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新唐书 · 卷八十·列传第五

唐 · 欧阳修、宋祁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太宗诸子太宗十四子:文德皇后生承乾,又生第四子泰、高宗皇帝,后宫生宽,杨妃生恪,又生第六子愔,阴妃生祐,王氏生恽,燕妃生贞,又生第十一子嚣,韦妃生慎,后宫生简,杨妃生福,杨氏生明。

唐太宗有十四个儿子:文德皇后生了李承乾,又生了第四子李泰、高宗皇帝,后宫妃嫔生了李宽,杨妃生了李恪,又生了第六子李愔,阴妃生了李祐,王氏生了李恽,燕妃生了李贞,又生了第十一子李嚣,韦妃生了李慎,后宫妃嫔生了李简,杨妃生了李福,杨氏生了李明。

常山愍王承乾字高明,生承乾殿,即以命之。武德三年,始王常山郡,与长沙、宜都二王同封。俄徙中山。太宗即位,立为皇太子。甫八岁,特敏惠,帝爱之。在谅暗,使裁决庶政,有大体,后每行幸,则令监国。及长,好声色慢游,然惧帝,秘其迹。临朝,言谆谆必忠孝,退乃与群不逞狎慢。左右或进谏,危坐敛容,痛自咎,饰非辩给,谏者拜答不暇,故人人以为贤而莫之察。后过恶寝闻,宫臣若孔颖达、令狐德棻、于志宁、张玄素、赵弘智、王仁表、崔知机等皆天下选,每规争承乾,帝必厚赐金帛,欲以厉其心。承乾慠不悛,往往遣人阴图害之。时魏王泰有美名,帝爱重。而承乾病足,不良行,且惧废,与泰交恶。泰亦谋夺长,各树党。东宫有俳儿,善姿首,承乾嬖爱,帝闻震怒,收儿杀之,坐死者数人。承乾意为泰告,望甚。内念儿不已,筑室图其象,赠官树碑,为起冢苑中,朝夕祭。承乾至其处裴回,涕数行下,愈怨怼,称疾不朝,累数月。又使户奴数十百人习音声,学胡人椎髻,剪彩为舞衣,寻橦跳剑,鼓鞞声通昼夜不绝。造大铜炉、六熟鼎,招亡奴盗取人牛马,亲视烹燖,召所幸厮养共食之。又好突厥言及所服,选貌类胡者,被以羊裘,辫发,五人建一落,张毡舍,造五狼头纛,分戟为阵,系幡旗,设穹庐自居,使诸部敛羊以烹,抽佩刀割肉相啗。承乾身作可汗死。使众号哭剺面,奔马环临之。忽复起曰:"使我有天下,将数万骑到金城,然后解发,委身思摩,当一设,顾不快邪!"左右私相语,以为妖。又襞毡为铠,列丹帜,勒部阵,与汉王元昌分统,大呼击刺为乐。不用命者,披树抶之,或至死,轻者辄腐之。尝曰:"我作天子,当肆吾欲;有谏者,我杀之,杀五百人,岂不定?"又召壮士左卫副率封师进、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等谋杀魏王泰,不克,遂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镵臂血喢之,谋以兵入西宫。贞观十七年,齐王祐反齐州,承乾谓承基等:"我宫西墙,去大内正可二十步棘耳,岂与齐州等?"会承基连齐王事系狱当死,即上变。帝诏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勣、孙伏伽、岑文本、马周、褚遂良杂治,废为庶人,徙黔州。十九年死,帝为废朝,葬以国公礼。

常山愍王李承乾,字高明,出生在承乾殿,于是就用殿名给他命名。武德三年,最初封为常山郡王,与长沙王、宜都王同时受封。不久改封中山王。太宗即位后,立为皇太子。当时才八岁,特别聪明机敏,皇帝很喜爱他。在太宗守丧期间,让他裁决日常政务,处理得很有章法,后来每次太宗出行,就让他代理国政。等到长大以后,喜好声色游乐,但因为害怕太宗,把这些行为隐藏起来。上朝时,言辞恳切,必定讲忠孝之道,退朝后就与一群不务正业的人亲近嬉戏。身边的侍从有人进谏,他就正襟危坐、收敛神色,狠狠地自我责备,掩饰过错时能言善辩,进谏的人拜谢回答都来不及,所以人人都认为他贤德而没有察觉真相。后来他的过失恶行逐渐被太宗听到,东宫臣僚如孔颖达、令狐德棻、于志宁、张玄素、赵弘智、王仁表、崔知机等都是天下选拔的人才,经常规劝李承乾,太宗必定赏赐他们丰厚的金帛,想以此激励承乾向善之心。李承乾傲慢而不改悔,常常派人暗中设法加害这些劝谏者。当时魏王李泰有美名,太宗喜爱看重他。而李承乾患有足疾,行走不便,又担心被废黜,与李泰相互为敌。李泰也图谋夺取太子之位,各自树立党羽。东宫有一个歌舞艺人,容貌俊美,李承乾宠爱他,太宗听说后大怒,将艺人抓来杀掉,因此被牵连处死的有好几个人。李承乾认为是李泰告发的,怨恨更深。内心思念艺人不已,便修建房屋画了他的像,追赠官爵树立碑石,在东宫苑中为他建了坟墓,早晚祭祀。李承乾到那里徘徊,泪流满面,更加怨恨,称病不上朝,一连好几个月。又让户奴数十上百人练习音乐,学胡人梳椎形发髻,剪彩绸做舞衣,表演高竿跳剑,鼓声通宵达旦不绝。制造大铜炉、六熟鼎,招募逃亡的奴仆偷盗别人的牛马,亲自看着烹煮,叫来宠幸的奴仆一起食用。又喜好突厥语言和服饰,挑选相貌像胡人的人,给他们披上羊皮裘衣,编成辫发,五人建一个帐落,撑开毡帐,制作五狼头大旗,分执长戟布列阵势,悬挂幡旗,架设穹庐自己住在里面,让各部收集羊只来烹煮,拔出佩刀割肉互相吃。李承乾自己装作可汗死去。让众人号哭划破面孔,骑马环绕着他。忽然又站起来说:"假如我能拥有天下,率领数万骑兵到金城,然后解开头发,归附思摩可汗,当一个'设'(突厥官名),岂不是痛快吗!"左右的人私下议论,认为这是妖异之兆。又折叠毡子做铠甲,竖起红色旗帜,部署军阵,与汉王李元昌分别统领,大声呼喊刺击取乐。不服从命令的,就绑在树上鞭打,有的甚至被打死,轻的则被打烂。他曾经说:"我做了天子,就要放纵我的欲望;有敢进谏的,我就杀了他,杀上五百人,难道还不能安定吗?"又召来壮士左卫副率封师进、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等人谋划刺杀魏王李泰,没有成功,于是与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刺臂出血歃血为盟,图谋带兵进入西宫。贞观十七年,齐王李祐在齐州造反,李承乾对纥干承基等人说:"我的东宫西墙,离皇宫内廷只有二十步的距离,哪里是齐州可以相比的?"恰逢纥干承基因齐王谋反事被牵连入狱,应当处死,于是上书告发李承乾的谋反计划。太宗下诏令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勣、孙伏伽、岑文本、马周、褚遂良共同审理,将李承乾废为庶人,流放到黔州。贞观十九年死去,太宗为此停止朝会,用国公的礼仪安葬。

子象,为怀州别驾,厥鄂州别驾。开元中,象子适之为宰相,赠还承乾始王,象越州都督、郇国公。

李承乾的儿子李象,曾任怀州别驾,又任鄂州别驾。开元年间,李象的儿子李适之做了宰相,追赠恢复李承乾最初的王爵,李象追赠越州都督、郇国公。

楚王宽,武德三年,出后楚哀王,蚤薨,贞观初追封。

楚王李宽,武德三年,过继给楚哀王为后嗣,早年夭折,贞观初年追封。

郁林王恪,始王长沙,俄进封汉。贞观二年徙蜀,与越、燕二王同封。不之国,久乃为齐州都督。帝谓左右曰:"吾于恪岂不欲常见之?但令早有定分,使外作藩屏,吾百岁后,庶兄弟无危亡忧。"十年,改王吴,与魏、齐、蜀、蒋、越、纪六王同徙封。授安州都督。帝赐书曰:"汝惟茂亲,勉思所以藩王室,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外之为君臣,内之为父子,今当去膝下,不遗汝珍,而遗汝以言,其念之哉!"坐与乳媪子博簺,罢都督,削封户三百。高宗即位,拜司空、梁州都督。恪善骑射,有文武才。其母隋炀帝女,地亲望高,中外所向。帝初以晋王为太子,又欲立恪,长孙无忌固争,帝曰:"公岂以非己甥邪?且儿英果类我,若保护舅氏,未可知。"无忌曰:"晋王仁厚,守文之良主,且举棋不定则败,况储位乎?"帝乃止。故无忌常恶之。永徽中,房遗爱谋反,因遂诛恪,以绝天下望。临刑呼曰:"社稷有灵,无忌且族灭!"四子,仁、玮、琨、璄并流岭表。显庆五年,追王郁林,为立庙,以河间王孝恭孙荣为郁林县侯以嗣。神龙初,赠司空,备礼改葬。光宅中,仁遇赦还,适会荣以罪斥,故得袭郁林县男,历岳州别驾,爵郡公。尝使江左,州人遗以金,拒不内。武后遣使者劳曰:"儿,吾家千里驹。"更名千里。自天授后,宗室贤者多株翦,唯千里诡躁不情,数进符瑞诸异物,得免。中宗反正,改王成纪。未几,进王成。节愍太子诛武三思,千里与其子天水王禧率数十人斩右延明门以入。太子败,诛死,籍其家,改氏"蝮"。睿宗立,诏还氏及官爵。玮蚤卒,中宗追封朗陵王。子礻玄,出继蜀王愔。开元中,以傍继国改封广汉郡王,迁太仆卿同正员,薨。

郁林王李恪,最初封为长沙王,不久进封为汉王。贞观二年改封蜀王,与越王、燕王同时受封。没有前往封国,过了很久才出任齐州都督。太宗对左右的人说:"我对于李恪难道不想常常看到他吗?只是让他早早确定名分,使他在外做藩屏,我百年之后,希望兄弟们没有危亡之忧。"贞观十年,改封吴王,与魏王、齐王、蜀王、蒋王、越王、纪王六王同时改封。授任安州都督。太宗赐书信说:"你是我的至亲,要努力思考如何屏藩王室,用义来约束行事,用礼来约束内心。对外是君臣关系,对内是父子关系,如今你将要离开我身边,我不留给你珍宝,而留给你言语,你要牢记啊!"因与乳母的儿子赌博而获罪,被罢免都督,削减封户三百。高宗即位后,拜授司空、梁州都督。李恪善于骑射,有文武才能。他的母亲是隋炀帝的女儿,地位亲近、名望崇高,为朝廷内外所瞩目。太宗起初立晋王为太子,又想立李恪,长孙无忌坚决反对,太宗说:"你难道是因为他不是你自己的外甥吗?而且这孩子英武果敢像我,至于能否保护舅家,也未可知。"长孙无忌说:"晋王仁爱宽厚,是守成的好君主,而且举棋不定就会失败,何况是储君之位呢?"太宗这才作罢。因此长孙无忌常常厌恶李恪。永徽年间,房遗爱谋反,于是趁机诛杀李恪,以断绝天下人的期望。临刑时李恪喊道:"社稷有灵,长孙无忌将要被灭族!"四个儿子,李仁、李玮、李琨、李璄全部流放到岭南。显庆五年,追封为郁林王,为他建立祠庙,以河间王李孝恭的孙子李荣为郁林县侯作为后嗣。神龙初年,追赠司空,备礼改葬。光宅年间,李仁遇赦返回,正逢李荣因罪被贬斥,所以得以袭封郁林县男,历任岳州别驾,爵位为郡公。曾经出使江左,当地人送他金子,他拒不接受。武后派使者慰劳说:"这孩子,是我家的千里驹。"改名为千里。自从天授年间以后,宗室中有贤能的人大多被株连剪除,只有李千里假装浮躁不近人情,多次进献符瑞和各种奇异物品,得以免祸。中宗复位后,改封为成纪王。不久,进封为成王。节愍太子诛杀武三思,李千里与他的儿子天水王李禧率领数十人砍开右延明门冲进去。太子失败后,李千里被处死,家产被抄没,改姓为"蝮"。睿宗即位后,下诏恢复姓氏和官爵。李玮早年去世,中宗追封为朗陵王。儿子李袨,出继给蜀王李愔。开元年间,因为是旁支继嗣封国,改封为广汉郡王,迁任太仆卿同正员,去世。

琨,武后时历六州刺史,皆有名。圣历中,为岭南招慰使,安辑反獠,甚得其宜。卒,赠司卫卿。神龙初,赠张掖郡王。开元中,以子祎贵,追封吴王。

李琨,武后时期历任六州刺史,都有好名声。圣历年间,任岭南招慰使,安抚反叛的獠人,处理得非常得当。去世后,追赠司卫卿。神龙初年,追赠张掖郡王。开元年间,因为儿子李祎的显贵,追封为吴王。

祎少有志尚,事继母谨,抚异母弟祗,以友称。当袭封,固让祗,中宗嘉其意,特封嗣江王,以继嚣后。开元时,亦以傍继徙信安郡王。累为州刺史,治严办。迁礼部尚书、朔方节度使。

李祎年少时就有志向,侍奉继母恭谨,抚育异母弟弟李祗,以友爱著称。应当袭封王爵时,坚决让给李祗,中宗赞赏他的心意,特封他为嗣江王,以继承李嚣的后嗣。开元年间,也因为旁支继嗣改封信安郡王。历任州刺史,治理严明。迁任礼部尚书、朔方节度使。

初,吐蕃据石堡城,数盗塞,诏祎与河西、陇右议攻取。既到屯,诹日进师。或谓:"城险,贼所爱,必固守。今兵深入,有如不捷,吾军必奔,不如持重伺贼势。"祎曰:"人臣之节,岂惮险不进乎?必众寡不敌者,吾以死继之。"于是分兵迮贼路,督诸将倍道进,遂拔之。自是河、陇诸军游弈,拓地至千里。玄宗喜,更号其城曰振武军。契丹牙官可突于叛,诏拜忠王为河北道行军元帅讨之,敕祎以副。王不行,故祎率裴耀卿诸将分道出范阳北,击二蕃,破之,禽酋长以还,余部窜伏。加开府仪同三司,领关内支度营田采访处置使,授二子官。祎功多,执政害之,赏不雠,为当时所恨。久之,擢兵部尚书,为朔方节度大使。坐事下除衢州刺史。历滑、怀二州。天宝初,以太子少师致仕。明年,迁太师,未拜,薨。祎治家严,教子有法度,故峘、峄、岘皆显。

当初,吐蕃占据石堡城,多次侵犯边塞,下诏令李祎与河西、陇右商议攻取。到达驻地后,选定日期进军。有人说:"石堡城险要,是敌人所珍视的地方,必定固守。如今我军深入,如果作战不利,我军必定溃逃,不如持重等待时机观察贼军形势。"李祎说:"作为人臣的节操,怎么能畏惧艰险而不前进呢?如果确实众寡不敌,我以死来继续战斗。"于是分兵堵截贼军退路,督促诸将兼程前进,于是攻克了石堡城。从此河、陇各军往来巡逻,开拓疆土达到千里。玄宗大喜,把石堡城改名为振武军。契丹牙官可突于反叛,下诏拜忠王为河北道行军元帅讨伐,命令李祎为副帅。忠王没有出征,所以李祎率领裴耀卿等诸将分路从范阳北部出击,攻打二蕃,击败了他们,擒获酋长而回,其余部众逃窜藏匿。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兼任关内支度营田采访处置使,授予两个儿子官职。李祎功劳很多,执政者嫉妒他,赏赐与功劳不相称,被当时的人所愤恨。过了很久,升任兵部尚书,任朔方节度大使。因事获罪降为衢州刺史。历任滑州、怀州刺史。天宝初年,以太子少师退休。第二年,迁任太师,没有拜受就去世了。李祎治家严格,教导子女有法度,所以李峘、李峄、李岘都很显达。

峘性质厚,历宦有美名,以王孙封赵国公。杨国忠乱政,悉斥不附己者。峘由考功郎中拜睢阳太守,以清简为二千石最。方入计,而玄宗入蜀,即走行在。除武部侍郎,兼御史大夫。俄拜蜀郡太守、剑南节度采访使。郭千仞反,与陈玄礼共讨平之。上皇还京,迁户部尚书,改越国。乾元元年,持节都统江淮节度宣慰观察使。都统之号,自峘始。明年,宋州刺史刘展有异志,诏拜展为淮南节度使,密诏峘与杨州长史邓景山图之。时展强扈,既受诏,即悉兵度淮,峘、景山拒之,战寿春,败绩,峘走丹阳。诏贬袁州司马,卒于官,赠扬州大都督。弟岘别传。

李峘品性淳厚,历任官职有好名声,以王孙的身份封为赵国公。杨国忠扰乱朝政,把不依附自己的人都排斥出去。李峘由考功郎中拜授睢阳太守,以清简的治理被评为郡守中最优。正要入朝述职,而玄宗去了蜀地,于是奔赴行在。授任武部侍郎,兼御史大夫。不久拜授蜀郡太守、剑南节度采访使。郭千仞反叛,李峘与陈玄礼共同讨伐平定了叛乱。太上皇回到京城,迁任户部尚书,改封越国公。乾元元年,持节都统江淮节度宣慰观察使。都统这个称号,从李峘开始。第二年,宋州刺史刘展有异心,下诏拜刘展为淮南节度使,秘密下诏令李峘与扬州长史邓景山除掉他。当时刘展强横跋扈,接受诏命后,就率领全部兵马渡过淮河,李峘、邓景山抵御他,在寿春交战,战败,李峘逃到丹阳。下诏贬为袁州司马,死在任上,追赠扬州大都督。弟弟李岘另有传。

祗封嗣吴王,出为东平太守。安禄山反,河南、陈留、荥阳、灵昌相继陷,祗募兵拒贼,玄宗壮之。累迁陈留太守,持节河南道节度采访使。历太仆、宗正卿。代宗大历时,祗既宗室老,以太子宾客为集贤院待制。是时,勋望大臣无职事者皆得待诏于院,给飧钱署舍以厚其礼,自左仆射裴冕等十三人为之。子巘,以荫补五品官。祗薨,兄岵得罪,乃以巘嗣王。累至宗正卿,检校刑部尚书。薨,赠太子少保。性介直,面刺人短。历官清白,居室不能庇风雨。收恤甥侄,慈爱过人,家无留储,公卿合赙乃克葬。璄,神龙初封归政郡王,历宗正卿,坐千里事,贬南州司马。

李祗封为嗣吴王,出任东平太守。安禄山叛乱,河南、陈留、荥阳、灵昌相继陷落,李祗招募士兵抵抗贼军,玄宗认为他很勇敢。屡次升迁到陈留太守,持节河南道节度采访使。历任太仆卿、宗正卿。代宗大历年间,李祗已经是宗室老臣,以太子宾客的身份担任集贤院待制。当时,功勋威望高的大臣没有实际职事的都可以在集贤院待诏,供给伙食钱和官署房舍以优待他们,从左仆射裴冕等十三人开始实行。儿子李巘,以门荫补授五品官。李祗去世后,兄长李岵获罪,于是以李巘继承王爵。屡次升迁到宗正卿,检校刑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他品性耿直,当面指责别人的短处。历任官职清正廉洁,住房不能遮蔽风雨。收养抚恤外甥和侄子,慈爱超过常人,家中没有积蓄,公卿们凑钱助葬才能够安葬。李璄,神龙初年封为归政郡王,历任宗正卿,因李千里的事被牵连,贬为南州司马。

濮恭王泰字惠褒。始王宜都,徙封卫,继怀王后。又徙封越,为扬州大都督。再迁雍州牧、左武候大将军。改王魏。帝以泰好士,善属文,诏即府置文学馆,得自引学士。又以泰大腰腹,听乘小舆至朝。司马苏勖劝泰延宾客著书,如古贤王。泰乃奏撰《括地志》,于是引著作郎萧德言、秘书郎顾胤、记室参军蒋亚卿、功曹参军谢偃等撰次。卫尉供帐,光禄给食,士有文学者多与,而贵游子弟更相因藉,门若市然。泰悟其过,欲速成,乃分道计州,繙缉疏录,凡五百五十篇,历四期成。诏藏秘阁,所赐万段。后帝幸泰延康坊第,曲赦长安死罪,免坊人一年租,府僚以差赐帛。又泰月禀过皇太子远甚,谏议大夫褚遂良谏曰:"圣人尊嫡卑庶,谓之储君,故用物不会,与王共之,庶子不得为比,所以塞嫌萌,杜祸源。先王法制,本诸人情,知有国家者必有嫡庶,庶子虽爱,不得过嫡子。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私恩害公,惑志乱国。今魏王禀料过东宫,议者以为非是。昔汉窦太后爱梁王,封四十余城。王筑苑三百里,治宫室,为复道,费财巨万,出警人跸,一不得意,遂发病死。宣帝亦骄淮阳王,几至于败,辅以退让之臣,乃克免。今魏王新出阁,且当示以节俭,自可在后月加岁增。又宜择师傅,教以谦俭,勉以文学,就成德器,此所谓圣人之教,不肃而成也。"帝又敕泰入居武德殿,侍中魏徵亦言:"王为陛下爱子,欲安全之,则不当使居嫌疑之地。今武德殿在东宫之西,昔海陵居之矣,论者为不可。虽时与事异,人之多言,尚或可畏。又王之心亦弗遑舍,愿罢之,成王以宠为惧之美。"帝悟,乃止。时皇太子承乾病蹇,泰以计倾之,乃引驸马都尉柴令武、房遗爱等布腹心,而韦挺、杜楚客相继摄府事。二人者,为泰要结中朝臣,津介赂遗,群臣更附为朋党。承乾惧,阴遣人称泰府典签诣玄武门上封,帝省之,书言泰罪,帝怒,即遣捕诘,不获。既而太子败,帝阴许立泰,岑文本、刘洎请遂立泰为太子。长孙无忌固欲立晋王,帝以太原石文有"治万吉",复欲从无忌。泰微知之,因语晋王:"尔善元昌,得无及乎?"王忧甚,帝怪之,以故对,帝怃然悟。会召承乾谴勒,承乾曰:"臣贵为太子,尚何求?但为泰所图,与朝臣谋自安尔。无状之人,遂教臣为不轨事。若泰为太子,正使其得计耳。"帝曰:"是也,有如立泰,则副君可诡求而得。使泰也立,承乾、治俱死;治也立,泰、承乾可无它。"即幽泰将作监,解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候大将军,降王东莱。因诏:"自今太子不道、藩王窥望者,两弃之,著为令。"然帝犹谓无忌曰:"公劝我立雉奴,雉奴仁懦,得无为宗社忧,奈何?"雉奴,高宗小字。泰寻改王顺阳,居均州之郧乡。帝尝持泰表语左右曰:"泰文辞可喜,岂非才士?我心念泰无已时,但为社稷计,遣居外,使两相完也。"二十一年进王濮。高宗即位,诏泰开府置僚属,车服羞膳异等。薨郧乡,年三十五,赠太尉、雍州牧。二子:欣、徽。欣嗣王,武后时为酷吏所陷,贬昭州别驾,薨。子峤,神龙初得嗣王。开元中为国子祭酒,以罪贬邓州别驾,薨。徽封新安郡王。

濮恭王李泰,字惠褒。最初封为宜都王,改封卫王,过继给怀王为后嗣。又改封越王,任扬州大都督。再迁雍州牧、左武候大将军。改封魏王。太宗因为李泰喜好士人,善于写文章,下诏在他的王府设置文学馆,可以自行招引学士。又因为李泰腰腹肥大,允许他乘坐小轿到朝堂。司马苏勖劝李泰延请宾客著书,像古代的贤王那样。李泰于是上奏请求撰写《括地志》,于是延请著作郎萧德言、秘书郎顾胤、记室参军蒋亚卿、功曹参军谢偃等人编撰。卫尉寺提供帐幕,光禄寺供给饮食,有文学才能的士人大多参与,而贵族子弟更是互相攀附依托,门庭若市。李泰意识到这样太过分,想尽快完成,于是分路按州编撰,整理编纂抄录,共五百五十篇,历时四年完成。下诏收藏在秘阁中,赏赐绢帛万段。后来太宗驾临李泰在延康坊的府第,特别赦免长安死罪囚犯,免除坊民一年的租税,王府僚属按等级赏赐绢帛。另外李泰每月的俸禄远远超过皇太子,谏议大夫褚遂良进谏说:"圣人尊重嫡子而贬抑庶子,嫡子称为储君,所以用度不设限制,与王共享,庶子不能与之相比,这是为了堵塞嫌疑的萌芽,杜绝祸乱的根源。先王的法制,本于人情,知道有国家的人必定有嫡庶之分,庶子虽然受宠,不能超过嫡子。如果应当亲近的人反而疏远,应当尊崇的人反而卑下,那么私恩就会损害公义,迷惑心志、扰乱国家。如今魏王的俸禄超过东宫,议论的人认为这不对。从前汉朝窦太后宠爱梁王,封给他四十多座城。梁王建筑园林三百里,修建宫室,建造复道,耗费钱财巨万,出入警戒清道,一旦不如意,就发病而死。汉宣帝也骄纵淮阳王,几乎导致败亡,靠谦退之臣辅佐,才得以幸免。如今魏王刚刚出阁分府,应当以节俭示范,自然可以在以后每月每年逐渐增加。又应当选择师傅,教导他谦逊节俭,勉励他学习文学,成就德行才器,这就是所谓圣人的教化,不必严厉就能成功。"太宗又命令李泰入住武德殿,侍中魏徵也说:"魏王是陛下的爱子,想要使他安全,就不应当让他住在嫌疑之地。如今武德殿在东宫的西面,从前海陵王曾住在那里,议论的人认为不可。虽然时代和事情不同,但人们的议论,尚且可畏。而且魏王内心也不安,希望停止此事,成全魏王以恩宠为忧惧的美德。"太宗醒悟,这才作罢。当时皇太子李承乾患有足疾,李泰设计排挤他,于是拉拢驸马都尉柴令武、房遗爱等人布置心腹,而韦挺、杜楚客相继掌管王府事务。这两个人,为李泰邀结朝中大臣,通过贿赂打通关节,群臣纷纷依附结为朋党。李承乾害怕,暗中派人假称李泰府中的典签到玄武门呈上密封奏章,太宗看了,奏章中说李泰的罪状,太宗发怒,立即派人抓捕审问,没有抓到人。不久太子事败,太宗暗中许诺立李泰为太子,岑文本、刘洎请求就此立李泰为太子。长孙无忌坚决要立晋王,太宗因为太原石文上有"治万吉"的字样,又想听从长孙无忌。李泰隐约知道了,于是对晋王说:"你与李元昌友善,恐怕会受牵连吧?"晋王非常忧虑,太宗感到奇怪,晋王以实情相告,太宗怅然醒悟。恰逢召见李承乾加以斥责,李承乾说:"我贵为太子,还有什么可求的?只是被李泰所图谋,与朝臣商量自保罢了。那些不法之人,于是教我做不法的事。如果李泰做了太子,正好让他的计谋得逞。"太宗说:"是啊,假如立了李泰,那么储君之位就可以用诡计来求得。如果立了李泰,李承乾、李治都会死;立了李治,李泰、李承乾可以安然无恙。"随即把李泰幽禁在将作监,解除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候大将军职务,降为东莱王。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太子无道、藩王觊觎储位的,两者都废弃,定为法令。"然而太宗还是对长孙无忌说:"你劝我立雉奴,雉奴仁爱懦弱,恐怕不能不为宗庙社稷担忧,怎么办呢?"雉奴,是高宗的小名。李泰不久改封顺阳王,居住在均州的郧乡。太宗曾经拿着李泰的表章对左右的人说:"李泰的文辞令人喜爱,难道不是才士吗?我心中思念李泰没有停止的时候,只是为社稷考虑,让他居住在外,使两方都能保全。"贞观二十一年进封为濮王。高宗即位后,下诏允许李泰开府设置僚属,车马服饰、饮食待遇与一般不同。在郧乡去世,终年三十五岁,追赠太尉、雍州牧。两个儿子:李欣、李徽。李欣继承王爵,武后时期被酷吏陷害,贬为昭州别驾,去世。儿子李峤,神龙初年得以继承王爵。开元年间任国子祭酒,因罪贬为邓州别驾,去世。李徽封为新安郡王。

庶人祐字赞。武德八年,王宜阳,进王楚,又王燕,已乃封齐,领齐州都督。贞观十一年始归国。以明年入朝,以疾留京师。其舅尚乘直长阴弘智,憸人也,说祐曰:"王兄弟多,即上万岁后,何以自全?要须得士自助。"乃引客燕弘亮谒祐,祐悦,赐金帛,使募剑客。十五年还州。初,帝用王府长史、司马,必取骨鲠敢言者,有过失辄闻。而祐溺群小,好弋猎,长史薛大鼎屡谏不听,帝以辅王无状,免之,更用权万纪。万纪性刚急,以法绳祐。有昝君謩、梁猛虎者,骑射得幸,万纪斥之,祐私引与狎昵。帝数以书让祐,万纪恐并获罪,即说祐曰:"王,上爱子,上欲王改悔,故数教责王。诚能饬躬引咎,万纪请入朝言之,上意宜解。"祐因上书谢罪。万纪见帝,言祐且自新,帝悦,厚赐万纪,而仍谯戒祐。祐闻万纪见劳,而己蒙责,以为卖己,益不平。会万纪又以疑贰系君谟等,制祐不出国门,悉暴祐罪于朝,祐不胜忿。有诏刑部尚书刘德威临讯,颇实,帝召祐、万纪还京师。祐与燕弘亮等谋,射杀万纪,支解之。左右劝祐遂发兵,乃募城中男子年十五以上悉发,私署左右上柱国,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托东、托西等王,斥库赀行赏,驱人筑堞浚隍,缮甲兵。人恶之,皆夜缒亡去。诏兵部尚书李勣与刘德威发便道兵讨之。祐日夜引弘亮等五人对其妃宴乐。语官军,则弘亮妄言:"王毋忧,右手持酒啖,左手刀拂之。"祐信爱弘亮,闻之喜。帝手敕祐曰:"吾常戒汝勿近小人,正为此耳。往吾子,今国仇,我上惭皇天,下愧后土。"题毕,涕而遣。祐檄诸县,县辄以闻。祐穷蹙,上表曰:"臣,帝子也,为万纪谗构,上天降灵,罪人斯得。臣狂失心,惝怳惊悸,左右无兵,即欲颠走,所以颇仗械以自卫护。"时勣未至,而青、淄等州兵已集。或劝祐虏子女走豆子为盗,计未决,兵曹杜行敏夜勒兵凿垣入,祐与弘亮等闭门拒,至日中,行敏呼曰:"吾为国讨贼,不速降,且焚。"士积薪,祐乃出,执送京师。赐死内侍省,贬为庶人,葬以国公礼。诏齐州给复一年,擢行敏巴州刺史,封南阳郡公。祐喜养斗鸭,方未反,狸齚鸭四十余,绝其头去。及败,牵连诛死者凡四十余人。祐之乱,州人罗石头数祐罪,以刀直前刺祐,不克,杀之。诏赠亳州刺史。祐尝引骑徇邑聚,野人高君状曰:"上亲平寇难,土地甲兵不胜计。今王以数千人为乱,犹一手摇泰山,又如君父何?"祐击禽之,愧其言,不能杀。诏擢榆社令。

庶人李祐,字赞。武德八年,封为宜阳王,进封楚王,又封燕王,最后封为齐王,兼任齐州都督。贞观十一年才前往封国。第二年入朝,因病留在京城。他的舅舅尚乘直长阴弘智,是个奸邪之人,对李祐说:"王爷兄弟众多,等到皇上万岁之后,您凭什么保全自己?必须要得到人才来帮助自己。"于是引荐门客燕弘亮拜见李祐,李祐很高兴,赏赐金帛,让他招募剑客。贞观十五年回到齐州。当初,太宗任用王府长史、司马,必定选取刚直敢言的人,有过失就会上报。而李祐沉溺于小人之中,喜好打猎,长史薛大鼎多次劝谏不听,太宗以辅佐王爷不力为由,将他免职,改任权万纪。权万纪性情刚烈急躁,用法纪约束李祐。有昝君謩、梁猛虎二人,因骑射得到李祐宠幸,权万纪斥退他们,李祐私下把他们召来亲近。太宗多次写信责备李祐,权万纪害怕自己也获罪,就劝说李祐:"王爷是皇上的爱子,皇上希望王爷改悔,所以多次教导责备王爷。如果王爷能诚心修身认错,我权万纪请求入朝为王爷说明,皇上的心意应该会消解。"李祐于是上书谢罪。权万纪见到太宗,说李祐将会改过自新,太宗很高兴,厚赏权万纪,而仍然告诫李祐。李祐听说权万纪受到慰劳,而自己却受到责备,认为权万纪出卖了自己,更加愤愤不平。恰逢权万纪又因怀疑昝君謩等人有二心而拘禁了他们,限制李祐不得出封国城门,并把李祐的罪过全部暴露在朝廷上,李祐不胜愤怒。有诏令刑部尚书刘德威前来审讯,情况基本属实,太宗召李祐、权万纪回京城。李祐与燕弘亮等人密谋,射杀了权万纪,并肢解了他。左右的人劝李祐就此发兵,于是招募城中男子十五岁以上全部征发,私自任命左右上柱国、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托东王、托西王等官职,拿出库中财物进行赏赐,驱赶百姓修筑壁垒、疏浚城壕,修缮兵器甲胄。百姓厌恶他,都在夜里用绳子坠下城墙逃走。下诏令兵部尚书李勣与刘德威征调近道兵马讨伐他。李祐日夜带着燕弘亮等五人与他的王妃宴饮作乐。说到官军,燕弘亮就胡言乱语:"王爷不用担忧,右手拿着酒喝,左手用刀一挥就解决了。"李祐信任宠爱燕弘亮,听了很高兴。太宗亲手写敕书给李祐说:"我常常告诫你不要亲近小人,正是为了这个。从前你是我的儿子,如今是国家的仇人,我上愧对皇天,下愧对后土。"写完,流泪派人送去。李祐向各县发布檄文,各县立即上报朝廷。李祐走投无路,上表说:"臣是皇帝的儿子,被权万纪谗言陷害,上天降灵,罪人已经伏法。臣疯狂失心,精神恍惚惊恐,左右没有兵士,就想逃走,所以拿了很多兵器来自卫防护。"当时李勣还未到达,而青州、淄州等州兵马已经聚集。有人劝李祐掳掠百姓子女逃到豆子坑做盗贼,计策未定,兵曹杜行敏夜里带兵凿开城墙攻入,李祐与燕弘亮等人关门抵抗,到中午,杜行敏喊道:"我为国家讨伐逆贼,不赶快投降,就要放火了。"士兵堆积柴草,李祐这才出来,被押送到京城。在内侍省赐死,贬为庶人,用国公礼仪安葬。下诏齐州免赋税一年,提拔杜行敏为巴州刺史,封南阳郡公。李祐喜欢养斗鸭,还没有反叛时,野猫咬死了四十多只鸭子,咬断头就走了。等到事败,牵连被处死的一共四十多人。李祐作乱时,州人罗石头历数李祐的罪状,拿刀直冲上前刺杀李祐,没有成功,被杀死。下诏追赠亳州刺史。李祐曾经带骑兵到村落巡视,乡野之人高君状说:"皇上亲自平定寇难,土地甲兵不计其数。如今王爷用几千人作乱,就像一只手摇动泰山,又能把君父怎么样?"李祐把他抓起来,因他的话而感到惭愧,没有杀他。下诏提拔为榆社县令。

蜀悼王愔,贞观五年始王梁,与郯、汉、申、江、代五王同封。徙王蜀,实封八百户。出为岐州刺史。数畋游,为非法,帝频责教,不悛,怒曰:"禽兽可扰于人,铁石可为器,愔曾不如之!"乃削封户及国官半,徙虢州。久之,还户,增至千。复出驰弋,败民稼。典军杨道整叩马谏,愔捽击之。御史大夫李乾祐劾愔罪,高宗怒,贬黄州刺史。擢道整匡道府折冲都尉。吴王恪得罪,愔以母弟废为庶人,徙巴州。俄封涪陵王,薨。咸亨初,复爵士,赠益州大都督,陪葬昭陵,以子璠嗣王。璠,武后时谪死归诚州。神龙初,以朗陵王玮子礻俞嗣。

蜀悼王李愔,贞观五年最初封为梁王,与郯王、汉王、申王、江王、代王五王同时受封。改封蜀王,实封八百户。出任岐州刺史。多次出游打猎,做非法之事,太宗屡次责备教导,仍不悔改,太宗愤怒地说:"禽兽可以被人驯服,铁石可以做成器物,李愔竟然连它们都不如!"于是削去一半封户和封国官员,迁到虢州。过了很久,归还封户,增加到一千户。又出去驰马射猎,毁坏百姓庄稼。典军杨道整拉住马缰绳劝谏,李愔揪住他殴打。御史大夫李乾祐弹劾李愔的罪过,高宗发怒,贬为黄州刺史。提拔杨道整为匡道府折冲都尉。吴王李恪获罪,李愔因为是同母弟弟被废为庶人,流放到巴州。不久封为涪陵王,去世。咸亨初年,恢复爵位和封地,追赠益州大都督,陪葬昭陵,以儿子李璠继承王爵。李璠,武后时期被贬谪死在归诚州。神龙初年,以朗陵王李玮的儿子李褕继承。

蒋王恽,始王郯,又徙王蒋,拜安州都督,赐实封千户。永徽三年,徙梁州。恽造器物服玩,多至四百车,所经州县骚然护送,为有司劾奏,诏贷不问。上元中,迁箕州刺史。录事参军张君彻诬告恽反,诏使者按验,恽惶惧自杀。高宗知其枉,斩君彻,赠恽司空、荆州大都督,陪葬昭陵。三子:炜、煌、休道。炜初王汝南郡,恽薨,遂嗣王,为武后所害。神龙初,以嫡孙绍宗为嗣蒋王,薨,子钦福嗣,为率更令。煌封蔡国公。孙之芳,有令誉,安禄山奏为范阳司马。禄山反,自拔归京师。历工部侍郎、太子右庶子。广德初,诏兼御史大夫使吐蕃,被留二岁乃得归。拜礼部尚书,改太子宾客。休道子琚,神龙初封嗣赵王,开元中改王中山。

蒋王李恽,最初封为郯王,又改封蒋王,拜授安州都督,赐实封一千户。永徽三年,迁到梁州。李恽制造器物服饰玩好,多达四百车,所经过的州县骚动不安地护送,被有关部门弹劾上奏,下诏宽免不予追究。上元年间,迁任箕州刺史。录事参军张君彻诬告李恽谋反,下诏派使者审查核实,李恽惶恐畏惧自杀。高宗知道他是冤枉的,处斩张君彻,追赠李恽司空、荆州大都督,陪葬昭陵。三个儿子:李炜、李煌、李休道。李炜最初封为汝南郡王,李恽去世后,于是继承王爵,被武后杀害。神龙初年,以嫡孙李绍宗为嗣蒋王,去世,儿子李钦福继承,任率更令。李煌封为蔡国公。孙子李之芳,有好名声,安禄山上奏任命他为范阳司马。安禄山反叛,李之芳自己脱身回到京城。历任工部侍郎、太子右庶子。广德初年,下诏兼任御史大夫出使吐蕃,被扣留两年才得以返回。拜授礼部尚书,改任太子宾客。李休道的儿子李琚,神龙初年封为嗣赵王,开元年间改封中山王。

越王贞,始王汉,后徙原,已乃封越。贞善骑射,涉文史,有吏干,为宗室材王。武后初,迁累太子太傅、豫州刺史。中宗废居房陵,贞乃与韩王元嘉及王子黄公譔,鲁王灵夔、王子范阳王蔼,霍王元轨、王子江都王绪,及子琅邪王冲计议反正。垂拱四年,明堂成,悉追宗室行享礼,共疑后遂大诛戮不遗种,事且急,譔乃矫帝玺书赐冲曰:"朕幽絷,诸王宜即起兵。"于是命长史萧德琮募兵,告诸王师期。八月,冲先发,诸王莫有应者,独贞将兵攻上蔡,破之,而冲已败。贞稍徇属县,得士七千,列五营:贞为中营,以裴守德为大将军,领中营;赵成美为左中郎将,领左营;闾弘道为右中郎将,领右营;安摩诃为郎将,领后军;王孝志为右将军,领前军。以韦庆礼为司马,署官五百。然肋诱无斗志,家童皆佩符以辟兵。九月,后遣左豹韬卫大将军曲崇裕、夏官尚书岑长倩率兵十万讨之,以凤阁侍郎张光辅为诸军节度,乃下诏削贞父子属籍,改氏"虺"。崇裕等次豫州,贞少子规及裴守德拒战,兵溃,贞乃闭门守。守德者,骁勇士。贞始起,以女妻之,委以腹心。至是,欲杀贞自赎。会军薄城,家人白贞:"今事乃尔,王岂受戮辱者邪?"即仰药死。规自杀,守德与主俱缢。起凡二十日败。始,贞临水自鉴,不见其首,恶之,未几及祸。冲,贞长子也。好学,勇而才,累迁博州刺史。初发,有士五千,度河趣武水,武水令告急魏州,州遣莘令马玄素领兵先乘城,冲攻之,因风,积薪焚其门,火作风反,众心沮解,其属董元寂诵言:"王与国家战,乃反尔。"冲斩以徇,众惧,遂溃,唯家僮数十从之,乃走博州,为当关刺死。后命丘神勣讨之,兵未至,冲已死,起七日败。二弟:蒨、温。蒨,常山公,坐死。温以前告,流岭南。初,贞腾檄寿州刺史赵瑰,谕以兴兵且假道。瑰得檄,许为应,瑰妻常乐长公主亦趣诸王蚤立功,故瑰与主皆死。济州刺史薛顗与其弟绍谋应冲,率所部庸、调,治兵募士,冲败,下狱死。顗,驸马都尉瓘之子,母城阳长公主,封河东县侯。绍尚太平公主,擢累右玉钤卫员外将军,以主婿不加戮,饿死河南狱。神龙初,敬晖等奏冲父子死社稷,请复爵土,为武三思等沮罢。开元四年,乃复爵土,有司谥死不忘君曰敬。五年,又诏:"王嗣绝国除,朕甚悼焉。其以贞从孙故许王子夔国公琳嗣王,奉王祀。"琳薨,爵不传。贞最幼息珍子谪岭表,数世不能归。开成中,女孙持四世丧北还,求祔王茔。诏嘉悯,敕宗正寺、京兆府为访其兆,非陪陵者听葬。女名元真,为道士。

越王李贞,最初封为汉王,后来改封原王,最后封为越王。李贞善于骑射,涉猎文史,有做官的才干,是宗室中有才能的藩王。武后初期,屡次升迁至太子太傅、豫州刺史。中宗被废黜居住在房陵,李贞于是与韩王李元嘉及其儿子黄公李譔,鲁王李灵夔及其儿子范阳王李蔼,霍王李元轨及其儿子江都王李绪,以及自己的儿子琅邪王李冲商议谋划恢复中宗之位。垂拱四年,明堂建成,武后召所有宗室成员来行祭祀之礼,大家怀疑武后将要大加杀戮不留遗种,事情紧急,李譔于是伪造皇帝的玺书赐给李冲说:"朕被幽禁,诸王应当立即起兵。"于是命令长史萧德琮招募士兵,告知诸王出师日期。八月,李冲首先发兵,诸王没有响应的,只有李贞带兵攻打上蔡,攻破了上蔡,而李冲已经失败。李贞逐步攻占所属各县,得到士兵七千人,列成五营:李贞为中营,以裴守德为大将军,统领中营;赵成美为左中郎将,统领左营;闾弘道为右中郎将,统领右营;安摩诃为郎将,统领后军;王孝志为右将军,统领前军。以韦庆礼为司马,设置官员五百人。然而士兵都是被胁迫引诱来的,没有斗志,家童都佩戴符咒以避兵祸。九月,武后派左豹韬卫大将军曲崇裕、夏官尚书岑长倩率领十万大军讨伐李贞,以凤阁侍郎张光辅为诸军节度,于是下诏削去李贞父子的宗室属籍,改姓为"虺"。曲崇裕等驻扎在豫州,李贞的小儿子李规和裴守德抵抗作战,兵败溃散,李贞于是闭门坚守。裴守德,是个骁勇的武士。李贞刚起兵时,把女儿嫁给他,托付以心腹重任。到这时,裴守德想要杀李贞来赎自己的罪。恰逢大军逼近城池,家人对李贞说:"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王爷难道是甘受杀戮侮辱的人吗?"李贞随即服毒而死。李规自杀,裴守德与公主一起自缢。起兵共二十天就失败了。起初,李贞在水边照自己的影子,看不见自己的头,厌恶这个征兆,不久就遭遇灾祸。李冲,是李贞的长子。好学,勇猛而有才,屡次升迁至博州刺史。刚发兵时,有士兵五千人,渡过黄河向武水进发,武水县令向魏州告急,魏州派莘县县令马玄素领兵先登上城墙,李冲攻打,利用风势,堆积柴草焚烧城门,火势因风向逆转,众人心情沮丧瓦解,他的部下董元寂公开说:"王爷与国家作战,这是造反啊。"李冲将他斩首示众,众人恐惧,于是溃散,只有家僮数十人跟随他,于是逃到博州,被守关的人刺死。武后命令丘神勣讨伐他,兵未到,李冲已经死了,起兵七天就失败了。两个弟弟:李蒨、李温。李蒨,封常山公,因罪处死。李温因为事先告发,流放岭南。当初,李贞向寿州刺史赵瑰发布檄文,告知起兵的事并请求借道。赵瑰接到檄文,答应响应,赵瑰的妻子常乐长公主也催促诸王早日立功,所以赵瑰和公主都被处死。济州刺史薛顗与他的弟弟薛绍谋划响应李冲,率领所部的庸、调物资,整备兵器招募士兵,李冲失败后,被捕入狱处死。薛顗,是驸马都尉薛瓘的儿子,母亲是城阳长公主,封为河东县侯。薛绍娶了太平公主,屡次升迁至右玉钤卫员外将军,因为是公主的夫婿没有加刑杀戮,饿死在河南的监狱中。神龙初年,敬晖等人上奏说李冲父子为国家而死,请求恢复爵位封地,被武三思等人阻止作罢。开元四年,才恢复爵位封地,有关部门定谥号为"敬",取"至死不忘君主"之意。开元五年,又下诏:"越王后嗣断绝、封国撤除,朕非常哀伤。以李贞的从孙、原许王之子夔国公李琳继承王爵,供奉越王祭祀。"李琳去世后,爵位没有传承下去。李贞最小的儿子李珍的儿子被贬谪到岭南,几代人都不能回来。开成年间,孙女带着四代人的灵柩北归,请求祔葬在越王的墓地。下诏嘉奖怜悯,敕令宗正寺、京兆府为她寻找墓地,不是陪葬陵的也允许安葬。孙女名叫元真,做了道士。

纪王慎,始王申,后徙纪,食户八百。贞观中,迁襄州刺史,以治当最,天子玺书劳勉,人为立石颂德。二十三年,进户至千。文明初,累迁太子太师、贝州刺史。慎少好学,善星步,与越王齐名,当世号"纪越"。初,贞连诸王起兵,慎知时未可,独拒不与合。将就诛而免,改氏"虺",载以槛车,谪巴州,薨于道。七子:续、琮、叡、秀、献、钦、证。续与秀最知名。续王东平,历和州刺史,薨。琮义阳王,叡楚国公,秀襄阳郡公,献广化郡公,钦建平郡公,五人并为武后所杀。神龙初,以证嗣王,擢左骁卫将军,薨。子行同嗣。琮三子:行远、行芳、行休。始,琮与二弟同死桂林。开元四年,行休请身迎柩,既至,无封树,议者谓不可复得。行休归,地布席以祈。是夜梦王乘舟,舟判为二。既而适野,见东洲中断,乃悟焉。又灵堂锁一夕茎自屈,管上有指迹,一奇二并。使卜人筮之,曰:"屈,于文为尸出;指者,示也;一奇二并,三殡也。先王告之矣。"乃趣其所,发之如言,而一节独阙。行休号而寝,梦琮告曰:"在洛南洲。"明日,直殡南得之。于是以三丧归,陪葬昭陵,赠琮陈州刺史。永昌时,行远、行芳斥巂州,六道使至,行远先就戮,行芳幼当赦,抱持请代,遂与俱死,西南人称死悌云。慎女东光县主,始八岁,闻慎有疾,不食,父哀之,绐云已愈,主察颜色未平,终不肯御,内外称之。长适太子司议郎裴仲将。时妃、主多恃贵,以奢豫相矜,主独俭素,姊弟诮曰:"人生富贵在得志,独勤苦,欲何求?"答曰:"我幼好礼,今行之不违,非得志谓何?且自古贤妃淑女以恭逊著名,骄纵败德,况荣宠贵盛,傥来物也,可恃以凌人乎?"及王死,号恸,呕血数升。免丧,绝膏沐者二十年。始,诸王、妃、主自垂拱后被害者皆藁掩之。神龙初,诏州县普加求访,祭以牲牢,复官爵,诸王皆陪葬昭、献二陵。主闻,感恸,卒,敕其子曰:"为我谢亲戚,酷愤已雪,下见先王无恨矣!"中宗为举哀章善门,下诏褒扬。

纪王李慎,最初封为申王,后来改封纪王,食邑八百户。贞观年间,迁任襄州刺史,因为治理政绩最优,天子下玺书慰劳勉励,人们为他立碑颂扬功德。贞观二十三年,食邑增加到一千户。文明初年,屡次升迁至太子太师、贝州刺史。李慎年少时好学,善于观测星象,与越王齐名,当世合称"纪越"。当初,李贞联合诸王起兵,李慎知道时机未到,独自拒绝不参与联合。将要被诛杀时得以免死,改姓为"虺",用囚车押送,贬谪到巴州,死在路上。七个儿子:李续、李琮、李叡、李秀、李献、李钦、李证。李续和李秀最有名。李续封东平王,历任和州刺史,去世。李琮封义阳王,李叡封楚国公,李秀封襄阳郡公,李献封广化郡公,李钦封建平郡公,五人都被武后杀害。神龙初年,以李证继承王爵,升任左骁卫将军,去世。儿子李行同继承。李琮有三个儿子:李行远、李行芳、李行休。当初,李琮与两个弟弟一同死在桂林。开元四年,李行休请求亲自去迎回灵柩,到那里后,没有坟堆和树木作标记,议论的人说不可能再找到了。李行休就地铺上席子祈祷。当晚梦见王爷乘船,船断裂为二。接着到野外,看见东面沙洲从中断开,于是明白了。又见灵堂的锁一夜之间锁茎自己弯曲了,锁管上有手指痕迹,一个是单数,两个是并排的。让占卜的人卜筮,说:"屈,在文字上是尸出的意思;指,是表示;一奇二并,是三具棺柩。先王已经告诉你了。"于是赶到那个地方,按照所说的发掘,果然如此,但有一节缺失。李行休号哭后睡觉,梦见李琮告诉他说:"在洛南洲。"第二天,直接在殡葬处南面找到了。于是带着三具灵柩回来,陪葬昭陵,追赠李琮为陈州刺史。永昌年间,李行远、李行芳被贬斥到巂州,六道使者到来,李行远先被杀戮,李行芳年幼应当赦免,他抱住哥哥请求代死,于是与哥哥一同赴死,西南地区的人称道这种死悌的义行。李慎的女儿东光县主,才八岁时,听说李慎有病,就不吃饭,父亲怜悯她,骗她说已经痊愈,县主观察父亲脸色还未恢复,始终不肯进食,内外的人都称赞她。长大后嫁给太子司议郎裴仲将。当时妃嫔、县主大多仗恃贵宠,以奢侈骄纵互相夸耀,县主独自俭朴,姊妹兄弟讥笑她说:"人生的富贵在于得志,你独自勤苦,想求什么?"她回答说:"我自幼喜好礼义,如今实行而不违背,这不是得志是什么?况且自古贤妃淑女以恭敬谦逊闻名,骄纵会败坏德行,何况荣宠富贵,是偶然得来的东西,可以仗恃它来欺凌别人吗?"等到纪王死去,她号啕痛哭,吐血数升。服丧期满后,不施脂粉二十年。当初,诸王、妃嫔、县主从垂拱以后被害的都草草掩埋。神龙初年,下诏令州县普遍加以寻访,用牲畜祭祀,恢复官爵,诸王都陪葬昭、献二陵。县主听说后,感动悲恸,去世,嘱咐她的儿子说:"替我感谢亲戚,深仇大恨已经洗雪,到地下见先王没有遗憾了!"中宗在章善门为她举哀,下诏褒扬。

江殇王嚣,封之明年薨,无后。

江殇王李嚣,受封的第二年去世,没有后代。

代王简,已封薨,无后。

代王李简,受封后去世,没有后代。

赵王福,贞观十三年始王,出后隐太子。累迁梁州都督,实封八百户。薨,赠司空、并州都督,陪葬昭陵。无子,神龙初,以蒋王恽孙思顺嗣王。

赵王李福,贞观十三年最初封王,过继给隐太子为后嗣。屡次升迁至梁州都督,实封八百户。去世后,追赠司空、并州都督,陪葬昭陵。没有儿子,神龙初年,以蒋王李恽的孙子李思顺继承王爵。

曹王明,母本巢王妃,帝宠之,欲立为后,魏徵谏曰:"陛下不可以辰赢自累。"乃止。贞观二十一年,始王曹,累为都督、刺史。高宗诏出后巢王。永隆中,坐太子贤事,降王零陵,徙黔州。都督谢祐逼杀之,帝闻,悼甚,黔官吏皆坐免。景云中,陪葬昭陵。三子:俊、杰、备。俊嗣王,南州别驾,杰为黎国公,垂拱时并及诛。神龙初,以杰子胤为嗣曹王。是时,诸王子孙自岭外还,入见中宗,皆号恸,帝为泣下。初,武后时,壮者诛死,幼皆没为官奴,或匿人间庸保。至是,相继出,帝随属远近封拜云。后备自南还,诏停胤封而封备,历卫尉少卿同正员,薨。开元十二年,复封胤。薨,子戢嗣,位左卫率府中郎将。子皋嗣。

曹王李明,母亲本是巢王的妃子,太宗宠爱她,想立她为皇后,魏徵进谏说:"陛下不能以辰赢来自我牵累。"于是作罢。贞观二十一年,最初封为曹王,历任都督、刺史。高宗下诏让他过继给巢王为后嗣。永隆年间,因太子李贤的事受牵连,降为零陵王,流放到黔州。都督谢祐逼迫杀害了他,高宗听说后,非常哀悼,黔州的官吏都因此获罪免职。景云年间,陪葬昭陵。三个儿子:李俊、李杰、李备。李俊继承王爵,任南州别驾,李杰封为黎国公,垂拱年间都被杀害。神龙初年,以李杰的儿子李胤为嗣曹王。当时,诸王的子孙从岭南回来,入宫拜见中宗,都放声大哭,皇帝也为之流泪。当初,武后时期,年壮的被诛杀,年幼的都被没入官府为奴,有的隐藏在民间做佣工。到这时,相继出来,皇帝根据亲疏远近分别封拜。后来李备从南方回来,下诏停止李胤的封爵而封李备,历任卫尉少卿同正员,去世。开元十二年,又封李胤。去世后,儿子李戢继承,职位为左卫率府中郎将。儿子李皋继承。

皋字子兰,少补左司御兵曹参军。天宝十一载嗣王。事母太妃郑以孝闻。安禄山反,奉母逃民间,间走蜀,谒玄宗,由都水使者迁左领军将军。上元初旱歉,皋禄不足养,请补外,不许,乃故抵轻法,贬温州长史,俄摄州事。州大饥,发官廪数十万石赈饿者,僚史叩庭请先以闻,皋曰:"人日不再食且死,可俟命后发哉?苟杀我而活众,其利大矣!"既贷,乃自劾,优诏开许,就进少府监。时殿中侍御史李钧与其弟京兆法曹参军锷宦既遂,不肯还乡,母穷不自给。皋行县见之,叹曰:"入则孝,出则悌,有余力则学。若二子者可与事君乎哉?"举劾之,并锢死。召还,未得见,即上书言治道,诏授衡州刺史,为观察使谩劾,贬潮州。会杨炎起道州为宰相,知皋直,复用为衡州刺史。初,御史覆讯,皋惧忧其母,出则囚服,入乃衣冠,貌言如平常。及为潮,以迁入告。至是复位,乃言其实。建中元年,进拜湖南观察使。前帅辛京杲贪虐,使部将王国良戍武冈,赖其富,即劾以死,国良恐,据县反,敛荆、黔、洪、桂兵讨之,再岁不能下。皋至,遗书曰:"观将军非敢大逆者,特逃谗抗死尔!将军遇我,可以降,我固为京杲诬者,幸蒙雪,何忍以兵加将军哉?以为不然,我以阵术破将军阵,以攻法屠将军城,非将军所度也。"国良得书,喜且畏,因请降,然内尚首鼠。皋即日单骑称使者造国良垒,贼延使者入,皋大呼其军曰:"有识曹王者呼?乃我也。来受良降,良今安在?"一军愕眙,不敢动,国良迎拜,叩头请罪。皋执手,约为昆弟,则尽焚攻守具,散其兵。有诏赦之,赐名惟新。

李皋,字子兰,年少时补授左司御兵曹参军。天宝十一载继承王爵。侍奉母亲太妃郑氏以孝顺闻名。安禄山反叛,他侍奉母亲逃到民间,辗转进入蜀地,拜见玄宗,由都水使者升任左领军将军。上元初年天旱歉收,李皋的俸禄不足以供养母亲,请求补任外官,朝廷不允许,于是故意触犯轻法,被贬为温州长史,不久代理州中事务。温州发生大饥荒,他打开官仓发放数十万石粮食赈济饥民,僚属在庭中叩头请求先上报朝廷,李皋说:"人一天不吃两餐就会饿死,难道可以等朝廷命令下来再发放吗?如果杀了我而能救活众人,这个好处是很大的!"发放之后,就自我弹劾,朝廷下诏嘉奖允许,就地升任少府监。当时殿中侍御史李钧与他的弟弟京兆法曹参军李锷做官已经显达,却不肯回乡,母亲穷困不能自给。李皋巡行属县时看到这种情况,感叹说:"在家孝顺父母,在外尊敬兄长,有了余力再学习。像这两个人,可以和他们一起侍奉君主吗?"上奏弹劾他们,两人都被禁锢而死。召回朝廷,还没有得到召见,就上书陈述治国之道,下诏授任衡州刺史,被观察使诬陷弹劾,贬为潮州刺史。恰逢杨炎从道州起用为宰相,知道李皋正直,又任用他为衡州刺史。当初,御史复查审讯时,李皋害怕母亲担忧,出门就穿囚服,进门就换上正式衣冠,容貌言语如同平常。等到任潮州刺史时,以升迁的名义告诉母亲。到这时恢复原职,才说出实情。建中元年,进拜湖南观察使。前任节度使辛京杲贪婪暴虐,派部将王国良戍守武冈,利用他的富有,以死罪弹劾他,王国良恐惧,占据县城反叛,聚集荆、黔、洪、桂各州兵马讨伐他,两年不能攻下。李皋到任后,写信说:"我看将军不是敢于大逆不道的人,只是逃避谗言、抗拒死亡罢了!将军遇到我,可以投降,我本来就是被辛京杲诬陷的人,幸蒙昭雪,怎么忍心用兵攻打将军呢?如果认为不是这样,我可以用阵法攻破将军的阵营,用攻城之法屠灭将军的城池,这不是将军所能预料的。"王国良收到信,又高兴又害怕,于是请求投降,但内心还在犹豫。李皋当天单人匹马自称使者来到王国良的营垒,贼军请使者进入,李皋对着他的军队大喊道:"有认识曹王的吗?那就是我。我来接受王国良投降,王国良现在在哪里?"全军惊愕,不敢动,王国良迎上前拜见,叩头请罪。李皋拉着他的手,约定结为兄弟,于是把攻守器具全部烧毁,遣散了士兵。下诏赦免王国良,赐名惟新。

明年,持母丧至江陵。会梁崇义反,夺为左卫大将军,复观察湖南。李希烈反,迁江西节度使。受命日,不宿家,至豫章,大令将吏曰:"有功未申与怀器谋不发者,皆自言。"得裨校伊慎、李伯潜、刘旻,悉补大将。擢王锷为中军,以马彝、许孟容为幕府。治战舰,裒兵二万,以士二千五百委慎等教之。自将五百人,教以秦兵团力法,联其赏罚,弛张如一,乃约以五百人击慎卒二千五百,莫能当其锋,即尽以教之。初,慎尝从希烈平襄州,至是,希烈惧为皋用,即反间,德宗信之,将诛慎,皋请赦之,使自效。会与贼夹江阵,皋勉慎立功,以所乘马及其铠赐之,使将先锋,斩贼数百级,乃免。

第二年,因母亲去世扶灵柩到江陵。恰逢梁崇义反叛,被夺情起用为左卫大将军,再次观察湖南。李希烈反叛,迁任江西节度使。接受任命那天,不在家中过夜,到达豫章后,大规模号令将士官吏说:"有功劳没有得到陈述的和怀有才干谋略没有发挥的,都自己说出来。"得到了裨校伊慎、李伯潜、刘旻,全部补授为大将。提拔王锷为中军,以马彝、许孟容为幕府。整治战舰,聚集士兵二万人,把二千五百名士兵交给伊慎等人训练。自己率领五百人,用秦兵团力法训练,统一赏罚,张弛一致,于是约定用五百人攻击伊慎的二千五百名士兵,没有人能抵挡他们的锋芒,就把这个训练方法全部教给他们。当初,伊慎曾跟随李希烈平定襄州,到这时,李希烈害怕伊慎被李皋所用,就施反间计,德宗相信了,将要诛杀伊慎,李皋请求赦免他,让他自己效力。恰逢与贼军隔江列阵,李皋勉励伊慎立功,把自己所乘的马和铠甲赐给他,让他率领先锋,斩杀贼军数百人,才得以免罪。

贼栅蔡山不可攻,皋声言西取蕲,引兵舰循崖溯江上。贼闻,以羸师保栅,悉军行江北,与皋直。西去蔡山三百里,皋遣步士悉登舟,顺流下,攻蔡山,拔之。间一日,贼救至,遂大败,乃取蕲州,降其将李良,平黄州,兵益振。

贼军在蔡山设置栅垒难以攻取,李皋扬言要向西攻取蕲州,率领兵舰沿着山崖逆流而上。贼军听说后,用弱兵守卫栅垒,全军行进到江北,与李皋相对。向西离开蔡山三百里,李皋派步兵全部登上船只,顺流而下,攻打蔡山,攻克了它。隔了一天,贼军救兵赶到,于是大败,于是攻取蕲州,降服了贼将李良,平定了黄州,军威更加振作。

会舒王为元帅,授皋前军兵马使。俄而天子狩奉天,盐铁使包佶为陈少游所窘,以运艚溯江,次蕲口,希烈使杜少诚将步骑三万将绝江道,皋遣伊慎兵七千御于永安,走之。以功进工部尚书。帝驻梁州,皋之贡助相望。以天子处外,乃不敢居城府,出屯西塞山大洲,徙郡县为军市。改户部尚书。又遣伊慎、王锷攻安州,未下,希烈遣刘戒虚以步骑八千援之,皋命李伯潜迎击于应山,俘之,遂下安州,斩伪刺史王嘉祥。希烈别遣兵援隋州,皋破之厉乡,因下平静、白雁关,贼遂不敢南略。迁荆南节度使,赐实封三百户。凡战大小三十二,取州五、县二十,斩首三万三千,禽生万六千,未尝败。师所过,不敢伐桑枣、践禾稼。朝廷仰食江淮,而西道出九江,至大别,皆与贼接,皋转战数千里,饷路遂通,江汉倚皋为固。淮西平,乃请护丧归东都,帝走中人赗吊。讫葬来朝,还就镇。初,江陵东北傍汉有古鄣,不治,岁辄溢。皋修塞之,得其下良田五千顷。规江南废洲为庐舍,构二桥跨江,而流人自占者二千余家。繇荆抵乐乡二百里,其间墟聚凡数十,不井饮,皋始命凿井以便人。贞元初,吴少诚擅蔡,故徙皋镇山南东道,割隋、汝以益军,练兵峙粮,市回鹘马以益战骑,岁时大畋以教士,少诚畏之。皋性勤俭,能知人疾苦。参听微隐,尽得吏下短长,其赏罚必信。所至常平物估,豪举不得擅其利。教为战舰,挟二轮蹈之,鼓水疾进,驶于阵马。有所造作,皆用省而利长。以物遗人,必自视衡量,库帛皆印署,以杜吏谩。扶凤马彝未知名,皋识之,卒以正直称。张柬之有园圃在襄阳,皋尝宴集,将市取之。彝曰:"汉阳有中兴功,今遗业当百世共保,奈何使其子孙鬻乎?"皋谢曰:"主吏失词,以为君羞,微君安得闻此言?"卒年六十,赠尚书右仆射,谥曰成。皋尝自创意为欹器,以飖木上出五觚,下锐圆,为盂形,所容二豆,少则水弱,多则强,中则水器力均,虽动摇,乃不覆云。

恰逢舒王为元帅,授任李皋为前军兵马使。不久天子巡幸奉天,盐铁使包佶被陈少游所困窘,用运船沿江而上,停驻在蕲口,李希烈派杜少诚率领步骑三万人将要断绝长江通道,李皋派伊慎率兵七千人在永安抵御,击退了贼军。因功升任工部尚书。皇帝驻扎在梁州,李皋进贡物资援助络绎不绝。因为天子在外,李皋于是不敢住在城府中,出城驻扎在西塞山的大洲上,将郡县迁为军市。改任户部尚书。又派伊慎、王锷攻打安州,没有攻下,李希烈派刘戒虚率步骑八千人增援,李皋命令李伯潜在应山迎击,俘虏了刘戒虚,于是攻下安州,斩杀伪刺史王嘉祥。李希烈另外派兵增援隋州,李皋在厉乡击败了他们,乘势攻下平静、白雁关,贼军于是不敢南侵。迁任荆南节度使,赐实封三百户。总共经历大小战斗三十二次,攻取州城五座、县城二十座,斩首三万三千级,俘虏一万六千人,未曾打过败仗。军队所过之处,不敢砍伐桑枣树、践踏庄稼。朝廷仰仗江淮的粮食供应,而西面道路出九江,到大别山,都与贼军相接,李皋转战数千里,粮饷通道于是畅通,江汉地区依靠李皋得以稳固。淮西平定后,李皋请求护送母亲灵柩回东都洛阳,皇帝派宦官前往吊唁。安葬完毕后入朝,然后回到镇所。当初,江陵东北靠近汉水的地方有古老的堤堰,年久失修,每年都泛滥。李皋修筑加固了它,得到了堤堰下面的良田五千顷。规划江南废弃的沙洲为房舍,建造两座桥跨越长江,而流民自行定居的有二千多家。从荆州到乐乡二百里,其间村落共有数十个,没有井水饮用,李皋开始命令凿井以方便百姓。贞元初年,吴少诚占据蔡州,所以调李皋镇守山南东道,割出隋州、汝州来增强军力,训练士兵、储备粮食,购买回鹘马匹来增加战马,每年按时大规模狩猎来训练士兵,吴少诚畏惧他。李皋品性勤俭,能够了解百姓疾苦。多方听取隐秘细微的情况,完全掌握了官吏属下的长短优劣,他的赏罚言出必行。所到之处常常平抑物价,豪强不能独占利益。教人制造战舰,用两轮踩踏,鼓动水流快速前进,比战马奔驰还要快。有所建造,都节省而收益长远。送东西给人,一定亲自过目称量,库中绢帛都加盖印鉴,以杜绝官吏欺瞒。扶风人马彝没有出名时,李皋就赏识他,最终以正直著称。张柬之在襄阳有园圃,李皋曾经宴饮聚会,想要买下来。马彝说:"汉阳王有中兴的功劳,如今留下的产业应当百世共同保护,怎么能让他的子孙卖掉呢?"李皋道歉说:"主管官吏措辞不当,让您蒙羞了,没有您我怎么能听到这样的话?"去世时六十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号成。李皋曾经自己创意制作欹器,用柔木在上面做出五个棱角,下面尖锐圆润,做成盂的形状,能容纳二豆的容量,水少则力量弱,水多则力量强,水适中则水与器的力量均衡,即使摇晃,也不会倾覆。

子象古、道古。

儿子李象古、李道古。

象古,元和中,自衡州刺史擢安南都护,贪纵不法。驩州刺史杨清者,蛮酋也,象古忌其豪,召为牙门将,常郁郁思乱。会讨黄贼,象古发甲助之,乃授清兵三千。清与子志烈还袭安南,杀象古并其家。诏赦清为琼州刺史,以桂仲武为都护。清拒命,仲武分谕渠酋,兵皆附,破城,斩清,夷其族。

李象古,元和年间,从衡州刺史升任安南都护,贪婪放纵,不守法纪。驩州刺史杨清,是蛮人酋长,李象古忌惮他的豪强,召为牙门将,杨清常常郁郁不乐,想着作乱。恰逢讨伐黄贼,李象古派兵甲相助,于是交给杨清三千士兵。杨清与儿子杨志烈回师袭击安南,杀了李象古及其全家。下诏赦免杨清为琼州刺史,以桂仲武为都护。杨清抗拒命令,桂仲武分别晓谕各部落首领,兵士都归附了,攻破城池,斩杀杨清,灭了他的族。

道古,举进士,献书阙下,擢校书郎、集贤院学士。累迁司门员外郎,历利、隋、唐、睦四州刺史。柳公绰镇鄂岳,为飞谮上闻,宪宗欲代之。裴度言:"嗣曹王皋尝能以江汉兵制李希烈,威惠在人,今以其子将,必有功。"会道古自黔中观察使入朝,乃代公绰,倍道入其军,公绰惶遽出,财赀皆被夺。元和十二年,攻申州,破其郛,进围中城。守卒夜驱女子登而噪,发悬门以出,道古众乱,多死于贼。李听守安州,未尝败,道古诬逐之。自将出木陵关,士卒骄,不能制,又度支钱道古悉以馈权幸,故赐不给,其下怨怒,战不甚力,贼亦易之。故再入申,不能下,卒无功。淮西平,加检校御史大夫,召为宗正卿、左金吾将军。帝喜服饵,道古欲自媚,而所善柳泌自谓能化金为不死药,乃因宰相皇甫镈以闻,俄会帝崩。穆宗为太子,恶之,既立,诛泌,贬镈,斥道古为循州司马。终以服丹欧血死。长庆初,诏还其官。道古巧于宦,便佞倾下,游公卿间,常与弈博,伪不胜,厚进所偿,嗜利者多得其欢心,故少盗美名。及死,卖宅以葬。

李道古,考中进士,到朝廷献书,被提拔为校书郎、集贤院学士。屡次升迁至司门员外郎,历任利州、隋州、唐州、睦州四州刺史。柳公绰镇守鄂岳,被人用流言诽谤上奏朝廷,宪宗想要替换他。裴度说:"嗣曹王李皋曾经能以江汉的兵力制服李希烈,威德和恩惠留在人们心中,如今用他的儿子为将,必定能立功。"恰逢李道古从黔中观察使入朝,于是代替柳公绰,兼程进入他的军中,柳公绰仓皇退出,财物资财都被夺走。元和十二年,攻打申州,攻破外城,进兵包围中城。守城士兵夜里驱赶女子登上城墙喧哗,打开悬门出击,李道古的部众混乱,很多人死在贼军手中。李听守卫安州,未曾打过败仗,李道古诬陷赶走了他。自己率军出木陵关,士卒骄纵,不能控制,又因为度支拨发的钱款李道古全部用来馈赠权贵宠臣,所以赏赐不够,部下怨怒,作战不太尽力,贼军也轻视他。所以两次进入申州,都不能攻下,最终没有功劳。淮西平定后,加授检校御史大夫,召为宗正卿、左金吾将军。皇帝喜欢服食丹药,李道古想要讨好皇帝,而与他交好的柳泌自称能把金属炼成不死之药,于是通过宰相皇甫镈上报皇帝,不久恰逢皇帝驾崩。穆宗做太子时,就厌恶他们,即位后,诛杀柳泌,贬谪皇甫镈,把李道古贬斥为循州司马。最终因服食丹药吐血而死。长庆初年,下诏恢复他的官职。李道古善于钻营官职,花言巧语、谄媚下属,在公卿间周旋交往,常常与他们下棋赌博,假装不胜,丰厚地进献所输的钱财,贪图利益的人大多得到他的欢心,所以很少窃取到美名。等到死后,卖了住宅才得以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