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新唐书 · 卷五十四·志第四十四

唐 · 欧阳修、宋祁 撰 [志]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食货四唐有盐池十八,井六百四十,皆隶度支。蒲州安邑、解县有池五,总曰"两池",岁得盐万斛,以供京师。盐州五原有乌池、白池、瓦池、细项池,灵州有温泉池、两井池、长尾池、五泉池、红桃池、回乐池、弘静池、会州有河池,三州皆输米以代盐。安北都护府有胡落池,岁得盐万四千斛,以给振武、天德。黔州有井四十一,成州、巂州井各一,果、阆、开、通井百二十三,山南西院领之。邛、眉、嘉有井十三,剑南西川院领之。梓、遂、绵、合、昌、渝、泸、资、荣、陵、简有井四百六十,剑南东川院领之。皆随月督课。幽州、大同横野军有盐屯,每屯有丁有兵,岁得盐二千八百斛,下者千五百斛。负海州岁免租为盐二万斛以输司农。青、楚、海、沧、棣、杭、苏等州,以盐价市轻货,亦输司农。

唐朝有盐池十八处,盐井六百四十口,都隶属于度支司。蒲州安邑、解县有盐池五处,总称为"两池",每年产盐一万斛,供应京师。盐州五原有乌池、白池、瓦池、细项池,灵州有温泉池、两井池、长尾池、五泉池、红桃池、回乐池、弘静池,会州有河池,这三州都缴纳米粮来代替盐税。安北都护府有胡落池,每年产盐一万四千斛,供给振武、天德两军。黔州有盐井四十一口,成州、巂州各有盐井一口,果州、阆州、开州、通州共有盐井一百二十三口,由山南西院管理。邛州、眉州、嘉州有盐井十三口,由剑南西川院管理。梓州、遂州、绵州、合州、昌州、渝州、泸州、资州、荣州、陵州、简州有盐井四百六十口,由剑南东川院管理。都按月督促征收盐税。幽州、大同横野军设有盐屯,每屯有民丁和士兵,每年产盐二千八百斛,差的也有一千五百斛。沿海各州每年免除租税,改缴盐二万斛运交司农寺。青州、楚州、海州、沧州、棣州、杭州、苏州等州,用盐价购买轻便货物,也运交司农寺。

天宝、至德间,盐每斗十钱。乾元元年,盐铁、铸钱使第五琦初变盐法,就山海井灶近利之地置监院,游民业盐者为亭户,免杂徭。盗鬻者论以法。及琦为诸州榷盐铁使,尽榷天下盐,斗加时价百钱而出之,为钱一百一十。

天宝、至德年间,盐每斗十文钱。乾元元年,盐铁、铸钱使第五琦开始改革盐法,在靠近山海盐井盐灶等有利可图的地方设置监院,让游民从事盐业生产的称为亭户,免除他们的杂役。私自卖盐的依法论处。等到第五琦担任诸州榷盐铁使,将天下的盐全部实行专卖,每斗在时价基础上加价一百文出售,成为一百一十文。

自兵起,流庸未复,税赋不足供费,盐铁使刘晏以为因民所急而税之,则国足用。于是上盐法轻重之宜,以盐吏多则州县扰,出盐乡因旧监置吏,亭户粜商人,纵其所之。江、岭去盐远者,有常平盐,每商人不至,则减价以粜民,官收厚利而人不知贵。晏又以盐生霖潦则卤薄,暵旱则土溜坟,乃随时为令,遣吏晓导,倍于劝农。吴、越、扬、楚盐廪至数千,积盐二万余石。有涟水、湖州、越州、杭州四场,嘉兴、海陵、盐城、新亭、临平、兰亭、永嘉、大昌、候官、富都十监,岁得钱百余万缗,以当百余州之赋。自淮北置巡院十三,曰扬州、陈许、汴州、庐寿、白沙、淮西、甬桥、浙西、宋州、泗州、岭南、兖郓、郑滑,捕私盐者,奸盗为之衰息。然诸道加榷盐钱,商人舟所过有税。晏奏罢州县率税,禁堰埭邀以利者。晏之始至也,盐利岁才四十万缗,至大历末,六百余万缗。天下之赋,盐利居半,宫闱服御、军饷、百官禄俸皆仰给焉。明年而晏罢。

自从战乱兴起,流亡的雇工未能恢复,税收不足以支付费用,盐铁使刘晏认为对百姓急需的物品征税,国家就能满足开支。于是上奏盐法轻重的适宜办法,认为盐官太多就会骚扰州县,在产盐乡沿袭旧监设置官吏,亭户将盐卖给商人,任凭他们自由贩运。江、岭一带距离盐产地较远的地方,设有常平盐,每当商人不来,就降价卖给百姓,官府收取厚利而百姓不觉得盐价贵。刘晏又认为盐遇到久雨积水就会盐卤稀薄,干旱时盐土就会开裂隆起,于是随时节发布政令,派遣官吏宣传指导,比劝农还要加倍用心。吴、越、扬、楚等地的盐仓多达数千,积盐二万多石。设有涟水、湖州、越州、杭州四个盐场,嘉兴、海陵、盐城、新亭、临平、兰亭、永嘉、大昌、候官、富都十个盐监,每年得钱一百余万缗,抵得上百余州的赋税。从淮北设置十三个巡院,即扬州、陈许、汴州、庐寿、白沙、淮西、甬桥、浙西、宋州、泗州、岭南、兖郓、郑滑,抓捕私盐贩子,奸盗因此衰减平息。然而各道加征盐税钱,商人的船只经过之处都要纳税。刘晏奏请罢除州县的额外征税,禁止拦河设堰阻截以牟利的行为。刘晏刚到任时,盐利每年才四十万缗,到大历末年,达到六百余万缗。天下的赋税收入,盐利占了一半,宫廷的服饰车马、军饷、百官俸禄都依赖盐利供给。第二年刘晏被罢免。

贞元四年,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奏加民赋,自此江淮盐每斗亦增二百,为钱三百一十,其后复增六十,河中两池盐每斗为钱三百七十。江淮豪贾射利,或时倍之,官收不能过半,民始怨矣。

贞元四年,淮南节度使陈少游上奏增加百姓赋税,从此江淮盐每斗也增加二百文,为三百一十文,其后又增加六十文,河中两池盐每斗为三百七十文。江淮的大商人追逐利润,有时售价翻倍,官府收入不能超过一半,百姓开始怨恨了。

刘晏盐法既成,商人纳绢以代盐利者,每缗加钱二百,以备将士春服。包佶为汴东水陆运、两税、盐铁使,许以漆器、玳瑁、绫绮代盐价,虽不可用者亦高估而售之,广虚数以罔上。亭户冒法,私鬻不绝,巡捕之卒,遍于州县。盐估益贵,商人乘时射利,远乡贫民困高估,至有淡食者。巡吏既多,官冗伤财,当时病之。其后军费日增,盐价浸贵,有以谷数斗易盐一升。私籴犯法,未尝少息。

刘晏的盐法既已制定,商人缴纳绢帛代替盐利时,每缗加收钱二百文,用来准备将士的春装。包佶担任汴东水陆运、两税、盐铁使时,允许用漆器、玳瑁、绫绮代替盐价,即使不能用的东西也高估价格出售,虚报大量数字欺骗朝廷。亭户违法,私下卖盐不绝,巡逻捕捉的士卒遍布州县。盐价越来越贵,商人乘机牟利,偏远乡村的贫民苦于高价,甚至有吃淡食的。巡吏既多,官员冗杂耗费钱财,当时的人都以此为患。此后军费日益增加,盐价逐渐昂贵,有用几斗谷子换一升盐的。私自买盐犯法,从未稍有停息。

顺宗时始减江淮盐价,每斗为钱二百五十,河中两池盐斗钱三百。增云安、涣阳、涂鞬三监。其后盐铁使李锜奏江淮盐斗减钱十以便民,未几复旧。方是时,锜盛贡献以固宠,朝廷大臣皆饵以厚货,盐铁之利积于私室,而国用耗屈,榷盐法大坏,多为虚估,率千钱不满百三十而已。兵部侍郎李巽为使,以盐利皆归度支,物无虚估,天下粜盐税茶,其赢六百六十五万缗。初岁之利,如刘晏之季年,其后则三倍晏时矣。两池盐利,岁收百五十余万缗。四方豪商猾贾、杂处解县,主以郎官,其佐贰皆御史。盐民田园籍于县,而令不得以县民治之。

顺宗时开始降低江淮盐价,每斗为二百五十文,河中两池盐每斗三百文。增设云安、涣阳、涂鞬三个盐监。其后盐铁使李锜上奏江淮盐每斗减钱十文以方便百姓,不久又恢复原价。正当此时,李锜大量进贡以巩固宠信,朝廷大臣都接受他丰厚的贿赂,盐铁的利润积聚在私人家里,而国家财用消耗枯竭,盐专卖法大坏,大多虚估价格,大约一千钱实际不到一百三十文而已。兵部侍郎李巽担任盐铁使,将盐利全部归入度支司,物价没有虚估,天下卖盐税茶,盈余六百六十五万缗。最初一年的利润,相当于刘晏在任的末年,其后则达到刘晏时期的三倍。两池的盐利,每年收入一百五十余万缗。四方的大商人狡猾商贾,混杂居住在解县,由郎官主管,其副手都是御史。盐民的田园户籍登记在县里,但县令不得将他们当作普通县民来治理。

宪宗之讨淮西也,度支使皇甫镈加剑南东西两川、山南西道盐估以供军。贞元中,盗鬻两池盐一石者死,至元和中,减死流天德五城,镈奏论死如初。一斗以上杖背,没其车驴,能捕斗盐者赏千钱;节度观察使以判官、州以司录录事参军察私盐,漏一石以上罚课料;鬻两池盐者,坊市居邸主人、市侩皆论坐;盗刮硷土一斗,比盐一升。州县团保相察,比于贞元加酷矣。自兵兴,河北盐法羁縻而已。至皇甫镈,又奏置榷盐使,如江淮榷法,犯禁岁多。及田弘正举魏博归朝廷,穆宗命河北罢榷盐。户部侍郎张平叔议榷盐法弊,请粜盐可以富国,诏公卿议其可否。中书舍人韦处厚、兵部侍郎韩愈条诘之,以为不可,平叔屈服。是时奉天卤池生水柏,以灰一斛得盐十二斤,利倍硷卤。文帝时,采灰一斗,比盐一斤论罪。开成末,诏私盐月再犯者,易县令,罚刺史俸;十犯,则罚观察、判官课科。

宪宗讨伐淮西时,度支使皇甫镈增加剑南东西两川、山南西道的盐价以供应军需。贞元年间,盗卖两池盐一石的处死,到元和年间,减死罪为流放天德五城,皇甫镈上奏按当初的死刑论处。一斗以上杖打脊背,没收其车辆驴子,能捕获一斗私盐的赏钱一千文;节度观察使派判官、州里派司录录事参军监察私盐,漏查一石以上的罚课料钱;贩卖两池盐的,坊市居民和店主、市场经纪人一律连坐论罪;盗刮碱土一斗,等同私盐一升论处。州县团保相互监察,比起贞元年间更加严酷了。自从战事兴起,河北的盐法只是名义上维持而已。到皇甫镈时,又上奏设置榷盐使,按照江淮的专卖法,犯禁的人每年增多。等到田弘正率领魏博归顺朝廷,穆宗命令河北取消盐专卖。户部侍郎张平叔议论盐专卖法的弊端,请求卖盐可以使国家富裕,诏令公卿讨论是否可行。中书舍人韦处厚、兵部侍郎韩愈逐条诘问,认为不可行,张平叔屈服。这时奉天盐池生出水柏,用一斛灰可得盐十二斤,利润比碱卤加倍。文帝时,采灰一斗,等同私盐一斤论罪。开成末年,诏令私盐一月内两次犯法的,更换县令,罚刺史俸禄;十次犯法,则罚观察使、判官的课料钱。

宣宗即位,茶、盐之法益密,粜盐少、私盗多者,谪观察、判官,不计十犯。户部侍郎、判度支卢弘止以两池盐法敝,遣巡院官司空舆更立新法,其课倍入,迁榷盐使。以壕篱者,盐池之堤禁,有盗坏与鬻硷皆死,盐盗持弓矢者亦皆死刑。兵部侍郎、判度支周墀又言:"两池盐盗贩者,迹其居处,保、社按罪。鬻五石,市二石,亭户盗粜二石,皆死。"是时江、吴群盗,以所剽物易茶盐,不受者焚其室庐,吏不敢枝梧,镇戍、场铺、堰埭以关通致富。宣宗乃择尝更两畿辅望县令者为监院官。户部侍郎裴休为盐铁使,上盐法八事,其法皆施行,两池榷课大增。

宣宗即位,茶、盐的法令更加严密,卖盐少、私盐盗卖多的,贬谪观察使、判官,不论十次犯法。户部侍郎、判度支卢弘止因为两池盐法败坏,派遣巡院官司空舆重新制定新法,其税收成倍增加,升迁为榷盐使。壕篱是盐池的堤防禁界,有盗挖破坏和贩卖碱土的都处死,盐盗手持弓箭的也都处以死刑。兵部侍郎、判度支周墀又说:"两池盐盗贩者,追查其住处,保、社按罪论处。卖五石,买二石,亭户盗卖二石,都处死。"这时江、吴一带的群盗,用所抢掠的物品交换茶盐,不接受的就烧毁其房屋,官吏不敢抵抗,镇戍、场铺、堰埭都通过关卡交通致富。宣宗于是选择曾经经历两畿辅有声望的县令担任监院官。户部侍郎裴休担任盐铁使,上奏盐法八条,这些法令都施行了,两池专卖税收大幅增加。

其后兵遍天下,诸镇擅利,两池为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所有,岁贡盐三千车。中官田令孜募新军五十四都,餫转不足,乃倡议两池复归盐铁使,而重荣不奉诏,至举兵反,僖宗为再出,然而卒不能夺。

此后战事遍及天下,各镇独占利益,两池被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占有,每年进贡盐三千车。宦官田令孜招募新军五十四都,粮饷转运不足,于是倡议两池重归盐铁使管辖,但王重荣不接受诏令,甚至起兵反叛,僖宗因此再次出逃,然而最终也不能夺回。

唐初无酒禁。乾元元年,京师酒贵,肃宗以禀食方屈,乃禁京城酤酒,期以麦熟如初。二年,饥,复禁酤,非光禄祭祀、燕蕃客,不御酒。广德二年,定天下酤户以月收税。建中元年,罢之。三年,复禁民酤,以佐军费,置肆酿酒,斛收直三千,州县总领,醨薄私酿者论其罪。寻以京师四方所凑,罢榷。贞元二年,复禁京城、畿县酒,天下置肆以酤者,斗钱百五十,免其徭役,独淮南、忠武、宣武、河东榷麹而已。元和六年,罢京师酤肆,以榷酒钱随两税青苗敛之。大和八年,遂罢京师榷酤。凡天下榷酒为钱百五十六万余缗,在酿费居三之一,贫户逃酤不在焉。昭宗世,以用度不足,易京畿近镇麹法,复榷酒以赡军,凤翔节度使李茂贞方专其利,按兵请入奏利害,天子遽罢之。

唐朝初年没有酒禁。乾元元年,京师酒价昂贵,肃宗因为粮食正短缺,于是禁止京城卖酒,约定到麦熟时恢复如初。二年,发生饥荒,又禁止卖酒,除非光禄寺祭祀、宴请蕃客,不得饮酒。广德二年,规定天下酒户按月收税。建中元年,取消此税。三年,又禁止百姓卖酒,以补助军费,设置店铺酿酒,每斛收钱三千,州县统一管理,酒味淡薄私自酿造的论罪。不久因为京师是四方汇聚之地,取消了专卖。贞元二年,又禁止京城、畿县卖酒,天下设置店铺卖酒的,每斗收钱一百五十文,免除其徭役,只有淮南、忠武、宣武、河东实行酒曲专卖而已。元和六年,取消京师卖酒店铺,将酒税钱随两税青苗钱一起征收。大和八年,于是取消京师酒专卖。总计天下酒税为一百五十六万余缗,其中酿造费用占三分之一,贫困的逃税酒户不在其中。昭宗时期,因为费用不足,改变京畿附近藩镇的酒曲法,又实行酒专卖以供给军队,凤翔节度使李茂贞正独占其利,按兵不动请求入朝奏报利害,天子立即取消了这个做法。

初,德宗纳户部侍郎赵赞议,税天下茶、漆、竹、木,十取一,以为常平本钱。及出奉天,乃悼悔,下诏亟罢之。及朱泚平,佞臣希意兴利者益进。贞元八年,以水灾减税,明年,诸道盐铁使张滂奏:出茶州县若山及商人要路,以三等定估,十税其一。自是岁得钱四十万缗,然水旱亦未尝拯之也。

起初,德宗采纳户部侍郎赵赞的建议,对天下的茶、漆、竹、木征税,十取其一,作为常平仓的本钱。等到出奔奉天,才追悔,下诏紧急取消此税。等到朱泚之乱平定,迎合旨意兴利聚敛的佞臣更加被进用。贞元八年,因水灾减税,第二年,诸道盐铁使张滂上奏:在产茶州县的山中以及商人经过的要道,按三等确定估价,十分中征税一分。从此每年得钱四十万缗,但水旱灾害时也未曾用这些钱来救济百姓。

穆宗即位,两镇用兵,帑藏空虚,禁中起百尺楼,费不可胜计。盐铁使王播图宠以自幸,乃增天下茶税,率百钱增五十。江淮、浙东西、岭南、福建、荆襄茶,播自领之,两川以户部领之。天下茶加斤至二十两,播又奏加取焉。右拾遗李珏上疏谏曰:"榷率起于养兵,今边境无虞,而厚敛伤民,不可一也;茗饮,人之所资,重税则价必增,贫弱益困,不可二也;山泽之饶,其出不訾,论税以售多为利,价腾踊则市者稀,不可三也。"其后王涯判二使,置榷茶使,徙民茶树于官场,焚其旧积者,天下大怨。令狐楚代为盐铁使兼榷茶使,复令纳榷,加价而已。李石为相,以茶税皆归盐铁,复贞元之制。

穆宗即位,两镇用兵,国库空虚,宫中建造百尺高楼,费用不可胜计。盐铁使王播企图邀宠以求自保,于是增加天下茶税,大抵每百钱增加五十钱。江淮、浙东西、岭南、福建、荆襄的茶税,王播自己兼管,两川的茶税由户部管理。天下的茶每斤加至二十两,王播又上奏加收茶税。右拾遗李珏上疏劝谏说:"专卖税兴起于养兵,如今边境没有忧患,却重敛伤害百姓,这是不可行的第一个理由;饮茶是人们的生活所需,加重税则价格必然上涨,贫弱之人更加困苦,这是不可行的第二个理由;山林湖泽的出产,数量不可计量,论税以售多为利,价格飞涨则买的人就少了,这是不可行的第三个理由。"其后王涯兼管盐铁、度支二使,设置榷茶使,将百姓的茶树迁移到官场,焚烧其旧有的积存茶叶,天下人非常怨恨。令狐楚接替担任盐铁使兼榷茶使,又命令缴纳茶税,只是加价而已。李石为宰相,将茶税都归盐铁使管理,恢复贞元时期的制度。

武宗即位,盐铁转运使崔珙又增江淮茶税。是时茶商所过州县有重税,或掠夺舟车,露积雨中,诸道置邸以收税,谓之"搨地钱",故私贩益起。大中初,盐铁转运使裴休著条约:私鬻三犯皆三百斤,乃论死;长行群旅,茶虽少皆死;雇载三犯至五百斤、居舍侩保四犯至千斤者,皆死;园户私鬻百斤以上,杖背,三犯,加重徭;伐园失业者,刺史、县令以纵私盐论。庐、寿、淮南皆加半税,私商给自首之帖,天下税茶增倍贞元。江淮茶为大摸,一斤至五十两。诸道盐铁使于悰每斤增税钱五,谓之"剩茶钱",自是斤两复旧。

武宗即位,盐铁转运使崔珙又增加江淮茶税。这时茶商经过的州县有重税,有的掠夺船只车辆,茶叶露天堆积在雨中,各道设置邸舍来收税,称为"搨地钱",所以私贩更加猖獗。大中初年,盐铁转运使裴休制定条约:私自贩卖三次都达到三百斤的,才论死罪;长途结队贩运的,茶即使很少也处死;雇人运载三次犯法达到五百斤、居停主人和保人四次犯法达到千斤的,都处死;茶园户私自卖茶百斤以上,杖打脊背,三次犯法,加重徭役;砍伐茶园导致失业的,刺史、县令按纵容私盐论处。庐州、寿州、淮南都加收半税,给私商发自首凭证,天下茶税比贞元时期增加一倍。江淮茶制成大茶饼,一斤达到五十两。诸道盐铁使于悰每斤增加税钱五文,称为"剩茶钱",从此每斤重量又恢复旧制。

凡银、铜、铁、锡之冶一百六十八。陕、宣、润、饶、衢、信五州,银冶五十八,铜冶九十六,铁山五,锡山二,铜山四。汾州矾山七。麟德二年,废陕州铜冶四十八。

总计银、铜、铁、锡矿冶共一百六十八处。陕州、宣州、润州、饶州、衢州、信州等州,有银矿五十八处,铜矿九十六处,铁山五处,锡山二处,铜山四处。汾州有矾山七处。麟德二年,废弃陕州铜矿四十八处。

开元十五年,初税伊阳五重山银、锡。德宗时户部侍郎韩洄建议,山泽之利宜归王者,自是皆隶盐铁使。

开元十五年,开始对伊阳五重山的银、锡征税。德宗时户部侍郎韩洄建议,山林湖泽的收益应当归于君王,从此都隶属于盐铁使。

元和初,天下银治废者四十,岁采银万二千两,铜二十六万六千斤,铁二百七万斤,锡五万斤,铅无常数。

元和初年,天下银矿废弃的有四十处,每年采银一万二千两,铜二十六万六千斤,铁二百零七万斤,锡五万斤,铅的产量没有固定数额。

开成元年,复以山泽之利归州县,刺史选吏主之。其后诸州牟利以自殖,举天下不过七万余缗,不能当一县之茶税。及宣宗增河湟戍兵衣绢五十二万余匹。盐铁转运使裴休请复归盐铁使以供国用,增银冶二、铁山七十一,废铜冶二十七、铅山一。天下岁率银二万五千两、铜六十五万五千斤、铅十一万四千斤、锡万七千斤、铁五十三万二千斤。

开成元年,又将山林湖泽的收益归于州县,刺史选派官吏主管。其后各州牟利以自肥,全天下收入不过七万余缗,抵不上一个县的茶税。等到宣宗增加河湟戍兵的衣绢五十二万余匹,盐铁转运使裴休请求重新归于盐铁使以供给国家用度,增加银矿二处、铁山七十一处,废弃铜矿二十七处、铅山一处。天下每年大约产银二万五千两、铜六十五万五千斤、铅十一万四千斤、锡一万七千斤、铁五十三万二千斤。

隋末行五铢白钱,天下盗起,私铸钱行。千钱初重二斤,其后愈轻,不及一斤,铁叶、皮纸皆以为钱。高祖入长安,民间行线环钱,其制轻小,凡八九万才满半斛。

隋朝末年通行五铢白钱,天下盗贼蜂起,私人铸钱盛行。一千钱起初重二斤,后来愈来愈轻,不到一斤,铁片、皮纸都用来当钱使用。高祖进入长安,民间通行线环钱,其形制轻小,大约八九万钱才能装满半斛。

武德四年,铸"开元通宝",径八分,重二铢四参,积十钱重一两,得轻重大小之中,其文以八分、篆、隶三体。洛、并、幽、益、桂等州皆置监。赐秦王、齐王三炉,右仆射裴寂一炉以铸。盗铸者论死,没其家属。

武德四年,铸造"开元通宝",直径八分,重二铢四参,累计十钱重一两,取得了轻重大小的适中,钱文用八分书、篆书、隶书三种字体。洛州、并州、幽州、益州、桂州等州都设置钱监。赐给秦王、齐王各三座铸钱炉,右仆射裴寂一座铸钱炉来铸钱。私自铸钱的论处死刑,没收其家属。

其后盗铸渐起。显庆五年,以恶钱多,官为市之,以一善钱售五恶钱,民间藏恶钱以待禁驰。乾封元年,改铸"乾封泉宝"钱,径寸,重二铢六分,以一当旧钱之十。逾年而旧钱多废。明年,以商贾不通,米帛踊贵,复行开元通宝钱,天下皆铸之。然私钱犯法日蕃,有以舟筏铸江中者。诏所在纳恶钱,而奸亦不息。仪凤中,濒江民多私铸钱为业,诏巡江官督捕,载铜、锡、镴过百斤者没官。四年,命东都粜米粟,斗别纳恶钱百,少府、司农毁之。是时铸多钱贱,米粟踊贵,乃罢少府铸,寻复旧。永淳元年,私铸者抵死,邻、保、里、坊、村正皆从坐。武后时,钱非穿穴及铁锡铜液,皆得用之,熟铜、排斗、沙涩之钱皆售,自是盗铸蜂起,江淮游民依大山陂海以铸,吏莫能捕。

其后私自铸钱逐渐兴起。显庆五年,因为恶钱太多,官府为之收购,用一枚好钱换五枚恶钱,民间收藏恶钱等待禁令松弛。乾封元年,改铸"乾封泉宝"钱,直径一寸,重二铢六分,以一当旧钱十枚。过了一年旧钱大多废弃。第二年,因为商贾不通,米帛飞涨,又恢复通行开元通宝钱,天下都铸造此钱。然而私钱犯法日益增多,有用船筏在江中铸钱的。诏令各地收缴恶钱,但奸弊也不停息。仪凤年间,沿江百姓多以私铸钱为业,诏令巡江官监督追捕,运载铜、锡、镴超过一百斤的没收归官。四年,命令东都出售米粟,每斗另收恶钱一百文,少府、司农将其销毁。这时铸钱多而钱贱,米粟飞涨,于是停止少府铸钱,不久又恢复旧制。永淳元年,私铸钱者处以死刑,邻居、保人、里正、坊正、村正都连坐。武后时,钱只要不是穿孔以及铁锡铜液所铸,都可以使用,熟铜钱、排斗钱、沙涩钱都流通,从此盗铸蜂拥而起,江淮游民依靠大山海边来铸钱,官吏不能捕捉。

先天之际,两京钱益滥,郴、衡钱才有轮郭,铁锡五铢之属皆可用之。或熔锡摸钱,须臾百十。开元初,宰相宋璟请禁恶钱,行二铢四参钱,毁旧钱不可用者。江淮有官炉钱、偏炉钱、棱钱、时钱,遣监察御史萧隐之使江淮,率户出恶钱,捕责甚峻,上青钱皆输官,小恶者沈江湖,市井不通,物价益贵,隐之坐贬官。宋璟又请出米十万斛收恶钱,少府毁之。十一年,诏所在加铸,禁卖铜锡及造铜器者。二十年,千钱以重六斤四两为率,每钱重二铢四参,禁缺顿、沙涩、荡染、白强、黑强之钱。首者,官为市之。铜一斤为钱八十。

先天年间,两京的钱更加滥恶,郴州、衡州的钱才有外郭,铁锡五铢之类都可以使用。有人熔化锡来模铸钱币,片刻之间就能铸出百十枚。开元初年,宰相宋璟请求禁止恶钱,通行二铢四参钱,销毁不可用的旧钱。江淮有官炉钱、偏炉钱、棱钱、时钱之分,派遣监察御史萧隐之前往江淮,按户收缴恶钱,追捕责罚非常严厉,上等青钱都输送官府,小的恶钱沉入江湖,市场不通,物价更贵,萧隐之因此获罪贬官。宋璟又请求拿出十万斛米收购恶钱,少府将其销毁。十一年,诏令各地增加铸钱,禁止卖铜锡以及制造铜器。二十年,一千钱以重六斤四两为标准,每钱重二铢四参,禁止缺顿、沙涩、荡染、白强、黑强之类的钱。自首上缴的,官府为之收购。铜一斤铸钱八十枚。

二十二年,宰相张九龄建议:"古者以布帛菽粟不可尺寸抄勺而均,乃为钱以通贸易。官铸所入无几,而工费多,宜纵民铸。"议下百官,宰相裴耀卿、黄门侍郎李林甫、河南少尹萧炅、秘书监崔沔皆以为"严断恶钱则人知禁,税铜折役则官冶可成,计估度庸则私钱以利薄而自息。若许私铸,则下皆弃农而竞利矣。"左监门卫录事参军事刘秩曰:"今之钱,古之下币也。若舍之任人,则上无以御下,下无以事上,不可一也;物贱伤农,钱轻伤贾,物重则钱轻,钱轻由乎物多,多则作法收之使少,物少则作法布之使轻,奈何假人?不可二也;铸钱不杂铅铁则无利,杂则钱恶。今塞私铸之路,人犹冒死,况设陷井诱之?不可三也;铸钱无利则人不铸,有利则去南亩者众,不可四也;人富则不可以赏劝、贫则不可以威禁,法不行,人不理,繇贫富不齐,若得铸钱,贫者服役于富室,富室乘而益恣,不可五也。夫钱重繇人日滋于前,而炉不加旧。公钱与铜价颇等,故破重钱为轻钱,铜之不赡,在采用者众也。铜之为兵不如铁,为器不如漆。禁铜则人无所用,盗铸者少,公钱不破,人不犯死,钱又日增,是一举而四美兼也。"是时公卿皆以纵民铸为不便,于是下诏禁恶钱而已。信安郡王祎复言国用不足,请纵私铸,议者皆畏祎帝弟之贵,莫敢与抗,独仓部郎中韦伯阳以为不可,祎议亦格。

二十二年,宰相张九龄建议:"古代因为布帛粮食不能用尺寸、抄勺来均匀计量,于是制造钱币来流通贸易。官府铸钱所得无几,而工费多,应该允许百姓铸钱。"建议下发给百官讨论,宰相裴耀卿、黄门侍郎李林甫、河南少尹萧炅、秘书监崔沔都认为"严厉禁断恶钱则人们知道禁令,用铜折抵劳役则官冶可以成功,计算估价衡量工钱则私钱因利薄而自行停息。如果允许私铸,则百姓都放弃农耕而追逐利益了。"左监门卫录事参军事刘秩说:"今天的钱,就是古代的下等货币。如果放弃铸钱权任由私人铸造,那么朝廷无法驾驭百姓,百姓无法事奉朝廷,这是不可行的第一个理由;物价贱则伤害农民,钱轻则伤害商人,物价贵则钱轻,钱轻是由于物资多,物资多就设法收之使减少,物资少就设法发放使之变轻,怎么能交给私人?这是不可行的第二个理由;铸钱不掺杂铅铁就没有利润,掺杂则钱恶。如今堵塞私铸之路,人们尚且冒死而为,何况设置陷阱引诱他们?这是不可行的第三个理由;铸钱无利则人们不铸,有利则离开农田的人就多了,这是不可行的第四个理由;人富了就不能用赏赐来鼓励,人穷了就不能用威严来禁止,法令不行,百姓不治,是由于贫富不齐,如果允许铸钱,穷人服务于富家,富家乘机更加恣意妄为,这是不可行的第五个理由。钱重是因为人口比以前日益增多,而铸钱炉没有比旧时增加。公钱与铜价大致相当,所以毁重钱铸为轻钱,铜不够用,在于采用的人太多。铜用来做兵器不如铁,做器具不如漆。禁铜则人们没有用处,盗铸的人就少了,公钱不被毁坏,人们不犯死罪,钱又日益增多,这是一举而四美兼备。"这时公卿都认为放任百姓铸钱不利,于是下诏只禁止恶钱而已。信安郡王李祎又说国家用度不足,请求放任私铸,议论的人都畏惧李祎作为皇帝弟弟的尊贵,没有人敢与他抗争,只有仓部郎中韦伯阳认为不可,李祎的提议也被搁置。

二十六年,宣、润等州初置钱监,两京用钱稍善,米粟价益下。其后钱又渐恶,诏出铜所在置监,铸"开元通宝"钱,京师库藏皆满。天下盗铸益起,广陵、丹杨、宣城尤甚。京师权豪,岁岁取之,舟车相属。江淮偏炉钱数十种,杂以铁锡,轻漫无复钱形。公铸者号官炉钱,一以当偏炉钱七八,富商往往藏之,以易江淮私铸者。两京钱有鹅眼、古文、线环之别,每贯重不过三四斤,至翦铁而缗之。宰相李林甫请出绢布三百万匹,平估收钱,物价踊贵,诉者日万人。兵部侍郎杨国忠欲招权以市恩,扬鞭市门曰:"行当复之。"明日,诏复行旧钱。天宝十一载,又出钱三十万缗易两市恶钱,出左藏库排斗钱,许民易之。国忠又言钱非铁锡、铜沙、穿穴、古文,皆得用之。

二十六年,宣州、润州等州初次设置钱监,两京使用的钱稍有改善,米粟价格更加下降。其后钱又逐渐变恶,诏令在产铜的地方设置钱监,铸造"开元通宝"钱,京师库藏都满了。天下盗铸更加兴起,广陵、丹杨、宣城尤其严重。京师的权贵豪强,年年收取这些钱,船只车辆络绎不绝。江淮偏炉钱有数十种,掺杂铁锡,轻飘漫漶不再有铜钱的形状。官府铸造的称为官炉钱,一枚抵偏炉钱七八枚,富商往往收藏官炉钱,用来换取江淮的私铸钱。两京的钱有鹅眼、古文、线环的区别,每贯重不过三四斤,甚至剪铁片穿成串。宰相李林甫请求拿出绢布三百万匹,平价收购钱币,物价飞涨,申诉的人每天数以万计。兵部侍郎杨国忠想揽权以施恩惠,在市场门口扬鞭说:"将要恢复旧钱。"第二天,诏令恢复通行旧钱。天宝十一载,又出钱三十万缗兑换两市的恶钱,拿出左藏库的排斗钱,允许百姓兑换。杨国忠又说钱只要不是铁锡、铜沙、穿孔、古文的,都可以使用。

是时增调农人铸钱,既非所习,皆不聊生。内作判官韦伦请厚价募工,繇是役用减而鼓铸多。天下炉九十九:绛州三十,扬、润、宣、鄂、蔚皆十,益、邓、郴皆五,洋州三,定州一。每炉岁铸钱三千三百缗,役丁匠三十,费铜二万一千二百斤、镴三千七百斤、锡五百斤。每千钱费钱七百五十。天下岁铸三十二万七千缗。

这时增加调发农民铸钱,既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都难以维持生计。内作判官韦伦请求用高价招募工匠,从此役用减少而铸造增多。天下有铸钱炉九十九座:绛州三十座,扬州、润州、宣州、鄂州、蔚州各十座,益州、邓州、郴州各五座,洋州三座,定州一座。每炉每年铸钱三千三百缗,役使工匠三十人,耗费铜二万一千二百斤、镴三千七百斤、锡五百斤。每千钱花费成本七百五十文。天下每年铸钱三十二万七千缗。

肃宗乾元元年,经费不给,铸钱使第五琦铸"乾元重宝"钱,径一寸,每缗重十斤,与开元通宝参用,以一当十,亦号"乾元十当钱"。先是诸炉铸钱窳薄,熔破钱及佛像,谓之"盘陀",皆铸为私钱,犯者杖死。第五琦为相,复命绛州诸炉铸重轮乾元钱,径一寸二分,其文亦曰:"乾元重宝",背之外郭为重轮,每缗重十二斤,与开元通宝钱并行,以一当五十。是时民间行三钱,大而重棱者亦号"重棱钱"。法既屡易,物价腾踊,米斗钱至七千,饿死者满道。

肃宗乾元元年,经费不足,铸钱使第五琦铸造"乾元重宝"钱,直径一寸,每缗重十斤,与开元通宝钱参杂使用,以一当十,也称为"乾元十当钱"。此前各炉铸钱粗劣薄小,熔化破钱及佛像,称为"盘陀",都铸成私钱,犯者杖杀。第五琦为宰相,又命令绛州各炉铸重轮乾元钱,直径一寸二分,其钱文也写作"乾元重宝",背面外郭有重轮,每缗重十二斤,与开元通宝钱并行,以一当五十。这时民间通行三种钱,大而重棱的也称为"重棱钱"。法令既屡次变更,物价飞涨,米每斗钱至七千文,饿死的人满路都是。

初,有"虚钱",京师人人私铸,并小钱,坏钟、像,犯禁者愈众。郑叔清为京兆尹,数月榜死者八百余人。肃宗以新钱不便,命百官集议,不能改。上元元年,减重轮钱以一当三十,开元旧钱与乾元十当钱,皆以一当十,碾硙鬻受,得为实钱,虚钱交易皆用十当钱,由是钱有虚实之名。

起初,有"虚钱",京师人人大肆私铸,合并小钱,毁坏钟、佛像,犯禁的人越来越多。郑叔清为京兆尹,数月间杖杀的有八百余人。肃宗认为新钱不便,命令百官集议,不能改变。上元元年,减重轮钱以一当三十,开元旧钱与乾元十当钱,都以一当十,碾硙买卖接受,可以当作实钱,虚钱交易都用十当钱,从此钱有虚实之名。

史思明据东都,亦铸"得一元宝"钱,径一寸四分,以一当开元通宝之百。既而恶"得一"非长祚之兆,改其文曰"顺天元宝"。

史思明占据东都,也铸造"得一元宝"钱,直径一寸四分,以一当开元通宝一百枚。不久嫌恶"得一"不是国运长久的征兆,改其钱文为"顺天元宝"。

代宗即位,乾元重宝钱以一当二,重轮钱以一当三,凡三日而大小钱皆以一当一。自第五琦更铸,犯法者日数百,州县不能禁止,至是人甚便之。其后民间乾元、重棱二钱铸为器,不复出矣。当时议者以为:"自天宝至今,户九百余万。《王制》:上农夫食九人,中农夫七人。以中农夫计之,为六千三百万人。少壮相均,人食米二升,日费米百二十六万斛,岁费四万五千三百六十万斛,而衣倍之,吉凶之礼再倍,余三年之储以备水旱凶灾,当米十三万六千八十万斛,以贵贱丰俭相当,则米之直与钱钧也。田以高下肥瘠丰耗为率,一顷出米五十余斛,当田二千七百二十一万六千顷。而钱亦岁毁于棺瓶埋藏焚溺,其间铜贵钱贱,有铸以为器者,不出十年钱几尽,不足周当世之用。"诸道盐铁转运使刘晏以江、岭诸州,任土所出,皆重粗贱弱之货,输京师不足以供道路之直。于是积之江淮,易铜铅薪炭,广铸钱,岁得十余万缗,输京师及荆、扬二州,自是钱日增矣。

代宗即位,乾元重宝钱以一当二,重轮钱以一当三,总共三天而大小钱都变为以一当一。自从第五琦改铸钱币以来,犯法的人每天数百,州县不能禁止,至此人们感到非常便利。其后民间将乾元、重棱二钱熔铸为器物,不再流通了。当时议论的人认为:"从天宝至今,户口九百余万。《王制》说:上等农夫养活九人,中等农夫养活七人。以中等农夫计算,为六千三百万人。少壮平均,每人食米二升,每日费米一百二十六万斛,每年费四万五千三百六十万斛,而衣服费用加倍,吉凶礼仪费用再加倍,剩余三年的储备以防备水旱凶灾,应当有米十三万六千零八十万斛,以贵贱丰俭相抵,则米的价值与钱相等。田地以高下肥瘠丰耗为率,一顷出米五十余斛,应当有田地二千七百二十一万六千顷。而钱也每年毁于棺葬、瓶藏、埋藏、焚烧、沉溺之中,其间铜贵钱贱,有熔铸为器物的,不出十年钱几乎耗尽,不足周济当世之用。"诸道盐铁转运使刘晏认为江、岭各州,根据当地出产,都是沉重粗劣贱弱的货物,运到京师不足以支付路途的费用。于是将这些货物堆积在江淮,换取铜、铅、薪炭,广泛铸钱,每年得十余万缗,运往京师及荆州、扬州二州,从此钱日益增多了。

大历七年,禁天下铸铜器。建中初,户部侍郎韩洄以商州红崖冶铜多,请复洛源废监,起十炉,岁铸钱七万二千缗,每千钱费九百。德宗从之。

大历七年,禁止天下铸造铜器。建中初年,户部侍郎韩洄因为商州红崖冶铜多,请求恢复洛源废弃的钱监,设置十座铸钱炉,每年铸钱七万二千缗,每千钱成本九百文。德宗同意了这个建议。

江淮多铅锡钱,以铜荡外,不盈斤两,帛价益贵。销千钱为铜六斤,铸器则斤得钱六百,故销铸者多,而钱益耗。判度支赵赞采连州白铜铸大钱,一当十,以权轻重。贞元初,骆谷、散关禁行人以一钱出者。诸道盐铁使张滂奏禁江淮铸铜为器,惟铸鉴而已。十年,诏天下铸铜器,每器一斤,其直不得过百六十,销钱者以盗铸论。然而民间钱益少,缯帛价轻,州县禁钱不出境,商贾皆绝。浙西观察使李若初请通钱往来,而京师商贾赍钱四方贸易者不可胜计。诏复禁之。二十年,命市井交易,以绫、罗、绢、布、杂货与钱兼用。宪宗以钱少,复禁用铜器。时商贾至京师,委钱诸道进奏院及诸军、诸使富家,以轻装趋四方,合券乃取之,号"飞钱"。京兆尹裴武请禁与商贾飞钱者,廋索诸坊,二人为保。

江淮多铅锡钱,以铜镀在外面,不足斤两,帛价越来越贵。销熔一千钱得铜六斤,铸成器物则每斤得钱六百文,所以销钱铸器的人多,而钱日益损耗。判度支赵赞采集连州白铜铸造大钱,以一当十,来权衡轻重。贞元初年,骆谷、散关禁止行人带一钱出关。诸道盐铁使张滂上奏禁止江淮地区铸铜为器物,只允许铸铜镜而已。十年,诏令天下铸铜器,每器一斤,其价值不得超过一百六十文,销熔钱币的以盗铸论处。然而民间钱越来越少,缯帛价格低廉,州县禁止钱币出境,商贾都断绝了。浙西观察使李若初请求允许钱币流通往来,而京师商贾带钱到四方贸易的不可胜计。诏令又禁止。二十年,命令市场交易,用绫、罗、绢、布、杂货与钱币兼用。宪宗因为钱少,又禁止使用铜器。当时商贾到京师,将钱寄存于各道进奏院及诸军、诸使的富家,轻装前往四方,合验票券才能取钱,称为"飞钱"。京兆尹裴武请求禁止与商贾进行飞钱交易的,搜查各坊,二人担保。

盐铁使李巽以郴州平阳铜坑二百八十余,复置桂阳监,以两炉日铸钱二十万。天下岁铸钱十三万五千缗。命商贾蓄钱者,皆出以市货;天下有银之山必有铜,唯银无益于人,五岭以北,采银一两者流他州,官吏论罪。元和四年,京师用钱缗少二十及有铅锡钱者,捕之;非交易而钱行衢路者,不问。复诏采五岭银坑,禁钱出岭。六年,贸易钱十缗以上者,参用布帛。蔚州三河冶距飞狐故监二十里而近,河东节度使王锷置炉,疏拒马河水铸钱,工费尤省,以刺史李听为使,以五炉铸,每炉月铸钱三十万,自是河东锡钱皆废。

盐铁使李巽以郴州平阳有铜坑二百八十余处,恢复设置桂阳监,用两炉每天铸钱二十万。天下每年铸钱十三万五千缗。命令商贾蓄钱的,都拿出来购买货物;天下有银的山必有铜,只有银对人无益,五岭以北,采银一两的流放他州,官吏论罪。元和四年,京师用钱每缗少二十文以及有铅锡钱的,逮捕;不是交易而在路上携带钱通行的,不追究。又诏令开采五岭银坑,禁止钱币出岭。六年,贸易用钱十缗以上的,参用布帛。蔚州三河冶距离飞狐故监二十里而近,河东节度使王锷设置铸钱炉,疏导拒马河水来铸钱,工费尤其节省,以刺史李听为铸钱使,用五座炉铸钱,每炉每月铸钱三十万,从此河东锡钱都废弃了。

自京师禁飞钱,家有滞藏,物价浸轻。判度支卢坦、兵部尚书判户部事王绍、盐铁使王播请许商人于户部、度支、盐铁三司飞钱,每千钱增给百钱,然商人无至者。复许与商人敌贯而易之,然钱重帛轻如故。宪宗为之出内库钱五十万缗市布帛,每匹加旧估十之一。会吴元济、王承宗连衡拒命,以七道兵讨之,经费屈竭。皇甫镈建议,内外用钱每缗垫二十外,复抽五十送度支以赡军。十二年,复给京兆府钱五十万缗市布帛,而富家钱过五千贯者死,王公重贬,没入于官,以五之一赏告者。京师区肆所积,皆方镇钱,少亦五十万缗,乃争市第宅。然富贾倚左右神策军官钱为名,府县不敢劾问。民间垫陌有至七十者,铅锡钱益多,吏捕犯者,多属诸军、诸使,呼集市人强夺,殴伤吏卒。京兆尹崔元略请犯者本军、本使莅决,帝不能用,诏送本军、本使,而京兆府遣人莅决。穆宗即位,京师鬻金银十两亦垫一两,籴米盐百钱垫七八。京兆尹柳公绰以严法禁止之。寻以所在用钱垫陌不一,诏从俗所宜,内外给用,每缗垫八十。

自从京师禁止飞钱,家家有积滞的钱币,物价逐渐降低。判度支卢坦、兵部尚书判户部事王绍、盐铁使王播请求允许商人在户部、度支、盐铁三司进行飞钱,每千钱额外给一百钱,但商人没有来的。又允许与商人按等价兑换,但钱重帛轻依然如故。宪宗为此拿出内库钱五十万缗购买布帛,每匹比旧估价增加十分之一。正逢吴元济、王承宗联合抗拒朝命,用七道兵马讨伐,经费枯竭。皇甫镈建议,内外用钱每缗扣除二十文之外,再抽五十文送度支以供给军需。十二年,又给京兆府钱五十万缗购买布帛,而富家钱超过五千贯的处死,王公重贬,财产没收入官,以五分之一赏给告发者。京师区肆所积存的,都是方镇的钱,少的也有五十万缗,于是争相购买宅第。然而富商倚仗左右神策军名义的官钱,府县不敢追究审问。民间垫陌有达到七十文的,铅锡钱越来越多,官吏逮捕犯法者,大多属于诸军、诸使,呼集街市的人强行抢夺,打伤吏卒。京兆尹崔元略请求犯法者由本军、本使到场审判,皇帝不能采纳,诏令送交本军、本使,而京兆府派人到场审判。穆宗即位,京师卖金银十两也要扣除一两,买米盐百钱扣除七八文。京兆尹柳公绰用严法禁止。不久因为各地用钱垫陌不一,诏令依从各地习俗,内外给用,每缗垫八十文。

宝历初,河南尹王起请销钱为佛像者以盗铸钱论。大和三年,诏佛像以铅、锡、土、木为之,饰带以金银、鍮石、乌油、蓝铁,唯鉴、磬、钉、镮、钮得用铜,余皆禁之,盗铸者死。是时峻铅锡钱之禁。告千钱者赏以五千。

宝历初年,河南尹王起请求将销熔钱币铸造佛像的以盗铸钱论处。大和三年,诏令佛像用铅、锡、土、木制作,装饰带用金银、鍮石、乌油、蓝铁,只有铜镜、磬、钉、镮、钮可以用铜,其余都禁止,盗铸者处死。这时严厉禁止铅锡钱。告发一千钱私铸的赏五千钱。

四年,诏积钱以七千缗为率,十万缗者期以一年出之,二十万以二年。凡交易百缗以上者,匹帛米粟居半。河南府、扬州、江陵府以都会之剧,约束如京师。未几皆罢。

四年,诏令积钱以七千缗为限额,十万缗的限期一年内花出去,二十万的限期二年。凡是交易百缗以上的,布帛米粟占一半。河南府、扬州、江陵府因为是繁华都会,约束如同京师。不久都取消了。

八年,河东锡钱复起,盐铁使王涯置飞狐铸钱院于蔚州,天下岁铸钱不及十万缗。文宗病币轻钱重,诏方镇纵钱谷交易。时虽禁铜为器,而江淮、岭南列肆鬻之,铸千钱为器,售利数倍。宰相李珏请加炉铸钱,于是禁铜器,官一切为市之。天下铜坑五十,岁采铜二十六万六千斤。及武宗废浮屠法,永平监官李郁彦请以铜像、钟、磬、炉、铎皆归巡院,州县铜益多矣。盐铁使以工有常力,不足以加铸,许诸道观察使皆得置钱坊。淮南节度使李绅请天下以州名铸钱,京师为京钱,大小径寸,如开元通宝,交易禁用旧钱。会宣宗即位,尽黜会昌之政,新钱以字可辨,复铸为像。

八年,河东锡钱又兴起,盐铁使王涯在蔚州设置飞狐铸钱院,天下每年铸钱不到十万缗。文宗忧虑币轻钱重,诏令方镇放任钱谷交易。当时虽然禁止用铜制器,但江淮、岭南开店售卖铜器,熔铸一千钱为器物,售卖获利数倍。宰相李珏请求增加铸钱炉,于是禁止铜器,官府一律收购。天下铜坑五十处,每年采铜二十六万六千斤。等到武宗废除佛教,永平监官李郁彦请求将铜像、钟、磬、炉、铎都归巡院,州县铜更多了。盐铁使认为工匠有固定生产能力,不足以增加铸钱,允许各道观察使都可以设置钱坊。淮南节度使李绅请求天下以州名铸钱,京师为京钱,大小直径一寸,如同开元通宝,交易禁用旧钱。正逢宣宗即位,全部废除会昌年间的政策,新钱以字可辨,又将钱熔铸为佛像。

昭宗末,京师用钱八百五十为贯,每百才八十五,河南府以八十为百云。

昭宗末年,京师用钱八百五十文为一贯,每百文实际上只有八十五文,河南府以八十文为一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