不能自言,未可以为断于今也。然则杀之与赦不可一,宜定其制曰:"有复父仇者,事发,具其事下尚书省,集议以闻,酌处之。"则经无失指矣。
复仇的名称虽然相同,但事情各不相同。有的是百姓之间相互仇杀,如《周官》所说,可以在今天讨论的;有的是被官吏所诛杀,如《公羊》所说,不能在今天实行的。《周官》所说:将要复仇先向士官报告,如果是孤单幼小羸弱之人,怀着微小的志向而等待敌人的可乘之机,恐怕不能自己去报告,不可作为今天裁断的依据。然而杀与赦不可一概而论,应当制定制度说:"有复父仇的人,事情发生后,将事情详细情况下达尚书省,集议后上报,斟酌处理。"这样经典就不会失去要旨了。
有诏以悦申冤,请罪诣公门,流循州。
有诏书因梁悦为申冤而到公门请罪,将他流放循州。
穆宗世,京兆人康买得,年十四,父宪责钱于云阳张莅,莅醉,拉宪危死。买得以莅趫悍,度救不足解,则举锸击其首,三日莅死。刑部侍郎孙革建言:"买得救父难不为暴,度不解而击不为凶。先王制刑,必先父子之亲。《春秋》原心定罪,《周书》诸罚有权。买得孝性天至,宜赐矜宥。"有诏减死。
穆宗时,京兆人康买得,十四岁,父亲康宪向云阳张莅讨债,张莅喝醉了,殴打康宪几乎致死。康买得因为张莅矫健凶悍,估计解救不能奏效,便举起铁锸击打他的头部,三天后张莅死去。刑部侍郎孙革建议说:"康买得救父于难不是施暴,估计不能解救而击打不是行凶。先王制定刑罚,必定以父子之亲为先。《春秋》根据本心定罪,《周书》各种处罚有变通。康买得孝性天生,应当赐予怜悯宽宥。"有诏书减免死罪。
侯知道、程俱罗者,灵州灵武人。居亲丧,穿圹作冢,皆身执其劳,乡人助者,即哭而却之。庐坟次,哭泣无节,知道七年、俱罗三年不止。知道垢尘积首,率夜半傅坟,踊而哭,鸟兽为悲号。李华作《二孝赞》表其行,曰:"厥初生人,有君有亲。孝亲为子,忠君为臣。兆自天命,降及人伦。背死不义,忘生不仁。过及智就,为之礼文。至哉侯氏,创巨病殷。手足胼胝,以成高坟。夜黑飚动,如临鬼神。哭无常声,迥彻苍旻。苴斩三年,尔独终身。嗟嗟程生,其哀也均。顾后绝配,瞻前无邻。"
侯知道、程俱罗,是灵州灵武人。为父母守丧,挖墓穴做坟冢,都亲自劳作,乡人想帮忙的,他们就哭着推却。在坟旁守庐,哭泣没有节制,侯知道七年、程俱罗三年不止。侯知道头上积满尘垢,常在半夜贴近坟墓,跳跃而哭,鸟兽也为之悲号。李华作《二孝赞》表彰他们的品行,说:"人类初生,有君有亲。孝亲为子,忠君为臣。始于天命,下及人伦。背死是不义,忘生是不仁。过错及于智者,为之制定礼文。崇高啊侯氏,创痛巨大。手足生茧,以筑成高坟。夜黑风动,如临鬼神。哭声无定,远彻苍天。守丧三年,你却终身。悲叹啊程生,他的哀痛等同。回顾身后无人匹配,前瞻前代无人相邻。"
又有何澄粹者,池州人。亲病日锢,俗尚鬼,病者不进药。澄粹剔股肉进,亲疾为瘳。后亲没,伏于墓,哭踊无数,以毁卒,当时号"青阳孝子",士为作诔甚众。
又有何澄粹,池州人。父母病重日渐不愈,当地风俗崇尚鬼神,生病的人不吃药。何澄粹割下大腿肉进献,父母的病因此痊愈。后来父母去世,他伏在墓上,哭踊无数次,因哀伤过度而死,当时号称"青阳孝子",士人为他作诔文很多。
寿州安丰李兴亦有至行,柳宗元为作《孝门铭》,曰:"寿州刺史臣承思言:'九月丁亥,安丰令上所部编户氓兴,父被恶疾,岁月就亟,兴自刃股肉,假托馈献,父老病已不能啖,宿而死。兴号呼抚臆,口鼻垂血,捧土就坟,沾渍涕洟。坟左作小庐,蒙以苫茨,伏匿其中,扶服顿踊,昼夜哭诉。孝诚幽达,神为见异,庐上产紫芝、白芝,庐中醴泉涌。此皆陛下孝治神化,阴中其心,而克致斯事。谨按兴匹庶贱陋,循习浅下,性非文字所导,生与耨耒为业,而能钟彼醇孝,超出古烈,天意神道,犹锡瑞物以表殊异。伏惟陛下有唐尧如神之德,宜加旌褒,合于上下。请表其里闾,刻石明白,宣延风美,观示后祀,永无极。臣昧死请。'制曰可。铭曰:'懿厥孝思,兹惟淑灵。禀承粹和,笃守天经。泣侍羸疾,默祷隐冥。引刃自向,残肌败形。羞膳奉进,忧劳孝诚。惟时高高,曾不视听。创巨痛仍,号于穹旻。捧土濡涕,顿首成坟。搯膺腐眦,寒暑在庐。草木悴死,鸟兽踟蹰。殊类异族,亦相其哀。肇有二位,孝道爰兴。克脩厥猷,载籍是登。在帝有虞,以孝烝烝。仲尼述经,以教于曾。惟昔鲁侯,见命夷宫。亦有考叔,寤庄称纯。显显李氏,实与之伦。哀嗟道路,涕慕里邻。神锡秘祉,三秀灵泉。帝命荐加,亦表其门。统一上下,交赞天人。建此碑号,亿龄扬芬。'"
寿州安丰人李兴也有至孝之行,柳宗元为他作《孝门铭》,说:"寿州刺史臣承思上言:'九月丁亥日,安丰县令上报所辖编户平民李兴,父亲患恶疾,病情日益危急,李兴自己割下大腿肉,假托馈赠进献,父亲年老病重已不能进食,过夜而死。李兴号呼抚胸,口鼻流血,捧土垒坟,涕泪交加。坟左建小庐,用茅草覆盖,隐伏其中,匍匐顿足跳跃,昼夜哭泣诉说。孝诚深达幽冥,神灵因此显现异象,庐上生长紫芝、白芝,庐中甜泉涌出。这都是陛下以孝治天下的神化之效,暗中感动其心,而能成就此事。谨按李兴是匹夫庶民,贫贱鄙陋,习性浅下,天性不是文字所引导,生来以耕作为业,却能聚集如此纯厚的孝心,超出古代烈孝之上,天意神道,还赐予瑞物以表彰其殊异。伏惟陛下有唐尧如神之德,应当加以旌表褒奖,合于上下之意。请旌表其乡里,刻石彰明,宣扬风化之美,昭示后世,永无穷尽。臣冒死请求。'制书说可以。铭文曰:'美好啊这孝心,这是善灵。禀承纯和,笃守天经。哭泣侍奉羸病,默默祈祷幽冥。引刀割向自己,残损肌肤破坏身形。美食进献,忧劳孝诚。当时高高在上,不曾听闻。创痛巨大,向苍天呼号。捧土沾泪,顿首成坟。捶胸至眼眶溃烂,寒暑守在庐中。草木枯萎而死,鸟兽徘徊不前。异类异族,也为之哀伤。天地位焉,孝道于是兴起。能够修明此道,载入典籍。在帝舜时,以孝美盛。仲尼述经,以教曾子。昔日鲁侯,受命于夷宫。也有颍考叔,使庄公醒悟称纯孝。显赫的李氏,实与之同类。道路哀叹,邻里涕泣仰慕。神赐秘福,灵芝灵泉。帝命屡加,也旌表其门。统一上下,交赞天人。建此碑号,亿年扬芬。'"
许法慎,沧州清池人。甫三岁,已有知。时母病,不饮乳,惨惨有忧色。或以珍饵诡悦之,辄不食,还以进母。后亲丧,常庐于茔,有甘露、嘉禾、灵芝、木连理、白兔之祥。天宝中,表异其闾。
许法慎,沧州清池人。刚满三岁,已经有知觉。当时母亲生病,他不喝奶,凄惨有忧色。有人用珍美食物哄他开心,他就不吃,拿回去给母亲吃。后来父母去世,他常在墓旁守庐,有甘露、嘉禾、灵芝、木连理、白兔等祥瑞。天宝年间,旌表其门闾。
林攒,泉州莆田人。贞元初,仕为福唐尉。母羸老,未及迎而病。攒闻,弃官还。及母亡,水浆不入口五日。自埏甓作冢,庐其右,有白乌来,甘露降。观察使李若初遣官属验实,会露晞,里人失色,攒哭曰:"天所降露,祸我邪?"俄而露复集,乌亦回翔。诏作二阙于母墓前,又表其闾,蠲徭役,时号"阙下林家"。
林攒,泉州莆田人。贞元初年,出仕为福唐县尉。母亲体弱年老,还没来得及迎养就生病了。林攒听说后,弃官回家。等到母亲去世,五天不进水浆。自己制砖做墓冢,在墓右守庐,有白乌鸦飞来,甘露降下。观察使李若初派官属验证实情,恰逢露水干了,乡里人大惊失色,林攒哭道:"上天降下的露水,难道要降祸于我吗?"不久露水又聚集,乌鸦也回翔。诏令在母亲墓前建两座阙,又旌表其门闾,免除徭役,当时号称"阙下林家"。
陈饶奴,饶州人。年十二,亲并亡,窭弱居丧,又岁饥,或教其分弟妹,可全性命。饶奴流涕,身丐诉相全养。刺史李复异之,给资储,署其门曰"孝友童子"。
陈饶奴,饶州人。十二岁时,父母双亡,贫弱居丧,又逢饥年,有人教他分散弟妹,可以保全性命。陈饶奴流泪,亲自乞讨养育他们。刺史李复感到惊异,给予资助和粮食,在其门上题写"孝友童子"。
王博武,许州人。会昌中,侍母至广州,及沙涌口,暴风,母溺死,博武自投于水。岭南节度使卢贞俾吏沈罟,获二尸焉,乃葬之,表其墓曰"孝子墓"。诏为刻石。
王博武,许州人。会昌年间,陪母亲到广州,到沙涌口时,遇到暴风,母亲溺水而死,王博武自己跳入水中。岭南节度使卢贞让官吏垂下渔网,获得两具尸体,于是安葬了他们,旌表其墓为"孝子墓"。诏令为之刻石。
万敬儒,庐州人。三世同居,丧亲,庐墓,刺血写浮屠书,断手二指,辄复生。州改所居曰成孝乡广孝聚。大中时,表其家。
万敬儒,庐州人。三代同居,父母去世,在墓旁守庐,刺血抄写佛经,斩断两根手指,竟又再生。州府将其所居改名为成孝乡广孝聚。大中年间,旌表其家。
章全益,梓州涪城人。少孤,为兄全启所鞠。母病,全启刲股膳母而愈。及全启亡,全益服斩衰,断手一指以报。不畜妻,僮仆处一室,卖药自业,世传能作黄金。居成都四十年,号章孝子,卒,年九十八。
章全益,梓州涪城人。幼年丧父,由哥哥章全启抚养。母亲生病,章全启割大腿肉给母亲吃而痊愈。等到章全启去世,章全益服斩衰之丧,斩断一根手指以报答。不娶妻子,与僮仆同住一室,以卖药为业,世传能制作黄金。在成都住了四十年,号称章孝子,去世时九十八岁。
赞曰:圣人治天下有道,曰"要在孝弟而已"。父父也,子子也,兄兄也,弟弟也,推而之国,国而之天下,建一善而百行从,其失则以法绳之。故曰:"孝者天下大本,法其末也。"至匹夫单人,行孝一概,而凶盗不敢凌,天子喟而旌之者,以其教孝而求忠也。故裒而著于篇。
赞曰:圣人治理天下有方法,说"关键在于孝悌而已"。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兄要像兄,弟要像弟,推广到一国,再由一国推广到天下,建立一个善行而百种善行随之而来,有过失则以法律制裁。所以说:"孝是天下的根本,法律是末节。"至于平民百姓,一概行孝,而凶恶盗贼不敢欺凌,天子感叹而旌表他们,是因为教导孝道而求取忠诚。所以汇集起来著录于本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