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书 · 卷八十四·列传第九
唐 · 欧阳修、宋祁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李密(单雄信祖君彦)
李密(单雄信祖君彦)
李密,字玄邃,一字法主,其先辽东襄平人。曾祖弼,魏司徒,赐姓徒何氏,入周为太师、魏国公。祖曜,邢国公。父宽,隋上柱国、蒲山郡公。遂家长安。
李密,字玄邃,又字法主,他的祖先是辽东襄平人。曾祖李弼,曾任北魏司徒,被赐姓徒何氏,入北周后担任太师、魏国公。祖父李曜,封邢国公。父亲李宽,曾任隋朝上柱国、蒲山郡公。于是在长安安家。
密趣解雄远,多策略,散家赀养客礼贤不爱藉。以荫为左亲卫府大都督、东宫千牛备身。额锐角方,瞳子黑白明澈。炀帝见之,谓宇文述曰:"左仗下黑色小儿为谁?"曰:"蒲山公李宽子密。"帝曰:"此儿顾盼不常,无入卫。"它日,述谕密曰:"君世素贵,当以才学显,何事三卫间哉!"密大喜,谢病去,感厉读书。闻包恺在缑山,往从之。以蒲鞯乘牛,挂《汉书》一帙角上,行且读。越国公杨素适见于道,按辔蹑其后,曰:"何书生勤如此?"密识素,下拜。问所读,曰:"《项羽传》。"因与语,奇之。归谓子玄感曰:"吾观密识度,非若等辈。"玄感遂倾心结纳。尝私密曰:"上多忌,隋历且不长,中原有一日警,公与我孰后先?"密曰:"决两阵之胜,噫呜咄嗟,足以詟敌,我不如公。揽天下英雄驭之,使远近归属,公不如我。"
李密性情志向远大,多有谋略,散发家财供养门客、礼遇贤士,毫不吝惜。凭门荫出任左亲卫府大都督、东宫千牛备身。他额头尖削,额角方正,眼珠黑白分明。隋炀帝见到他,对宇文述说:"左仗下那个黑脸小儿是谁?"宇文述说:"是蒲山公李宽的儿子李密。"炀帝说:"这个小儿眼珠转动不寻常,不要让他入宫宿卫。"另一天,宇文述对李密说:"你家世代尊贵,应当凭才学显达,何必在三卫之间谋事呢!"李密大喜,称病辞去,感奋读书。听说包恺在缑山,就前去师从。用蒲草垫子铺在牛背上,把一卷《汉书》挂在牛角上,一边走一边读。越国公杨素恰好在路上看见了,勒住马缰跟在他后面,说:"什么样的书生如此勤奋?"李密认识杨素,下拜行礼。问他读什么,李密说:"《项羽传》。"杨素于是和他交谈,认为他很不寻常。回家后对儿子杨玄感说:"我看李密的见识气度,不是你们这些人能比的。"杨玄感于是倾心结交。曾经私下对李密说:"当今皇帝多猜忌,隋朝的气数恐怕不长了,中原一旦有警报,您和我谁先谁后?"李密说:"在战场上决胜负,叱咤呼叫,足以震慑敌人,我不如您。招揽天下英雄驾驭他们,使远近之人归附,您不如我。"
大业九年,玄感举兵黎阳,遣人入关迎密。密至,谋曰:"今天子远在辽左,去幽州尚千里,南限巨海,北阻强胡,号令所通,惟榆林一道尔。若鼓而入蓟,直扼其喉,高丽抗其前,我乘其后,不旬月赍粮竭,举麾召之,众可尽取,然后传檄而南,天下定矣,上计也。关中四塞之地,彼留守卫文升,易人耳。若径行勿留,直保长安,据函、崤,东制诸夏,是隋亡襟带,我势万全,中计也。若因近趣便,先取东都,顿兵坚城下,不可以胜负决,下计也。"玄感曰:"公之下计,乃吾上策。今百官家属皆在洛,当先取之,以摇其心。且经城不拔,何以示武?"密计不行。玄感至东都,所战必克,自谓功在旦暮。既获内史舍人韦福嗣,遂任之,故谋不专密。福嗣耻见执,策议皆持两端。密揣其贰,谓玄感曰:"福嗣穷,为我虏,志在观望。公初举大事,奸人在侧,事必败,请斩以徇。"不从。密谓所亲曰:"玄感好反而不图胜,吾属虏矣!"福嗣果遁去。会左武候大将军李子雄得罪,传送行在,道杀使者,奔玄感,劝举大号。玄感问密,密曰:"昔张耳谏陈胜自王,荀彧止魏武求九锡,皆见疑外。今密将无类之乎?然阿谀顺旨,非义士也。且公虽屡胜,而郡县未有应者,东都尚强,救兵踵来,公当率精甲,身定关中,奈何亟自帝?"玄感笑而止。
大业九年,杨玄感在黎阳起兵,派人入关迎接李密。李密到来后,献计说:"如今天子远在辽东,距离幽州还有千里,南面阻隔大海,北面有强胡阻挡,号令所能通达的,只有榆林一条路罢了。如果击鼓而入蓟地,直接扼住他的咽喉,高丽在前面抵抗,我们在后面追击,不出十天半月他们的粮草就会耗尽,举旗号召,他们的军队可以全部收编,然后传檄南下,天下就平定了,这是上策。关中是四面险塞之地,那里的留守卫文升,是个平庸之人。如果径直前行不要停留,直接保卫长安,占据函谷、崤山,向东控制中原各地,这是灭亡隋朝的襟带要地,我们的形势万无一失,这是中策。如果就近图方便,先攻取东都,把军队驻扎在坚城之下,胜负难以料定,这是下策。"杨玄感说:"您的下策,正是我的上策。如今百官的家属都在洛阳,应当先攻取它,以动摇他们的心志。况且经过城池不攻取,凭什么显示武力?"李密的计策没有被采用。杨玄感到达东都,每战必胜,自认为早晚就可以成功。俘获内史舍人韦福嗣后,就任用了他,所以谋划不再专由李密负责。韦福嗣以被俘为耻,提出的计策议论都模棱两可。李密揣测到他有二心,对杨玄感说:"韦福嗣走投无路,被我们俘虏,心态在观望。您刚开始举大事,有奸人在身边,事情必定失败,请斩了他示众。"杨玄感不听。李密对他亲近的人说:"杨玄感喜欢造反却不想着取胜,我们要成为俘虏了!"韦福嗣果然逃走了。恰逢左武候大将军李子雄获罪,被押送到皇帝行在,途中杀死使者,投奔杨玄感,劝他称帝号。杨玄感问李密,李密说:"从前张耳劝谏陈胜不要自立为王,荀彧阻止魏武帝求九锡,都遭到猜疑疏远。如今我李密恐怕要和他们一样了吧?然而阿谀奉承迎合旨意,不是义士所为。况且您虽然屡次得胜,但郡县没有响应的,东都还很强大,救兵接踵而来,您应当率领精锐,亲自平定关中,何必急于称帝呢?"杨玄感笑而作罢。
及隋军至,玄感曰:"策安决?"密曰:"元弘嗣方戍陇右,可阳言其反,使迎我,因引军西。"从之。至陕,欲围弘农宫,密曰:"今绐众入关,机在速,而追兵踵我,若前不得据险,退无所守,何以共完!"玄感不听。留攻三日,不能拔,引去,至閺乡,追及而败。
等到隋军到来,杨玄感说:"用什么计策决断?"李密说:"元弘嗣正在戍守陇右,可以假称他造反,让他来迎接我们,趁机率军西进。"杨玄感听从了。到了陕地,想要围攻弘农宫,李密说:"如今欺骗众人入关,时机在于快速,而追兵紧跟我们,如果前面不能占据险要,后退又无处防守,凭什么保全!"杨玄感不听。留下攻城三天,不能攻下,率军离开,到閺乡,被追兵赶上而败亡。
密羸行入关,为逻所获,与支党护送帝所。密谓众曰:"吾等至行在,且菹醢,今尚可以计脱,何为安就鼎镬?"众然之。乃令出所有金示监使曰:"即死,幸报德。"使者顾金,禁渐弛,益市酒,饮笑欢哗,守者懈,密等遂夜亡去。抵平原,贼郝孝德不见礼,去之淮阳。岁饥,削木皮以食。变姓名为刘智远,教授诸生日给,郁郁不得志,哀吟泣下。人有告太守赵佗者,佗捕之,遁免。往依媦婿雍丘令丘君明,转匿大侠王季才家,为吏迹捕,复亡去。
李密瘦弱地步行入关,被巡逻兵抓获,与同党一起被押送到皇帝所在之处。李密对众人说:"我们到了皇帝行在,就要被剁成肉酱,如今还可以用计脱身,为什么要安心赴死呢?"众人都同意。于是让人拿出所有金钱给监押使者看,说:"我们就要死了,希望用这些报答您的恩德。"使者看到金钱,看管渐渐松懈,又买来更多酒,饮酒欢笑喧哗,看守的人懈怠了,李密等人于是趁夜逃走了。到了平原,贼帅郝孝德不以礼相待,李密离开前往淮阳。年成饥荒,削树皮充饥。改换姓名叫刘智远,教授学生维持生计,郁郁不得志,哀伤吟咏流下泪来。有人告发到太守赵佗那里,赵佗派人逮捕他,李密逃脱了。前往投靠妹夫雍丘县令丘君明,辗转藏匿在大侠王季才家,被官吏追捕,又逃走了。
时东郡贼翟让聚党万人,密因介其徒王伯当以策干让曰:"今主昏于上,人怨于下,锐兵尽之辽海,和亲绝于突厥,南巡流连,空弃关辅,此实刘、项挺兴之会。足下资豪桀,士马精勇,指罪诛暴,为天下先,杨氏不足亡也。"让由是加礼,遣说诸贼,至辄下。因为让计曰:"今禀无见粮,难以持久,卒遇敌,其亡无时。不如取荥阳,休兵馆谷,待士逸马肥,乃可与人争利。"让听之,遂破金堤关,徇荥阳诸县,皆下。荥阳太守杨庆、河南讨捕大使张须陀合兵讨让,让素惮须陀,欲引去。密曰:"须陀健而无谋,且骤胜易骄,吾为公破之。"让不得已,阵而待。密率骁勇常何等二十人为游骑,伏千兵莽间。须陀素轻让,引兵搏之,让少却,伏发,与游军乘之,遂杀须陀。
当时东郡贼寇翟让聚集党徒万人,李密通过他的门徒王伯当以策略游说翟让说:"如今君主在上面昏庸,百姓在下面怨恨,精锐军队全部派往辽东,与突厥和亲断绝,南下巡游流连忘返,白白抛弃关中,这实在是刘邦、项羽崛起的机会。您凭借豪杰之士,兵马精勇,指斥罪过、诛杀暴虐,为天下先,杨氏不值得灭亡了。"翟让因此更加礼遇他,派他去劝说各贼寇,所到之处都降服。李密又为翟让献计说:"如今粮仓没有现粮,难以持久,突然遇到敌人,灭亡随时可能发生。不如攻取荥阳,休整军队、就地取粮,等士兵安逸、马匹肥壮,才可以与人争夺利益。"翟让听从了,于是攻破金堤关,攻取荥阳各县,都攻下了。荥阳太守杨庆、河南讨捕大使张须陀合兵讨伐翟让,翟让一向畏惧张须陀,想要率军离开。李密说:"张须陀勇猛而缺乏谋略,而且屡次得胜容易骄傲,我为您击败他。"翟让不得已,列阵等待。李密率领常何等二十名骁勇之士为游骑,埋伏一千士兵在草丛中。张须陀一向轻视翟让,率兵进击,翟让稍稍退却,伏兵出击,与游骑夹击,于是杀了张须陀。
十三年,让分兵与密,别为牙帐,号蒲山公。密持军严,虽盛夏号令,士皆若负霜雪,然战得金宝,尽散之,由是人为用。复说让曰:"今群豪竞兴,公宜先天下攘除群凶,宁常剽夺草间求活哉?若直取兴洛仓,发粟以赈穷乏,百万之众一朝可附,霸王之业成矣。"让曰:"仆起畎陇,志不及此,须君得仓,更议之。"
十三年,翟让分兵给李密,另外设置牙帐,号称蒲山公。李密治军严格,即使是盛夏发布的号令,士兵们都像背负霜雪一样敬畏,然而作战缴获的金银财宝,全部散发给大家,因此人们都愿意为他效力。他又劝说翟让:"如今群雄竞相兴起,您应当先于天下人铲除群凶,难道要一直在草野间劫掠求生吗?如果直接攻取兴洛仓,发放粮食救济穷困之人,百万之众一天之内就可以归附,霸王的功业就成功了。"翟让说:"我是从田间起家的,志向达不到这一步,等您夺取了粮仓,再商议此事。"
二月,密以千人出阳城北,逾方山,自罗口拔兴洛仓,据之,获县长柴孝和。开仓赈食,众繦属至数十万。隋越王侗遣将刘长恭、房崱讨密,又令裴仁基统兵出成皋西。密乃为十队,跨洛水,抗东、西二军。令单雄信、徐世勣、王伯当骑为左右翼,自引麾下急击长恭等,破之。东都震恐,众保太微城,台寺俱满。
二月,李密率千人从阳城北出发,越过方山,从罗口攻取兴洛仓,占据此地,俘获县长柴孝和。开仓放粮救济,众人络绎不绝地前来,人数达到数十万。隋朝越王杨侗派遣将领刘长恭、房崱讨伐李密,又命令裴仁基统兵从成皋西面出兵。李密于是分为十队,跨过洛水,对抗东西两路军队。命令单雄信、徐世勣、王伯当的骑兵为左右两翼,自己率领部下急攻刘长恭等人,击败了他们。东都震恐,众人退保太微城,官署寺庙都住满了人。
让等乃推密为主,建号魏公。巩南设坛场,即位,刑牲歃血,改元永平,大赦,其文移称行军元帅魏公府。以让为司徒,邴元真左长史,房彦藻右长史,杨德方左司马,郑德韬右司马,单雄信左武候大将军,徐世勣右武候大将军。祖君彦记室。城洛口,周四十里,居之。命护军将军田茂广造云旝三百具,以机发石,为攻城械,号"将军炮"。进逼东都,烧上春门。
翟让等人于是推举李密为主,建立魏公称号。在巩县南设立坛场,即位,杀牲歃血盟誓,改年号为永平,大赦,其公文称行军元帅魏公府。以翟让为司徒,邴元真为左长史,房彦藻为右长史,杨德方为左司马,郑德韬为右司马,单雄信为左武候大将军,徐世勣为右武候大将军。祖君彦担任记室。修筑洛口城,周长四十里,居住其中。命护军将军田茂广制造云旝三百具,用机关发射石块,作为攻城器械,号称"将军炮"。进逼东都,焚烧上春门。
四月,隋虎牢将裴仁基、淮阳太守赵佗降,长白山贼孟让以所部归密。以仁基为上柱国,与让率兵二万袭回洛仓,守之。入都城掠居人,火天津桥。隋出军乘之,仁基等败,还保巩。司马杨德方战死。密自督众三万,破隋军于故城,复得回洛仓。俄而德韬死,乃以郑颋为左司马,郑虔象右司马。诸贼帅黎阳李文相、洹水张升、清河赵君德、平原郝孝德皆归密,因袭取黎阳仓。永安大族周法明举江、黄地附之,齐郡贼徐圆郎、任城大侠徐师仁来归。密令幕府移檄州县,列炀帝十罪,天下震动。
四月,隋朝虎牢将裴仁基、淮阳太守赵佗投降,长白山贼帅孟让率所部归附李密。李密任命裴仁基为上柱国,与孟让率兵二万袭击回洛仓,留守此地。进入都城抢掠居民,火烧天津桥。隋军出击,裴仁基等战败,退回巩县。司马杨德方战死。李密亲自督率三万人,在故城击败隋军,又夺回回洛仓。不久郑德韬战死,于是以郑颋为左司马,郑虔象为右司马。各路贼帅黎阳李文相、洹水张升、清河赵君德、平原郝孝德都归附李密,于是袭取黎阳仓。永安大族周法明献出江州、黄州之地归附,齐郡贼帅徐圆朗、任城大侠徐师仁前来归附。李密命幕府向各州县发布檄文,列举隋炀帝十大罪状,天下震动。
护军柴孝和说密曰:"秦地阻山带河,项背之亡,汉得之王。今公以仁基壁回洛,翟让保洛口,公束铠倍道趋长安,百姓谁不郊迎?是征而不战也。众附兵强,然后东向,指撝豪杰,天下廓清无事矣。今迟之,恐为人先。"密曰:"仆怀此久,顾我部皆山东人,今未下洛,安肯与我偕西?且诸将皆群盗,不相统一,败则扫地矣。"遂止。是时,隋军益出,密负锐,急与之确,中流矢,卧营中,隋军乘之,密众溃,弃仓守洛口。
护军柴孝和劝说李密道:"秦地有山河阻隔,项羽背弃它而灭亡,汉王得到它而称王。如今您以裴仁基驻守回洛,翟让保卫洛口,您束甲兼程赶赴长安,百姓谁不到郊外迎接?这是出征而不必战斗。众人归附、兵力强大之后,再向东进军,指挥豪杰,天下就廓清无事。如今拖延,恐怕被人抢先。"李密说:"我考虑这个很久了,但我的部下都是山东人,如今还没有攻下洛阳,他们怎么肯和我一起西进?况且各位将领都是群盗出身,不相统属,一旦失败就全完了。"于是停止。这时,隋军越来越多地出动,李密依仗锐气,急于与隋军对抗,中了流矢,躺在营中,隋军趁机进攻,李密的军队溃散,放弃粮仓退守洛口。
高祖起师太原,密自谓主盟,遣将军张仁则致书于帝,呼为兄,请以步骑会河内。帝览书,笑曰:"密陆梁,不可折简致之。吾方定京师,未能东略,若不与,是生一隋。密适为吾守成皋,拒东都兵,使不得西,更遣票将莫如密。吾宁推顺,使骄其志,我得留抚关中,大事济矣。"令记室温大雅作报书,厚礼尊让。密大喜,示其下,曰:"唐公见推,顾天下无可虑者。"遂专事隋。
高祖在太原起兵,李密自认为是盟主,派遣将军张仁则致信高祖,称呼为兄,请求以步兵骑兵在河内会合。高祖看了信,笑着说:"李密骄横跋扈,不能轻易招致。我正要平定京师,不能东征,如果不答应他,就是又生出一个隋朝。李密正好为我守住成皋,抗拒东都的军队,使他们不能西进,再派一个骁将也不如李密。我宁愿推重顺从,使他骄傲自满,我得以留在关中安抚,大事就成功了。"命令记室温大雅写回信,厚加礼遇、尊崇谦让。李密大喜,把信给部下看,说:"唐公都推重我,看来天下没有可忧虑的了。"于是专心对付隋朝。
九月,遣将李士才将兵十二万,攻隋鹰扬郎将张珣河阴,举之。珣极骂不屈死。齐方士徐鸿客上书劝密因士气趋江都,挟帝以令天下。密异其言,具币邀之,已亡去。炀帝遣王世充选卒十万击密,世充营洛西,战不利,更陈洛北,登山以望洛口。密引度洛,与世充战。密兵多骑与长槊,而北薄山,地隘骑迮不得骋。世充多短兵盾,蹙之,密军却,世充乘胜进攻密月城。密还洛南,引而西,突世充营,世充奔还。师徒多丧,孝和溺死洛水,密哭之恸。自是大小六十余战。
九月,派遣将领李士才率兵十二万,攻打隋朝鹰扬郎将张珣所在的河阴,攻下此地。张珣极力痛骂不屈而死。齐地方士徐鸿客上书劝李密利用士气直奔江都,挟持皇帝以号令天下。李密觉得他的话非同寻常,准备好礼物邀请他,他已经走了。隋炀帝派遣王世充挑选精兵十万攻打李密,王世充在洛西扎营,交战不利,又改在洛北列阵,登山眺望洛口。李密率军渡过洛水,与王世充交战。李密的军队多有骑兵和长矛,但北面靠近山,地势狭窄,骑兵挤在一起无法驰骋。王世充多短兵器和盾牌,压迫李密军,李密军队退却,王世充乘胜进攻李密的月城。李密回到洛南,率军向西,突袭王世充营寨,王世充逃回。军队损失惨重,柴孝和在洛水中溺死,李密哭得十分悲痛。从此进行了大小六十余战。
翟让部将王儒信惮密威望,劝让自为大冢宰,总秉众务,收密权。让兄宽亦曰:"天子当自取,何乃授人?"密闻之,与郑颋阴图让。会世充兵又至,让出拒,少退;密驰助之,战石子河,世充走。明日,高会飨士,让至密所,密令房彦藻引其左右就别帐饮。密出名弓示让,让挽满,遣剑士蔡建从后击之,并杀其兄、侄及儒信。密驰入让壁慰谕,士无敢动者,以徐世勣、单雄信、王伯当分统其兵。隋将杨庆守荥阳,因说下之。世充夜袭仓城,密伏甲殪其众。
翟让的部将王儒信畏惧李密的威望,劝翟让自己做大冢宰,总揽众务,收回李密的权力。翟让的哥哥翟宽也说:"天子应当自己做,为什么要给别人?"李密听说了,与郑颋暗中图谋翟让。恰逢王世充的军队又来了,翟让出军抵抗,稍稍退却;李密驰马援助他,在石子河交战,王世充逃走。第二天,大摆宴席犒劳将士,翟让来到李密处所,李密命令房彦藻引他的左右随从到别帐饮酒。李密拿出名弓给翟让看,翟让拉满弓,李密派剑士蔡建从后面击杀他,并杀了他的哥哥、侄子和王儒信。李密驰马进入翟让的营垒安抚晓谕,将士没有敢乱动的,让徐世勣、单雄信、王伯当分别统领翟让的军队。隋将杨庆守卫荥阳,李密趁机劝说他投降。王世充夜袭仓城,李密埋伏甲兵消灭了他的军队。
义宁二年,世充复营洛北,为浮梁,绝水以战,密以千骑迎击,不胜。世充进薄其垒,密提敢死士数百邀之,世充大溃,士争桥溺死者数万,洛水为不流,杀大将六人,独世充脱。会夜大雨雪,士卒僵死且尽。密乘锐拔偃师,脩金墉城居之,有众三十万。又与东都留守韦津战上春门,执津于阵。将作大匠宇文恺子儒童、河南留守职方郎柳续、河阳都尉独孤武都、河内郡丞柳燮皆降。于是海岱、江淮间争响附,窦建德、朱粲、杨士林、孟海公、徐圆朗、卢祖尚、周法明等悉上表劝进,府官属亦请之。密曰:"东都未平,且勿议。"
义宁二年,王世充又在洛北扎营,建造浮桥,断绝水流来作战,李密率千骑迎击,不胜。王世充进逼他的营垒,李密率领敢死之士数百人拦截,王世充大败,士兵争抢渡桥溺死的有数万人,洛水为之不流,杀死大将六人,只有王世充逃脱。恰逢夜间下大雪,士兵冻死将尽。李密乘锐气攻取偃师,修筑金墉城居住,有部众三十万。又与东都留守韦津在上春门交战,在阵前俘虏了韦津。将作大匠宇文恺的儿子宇文儒童、河南留守职方郎柳续、河阳都尉独孤武都、河内郡丞柳燮都投降了。于是海岱、江淮之间争相响应归附,窦建德、朱粲、杨士林、孟海公、徐圆朗、卢祖尚、周法明等全部上表劝进,府中官属也请求李密称帝。李密说:"东都还没有平定,暂且不要议论此事。"
五月,越王侗称帝。六月,宇文化及拥兵十余万至黎阳。侗遣使授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令平化及而后入辅,密受之。乃引兵东追化及黎阳。密知化及乏食,利速战,乃持重以老其兵,使徐世勣保黎阳仓,化及攻不可下。密与隔水阵,遥谓化及曰:"公家本戎隶破野头尔,父子兄弟受隋恩,至妻公主。上有失德不能谏,又虐杀之,冒天下之恶,今安往?能即降,尚全后嗣。"化及默然良久,乃瞋目为鄙语辱密。密顾左右曰:"此庸人,图为帝,吾当折箠驱之。"乃以轻骑五百焚其攻具,火终夜不灭。度化及粮尽,乃伪与和,化及喜,使军恣食,既而密馈不至,乃寤。遂大战童山下,密中矢,顿汲县坚壁。化及势穷,掠汲郡,趣魏县。其将陈智略、张童仁等率所部兵归密,前后相踵。
五月,越王杨侗称帝。六月,宇文化及率兵十余万到达黎阳。杨侗派遣使者授予李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命令他平定宇文化及然后入朝辅政,李密接受了。于是率兵东进追击宇文化及到黎阳。李密知道宇文化及缺乏粮食,利于速战,于是持重以消耗他的兵力,派徐世勣守卫黎阳仓,宇文化及攻打不下来。李密与宇文化及隔水列阵,远远地对宇文化及说:"你家本是戎隶破野头罢了,父子兄弟受隋朝恩惠,以至于娶公主为妻。皇上有失德而不能劝谏,又残暴地杀害他,冒天下之大恶,如今往哪里去?能立即投降,还可以保全后代。"宇文化及沉默了很久,才瞪眼说粗话辱骂李密。李密对左右说:"这是个庸人,图谋当皇帝,我应当折断马鞭驱赶他。"于是用轻骑五百焚烧他的攻城器械,火整夜不灭。估计宇文化及粮食耗尽,就假装与他讲和,宇文化及高兴,让军队任意吃粮,不久李密的馈赠没有送来,才醒悟。于是在童山下大战,李密中箭,驻扎在汲县坚守营垒。宇文化及势穷,抢掠汲郡,奔向魏县。他的将领陈智略、张童仁等率所部兵马归附李密,前后相继不断。
初,化及留辎重东郡,遣所署刑部尚书王轨守之。至是,轨举郡降密。由是引而西,遣使朝东都,执杀逆人于弘达献于侗。侗召密入朝,至温,闻世充杀元文都,乃止。遂归金墉,拘侗使不遣。
当初,宇文化及把辎重留在东郡,派所任命的刑部尚书王轨守卫。到了这时,王轨献出全部投降李密。于是李密率军西进,派使者朝见东都,抓住杀死逆贼的人于弘达献给杨侗。杨侗召李密入朝,走到温县,听说王世充杀了元文都,就停止了。于是回到金墉,扣留杨侗的使者不放。
初,密既杀翟让,心稍骄,不恤士,素无府库财,军战胜,无所赐与,又厚抚新集,人心始离。民食兴洛仓者,给授无检,至负取不胜,委于道,践輮狼扈。密喜,自谓足食。司仓贾润甫谏曰:"人,国本;食,人天。今百姓饥捐,暴骨道路。公虽受命,然赖人之天以固国本。而禀取不节,敖庾之藏有时而儩,粟竭人散,胡仰而成功?"不听。徐世勣数规其违,密内不喜,使出就屯,故下苟且无固志。初,世充乏食,密少帛,请交相易,难之。邴元真好利,阴劝密许焉。后世充士饱,降者益少,密悔而止。
当初,李密杀了翟让之后,心中渐渐骄傲,不体恤将士,一向没有府库财物,打了胜仗,没有什么赏赐,又厚待新归附的人,人心开始离散。百姓吃兴洛仓的粮食,发放没有限制,以至于背取的粮食不胜负担,扔在路上,践踏浪费。李密高兴,自认为粮食充足。司仓贾润甫劝谏说:"人民,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人民的天。如今百姓饥饿困苦,尸骨暴露在道路上。您虽然受了天命,但依赖人民的天来巩固国家的根本。而粮仓的取用不加节制,粮仓的储藏总有一天会耗尽,粮食耗尽、人心离散,还凭什么成功?"李密不听。徐世勣多次规劝他的过失,李密心中不喜欢,派他出去驻扎,所以部下苟且而没有坚定的意志。当初,王世充缺乏粮食,李密缺少帛,请求互相交换,李密感到为难。邴元真贪图利益,暗中劝李密答应。后来王世充的士兵吃饱了,投降的人越来越少,李密后悔而停止了交换。
武德元年九月,世充悉众决战,先以骑数百度河,密遣迎战,骁将十余人皆被创返。明日,密留王伯当守金墉,自引精兵出偃师,北阻邙山待之。密议所便,裴仁基曰:"世充悉劲兵来,东都必虚,请选众二万向洛,世充必自拔归,我整军徐还。兵法所谓彼归我出,彼出我归,以疲之也。"密眩于众,不能用。仁基击地叹曰:"公后必悔!"遂出兵阵。世充阴索貌类密者,使缚之。既两军接,埃雾嚣塞,世充军,江淮士,出入若飞,密兵心动。世充督众疾战,使牵类密者过阵,噪曰:"获密矣!"士皆呼万岁,密军乱,遂溃。裴仁基、祖君彦皆为世充所禽,偃师劫郑颋叛归世充。密提众万余驰洛口,将入城,邴元真已输款世充,潜导其军。密知不发,期世充度兵半洛水,掩击之。候骑不时觉,比出,世充绝河矣。即引骑遁武牢,元真遂降,众稍散。
武德元年九月,王世充全军出动决战,先用骑兵数百次渡河,李密派兵迎战,骁将十余人受伤返回。第二天,李密留王伯当守金墉,自己率领精兵出偃师,北面依靠邙山等待。李密商议如何作战有利,裴仁基说:"王世充率领全部精兵前来,东都必定空虚,请挑选二万人向洛阳进发,王世充必定自己退兵回去,我军整顿队伍慢慢返回。这就是兵法所说的他回去我出击,他出击我回去,以疲惫敌军。"李密被众人弄糊涂了,不能采用。裴仁基拍地叹息说:"您以后必定后悔!"于是出兵列阵。王世充暗中寻找相貌像李密的人,让人把他绑起来。两军交战后,尘雾弥漫喧嚣,王世充的军队,是江淮兵士,出入如飞,李密的军队军心动摇。王世充督促众人疾速战斗,让人牵着那个像李密的人经过阵前,鼓噪说:"抓到李密了!"士兵都呼喊万岁,李密军队混乱,于是溃败。裴仁基、祖君彦都被王世充俘虏,偃师劫持郑颋叛变归附王世充。李密率领一万余人驰往洛口,将要入城,邴元真已经向王世充投降,暗中为其引导军队。李密知道后没有声张,约定等王世充的军队渡洛水渡到一半时,突然袭击。候骑没有及时察觉,等到出兵时,王世充已经渡河了。李密立即率骑兵逃往武牢,邴元真于是投降,部众渐渐散去。
密将如黎阳,或曰:"向杀翟让,世勣伤几死,疮犹未平,今可保乎?"时王伯当弃金墉屯河阳,密轻骑归之,谓曰:"败矣,久苦诸君,我今自刎以谢众!"伯当抱密恸绝,众皆泣,莫能仰视。密复曰:"幸不相弃,当共归关中,密虽无功,诸君必富贵。"掾柳燮曰:"昔盆子归汉,尚食均输。公与唐同族,虽不共起,然遏隋归路,使无西,故唐不战而据京师,亦公功也。"密又谓伯当曰:"将军族重,岂复与孤俱行哉?"伯当曰:"昔萧何举宗从汉,今不昆季尽行,以为愧。岂公一失利,轻去就哉?虽陨首穴胸,所甘已。"左右感动,遂来归。
李密将要到黎阳去,有人说:"不久前杀了翟让,徐世勣受伤几乎死去,创伤还没有平复,如今可以保证安全吗?"当时王伯当放弃金墉驻扎在河阳,李密率轻骑归附他,对他说:"败了,长久以来辛苦各位了,我现在自刎以向众人谢罪!"王伯当抱着李密痛哭昏厥,众人都哭了,没有人能抬头看。李密又说:"希望你们不要抛弃我,应当一起归附关中,我李密虽然没有功劳,诸位必定能富贵。"掾属柳燮说:"从前盆子归附汉朝,还能享受衣食供给。您与唐公是同族,虽然没有一起起兵,但您遏制了隋军的归路,使他们不能西进,所以唐公不战而占据了京师,这也是您的功劳。"李密又对王伯当说:"将军家族庞大,难道还要和我一起走吗?"王伯当说:"从前萧何带着全族追随汉王,如今我不能让兄弟们都去,已经感到惭愧了。难道您一次失利,我就轻易改变去就了吗?即使肝脑涂地,也是心甘情愿的。"左右都感动了,于是前来归附。
初,密建号登坛,疾风鼓其衣,几仆;及即位,狐鸣于旁,恶之。及将败,巩数有回风发于地,激砂砾上属天,白日为晦;屯营群鼠相衔尾西北度洛,经月不绝。
当初,李密建立称号登坛时,狂风吹起他的衣服,几乎跌倒;等到即位时,有狐狸在附近鸣叫,李密很厌恶。到了将要失败时,巩县多次有旋风从地面刮起,卷起砂石直上天空,白日变得昏暗;军营中群鼠咬着尾巴相连向西北渡过洛水,持续一个月不断。
及入关,兵尚二万。高祖使迎劳,冠盖相望,密大喜,谓其徒曰:"吾所举虽不就,而恩结百姓,山东连城数百,以吾故,当尽归国。功不减窦融,岂不以台司处我?"及至,拜光禄卿,封邢国公,殊怨望。帝尝呼之弟,妻以表妹独孤氏。后礼浸薄,执政者又求贿,滋不平。因朝会进食,谓王伯当曰:"往在洛口,尝欲以崔君贤为光禄,不意身自为此。"
等到入关时,军队还有二万人。高祖派人迎接慰劳,冠盖相望于路,李密大喜,对他的徒众说:"我所做的事虽然没有成功,但恩德结于百姓,山东数百座城池,因为我的缘故,应当全部归附国家。功劳不亚于窦融,难道不给我台司之位吗?"到了之后,拜授光禄卿,封为邢国公,李密十分怨恨。高祖曾经称呼他为弟,把表妹独孤氏嫁给他。后来礼遇越来越薄,执政者又向他索贿,更加不平。趁着朝会进食,对王伯当说:"从前在洛口时,曾经想用崔君贤为光禄卿,没想到自己竟做了这个官。"
未几,闻故所部将多不附世充者,高祖诏密以本兵就黎阳招抚故部曲,经略东都,伯当以左武卫将军为密副。驰驿东至稠桑驿,有诏复召密,密大惧,谋叛。伯当止之,不从,乃曰:"士立义,不以存亡易虑。公顾伯当厚,愿毕命以报。今可同往,死生以之,然无益也。"乃简骁勇数十人,衣妇人服,戴幕,藏刀裙下,诈为家婢妾者,入桃林传舍,须臾变服出,据其城。掠畜产,趣南山而东,驰告张善相以兵应己。
不久,听说旧部将很多不归附王世充的,高祖下诏命李密率本部兵马到黎阳招抚旧部,经营东都,王伯当以左武卫将军的身份做李密的副手。乘驿马向东到稠桑驿,有诏书又召回李密,李密大为恐惧,谋划叛变。王伯当劝阻他,李密不听,王伯当就说:"士人树立道义,不因存亡而改变心志。您对我很厚,我愿意以死报答。现在可以一同前往,生死与共,但不会有什么益处。"于是挑选骁勇数十人,穿妇人衣服,戴面罩,把刀藏在裙子下,假扮成家中的婢妾,进入桃林传舍,片刻后变换服装出来,占据该城。抢掠牲畜,奔向南山向东,飞马告知张善相率兵响应自己。
熊州副将盛彦师率步骑伏陆浑县南邢公岘之下,密兵度,横出击,斩之,年三十七,伯当俱死,传首京师。时徐世勣尚为密保黎阳,帝遣使持密首往招世勣。世勣表请收葬,诏归其尸,乃发丧,具威仪,三军缟素,以君礼葬黎阳山西南五里,坟高七仞。密素得士,哭多欧血者。
熊州副将盛彦师率步兵骑兵埋伏在陆浑县南邢公岘下面,李密的军队经过时,从侧面出击,斩杀了李密,时年三十七岁,王伯当一起战死,首级传送京师。当时徐世勣还在为李密保卫黎阳,高祖派使者拿着李密的首级去招降徐世勣。徐世勣上表请求收葬,下诏归还李密的尸体,于是发丧,备好威仪,三军穿白色丧服,以国君之礼葬在黎阳山西南五里处,坟高七仞。李密一向得士心,哭丧的人多有吐血的。
邴元真之降也,世充以为行台仆射,镇滑州。密故将杜才干恨其背密,伪以兵归之,斩取其首,祭密冢,已乃归国。
邴元真投降后,王世充任命他为行台仆射,镇守滑州。李密的旧将杜才干恨他背叛李密,假装率兵归附他,斩下他的首级,在李密坟前祭祀,然后才归附唐朝。
单雄信,曹州济阴人。与翟让友善。能马上用枪,密军中号"飞将"。偃师败,降世充,为大将。秦王围东都,雄信拒战,枪几及王,徐世勣呵之曰:"秦王也!"遂退。后东都平,斩洛渚上。
单雄信,曹州济阴人。与翟让友好。能在马上用枪,李密军中号称"飞将"。偃师战败后,投降王世充,担任大将。秦王围攻东都时,单雄信拒战,枪几乎刺到秦王,徐世勣呵斥他说:"这是秦王!"于是退去。后来东都平定,在洛水岸边被斩首。
祖君彦,齐仆射孝徵子。博学强记,属辞赡速。薛道衡尝荐之隋文帝,帝曰:"是非杀斛律明月人儿邪?朕无用之。"炀帝立,尤忌知名士,遂调东都书佐,检校宿城令,世谓祖宿城。负其才,常郁郁思乱。及为密草檄,乃深斥主阙。密败,世充见之,曰:"汝为贼骂国足未?"君彦曰:"跖客可使刺由,但愧不至耳!"世充令扑之。既困卧树下,世充已自欲盗隋,中悔,命医许惠照往视之,欲其苏。郎将王拔柱曰:"弄笔生有余罪。"乃蹙其心,即死,戮尸于偃师。
祖君彦,是北齐仆射祖孝徵的儿子。博学强记,写文章辞藻丰富而且迅速。薛道衡曾经向隋文帝推荐他,文帝说:"这不是那个杀了斛律明月的人的儿子吗?我不能用他。"隋炀帝即位后,尤其忌惮知名士人,于是调任他为东都书佐,检校宿城县令,世人称他祖宿城。他自负才华,常常郁郁不得志想要作乱。等到为李密起草檄文时,就深刻斥责君主的过失。李密失败后,王世充见到他,说:"你为贼寇骂国家骂够了吗?"祖君彦说:"盗跖的门客可以让他刺杀许由,只是惭愧做不到罢了!"王世充命令打他。被打得困顿躺在树下,王世充这时已经自己想要篡夺隋朝,中途后悔,命医生许惠照去看他,想让他苏醒。郎将王拔柱说:"舞文弄墨的人罪有余辜。"于是按压他的胸口,当即死去,在偃师陈尸示众。
赞曰:或称密似项羽,非也。羽兴五年霸天下,密连兵数十百战不能取东都。始玄感乱,密首劝取关中;及自立,亦不能鼓而西,宜其亡也。然礼贤得士,乃田横徒欤,贤陈涉远矣!噫,使密不为叛,其才雄亦不可容于时云。
赞曰:有人说李密像项羽,不对。项羽兴起五年就称霸天下,李密连兵数十百战却不能攻取东都。当初杨玄感作乱时,李密首先劝他攻取关中;等到自己自立时,也不能击鼓西进,他的灭亡是应该的。然而他礼遇贤士、得到人心,大概是田横一类的人吧,远远胜过陈涉啊!唉,假使李密不叛变,他的雄才大略也是不能被当时所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