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 · 卷四十一·樊郦滕灌傅靳周传第十一

樊哙是沛县人，以杀狗卖肉为生。后来跟随高祖一起隐藏在芒砀山一带的沼泽地区。

陈胜刚起兵的时候，萧何、曹参派樊哙去把高祖找回来，拥立为沛公。樊哙以舍人的身份跟随沛公攻打胡陵、方与，回师守卫丰邑，在丰邑城下击败了泗水郡的监军。接着向东平定沛县，在薛县西边击溃了泗水郡守的军队。在砀县东边与秦军司马交战，打退敌军，斩首十五级，被赐爵为国大夫。此后樊哙一直跟随沛公作战——沛公在濮阳攻打章邯的军队，樊哙攻城时率先登上城墙，斩首二十三级，被赐爵为列大夫。又跟随攻打城阳，率先登城，攻克户牖，击溃李由的军队，斩首十六级，被赐予上闻爵。跟随沛公在成武围攻东郡郡守和郡尉，打退敌军，斩首十四级，俘虏十六人，被赐爵为五大夫。跟随沛公出击秦军，从亳县南面出兵。河间郡守在杠里驻军，樊哙将其击溃。在开封北面击溃赵贲的军队，因为打退敌军并率先登城，斩杀了军候一人，斩首六十八级，俘虏二十六人，被赐爵为卿。跟随沛公在曲遇击溃杨熊的军队。攻打宛陵时率先登城，斩首八级，俘虏四十四人，被赐爵封号为贤成君。跟随沛公攻打长社、轘辕，封锁了黄河渡口，向东在尸乡攻打秦军，向南在犨县攻打秦军。在阳城东面击溃了南阳郡守吕齮。攻打宛城时率先登城，向西打到郦县，因为打退敌军，斩首二十四级，俘虏四十人，被赐予加倍的封赏。攻打武关，一直打到霸上，斩杀都尉一人，斩首十级，俘虏一百四十六人，招降士兵二千九百人。

项羽驻军在戏水西岸时，想要攻打沛公。沛公带着一百多名骑兵，通过项伯的关系去面见项羽，向他解释自己并没有封锁函谷关的意思。项羽犒赏军士，饮酒到半酣时，亚父范增策划要杀沛公，让项庄在席间拔剑起舞，想趁机刺杀沛公，项伯则一直用身体掩护沛公。当时只有沛公和张良能够进入营帐就座，樊哙在营帐外面，听说情况危急，便手持铁盾冲进军营。营门卫士阻拦他，樊哙径直撞了进去，站在帐下。项羽瞪着他，问是什么人。张良说："这是沛公的陪乘卫士樊哙。"项羽说："真是壮士！"赏给他一杯酒和一只猪肘。樊哙喝完酒，拔出剑来切肉吃，全都吃光了。项羽说："还能再喝吗？"樊哙说："我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一杯酒吗！况且沛公先进入咸阳平定了关中，军队露宿在霸上，就是为等大王您到来。大王今天来了，却听信小人的挑拨，跟沛公产生了隔阂，我担心天下会因此分裂，天下人都会怀疑大王您的用心啊。"项羽听了沉默不语。沛公起身上厕所，示意樊哙也出来。离开营帐后，沛公留下车马随从，只骑了一匹马，樊哙等四人步行跟随，从小路抄山下跑回霸上的军营，而让张良留下向项羽告辞。项羽也就此作罢，不再有杀沛公的念头了。这一天如果没有樊哙冲进营帐责备项羽，沛公的性命就危险了。

第二天，项羽进入咸阳大肆屠杀，立沛公为汉王。汉王赐给樊哙列侯爵位，封号为临武侯。升任郎中，跟随汉王进入汉中。

回师平定三秦时，樊哙另外领兵在白水北面攻击西县县丞，在雍县南面击溃了雍王章邯的轻车和骑兵。跟随汉王攻打雍县、斄城，率先登城冲入敌阵，斩杀县令、县丞各一人，斩首十一级，俘虏二十人，升任郎中骑将。跟随汉王在壤乡东面攻击秦军的车骑部队，打退敌军，升任将军。攻打赵贲，攻下郿县、槐里、柳中、咸阳；又引水灌淹废丘，功劳最大。到达栎阳后，被赐予杜县的樊乡作为食邑。跟随汉王攻打项羽，在煮枣进行屠城。在外黄击溃了王武、程处的军队。攻打邹县、鲁县、瑕丘、薛县。项羽在彭城打败汉王，重新夺回了全部鲁地、梁地。樊哙回到荥阳，朝廷给他增加了平阴二千户的食邑，以将军的身份守卫广武一年。项羽率军东去。樊哙跟随高祖追击项羽，攻下阳夏，俘虏了楚国周将军的士兵四千人。在陈县包围项羽，将他打得大败。随后在胡陵进行屠城。

项羽死后，汉王即皇帝位，因为樊哙战功卓著，给他增加了八百户食邑。这年秋天，燕王臧荼造反，樊哙跟随高祖攻打并俘虏了臧荼，平定了燕地。楚王韩信造反，樊哙跟随高祖到陈县，捉拿了韩信，平定了楚地。改赐列侯爵位，与朝廷剖符为凭，允许爵位世代相传不绝，以舞阳为食邑，封号为舞阳侯，取消以前所封的食邑。以将军的身份跟随高祖到代地攻打反叛的韩王信。从霍人一路打到云中，与绛侯周勃共同平定了这些地方，增加食邑一千五百户。接着攻打陈豨和曼丘臣的军队，在襄国交战，攻破柏人，率先登城，招降并平定了清河、常山共二十七县，摧毁了东垣，升任左丞相。在无终和广昌击溃并俘获了綦毋卬、尹潘的军队。在代地南面击溃了陈豨的偏将——胡人王黄的军队，接着在参合攻击韩信的军队。樊哙所部将士斩杀了韩信，在横谷击溃了陈豨的胡人骑兵，斩杀将军赵既，俘虏了代国丞相冯梁、郡守孙奋、大将王黄、将军及太仆解福等十人。与其他将领共同平定了代地七十三个乡邑。这年秋天，在阳城攻打陈豨的军队，追到幕北，将其击败，斩杀了陈豨。增加食邑一千六百户，确定食邑为五千四百户。跟随高祖攻打燕王卢绾，在蓟县南面击溃了卢绾的丞相的军队，平定了燕地十八个县、五十一个乡邑。增加食邑一千三百户，确定食邑为舞阳五千四百户。总计跟随高祖作战，斩首一百七十六级，俘虏二百八十七人。另外单独领兵作战，击溃七支敌军，攻克五座城池，平定六个郡、五十二个县，俘获丞相一人、将军十二人、二千石以下至三百石的官员十一人。

樊哙娶了吕后的妹妹吕须为妻，生了儿子樊伉，所以他在众将领中与皇室的关系最为亲近。先前黥布造反时，高祖曾病得很重，讨厌见人，躺在宫禁之中，命令守门人不准放群臣进来。大臣中像绛侯周勃、灌婴等人都没敢进去。过了十几天，樊哙推开宫门径直闯了进去，大臣们都跟在他后面。皇上正头枕着一个宦官躺着。樊哙等人见到皇上，流着泪说："当初陛下跟我们一起从丰沛起兵，平定天下，那是何等的雄壮啊！如今天下已经平定了，怎么又这样疲惫不振呢！况且陛下病得这么重，大臣们都惶恐不安，您不见我们来商量国家大事，反而只跟一个宦官待在一起，难道要这样和我们诀别吗！再说陛下难道忘了赵高那样的祸事吗？"高祖听了笑着起了床。这年秋天，黥布造反，皇上亲自带兵去攻打，多次派使者去问相国萧何在做什么。当时有人对高祖说，淮阴侯韩信已经被杀了，如今樊哙是吕后的妹夫，恐怕会牵连出事。淮阴侯被诛杀之后，高祖心里对樊哙也产生了疑虑，因为樊哙娶了吕后的妹妹为妻，所以高祖常常担心将来事情会牵连到自己，祸及自身，想杀掉樊哙来保全自己。后来高帝生病，有人进谗言说樊哙与吕氏结党，一旦皇上去世，樊哙就会带兵把戚夫人和赵王如意等人全部杀掉。高帝大怒，就派陈平用车载着绛侯周勃去代替樊哙统率军队，并命令在军中就地处斩樊哙。陈平畏惧吕后，只是抓了樊哙押送到长安。到达长安时高祖已经去世，吕后释放了樊哙，恢复了他的爵位和封邑。

孝惠帝六年，樊哙去世，谥号为武侯，儿子樊伉继承爵位。樊伉的母亲吕须被封为临光侯，吕后当政时她专权揽政，大臣们都很怕她。吕后去世后，大臣们诛杀了吕须等人，顺带也杀了樊伉，舞阳侯的爵位中断了几个月。孝文帝即位后，又封樊哙的庶子樊市人为侯，恢复原来的封邑。樊市人去世，谥号为荒侯。儿子樊佗广继承爵位。六年后，樊佗广的舍人上书说："荒侯樊市人有生理缺陷，不能行夫妻之事，让他的夫人跟他弟弟私通生下了樊佗广，所以樊佗广实际上不是樊市人的儿子。"案子交给官吏审理后，樊佗广被免去了爵位。平帝元始二年，为了延续断绝了的世家，封樊哙玄孙的儿子樊章为舞阳侯，食邑一千户。

郦商是高阳人。陈胜起兵的时候，郦商聚集了一帮年轻人，拉起了几千人的队伍。沛公攻城略地六个多月后，郦商带着自己率领的四千人在岐地归附了沛公。跟随沛公攻打长社时率先登城，被赐爵封为信成君。跟随攻打缑氏，封锁了黄河渡口，在洛阳东面击败了秦军。跟随攻下宛县、穰县，平定了十七个县。又单独领兵攻打旬关，平定了汉中。

项羽灭了秦朝后，立沛公为汉王。汉王赐给郦商信成君的爵位，以将军的身份担任陇西都尉。他单独领兵平定了北地郡，在乌氏、枸邑、泥阳击败了章邯的偏将，被赐予武成六千户的食邑。跟随汉王攻打项羽的军队，与钟离昧交战，被授予梁国相国的印信，增加食邑四千户。跟随汉王攻打项羽两年，攻打胡陵。汉王即皇帝位后，燕王臧荼造反，郦商以将军的身份跟随高祖攻打臧荼，在龙脱作战，率先登城冲入敌阵，在易县城下击溃了臧荼的军队，打退敌军，升任右丞相，赐列侯爵位，与朝廷剖符为凭，世代相传不绝，以涿郡五千户为食邑，封号为涿郡侯。以右丞相的身份单独领兵平定上谷，接着攻打代地，被授予赵国相国的印信。以右丞相兼赵国相国的身份，与绛侯周勃等人分别平定了代郡、雁门郡，俘获了代国丞相程纵、守相郭同，以及将军以下至六百石的官员十九人。回朝后，以将军的身份担任太上皇的警卫，为期一年。十月，以右丞相的身份攻打陈豨，摧毁了东垣。又跟随高祖攻打黥布，攻击黥布的前沿壁垒，攻陷了两道军阵，从而击溃了黥布的军队，改封以曲周五千一百户为食邑，取消以前所封的食邑。总计单独领兵击溃三支敌军，招降并平定六个郡、七十三个县，俘获丞相、守相、大将各一人，偏将二人，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的官员十九人。

郦商先后侍奉孝惠帝和吕后。吕后去世时，郦商正在生病，没有处理政务。他的儿子郦寄，字况，跟吕禄关系很好。到吕后去世后，大臣们想要诛杀吕氏家族，当时吕禄担任将军，驻守北军，太尉周勃进不了北军，于是就派人劫持了郦商，逼迫他的儿子郦况去欺骗吕禄。吕禄相信了郦况，跟他一起出去游玩，太尉周勃这才得以进入并控制了北军，于是诛杀了吕氏家族。郦商在这一年去世，谥号为景侯，儿子郦寄继承爵位。天下人都指责郦况出卖朋友。

孝景帝时，吴、楚、齐、赵等国反叛，景帝任命郦寄为将军，包围了赵国的都城，打了十个月都没能攻下。等到俞侯栾布从平定齐国的地方赶来会师，才攻下赵城，灭了赵国，赵王自杀，封国被废除。孝景帝中元二年，郦寄想要娶平原君为夫人，景帝很生气，把郦寄交给司法官吏处置，免去了他的爵位。皇上于是封郦商的另一个儿子郦坚为缪侯，延续郦商的后嗣。爵位传到玄孙郦终根，武帝时任太常，因受巫蛊案牵连被诛杀，封国被废除。元始年间，朝廷赏赐高祖时期的功臣从郦商以下的子孙，每人爵位各有等级差别。

夏侯婴是沛县人。他曾在官府的马厩里当驾车的驭手。每次送完使者或客人回来，经过沛县泗水边的亭子时，跟高祖聊天，两人一谈就是大半天。后来夏侯婴通过考试被补为县吏，跟高祖关系很好。有一次高祖开玩笑时误伤了夏侯婴，被人告发了。高祖当时是亭长，故意伤人的罪判得很重，他就申诉说本来没有伤夏侯婴，夏侯婴也为他作证。后来案子重新审理，夏侯婴因为替高祖作伪证被关押了一年多，被鞭打了数百下，但最终帮高祖摆脱了罪名。高祖做了沛公后，赐给他七大夫的爵位，任命他为太仆，经常为他驾车。跟随沛公攻打胡陵，夏侯婴和萧何一起劝降了泗水监平，平献出胡陵投降，夏侯婴被赐爵为五大夫。跟随沛公在砀县东面攻打秦军，攻打济阳，攻克户牖，在雍丘击败了李由的军队，他驾着战车迅猛冲杀，击败了敌军，被赐爵为执帛。又经常以太仆的身份为沛公驾车，在东阿和濮阳城下攻打章邯的军队，驾着战车迅猛冲杀，击败了敌军，被赐爵为执珪。又经常为沛公驾车，在开封攻打赵贲的军队，在曲遇攻打杨熊的军队。夏侯婴跟随作战，俘虏了六十八人，招降了八百五十名士兵，缴获了一箱官印。于是又经常为沛公驾车在洛阳东面攻打秦军，驾着战车迅猛冲杀，被赐予爵位和封地，转任滕县县令。接着为沛公驾车攻打并平定南阳，在蓝田、芷阳交战，驾着战车迅猛冲杀，一直打到霸上。项羽到来后灭了秦朝，立沛公为汉王。汉王赐给夏侯婴列侯的爵位，封号为昭平侯，再次担任太仆，跟随汉王进入蜀地和汉中。

回师平定三秦时，夏侯婴跟随汉王攻打项羽。到了彭城，项羽把汉军打得大败，汉王战败不利，驾车逃走。路上遇到了孝惠帝和鲁元公主，就把他们拉上车。汉王急于逃命，马跑累了，而追兵就在后面，他好几次用脚把两个孩子踢下车想扔掉他们，夏侯婴每次都把他们抱上来，最终还是带着一起走，先让车慢慢走，等孩子抱紧了才催马疾驰。汉王很生气，一路上有十几次想要杀了夏侯婴，但最终得以逃脱，把孝惠帝和鲁元公主安全送到了丰邑。汉王到了荥阳之后，收拢溃散的士兵，重新振作起来，赐给夏侯婴祈阳作为食邑。又经常为汉王驾车跟随攻打项羽，追到陈县，最终平定了楚地。到达鲁地后，增加了兹氏的食邑。汉王即皇帝位后，燕王臧荼造反，夏侯婴跟随高祖攻打臧荼。第二年，跟随高祖到陈县，捉拿了楚王韩信。改封汝阴为食邑，剖符为凭，世代相传不绝。跟随高祖攻打代地，到达武泉、云中，增加食邑一千户。接着跟随高祖在晋阳旁边攻击韩信的胡人骑兵，把他们打得大败。追击逃兵到平城，被胡人包围，七天无法通行。高帝派使者用厚礼贿赂单于的阏氏，冒顿单于才打开包围圈的一角。高帝出围后想要策马飞奔，夏侯婴坚持让队伍慢慢走，弓箭手都拉满弓朝外戒备，最终得以安全脱身。增加细阳一千户的食邑。跟随高祖在句注北面攻打胡人骑兵，把他们打得大败。在平城南面攻击胡人骑兵，三次冲入敌阵，功劳最多，被赐予从敌军夺来的城邑五百户。跟随高祖攻打陈豨和黥布的军队，冲锋陷阵打退敌军，增加一千户，确定食邑为汝阴六千九百户，取消以前所封的食邑。夏侯婴从高祖在沛县起兵开始，一直担任太仆跟随左右，直到高祖去世。又以太仆的身份侍奉孝惠帝。孝惠帝和吕后感激夏侯婴当初在下邑救了孝惠帝和鲁元公主的命，就赐给他北城第一等的宅第，说"离我近一些"，以此来显示对他的格外尊敬和优待。孝惠帝去世后，夏侯婴以太仆身份侍奉吕后。吕后去世后，代王刘恒前来长安即位，夏侯婴以太仆的身份与东牟侯刘兴居一起进入宫中清理宫室，废黜了少帝，用天子的法驾到代王的官邸迎接代王，与大臣们共同拥立了文帝，又担任太仆。八年后去世，谥号为文侯。爵位传到曾孙夏侯颇，娶了平阳公主，后因与父亲的侍婢通奸而自杀，封国被废除。

灌婴是睢阳贩卖丝织品的人。高祖做沛公时，攻城略地到了雍丘，章邯杀了项梁，沛公就回师驻扎在砀县。灌婴以中涓的身份跟随沛公，在成武击败了东郡郡尉的军队，又在杠里击败了秦军，他作战勇猛，被赐爵为七大夫。又跟随沛公在亳南、开封、曲遇攻打秦军，作战非常卖力，被赐爵为执帛，封号为宣陵君。跟随沛公攻打阳武以西到洛阳一带，在尸乡北面击败了秦军，往北封锁了黄河渡口，往南在阳城东面击败了南阳郡守吕齮，于是平定了南阳郡。向西进入武关，在蓝田交战，奋力作战，打到霸上，被赐爵为执珪，封号为昌文君。沛公做了汉王后，任命灌婴为郎中，跟随进入汉中，到了十月，又任命他为中谒者。跟随汉王回师平定三秦，攻下了栎阳，降服了塞王。回师包围章邯于废丘，没有攻下。跟随汉王向东出临晋关，攻打并降服了殷王，平定了殷地。在定陶南面攻打项羽的将领龙且和魏国相国项佗的军队，经过激战击败了他们。赐给灌婴列侯的爵位，封号为昌文侯，以杜县的平乡为食邑。又以中谒者的身份跟随汉王降服了砀县，一直打到彭城。项羽反击，把汉王打得大败。汉王向西逃跑，灌婴跟随回师，驻扎在雍丘。王武和魏公申徒造反，灌婴跟随汉王击败了他们。攻下外黄后，向西到荥阳集结军队。楚国的骑兵来得很多，汉王就在军中挑选可以担任骑兵将领的人，大家都推举原秦朝的骑士、重泉人李必和骆甲，说他们熟悉骑兵战术，现在担任校尉，可以做骑将。汉王想任命他们，李必和骆甲说："我们原是秦朝的老百姓，恐怕军队不信任我们，我们希望能有大王身边擅长骑马的人来辅助我们。"灌婴虽然年轻，但多次奋力作战，于是汉王任命灌婴为中大夫，让李必和骆甲担任左右校尉，率领郎中骑兵在荥阳东面攻击楚国的骑兵，把他们打得大败。又接到诏命，单独领兵攻击楚军的后方，切断了他们的粮道，从阳武一直打到襄邑。在鲁县城下攻打项羽的将领项冠，击败了他，灌婴的部下斩杀了一名右司马和一名骑将。在燕县西面击溃了柘公王武的军队，部下斩杀了五名楼烦将和一名连尹。在白马城下攻打王武的偏将桓婴，击败了他，部下斩杀了一名都尉。率领骑兵渡过黄河南下，护送汉王到洛阳，又奉命北上到邯郸迎接相国韩信的军队。回到敖仓后，升任御史大夫。

汉三年，灌婴以列侯的身份在杜平乡享有食邑。他接到诏命，率领郎中骑兵向东进发，归属相国韩信指挥，在历下击败了齐军，他的部下俘虏了齐国的车骑将军华毋伤以及将吏四十六人。降服并攻占了临淄，俘获了齐国的代理丞相田光。追击齐相田横到嬴县、博县，击溃了他的骑兵，部下斩杀了一名骑兵将领，活捉了四名骑兵将领。攻下了嬴县、博县，在千乘击败了齐将田吸，将其斩杀。向东跟随韩信在假密攻打龙且和留公，最终斩杀了龙且，活捉了右司马和连尹各一人、楼烦将十人，灌婴亲自活捉了副将周兰。齐地平定后，韩信自立为齐王，派灌婴单独领兵在鲁北攻打楚将公杲，将其击败，又转而南下，击溃了薛郡的郡守，亲自俘虏了一名骑兵将领。攻打傅阳，前进到下相以东的僮县、取虑、徐县。渡过淮河，沿途的城邑全部降服，一直打到广陵。项羽派项声、薛公和郯公重新平定淮北，灌婴渡过淮河，在下邳击败了项声和郯公，斩杀了薛公，攻下了下邳和寿春。在平阳击溃了楚国的骑兵，于是降服了彭城。俘虏了楚国的柱国项佗，降服了留县、薛县、沛县、酂县、萧县、相县。攻打苦县和谯县，又俘获了一名副将。与汉王在颐乡会合。跟随汉王在陈县城下攻打项羽的军队，将其击败，部下斩杀了两名楼烦将，俘虏了八名骑兵将领。朝廷赐予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项羽在垓下战败逃走，灌婴以御史大夫的身份率领战车和骑兵单独追击项羽到东城，将其击败。他的部下五个人一起斩杀了项羽，这五人都被赐爵为列侯。降服了左右司马各一人、士兵一万二千人，全部俘获了项羽军队中的将领和官吏。攻下了东城、历阳。渡过长江，在吴县城下击败了吴郡的郡守，俘获了吴郡守，于是平定了吴郡、豫章郡和会稽郡。回师平定淮北，总计五十二个县。

汉王即皇帝位后，给灌婴增加了食邑三千户。他以车骑将军的身份跟随高祖攻打燕王臧荼。第二年，跟随高祖到陈县，捉拿了楚王韩信。回朝后，剖符为凭，世代相传不绝，以颍阴二千五百户为食邑。跟随高祖到代地攻打韩王信，到达马邑，又单独降服了楼烦以北的六个县，斩杀了代国的左将，在武泉北面击败了胡人骑兵。又跟随高祖在晋阳城下攻打韩信的胡人骑兵，部下斩杀了一名胡人白题将领。又接到诏命，同时统率燕、赵、齐、梁、楚等国的战车和骑兵，在硷石击败了胡人骑兵。到了平城，被胡人包围，跟随高祖撤军到东垣。跟随高祖攻打陈豨，单独在曲逆城下攻打陈豨的丞相侯敞的军队，将其击败，最终斩杀了侯敞和五名特将。降服了曲逆、卢奴、上曲阳、安国、安平。攻下了东垣。黥布造反时，灌婴以车骑将军的身份率先出击，在相县攻打黥布的偏将，将其击败，斩杀了副将和三名楼烦将。又进军击溃了黥布的上柱国军和大司马军。又进军击溃了黥布的偏将肥铢。灌婴亲自活捉了一名左司马，他的部下斩杀了十名小将，追击败兵一直追到淮河边上。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黥布被击败后，高帝回朝，下令确定灌婴的食邑为颍阴五千户，取消以前所封的食邑。以车骑将军的身份跟随高祖攻打燕王卢绾，单独在延津南面攻打陈豨的丞相侯敞，将其击败，亲自俘获了陈豨的两名大将和一名丞相。以将军的身份平定了代郡、雁门郡、云中郡，共计五十二个县。增加食邑一千户。以车骑将军的身份跟随高祖攻打代地，攻打武泉、云中。增加食邑一千户。接着跟随高祖在晋阳旁边攻打韩信的胡人骑兵，把他们打得大败。追击逃兵到平城，被胡人包围，七天无法通行。高帝派使者用厚礼贿赂单于的阏氏，冒顿单于才打开包围圈的一角。高帝出围后想要策马飞奔，灌婴坚持让队伍慢慢走，弓箭手都拉满弓朝外戒备，最终得以安全脱身。增加细阳一千户的食邑。跟随高祖在句注北面攻打胡人骑兵，把他们打得大败。在平城南面攻击胡人骑兵，三次冲入敌阵，功劳最多，被赐予从敌军夺来的城邑五百户。跟随高祖攻打陈豨和黥布的军队，冲锋陷阵打退敌军，增加一千户，确定食邑为汝阴六千九百户，取消以前所封的食邑。灌婴从高祖在沛县起兵开始，一直担任太仆跟随左右，直到高祖去世。又以太仆的身份侍奉孝惠帝。孝惠帝和吕后感激灌婴当初在下邑救了孝惠帝和鲁元公主的命，就赐给他北城第一等的宅第，说"离我近一些"，以此来显示对他的格外尊敬和优待。孝惠帝去世后，灌婴以太仆身份侍奉吕后。吕后去世后，代王刘恒前来长安即位，灌婴以太仆的身份与东牟侯刘兴居一起进入宫中清理宫室，废黜了少帝，用天子的法驾到代王的官邸迎接代王，与大臣们共同拥立了文帝，又担任太仆。八年后去世，谥号为文侯。爵位传到曾孙灌颇，娶了平阳公主，后因与父亲的侍婢通奸而自杀，封国被废除。

傅宽以魏国五大夫骑将的身份投靠高祖，担任舍人，从横阳起兵。跟随高祖攻打安阳、杠里，以及在开封攻打赵贲的军队，又在曲遇和阳武攻打杨熊，斩首十二级，被赐爵为卿。跟随高祖打到霸上。沛公做了汉王后，赐给傅宽封号为共德君。跟随进入汉中，担任右骑将。平定三秦后，被赐予雕阴的食邑。跟随汉王攻打项羽，在怀地待命，被赐爵为通德侯。跟随汉王攻打项冠、周兰和龙且，他的部下在敖仓下斩杀了一名骑将，增加了食邑。归属淮阴侯韩信指挥，击溃了齐国的历下守军，攻打田解。归属相国曹参指挥，摧毁了博县，增加了食邑。于是平定了齐地，剖符为凭，世代相传不绝，被封为阳陵侯，食邑二千六百户，取消以前所封的食邑。担任齐国的右丞相，负责齐地的防务。五年后担任齐国的相国。四月，攻打陈豨，隶属太尉周勃指挥，以相国的身份代替丞相樊哙攻打陈豨。一个月后，调任代国的相国，统领屯戍部队。两年后，担任代国的丞相，统领屯戍部队。孝惠帝五年去世，谥号为景侯。爵位传到曾孙傅偃，因谋反被诛杀，封国被废除。

靳歙以中涓的身份跟随高祖，从宛朐起兵。攻打济阳。击溃了李由的军队。在开封东面攻打秦军，斩杀了一名统领千人的骑将，斩首五十七级，俘虏七十三人，被赐爵封为临平君。又在蓝田北面交战，斩杀了两名车司马、一名骑长，斩首二十八级，俘虏五十七人。打到霸上。沛公做了汉王后，赐给靳歙建武侯的爵位，升任骑都尉。跟随汉王平定三秦。又单独领兵向西在陇西攻打章平的军队，将其击败，平定了陇西六县，部下斩杀了车司马和军候各四人、骑长十二人。跟随汉王向东攻打楚军，到达彭城。汉军战败撤回，退守雍丘，攻打反叛的王武等人。夺取梁地时，单独领兵在菑南攻打邢说的军队，将其击败，亲自俘获了邢说的两名都尉、十二名司马和军候，招降了官兵四千六百八十人。在荥阳东面击溃了楚军。食邑四千二百户。又单独领兵到河内，在朝歌攻打赵贲的军队，将其击败，部下俘获了两名骑将、二百五十匹战车马匹。跟随汉王攻打安阳以东，直到棘蒲，攻下了十个县。单独领兵巡行攻取光地，平定了右北平、辽西、辽东，攻占了辽东城，平定了十七个县。跟随汉王攻打阳城、中山、曲逆，降服了这些地方。跟随汉王在陈县城下攻打项羽，将其击败。单独领兵巡行江陵，平定了南郡、南阳、章陵，平定了随县、柱国、鄼县、筑阳、山都、中卢、编县、秭归、夷陵、醴县、谷城、长利、临沮、宜昌、旍阳、鄢县、邓县、酂县、穰县、新野、堵阳、蔡阳、筑阳、武当、安众、朝阳，共计平定五个郡、七十九个县。又单独领兵巡行汉中，平定了十二个县。跟随汉王攻打项羽，与汉王在陈县会合，将其击败。单独领兵巡行江陵，降服了柱国、大司马以下八人，亲自俘获了江陵王，送到洛阳，于是平定了南郡。跟随高祖到陈县，捉拿了楚王韩信，剖符为凭，世代不绝，确定食邑为四千六百户，封号为信武侯。以骑都尉的身份跟随高祖攻打代地，在平城城下攻打韩信，回师东垣。有功，升任车骑将军，同时统率梁、赵、齐、燕、楚等国的战车和骑兵，单独攻打陈豨的丞相侯敞，将其击败，于是降服了曲逆。跟随高祖攻打黥布有功，增加封赏，确定食邑为五千三百户。总计斩首九十级，俘虏一百四十二人，单独击溃十四支敌军，降服五十九座城池，平定了一个郡、一个封国、二十三个县，俘获了一个王、一个柱国，二千石以下至五百石的官员三十九人。吕后五年去世，谥号为肃侯。儿子靳亭继承爵位，后因犯罪，封国被废除。

周緤是沛县人。以舍人的身份跟随高祖从沛县起兵。到霸上后，又向西进入蜀汉，回师平定三秦，一直担任高祖的陪乘卫士，被赐予池阳的食邑。跟随高祖向东到荥阳攻打项羽，切断了甬道，跟随高祖出平阴渡口，在襄国遇到淮阴侯韩信的军队，战况有时有利有时不利，但周緤始终没有背叛高祖的心思。高祖封周緤为信武侯，食邑三千三百户。高祖想要亲自攻打陈豨，周緤流着泪说："当初秦朝攻取天下的时候，秦始皇从不曾亲自出征。如今陛下却总是亲自出战，这难道是因为没有可以差遣的人了吗？"高祖认为他"爱护自己"，赐他入殿门时不必小步快走。高祖十二年，改封周緤为蒯城侯。孝文帝五年去世，谥号为贞侯。儿子周昌继承爵位，因犯罪，封国被废除。景帝又封周緤的儿子周应居为郸侯，去世后谥号为康侯。儿子周仲居继承爵位，后因担任太常时犯罪，封国被废除。

史官赞曰：孔子说过"耕牛生的小牛犊，如果毛色纯红而且角长得端正，即使人们想不用它来祭祀，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这是说一个人的出身并不能限制他的前途。俗话说"即使有锄头，也不如赶上好时机"，确实是这样啊！樊哙、夏侯婴、灌婴这些人，在他们操刀屠狗、赶车做仆役、贩卖丝织品的时候，哪里知道自己日后能依附帝王、功勋载入史册、福泽流传给子孙呢？在孝文帝时期，天下人都认为郦寄出卖朋友。所谓出卖朋友，是指见利忘义。像郦寄这样，父亲是功臣，自己又被人劫持胁迫，虽然设计诓骗了吕禄来安定国家，但从道义上说是为了保全君主和亲人，这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