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 · 卷二十七中之上·五行志第七中之上
西汉 · 班固 撰 [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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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曰:“羞用五事。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艾,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休征:曰肃,时雨若;艾,时阳若;哲,时奥若;谋,时寒若;圣,时风若。咎征;曰狂,恒雨若;僭,恒阳若;舒,恒奥若;急,恒寒若;霿,恒风若。”
传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厥罚恒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时则有鸡祸,时则有下体生上之痾,时则有青眚青祥。唯金沴木。”
说曰:凡草木之类谓之妖。妖犹夭胎,言尚微。虫豸之类谓之孽。孽则牙孽矣。及六畜谓之祸,言其著也。及人,谓之痾。痾,病貌,言浸深也。甚则异物生,谓之眚;自外来,谓之祥,祥犹祯也。气相伤,谓之沴。沴犹临莅,不和意也。每一事云“时则”以绝之,言非必俱至,或有或亡,或在前或在后也。
孝武时,夏侯始昌通《五经》,善推《五行传》,以传族子夏侯胜,下及许商,皆以教所贤弟子。其传与刘向同,唯刘歆传独异。貌之不恭,是谓不肃。肃,敬也。内曰恭,外曰敬。人君行己,体貌不恭,怠慢骄蹇,则不能敬万事,失在狂易,故其咎狂也。上嫚下暴,则阴气胜,故其罚常雨也。水伤百谷,衣食不足,则奸轨并作,故其极恶也。一曰,民多被刑,或形貌丑恶,亦是也。风俗狂慢,变节易度,则为剽轻奇怪之服,故有服妖。水类动,故有龟孽。于《易》,“巽”为鸡,鸡有冠距文武之貌。不为威仪,貌气毁,故有鸡祸。一曰,水岁鸡多死及为怪,亦是也。上失威仪,则下有强臣害君上者,故有下体生于上之痾。木色青、故有青眚青祥。凡貌伤者病木气,木气病则金沴之,冲气相通也。于《易》,“震”在东方,为春为木也;“兑”在西方,为秋为金也;“离”在南方,为夏为火也;“坎”在北方,为冬为水也。春与秋,日夜分,寒暑平,是以金木之气易以相变,故貌伤则致秋阴常雨,言伤则致春阳常旱也。至于冬夏,日夜相反,寒暑殊绝,水火之气不得相并,故视伤常奥,听伤常寒者,其气然也。逆之,其极曰恶;顺之,其福曰攸好德。刘韵貌传曰有鳞虫之孽,羊祸,鼻痾。说以为于天文东方辰为龙星,故为鳞虫;于《易》,“兑”为羊,木为金所病,故致羊祸,与常雨同应。此说非是。春与秋,气阴阳相敌,木病金盛,故能相并,唯此一事耳。祸与妖、痾、祥、眚同类,不得独异。
史记成公十六年,公会诸侯于周,单襄公见晋厉公视远步高,告公曰:“晋将有乱。”鲁侯曰:“敢问天道也?抑人故也?”对曰:“吾非瞽史,焉知天道?吾见晋君之容,殆必祸者也。夫君子目以定体,足以从之,是以观其容而知其心矣。目以处谊,足以步目。晋侯视远而足高,目不在体,而足不步目,其心必异矣。目、体不相从,何以能久?夫合诸侯,民之大事也,于是乎观存亡。故国将无咎,其君在会,步、言、视、听必皆无谪,则可以知德矣。视远,曰绝其谊;足高,曰弃其德;言爽,曰反其信;听淫,曰离其名。夫目以处谊,足以践德,口以庇信,耳以听名者也,故不可不慎。偏丧有咎;既丧,则国从之。晋侯爽二,吾是以云。”后二年,晋人杀厉公。凡此属,皆貌不恭之咎云。
《左氏传》桓公十三年,楚屈瑕伐罗,斗伯比送之,还谓其驭曰:“莫嚣必败,举止高,心不固矣。”遽见楚子以告。楚子使赖人追之,弗及。莫嚣行,遂无次,且不设备。及罗,罗人军之,大败。莫嚣缢死。
釐公十一年,周使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受玉,惰。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后乎!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弃也已,其何继之有!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二十一年,晋惠公卒,子怀公立,晋人杀之,更立文公。
成公十三年,晋侯使郤绮乞师于鲁,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十七年,郤氏亡。
成公十三年,诸侯朝王,遂从刘康公伐秦。成肃公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礼义动作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以之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惇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五月,成肃公卒。
成公十四年,卫定公享苦成叔,宁惠子相。苦成叔敖,宁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享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匪儌匪傲,万福来求。’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后三年,苦成家亡。
襄公七年,卫孙文子聘于鲁,君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亡辞,亦亡悛容。穆子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十四年,孙子逐其君而外叛。
襄公二十八年,蔡景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君其不免乎!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往劳于东门,而敖。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敖以为己心,将得死乎?君若不免,必由其子。淫而不父,如是者必有子祸。”三十年,为世子般所杀。
襄公三十一年,公薨。季武子将立公子裯,穆叔曰:“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戚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必为季氏忧。”武子弗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是为昭公。立二十五年,听谗攻季氏。兵败,出奔,死于外。
襄公三十一年,卫北宫文子见楚令尹围之仪,言于卫侯曰:“令尹似君矣,将有它志;虽获其志,弗能终也。”公曰:“子何以知之?”对曰:“《诗》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令尹无威仪,民无则焉。民所不则,以在民上,不可以终。”
昭公十一年夏,周单子会于戚,视下言徐。晋叔向曰:“单子其死乎!朝有著定,会有表,衣有襘,带有结。会朝之言必闻于表著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空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会,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恭,不昭不从,无守气矣。”十二月,单成公卒。
昭公二十一年三月,葬蔡平公,蔡太子朱失位,位在卑。鲁大夫送葬者归告昭子。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十月,蔡侯朱出奔楚。
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翟泉,将以城成周。魏子莅政,卫彪傒曰:“将建天子,而易位以令,非谊也。大事奸谊,必有大咎。晋不失诸侯,魏子其不免乎!”是行也,魏献子属役于韩简子,而田于大陆,焚焉而死。
定公十五年,邾隐公朝于鲁,执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赣观焉,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施,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久?高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
庶征之恒雨,刘歆以为《春秋》大雨也。刘向以为大水。
隐公九年“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大雨,雨水也;震,雷也。刘歆以为三月癸酉,于历数春分后一日,始震电之时也,当雨,而不当大雨。大雨,常雨之罚也。于始震电八日之间而大雨雪,常寒之罚也。刘向以为周三月,今正月也,当雨水,雪杂雨,雷电未可以发也。既已发也,则雪不当复降。皆失节,故谓之异。于《易》,雷以二月出,其卦曰“豫”,言万物随雷出地,皆逸豫也。以八月入,其卦曰“归妹”,言雷复归。入地则孕毓根核,保藏蛰虫,避盛阴之害;出地则养长华实,发扬隐伏,宣盛阳之德。入能除害,出能兴利,人君之象也。是时,隐以弟桓幼,代而摄立。公子翚见隐居位已久,劝之遂立。隐既不许,翚惧而易其辞,遂与桓共杀隐。天见其将然,故正月大雨水而雷电。是阳不闭阴,出涉危难而害万物。天戒若曰,为君失时,贼弟佞臣将作乱矣。后八日大雨雪,阴见间隙而胜阳,篡杀之祸将成也。公不寤,后二年而杀。
昭帝始元元年七月,大水雨,自七月至十月。成帝建始三年秋,大雨三十余日;四年九月,大雨十余日。
《左氏传》愍公二年,晋献公使太子申生帅师,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叹曰:“时,事之征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则命以始;服其身,则衣之纯;用其衷,则佩之度。今命以时卒,閟其事也;衣以尨服,远其躬也;佩以金玦,弃其衷也。服以远之,时以閟之,尨凉冬杀,金寒玦离,胡可恃也!”梁余子养曰:“帅师者,受命于庙,受脤于社,有常服矣。弗获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奇无常,金玦不复,君有心矣。”后四年,申生以谗自杀。近服妖也。
《左氏传》曰,郑子臧好聚鹬冠,郑文公恶之,使盗杀之,刘向以为近服妖者也。一曰,非独为子臧之身,亦文公之戒也。初,文公不礼晋文,又犯天子命而伐滑,不尊尊敬上。其后晋文伐郑,几亡国。
昭帝时,昌邑王贺遣中大夫之长安,多治仄注冠,以赐大臣,又以冠奴。刘向以为近服妖也。时王贺狂悖,闻天子不豫,弋猎驰骋如故,与驺奴、宰人游居娱戏,骄嫚不敬。冠者尊服,奴者贱人,贺无故好作非常之冠,暴尊象也。以冠奴者,当自至尊坠至贱也。其后帝崩,无子,汉大臣征贺为嗣。即位,狂乱无道,缚戮谏者夏侯胜等。于是大臣白皇太后,废贺为庶人。贺为王时,又见大白狗冠方山冠而无尾,此服妖,亦犬祸也。贺以问郎中令龚遂,遂曰:“此天戒,言在仄者尽冠狗也。去之则存,不去则亡矣。”贺既废数年,宣帝封之为列侯,复有罪,死不得置后,又犬祸无尾之效也。京房《易传》曰:“行不顺,厥咎人奴冠,天下乱,辟无適巠,妾子拜。”又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冠出朝门。”
成帝鸿嘉、永始之间,好为微行出游,选从期门郎有材力者,及私奴客,多至十余,少五六人,皆白衣袒帻,带持刀剑。或乘小车,御者在茵上,或皆骑,出入市里郊野,远至旁县。时,大臣车骑将军王音及刘同等数以切谏。谷永曰:“《易》称‘得臣无家’,言王者臣天下,无私家也。今陛下弃万乘之至贵,乐家人之贱事;厌高美之尊称,好匹夫之卑字;崇聚票轻无谊之人,以为私客;置私田于民间,畜私奴车马于北宫;数去南面之尊,离深宫之固,挺身独与小人晨夜相随,乌集醉饱吏民之家,乱服共坐,混肴亡别,闵勉遁乐,昼夜在路。典门户奉宿卫之臣执干戈守空宫,公卿百寮不知陛下所在,积数年矣。昔虢公为无道,有神降曰‘赐尔土田’,言将以庶人受土田也。诸侯梦得土田,为失国祥,而况王者畜私田财物,为庶人之事乎!”
《左氏传》曰,周景王时大夫宾起见雄鸡自断其尾。刘向以为近鸡祸也。是时王有爱子子晁,王与宾起阴谋欲立之。田于北山,将因兵众杀適子之党,未及而崩。三子争国,王室大乱。其后,宾起诛死,子晁奔楚而败。京房《易传》曰:“有始无终,厥妖雄鸡自啮断其尾。”
宣帝黄龙元年,未央殿辂軨中雌鸡化为雄,毛衣变化而不鸣,不将,无距。元帝初元中,丞相府史家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冠距鸣将。永光中,有献雄鸡生角者。京房《易传》曰:“鸡知时,知时者当死。”房以为己知时,恐当之。刘向以为房失鸡占。鸡者,小畜,主司时,起居人,小臣执事为政之象也。言小臣将秉君威,以害正事,犹石显也。竟宁元年,石显伏辜,此其效也。一曰,石显何足以当此?昔武王伐殷,至于牧野,誓师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殷王纣惟妇言用。”繇是论之,黄龙、初元、永光鸡变,乃国家之占,妃、后象也。孝元王皇后以甘露二年生男,立为太子。妃,王禁女也。黄龙元年,宣帝崩,太子立,是为元帝。王妃将为皇后,故是岁未央殿中雌鸡为雄,明其占在正宫也。不鸣不将无距,贵始萌而尊未成也。至元帝初元元年,将立王皇后,先以为婕妤。三月癸卯制书曰:“其封婕妤父丞相少史王禁为阳平侯,位特进。”丙午,立王婕妤为皇后。明年正月,立皇后子为太子。故应是,丞相府史家雌鸡为雄,其占即丞相少史之女也。伏子者,明已有子也。冠距鸣将者,尊已成也。永光二年,阳平顷侯禁薨,子凤嗣侯,为侍中卫尉。元帝崩,皇太子立,是为成帝。尊皇后为皇太后,以后弟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上委政,无所与。王氏之权自凤起,故于凤始受爵位时,雄鸡有角,明视作威颛君害上危国者,从此人始也。其后群弟世权,以至于莽,遂篡天下。即位五年,王太后乃崩,此其效也。京房《易传》曰:“贤者居明夷之世,知时而伤,或众在位,厥妖鸡生角。鸡生角,时主独。”又曰:“妇人颛政,国不静;牝鸡雄鸣,主不荣。故房以为己亦在占中矣。
成公七年“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又食其角。”刘向以为,近青祥,亦牛祸也,不敬而傋霿之所致也。昔周公制礼乐,成周道,故成王命鲁郊祀天地,以尊周公。至成公时,三家始颛政,鲁将从此衰。天愍周公之德,痛其将有败亡之祸,故于郊祭而见戒云。鼠,小虫,性盗窃;鼷,又其小者也。牛,大畜,祭天尊物也。角,兵象,在上,君威也。小小鼷鼠,食至尊之牛角,象季氏乃陪臣盗窃之人,将执国命以伤君威而害周公之祀也。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天重语之也。成公怠慢昏乱,遂君臣更执于晋。至于襄公,晋为湨梁之会,天下大夫皆夺君政。其后三家逐昭公,卒死于外,几绝周公之祀。董仲舒以为,鼷鼠食郊牛,皆养牲不谨也。京房《易传》曰:“祭天不慎,厥妖鼷鼠啮郊牛角。”
定公十五年“正月,鼷鼠食郊牛,牛死”。刘向以为,定公知季氏逐昭公,罪恶如彼,亲用孔子为夹谷之会,齐人俫归郓、讙、龟阴之田,圣德如此,反用季桓子,淫于女乐,而退孔子,无道甚矣。《诗》曰:“人而亡仪,不死何为!”是岁五月,定公薨,牛死之应也。京房《易传》曰:“子不子,鼠食其郊牛。”
哀公元年“正月,鼷鼠食郊牛”。刘向以为,天意汲汲于用圣人,逐三家,故复见戒也。哀公年少,不亲见昭公之事,故见败亡之异。已而哀不寤,身奔于粤,此其效也。
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有黄鼠衔其尾舞王宫端门中,王往视之,鼠舞如故。王使吏以酒脯祠,鼠舞不休,一日一夜死。近黄祥,时燕剌王旦谋反将死之象也。其月,发觉伏辜。京房《易传》曰:“诛不原情,厥妖鼠舞门。”
成帝建始四年九月,长安城南有鼠衔黄蒿、柏叶,上民冢柏及榆树上为巢,桐柏尤多。巢中无子,皆有干鼠矢数十。时议臣以为恐有水灾。鼠,盗窃小虫,夜出昼匿;今昼去穴而登木,象贱人将居显贵之位也。桐柏,卫思后园所在也。其后,赵皇后自微贱登至尊,与卫后同类。赵后终无子而为害。明年,有鸢焚巢,杀子之异也。天象仍见,甚可畏也。一曰,皆王莽窃位之象云。京房《易传》曰:“臣私禄罔辟,厥妖鼠巢。”
文公十三年,“大室屋坏”。近金沴木,木动也。先是,冬,釐公薨,十六月乃作主。后六月,又吉禘于太庙而致釐公,《春秋》讥之。经曰:“大事于太庙,跻釐公。”《左氏》说曰:太庙,周公之庙,飨有礼义者也;祀,国之大事也。恶其乱国之大事于太庙,故言大事也。跻,登也,登釐公于愍公上,逆祀也。釐虽愍之庶兄,尝为愍臣,臣子一例,不得在愍上,又未三年而吉禘,前后乱贤父圣祖之大礼,内为貌不恭而狂,外为言不从而僭。故是岁自十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后年,若是者三,而太室屋坏矣。前堂曰太庙,中央曰太室;屋,其上重层尊高者也,象鲁自是陵夷,将堕周公之祀也。《谷梁》《公羊经》曰,世室,鲁公伯禽之庙也。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大事者,祫祭也。跻釐公者,先祢后祖也。
景帝三年十二月,吴二城门自倾,大船自覆。刘向以为,近金沴木,木动也。先是,吴大王濞以太子死于汉,称疾不朝,阴与楚王戊谋为逆乱。城犹国也,其一门名曰楚门,一门曰鱼门。吴地以船为家,以鱼为食。天戒若曰,与楚所谋,倾国覆家。吴王不寤,正月,与楚俱起兵,身死国亡。京房《易传》曰:“上下咸誖,厥妖城门坏。”
宣帝时,大司马霍禹所居第门自坏。时,禹内不顺,外不敬,见戒不改,卒受灭亡之诛。
哀帝时,大司马董贤第门自坏。时,贤以私爱居大位,赏赐无度,骄嫚不敬,大失臣道,见戒不改。后贤夫妻自杀,家徙合浦。
传曰:“言之不从,是谓不艾,厥咎僭,厥罚恒阳,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痾,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
“言之不从”,从,顺也。“是谓不乂”,乂,治也。孔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诗》云:“如蜩如螗,如沸如羹。”言上号令不顺民心,虚哗愦乱,则不能治海内,失在过差,故其咎僭,僭,差也。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常阳也。旱伤百谷,则有寇难,上下俱忧,故其极忧也。君炕阳而暴虐,臣畏刑而柑口,则怨谤之气发于歌谣,故有诗妖。介虫孽者,谓小虫有甲飞扬之类,阳气所生也,于《春秋》为螽,今谓之蝗,皆其类也。于《易》,“兑”为口,犬以吠守,而不可信,言气毁故有犬祸。一曰,旱岁犬多狂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口喉咳者,故有口舌痾。金色白,故有白眚白祥。凡言伤者,病金气;金气病,则木沴之。其极忧者,顺之,其福曰康宁。刘歆言传曰时有毛虫之孽,说以为于天文西方参为虎星,故为毛虫。
史记周单襄公与晋锜、郤犨、郤至、齐国佐语,告鲁成公曰:“晋将有乱,三郤其当之乎!夫郤氏,晋之宠人也,三卿而五大夫,可以戒惧矣。高位实疾颠,厚味实腊毒。今郤伯之语犯,叔迂,季伐。犯则陵人,迂则诬人,伐则掩人。有是宠也,而益之以三怨,其谁能忍之!虽齐国之亦将与焉。立于淫乱之国,而好尽言以招人过,怨之本也。唯善人能受尽言,齐其有乎?”十七年,晋杀三郤。十八年,齐杀国佐。凡此属,皆言不从之咎云。
晋穆侯以条之役生太子,名之曰仇;其弟以千畮之战生,名之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夫名以制谊,谊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听;易则生乱。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名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及仇嗣立,是为文侯。文侯卒,子昭侯立,封成师于曲沃,号桓叔。后晋人杀昭侯而纳桓叔,不克。复立昭侯子孝侯,桓权子严伯杀之。晋人立其弟鄂侯。鄂侯生哀侯,严伯子武公复杀哀侯及其弟,灭之,而代有晋国。
宣公六年,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欲为卿。伯廖告人曰:“无德而贪,其在《周易》‘丰’之‘离’,弗过之矣。”间一岁,郑人杀之。
襄公二十九年,齐高子容与宋司徒见晋知伯,汝齐相礼。宾出,汝齐语知伯曰:“二子皆将不免!子容专,司徒侈,皆亡家之主也。专则速及,侈将以其力敝,专则人实敝之,将及矣。”九月,高子出奔燕。
襄公三十一年正月,鲁穆叔会晋归,告孟孝伯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久矣。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孝伯曰:“民生几何,谁能毋偷!朝不及夕,将焉用树!”穆叔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九月,孟孝伯卒。
昭公元年,周使刘定公劳晋赵孟,因曰:“子弁冕以临诸侯,盍亦远绩禹功,而大庇民乎?”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远?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齐子归,以语王曰:“谚所谓老将和而耄及之者,其赵孟之谓乎!为晋王卿以主诸侯,而侪于隶人,朝不谋夕,弃神人矣。神怒民畔,何以能久?赵孟不复年矣!”是岁,秦景公弟后子奔晋,赵孟问:“秦君如何?”对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弗能敝也。”赵孟曰:“夭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鍼闻国无道而年谷和孰,天赞之也,鲜不五稔。”赵孟视荫,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玩岁而惕日,其与几何?”冬,赵孟卒。昭五年,秦景公卒。
昭公元年,楚公子围会盟,设服离卫。鲁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伯州犁曰:“此行也,辞也假之寡君。”郑行人子羽曰:“假不反矣。”伯州犁曰:“子姑忧予子晢之欲背诞也。”子羽曰:“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齐国子曰:“吾代二子闵矣。”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卫齐子曰:“苟或知之,虽忧不害。”退会,子羽告人曰:“齐、卫、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费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兆忧矣,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
昭公十五年,晋籍谈如周葬穆后。既除丧而燕,王曰:“诸侯皆有以填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籍谈对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故能荐彝器。晋居深山,戎翟之与邻,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氏其忘诸乎!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其反亡分乎?昔而高祖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正,故曰籍氏。女,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宾出,王曰:“籍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籍谈归,以语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岁而有三年之丧二焉,于是乎以丧宾燕,又求彝器,乐忧甚矣。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弗遂,燕乐已早。礼,王之大经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言以考典,典以志经。忘经而多言举典,将安用之!”
哀公十六年,孔丘卒,公诔之曰:“旻天不吊,不慭遗一老,俾屏予一人。”子赣曰:“君其不殁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弗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予一人’,非名也。君两失之。”二十七年,公孙于邾,遂死于越。
庶征之恒阳,刘向以为《春秋》大旱也。其夏旱雩祀,谓之大雩。不伤二谷,谓之不雨。京房《易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荒,旱也,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因而除。师出过时兹谓广,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缘求妃兹谓僭,其旱三月大温亡云。居高台府,兹谓犯阴侵阳,其旱万物根死,数有火灾。庶位逾节兹谓僭,其旱泽物枯,为火所伤。”
釐公二十一年“夏,大旱”。董仲舒、刘向以为,齐桓既死,诸侯从楚,釐尤得楚心。楚来献捷,释宋之执。外倚强楚,炕阳失众,又作南门,劳民兴役。诸雩旱不雨,略皆同说。
宣公七年“秋,大旱”。是夏,宣与齐侯伐莱。
襄公五年“秋,大雩”。先是,宋鱼石奔楚,楚伐宋,取彭城以封鱼石。郑畔于中国而附楚,襄与诸侯共围彭城,城郑虎牢以御楚。是岁郑伯使公子发来聘,使大夫会吴于善道。外结二国,内得郑聘,有炕阳动众之应。
八年“九月,大雩”。时作三军,季氏盛。
二十八年“八月,大雩”。先是,比年晋使荀吴、齐使庆封来聘,是夏邾子来朝。襄有炕阳自大之应。
昭公三年“八月,大雩”刘歆以为,昭公即位年十九矣,犹有童心,居丧不哀,炕阳失众。
六年“九月,大雩”。先是,莒牟夷以二邑来奔,莒怒伐鲁,叔弓帅师,距而败之,昭得入晋。外和大国,内获二邑,取胜邻国,有炕阳动众之应。
十六年“九月,大雩”。先是,昭公母夫人归氏薨,昭不戚,又大蒐于比蒲。晋叔向曰:“鲁有大丧而不废蒐。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亡戚容,不顾亲也。殆其失国”。与三年同占。
二十四年“八月,大雩”。刘歆以为,《左氏传》二十三年邾师城翼,还经鲁地,鲁袭取邾师,获其三大夫。邾人诉于晋,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是春乃归之。
二十五年“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旱甚也。刘歆以为时后氏与季氏有隙。又季氏之族有淫妻为谗,使季平子与族人相恶,皆共谮平子。子家驹谏曰:“谗人以君徼幸,不可。”昭公遂代季氏,为所败,出奔齐。
定公七年“九月,大雩”。先是,定公自将侵郑,归而城中城。二大夫帅师围郓。
严公三十一年“冬,不雨”。是岁,一年而三筑台,奢侈不恤民。
釐公二年“冬十月不雨”,三年“春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先是者,严公夫人与公子庆父淫。而杀二君。国人攻之,夫人逊于邾,庆父奔莒。釐公即位,南败邾,东败莒,获其大夫。有炕阳之应。
文公二年,“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文公即位,天子使叔服会葬,毛伯赐命。又会晋侯于戚。公子遂如齐纳币。又与诸侯盟。上得天子,外得诸侯,沛然自大。跻釐公主。大夫始颛事。
十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先是,公子遂会四国而救郑。楚使越椒来聘。秦人归禭。有炕阳之应。
十三年,“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先是,曹伯、杞伯、滕子来朝,郕伯来奔,秦伯使遂来聘,季孙行父城诸及郓。二年之间,五国趋之,内城二邑。炕阳失众。一曰,不雨而五谷皆熟,异也。文公时,大夫始颛盟会,公孙敖会晋侯,又会诸侯盟于垂陇。故不雨而生者,阴不出气而私自行,以象施不由上出,臣下作福而私自成。一曰,不雨近常阴之罚,君弱也。
惠帝五年夏,大旱,江河水少,溪谷绝。先是,发民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是岁城乃成。
文帝三年秋,天下旱。是岁夏,匈奴右贤王寇侵上郡,诏丞相灌婴发车骑士八万五千人诣高奴,击右贤王走出塞。其秋,济北王兴居反,使大将军讨之,皆伏诛。
后六年春,天下大旱。先是,发车骑材官屯广昌。是岁二月,复发材官屯陇西。后匈奴大入上郡、云中,烽火通长安,三将军屯边,又三将军屯京师。
景帝中三年秋,大旱。
武帝元光六年夏,大旱。是岁,四将军征匈奴。
元朔五年春,大旱。是岁,六将军众十余万征匈奴。
元狩三年夏,大旱。是岁,发天下故吏伐棘上林,穿昆明池。
天汉元年夏,大旱;其三年夏,大旱。先是,贰师将军征大宛还。天汉元年,发適民。二年夏,三将军征匈奴,李陵没不还。
征和元年夏,大旱。是岁,发三辅骑士闭长安城门,大搜,始治巫蛊。明年,卫皇后、太子败。
昭帝始元六年,大旱。先是,大鸿胪田广明征益州,暴师连年。
宣帝本始三年夏,大旱,东西数千里。先是,五将军众二十万征匈奴。
神爵元年秋,大旱。是岁,后将军赵充国征西羌。
成帝永给三年、四年夏、大旱。
《左氏传》晋献公时童谣曰:“丙子之晨,龙尾伏辰,袀服振振,取虢之旂。鹑之贲贲,天策焞々,火中成军,虢公其奔。”是时,虢为小国,介夏阳之厄,怙虞国之助,亢衡于晋,有炕阳之节,失臣下之心。晋献伐之,问于卜偃曰:“吾其济乎?”偃以童谣对曰:“克之。十月朔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此时也。”冬十二月丙子朔,晋师灭虢,虢公丑奔周。周十二月,夏十月也。言天者以夏正。
史记晋惠公时童谣曰:“恭太子更葬兮,后十四年,晋亦不昌,昌乃在其兄。”是时,惠公赖秦力得立,立而背秦,内杀二大夫,国人不说。及更葬其兄恭太子申生而不敬,故诗妖作也。后与秦战,为秦所获,立十四年而死。晋人绝之,更立其兄重耳,是为文公,遂伯诸侯。
《左氏传》文、成之世童谣曰:“雊之鹆之,公出辱之。雊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雊鹆跌跌,公在乾侯,征褰与襦。雊鹆来巢。远,哉摇摇,裯父丧劳,宋父以骄,雊鹆雊鹆,往歌来哭。”至昭公时,有雊鹆来巢。公攻季氏,败,出奔齐,居外野,次乾侯。八年,死于外,归葬鲁。昭公名裯。公子宋立,是为定公。
元帝时童谣曰:“井水溢,灭灶烟,灌玉堂,流金门。”至成帝建始二年三月戊子,北宫中井泉稍上,溢出南流,象春秋时先有雊鹆之谣,而后有来巢之验。井水,阴也;灶烟,阳也;玉堂、金门,至尊之居,象阴盛而灭阳,窃有宫室之应也。王莽生于元帝初元四年,至成帝封侯,为三公辅政,因以篡位。
成帝时童谣曰:“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其后帝为微行出游,常与富平侯张放俱称富平侯家人,过阳阿主作乐,见舞者赵飞燕而幸之,故曰“燕燕尾涎涎”,美好貌也。“张公子”,谓富平侯也。“木门仓琅根”,谓宫门铜鍰,言将尊贵也。后遂立为皇后。弟昭仪贼害后宫皇子,卒皆伏辜,所谓“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者也。
成帝时歌谣又曰:“邪径败良田,谗口乱善人。桂树华不实,黄爵巢其颠。故为人所羡,今为人所怜。”桂,赤色,汉家象。华不实,无继嗣也。王莽自谓黄象,黄爵巢其颠也。
严公十七年,冬,多麋”。刘歆以为毛虫之孽为灾。刘向以为麋色青,近青祥也。麋之为言迷也,盖牝兽之淫者也。是时,严公将取齐之淫女,其象先见。天戒若曰,勿取齐女,淫而迷国。严不寤,遂取之。夫人既入,淫于二叔,终皆诛死,几亡社稷。董仲舒指略同。京房《易传》曰:“废正作淫,大不明,国多麋。”又曰:“‘震’遂泥,厥咎国多麋。”
昭帝时,昌邑王贺闻人声曰“熊”,视而见大熊。左右莫见,以问郎中令龚遂,遂曰:“熊,山野之兽,而来入宫室,王独见之,此天戒大王,恐宫室将空,危亡象也。”贺不改寤,后卒失国。
《左氏传》襄公十七年十一月甲午,宋国人逐狾狗,狾狗入于华臣氏,国人从之。臣惧,遂奔陈。先是,臣兄阅为宋卿,阅卒,臣使贼杀阅家宰,遂就其妻,宋平公闻之,曰:“臣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欲逐之。左师向戌曰:“大臣不顺,国之耻也,不如盖之。”公乃止。华臣炕暴失义,内不自安,故犬祸至,以奔亡也。
高后八年三月,祓霸上,还过枳道,见物如仓狗,橶高后掖,忽而不见。卜之,赵王如意作崇。遂病掖伤而崩。先是,高后鸩杀如意,支断其母戚夫人手足,搉其眼,以为人彘。
文帝后五年六月,齐雍城门外有狗生角。先是,帝兄齐悼惠王亡后,帝分齐地,立其庶子七人皆为王。兄弟并强,有炕阳心,故犬祸见也。犬守御,角兵象,在前而上乡者也。犬不当主角,犹诸侯不当举兵乡京师也。天之戒人蚤矣,诸侯不寤。后六年,吴、楚畔,济南、胶西、胶东三国应之,举兵至齐。齐王犹与城守,三国围之。会汉破吴、楚,因诛四王。故天狗下梁而吴、楚攻梁,狗生角于齐而三国围齐。汉卒破吴、楚于梁,诛四王于齐。京房《易传》曰:“执政失,下将害之,厥妖狗生角。君子苟免,小人陷之,厥妖狗生角。”
景帝三年二月,邯郸狗与彘交。悖乱之气,近犬豕之祸也。是时,赵王遂悖乱,与吴、楚谋为逆,遣使匈奴求助兵,卒伏其辜。犬,兵革失众之占;豕,北方匈奴之象。逆言失听,交于异类,以生害也。京房《易传》曰:“夫妇不严,厥妖狗与豕交。兹谓反德,国有兵革。”
成帝河平元年,长安男子石良、刘音相与同居,有如人状在其室中,击之,为狗,走出。去后,有数人被甲持兵弩至良家,良等格击,或死或伤,皆狗也。自二月至六月乃止。
鸿嘉中,狗与彘交。
《左氏》昭公二十四年十月癸酉,王子晁以成周之宝圭湛于河,几以获神助。甲戌,津人得之河上,阴不佞取将卖之,则为石。是时,王子晁篡天子位,万民不乡,号令不从,故有玉变,近白祥也。癸酉入而甲戌出,神不享之验云。玉化为石,贵将为贱也。后二年,子晁奔楚而死。
史记秦始皇帝三十六年,郑客从关东来,至华阴,望见素车白马从华山上下,知其非人,道住止而待之。遂至,持璧与客曰:“为我遗镐池君。”因言“今年祖龙死”。忽不见,郑客奉璧,即始皇二十八年过江所湛璧也。与周子晁同应。是岁,石陨于东郡,民或刻其石曰:“始皇死而地分”。此皆白祥,炕阳暴虐,号令不从,孤阳独治,群阴不附之所致也。一曰,石,阴类也,阴持高节,臣将危君,赵高、李斯之象也。始皇不畏戒自省,反夷灭其旁民,而燔烧其石。是岁始皇死,后三年而秦灭。
孝昭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匈匈有数千人声。民视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石为足。石立处,有白乌数千集其旁。眭孟以为,石阴类,下民象,泰山岱宗之岳,王者易姓告代之处,当有庶人为天子者。孟坐伏诛。京房《易传》曰:“‘《复》,崩来无咎。’自上下者为崩,厥应泰山之石颠而下,圣人受命人君虏。”又曰:“石立如人,庶士为天下雄。立于山,同姓;平地,异姓。立于水,圣人;于泽,小人。”
天汉元年三月,天雨白毛;三年八月,天雨白氂。京房《易传》曰:“前乐后忧,厥妖天雨羽。”又曰:“邪人进,贤人逃,天雨毛。”
史记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金震,木动之也。是时,周室衰微,刑重而虐,号令不从,以乱金气,鼎者,宗庙之宝器也。宗庙将废,宝鼎将迁,故震动也。是岁,晋三卿韩、魏、赵篡晋君而分其地,威烈王命以为诸侯。天子不恤同姓,而爵其贼臣,天下不附矣。后三世,周致德祚于秦。其后秦遂灭周,而取九鼎。九鼎之震,木沴金,失众甚。
成帝元延元年正月,长安章城门门牡自亡,函谷关次门牡亦自亡。京房《易传》曰:“饥而不损兹谓泰,厥灾水,厥咎牡亡。”《妖辞》曰:“关动牡飞,辟为亡道臣为非,厥咎乱臣谋篡。”故谷永对曰:“章城门通路寝之路,函谷关距山东之险,城门关守国之固,固将去焉,故牡飞也。”
经说:"敬用五事。五事:一是貌,二是言,三是视,四是听,五是思。貌要恭敬,言要顺从,视要明察,听要聪敏,思要通达。恭敬则肃穆,顺从则治事,明察则智慧,聪敏则善谋,通达则圣明。好的征兆:肃穆则雨及时;治事则阳和;智慧则温暖;善谋则寒冷适时;圣明则风适时。坏的征兆:狂妄则常雨;僭越则常旱;迟缓则常暖;急躁则常寒;昏昧则常风。"
传说:"貌不恭敬,就是不够肃穆,其过失在狂妄,其惩罚是常雨,其极端是恶。届时则有服饰之妖,则有龟之孽,则有鸡之祸,则有下体生于上之病,则有青色的灾眚和青色的祥兆。唯有金气伤木气。"
解释说:凡草木之类称为妖。妖如同夭折的胎儿,意思是尚且微小。虫豸之类称为孽。孽就是芽孽萌生。涉及六畜称为祸,意思是已经显著了。涉及人称为痾。痾是病的意思,指逐渐加深。严重的则有异物产生,称为眚;从外面来的,称为祥,祥就是祯兆。气相互伤害,称为沴。沴如同降临,是不和的意思。每一项说"时则有"来限定,意思是并非必定同时到来,或有或无,或在先或在后。
孝武帝时,夏侯始昌通晓《五经》,善于推演《五行传》,传给族子夏侯胜,下传至许商,都用来教授贤能弟子。其传与刘向相同,唯独刘歆的传法不同。貌不恭敬,就是不够肃穆。肃就是敬。内称恭,外称敬。人君立身处世,体貌不恭,怠慢骄蹇,则不能敬万事,过失在于狂妄轻率,所以其过失是狂妄。对上怠慢对下暴虐,则阴气胜,所以其惩罚是常雨。水伤害百谷,衣食不足,则奸邪并起,所以其极端是恶。一说,百姓多受刑罚,或者形貌丑恶,也是。风俗狂妄怠慢,变节易度,就穿剽轻奇怪的服饰,所以有服妖。水类动物动,所以有龟孽。在《易》中,"巽"为鸡,鸡有冠距,有文武之貌。不修威仪,貌气毁坏,所以有鸡祸。一说,水灾之年鸡多死及出现怪异,也是。上失威仪,则下有强臣侵害君上,所以有下体生于上之病。木色青,所以有青眚青祥。凡貌受伤则病在木气,木气病则金气伤之,冲气相通。在《易》中,"震"在东方,为春为木;"兑"在西方,为秋为金;"离"在南方,为夏为火;"坎"在北方,为冬为水。春与秋,日夜平分,寒暑相当,所以金木之气容易相互转变,所以貌伤则导致秋阴常雨,言伤则导致春阳常旱。至于冬夏,日夜相反,寒暑悬殊,水火之气不能相并,所以视伤常暖,听伤常寒,是气的缘故。违背它,其极端称为恶;顺应它,其福称为攸好德。刘歆的貌传说有鳞虫之孽、羊祸、鼻病。解释认为在天文上东方辰为龙星,所以为鳞虫;在《易》中,"兑"为羊,木为金所伤,所以导致羊祸,与常雨同应。此说不对。春与秋,气阴阳相敌,木病金盛,所以能相并,只有这一件事而已。祸与妖、病、祥、眚同类,不能单独不同。
《国语》记载成公十六年,鲁公会诸侯于周,单襄公见晋厉公目光远视步履高举,告诉鲁侯说:"晋国将有内乱。"鲁侯说:"敢问是天道呢?还是人事呢?"回答说:"我不是盲乐师和史官,怎知天道?我见晋君的仪容,大概是必定有祸的人。君子目以定形体,足以随目行,因此观其容貌而知其心。目以处事之宜,足以随目之步。晋侯目光远视而步履高举,目不在形体上,足不随目行,其心必异。目与体不相从,如何能长久?合诸侯,是民之大事,由此可观存亡。所以国将无咎,其君在会,步、言、视、听必都无可指责,则可以知其德了。视远,叫绝其宜;足高,叫弃其德;言错,叫反其信;听滥,叫离其名。目以处宜,足以践德,口以护信,耳以听名,所以不可不慎。偏失则有咎;全失,则国随之而亡。晋侯失二,我因此这么说。"后二年,晋人杀厉公。凡此类,都是貌不恭的过失。
《左传》桓公十三年,楚国屈瑕伐罗国,斗伯比送行,回来对驾车的人说:"莫敖必败,举止高傲,心不稳固。"赶紧去见楚子以相告。楚子派人追之,没追上。莫敖行军,于是没有次序,且不设防备。到了罗国,罗人迎击,大败。莫敖自缢而死。
僖公十一年,周使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受玉时态度怠惰。过回去告诉王说:"晋侯恐怕没有后代了吧!王赐他命,而怠惰于接受瑞玉,先自己放弃了,还谈什么继嗣!礼,是国家的根本;敬,是礼的载体。不敬则礼不行,礼不行则上下昏暗,凭什么长存于世!"二十一年,晋惠公死,子怀公立,晋人杀怀公,改立文公。
成公十三年,晋侯使郤犨到鲁国求师,行事不敬。孟献子说:"郤氏恐怕要亡了吧!礼,是立身的根本;敬,是立身的基础。郤子没有基础。况且是先君的嗣卿,受命来求师,本应保卫社稷,却怠惰废弃君命,不亡还等什么!"十七年,郤氏灭亡。
成公十三年,诸侯朝王,遂跟从刘康公伐秦。成肃公在社坛受祭肉,不敬。刘子说:"我听说,民受天地之中气以生,这就是所谓命。因此有礼义动作威仪的准则,以定命。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所以君子勤于礼,小人尽其力。勤礼不如致敬,尽力不如厚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家大事,在祀与戎。祭祀有执膰之礼,军事有受脤之礼,是敬神的大节。今成子怠惰,弃其命了,恐怕回不来了吧!"五月,成肃公果然死了。
成公十四年,卫定公设享礼招待苦成叔,宁惠子为相礼。苦成叔态度傲慢,宁子说:"苦成家恐怕要亡了吧!古时设享食之礼,以观威仪而察祸福。所以《诗》说:'兕觥弯弯,美酒柔顺,不骄不傲,万福来求。'今夫子傲慢,是取祸之道啊。"后三年,苦成家灭亡。
襄公七年,卫国孙文子到鲁国聘问,鲁君登阶他也登阶。叔孙穆子相礼,快步上前说:"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在卫君之后。今吾子不后于寡君,寡君不知有何过失,吾子暂且稍安!"孙子无辞以对,也无悔改之容。穆子说:"孙子必亡,为臣而以君自居,有过而不改,是灭亡的根本。"十四年,孙子逐其君而外叛。
襄公二十八年,蔡景侯从晋国归来,经过郑国。郑伯设享礼招待他,景侯不敬。子产说:"蔡君恐怕不能免于灾祸吧!以前他经过此地,君使子展往东门慰劳,他却傲慢。我说:'大概会改的。'今回来,受享而怠惰,这是他的心性。君为小国之主,事奉大国,却以怠慢傲慢为己心,怎能得善终?蔡君若不免,必因其子。淫乱而不尽父道,如此者必有子祸。"三十年,景侯被世子般所杀。
襄公三十一年,鲁襄公薨。季武子将立公子裯,穆叔说:"这人,居丧而不哀,在丧期而有喜悦之容,这叫不度。不度之人,很少不为祸患。如果立他为君,必为季氏之忧。"武子不听,终于立了他。等到葬礼,三次更换丧服,丧服的衣襟像平时穿的一样。这就是昭公。立二十五年,听信谗言攻季氏。兵败,出奔,死于国外。
襄公三十一年,卫国北宫文子见楚国令尹围的仪容,对卫侯说:"令尹似国君了,将有其野心;虽能得志,也不能善终。"卫侯说:"你怎么知道的?"回答说:"《诗》说'敬慎威仪,惟民之则',令尹无威仪,民就无准则了。民所不取法的,却在民之上,不能善终。"
昭公十一年夏,周朝单子在戚地会盟,目光向下言语迟缓。晋国叔向说:"单子恐怕要死了吧!朝有著定之位,会有表位,衣有襘,带有结。会朝之言必闻于表著之位,所以明示事之序;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导正容貌。言以命之,容貌以明之,失则有缺。今单子为王官之伯,而在会上命事,视不及腰带,言不过一步,貌不导容而言不昭明。不导则不恭,不昭则不从,没有守气了。"十二月,单成公果然死了。
昭公二十一年三月,安葬蔡平公,蔡太子朱失位,站在低卑之处。鲁国送葬的大夫回来告诉昭子。昭子叹道:"蔡国恐怕要亡了吧!若不亡,这位国君也必不能善终。《诗》说:'不懈于位,民之所依。'今始即位而自处卑位,自身将随之而亡。"十月,蔡侯朱出奔楚国。
晋国魏舒在翟泉集合诸侯的大夫,准备修筑成周城。魏子主持政事,卫国彪傒说:"将为天子筑城,却改变位次来发令,不合道义。大事违背道义,必有大咎。晋若不失诸侯,魏子恐怕不能免灾吧!"这次行动中,魏献子把工程交给韩简子,自己却在大陆田猎,被焚而死。
定公十五年,邾隐公朝于鲁,执玉高,面仰。鲁公受玉低,面俯。子赣观之,说:"以礼来看,二君都有死亡之象。礼,是死生存亡的根本。左右周旋,进退俯仰,由此取之;朝祀丧戎,由此观之。今正月相朝,却都不合度,心已亡了。嘉事不合礼体,何以能久?高仰,是骄;卑俯,是衰替。骄近于乱,替近于疾。以鲁君为主,恐怕先亡吧!"
庶征中的常雨,刘歆认为是《春秋》所记的大雨。刘向认为是洪水。
隐公九年"三月癸酉,大雨,雷电;庚辰,大雪"。大雨,是雨水;震,是雷。刘歆认为三月癸酉,按历数是春分后一日,刚开始震电的时节,当雨而不当大雨。大雨,是常雨之罚。在始震电八日之间而大雪,是常寒之罚。刘向认为周三月即今正月,当是雨水时节,雪杂着雨,雷电尚不该发作。既然已经发作了,则雪不当再降。都失了时节,所以称为异。在《易》中,雷以二月出,其卦为"豫",说万物随雷出地,都逸豫欢快。以八月入,其卦为"归妹",说雷复归。入地则孕育根核,保藏蛰虫,避盛阴之害;出地则养长华实,发扬隐伏,宣盛阳之德。入能除害,出能兴利,是人君之象。当时,隐公因弟桓公年幼,代而摄立。公子翚见隐公居位已久,劝他正式即位。隐公不答应,翚恐惧而改变说辞,遂与桓公共杀隐公。天见其将然,所以正月大雨水而雷电。这是阳不闭阴,出涉危难而害万物。天戒好像说,为君失时,贼弟佞臣将作乱了。后八日大雪,阴见间隙而胜阳,篡杀之祸将成了。隐公不觉悟,后二年被杀。
昭帝始元元年七月,大暴雨,自七月至十月。成帝建始三年秋,大雨三十余日;四年九月,大雨十余日。
《左传》闵公二年,晋献公使太子申生帅师,公给他穿偏衣,佩金玦。狐突叹道:"时令,是事的征兆;衣,是身的章表;佩,是内心的旗帜。所以敬其事,则命以岁始;服其身,则衣之纯色;用其衷,则佩之常度。今命以时终,是闭其事;衣以杂色,是远其身;佩以金玦,是弃其衷。服以远之,时以闭之,杂色如冬之杀气,金寒玦离,怎可依靠!"梁余子养说:"帅师者,受命于庙,受脤于社,有常服了。不得常服而穿杂色,命可知了。死而不孝,不如逃走。"罕夷说:"杂色奇特无常,金玦不返,君有心了。"后四年,申生因谗言自杀。近于服妖。
《左传》说,郑国子臧好聚鹬冠,郑文公厌恶他,派盗贼杀了他。刘向认为近于服妖。一说,不只是为子臧自身,也是对文公的警告。当初,文公不以礼待晋文公,又犯天子之命而伐滑国,不尊上敬上。其后晋文公伐郑,几乎亡国。
昭帝时,昌邑王贺派中大夫到长安,多做仄注冠,赐给大臣,又给奴仆戴。刘向认为近于服妖。当时王贺狂悖,闻天子不豫,弋猎驰骋如故,与驺奴、宰人游居娱戏,骄慢不敬。冠是尊服,奴是贱人,贺无故好作非常之冠,是暴尊之象。以冠给奴仆戴,当从至尊坠至卑贱。其后帝崩,无子,汉大臣征贺为嗣。即位后,狂乱无道,缚戮谏者夏侯胜等。于是大臣禀告皇太后,废贺为庶人。贺为王时,又见大白狗戴方山冠而无尾,此为服妖,也是犬祸。贺问郎中令龚遂,遂说:"这是天戒,说在你身边的人都是冠狗。去之则存,不去则亡。"贺被废数年后,宣帝封他为列侯,又犯罪,死后不得立后,又是犬祸无尾的应验。京房《易传》说:"行不顺,其咎是人奴戴冠,天下乱,君无正道,妾子拜。"
成帝鸿嘉、永始年间,喜好微服出游,选随从期门郎中有材力者,及私奴门客,多至十余,少则五六人,都穿白衣袒露头巾,带持刀剑。有时乘小车,御者坐在茵褥上,有时都骑马,出入市里郊野,远至旁县。当时,大臣车骑将军王音及刘同等多次切谏。谷永说:"《易》称'得臣无家',说王者以天下为臣,无私家。今陛下弃万乘之至贵,乐家人之贱事;厌高美之尊称,好匹夫之卑称;崇聚轻浮无义之人,以为私客;置私田于民间,畜私奴车马于北宫;数次离开南面之尊,离深宫之固,挺身独与小人晨夜相随,如乌鸦聚集醉饱于吏民之家,乱服共坐,饮食无别,勉力逃乐,昼夜在路。典门户奉宿卫之臣执干戈守空宫,公卿百官不知陛下所在,已数年了。从前虢公无道,有神降曰'赐尔土田',说将以庶人身份受土田。诸侯梦得土田,是失国之祥,何况王者畜私田财物,做庶人之事呢!"
《左传》说,周景王时大夫宾起见雄鸡自断其尾。刘向认为近于鸡祸。当时王有爱子子晁,王与宾起阴谋欲立之。在北山田猎,将借兵众杀嫡子之党,未及而崩。三子争国,王室大乱。其后,宾起被诛死,子晁奔楚而败。京房《易传》说:"有始无终,其妖是雄鸡自啮断其尾。"
宣帝黄龙元年,未央殿辂軨中雌鸡化为雄,羽毛变化但不鸣叫,不领群,无距。元帝初元中,丞相府史家雌鸡孵子,渐化为雄,有冠距,能鸣叫领群。永光中,有献雄鸡生角者。京房《易传》说:"鸡知时,知时者当死。"房以为自己知时,恐怕当此兆。刘向认为房失了鸡占。鸡,是小家畜,主司时,起居于人,是小臣执事为政之象。说小臣将秉君威,以害正事,如同石显。竟宁元年,石显伏罪,这就是应验。一说,石显怎足以当此?昔武王伐殷,到牧野,誓师说:"古人有言曰'母鸡无晨鸣;母鸡之晨鸣,惟家之索败。'今殷王纣惟妇言是用。"由此论之,黄龙、初元、永光的鸡变,是国家的占卜,是妃后的象。孝元王皇后于甘露二年生男,立为太子。妃是王禁之女。黄龙元年,宣帝崩,太子立,为元帝。王妃将为皇后,所以这年未央殿中雌鸡化为雄,明其占在正宫。不鸣不领群无距,是贵始萌而尊未成。至元帝初元元年,将立王皇后,先以为婕妤。三月癸卯制书说:"封婕妤父丞相少史王禁为阳平侯,位特进。"丙午,立王婕妤为皇后。明年正月,立皇后之子为太子。所以应验是,丞相府史家雌鸡化为雄,其占即丞相少史之女。伏子,明已有子。有冠距鸣叫领群,是尊已成。永光二年,阳平顷侯王禁薨,子王凤嗣侯,为侍中卫尉。元帝崩,皇太子立,为成帝。尊皇后为皇太后,以太后弟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上委政于他,无所干预。王氏之权从王凤起,所以在凤始受爵位时,雄鸡生角,明示作威专权害君危国者,从此人开始。其后群弟世代掌权,以至于王莽,终于篡夺天下。即位五年,王太后崩,这是应验。京房《易传》说:"贤者居明夷之世,知时而伤,或众佞在位,其妖鸡生角。鸡生角,时主孤立。"
成公七年"正月,鼷鼠咬食郊祭牛的角;改卜牛,又咬其角。"刘向认为,近于青祥,也是牛祸,是不敬而昏昧所致。昔周公制礼乐,成周道,故成王命鲁郊祀天地,以尊周公。至成公时,三家开始专政,鲁国将从此衰败。天悯周公之德,痛其将有败亡之祸,所以在郊祭时现戒兆。鼠,是小虫,性喜盗窃;鼷鼠,又是鼠中更小的。牛,是大牲畜,祭天的尊贵之物。角,是兵象,在上方,是君威。小小鼷鼠,咬食至尊之牛角,象征季氏是陪臣中盗窃之人,将执国命以伤君威而害周公之祀。改卜牛,鼷鼠又咬其角,是上天再次警告。成公怠慢昏乱,遂君臣交替被晋国所执。至于襄公,晋国举行湨梁之会,天下大夫皆夺君权。其后三家逐昭公,昭公终于死于国外,几乎断绝了周公之祀。董仲舒认为,鼷鼠咬食郊牛,都是养牲不谨。京房《易传》说:"祭天不慎,其妖是鼷鼠咬食郊牛角。"
定公十五年"正月,鼷鼠咬食郊牛,牛死"。刘向认为,定公明知季氏逐昭公,罪恶如此,却亲用孔子主持夹谷之会,齐人归还郓、讙、龟阴之田,圣德如此,反而信用季桓子,沉溺于女乐,而疏退孔子,无道至极。《诗》说:"人而无仪,不死何为!"这年五月,定公薨,就是牛死的应验。京房《易传》说:"子不子,鼠食其郊牛。"
哀公元年"正月,鼷鼠咬食郊牛"。刘向认为,天意迫切想用圣人,驱逐三家,所以再次现戒。哀公年少,没有亲见昭公之事,所以现败亡之异。后来哀公不觉悟,自身奔逃到越国,这就是应验。
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国有黄鼠衔其尾在王宫端门中跳舞,燕王前往观看,鼠舞如故。王使吏以酒脯祭祀,鼠舞不休,一日一夜后死。近于黄祥,当时燕刺王刘旦谋反将死之象。该月,事发伏罪。京房《易传》说:"诛不原情,其妖是鼠在门中跳舞。"
成帝建始四年九月,长安城南有鼠衔黄蒿、柏叶,上民家坟地的柏树及榆树上做巢,桐柏一带尤多。巢中无幼鼠,都有干鼠屎数十粒。当时议臣以为恐有水灾。鼠,是盗窃的小虫,夜出昼匿;今白天离开洞穴而爬上树木,象征贱人将居显贵之位。桐柏,是卫思后陵园所在。其后,赵皇后从微贱登上至尊,与卫后同类。赵后始终无子而酿成祸害。第二年,有鸢鸟焚巢、杀子之异。天象屡现,甚可畏惧。一说,都是王莽窃位的象征。京房《易传》说:"臣私取俸禄欺骗君上,其妖是鼠做巢。"
文公十三年,"太室屋坏"。近于金伤木,木动。先是,冬季僖公薨,十六月才作神主。后六月,又在太庙行吉禘之祭而把僖公神主升入,被《春秋》讥讽。经说:"大事于太庙,跻釐公。"《左氏》解说:太庙,是周公之庙,享祭有礼义;祀,是国之大事。恶其乱国之大事于太庙,所以称大事。跻,是升,升釐公于愍公之上,是逆祀。釐公虽是愍公的庶兄,但曾经是愍公之臣,臣子一例,不得在愍公之上,又未满三年而行吉禘,前后乱了贤父圣祖之大礼,内为貌不恭而狂,外为言不从而僭越。所以这年自十二月开始不雨,直到秋七月。后年,如此者三次,而太室屋坏了。前堂称太庙,中央称太室;屋,是上方重层尊高的部分,象征鲁国从此陵夷,将堕周公之祀。《谷梁》《公羊经》说,世室,是鲁公伯禽之庙。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大事,是祫祭。跻釐公,是先父后祖。
景帝三年十二月,吴国两座城门自行倾倒,大船自行翻覆。刘向认为,近于金伤木,木动。先是,吴王刘濞因太子死于汉,称疾不朝,暗中与楚王戊谋为逆乱。城犹如国,其中一门叫楚门,一门叫鱼门。吴地以船为家,以鱼为食。天戒好像说,与楚所谋,将倾国覆家。吴王不觉悟,正月,与楚一同起兵,身死国亡。京房《易传》说:"上下皆背逆,其妖是城门坏。"
宣帝时,大司马霍禹所居府第门自行坏掉。当时,霍禹内不顺,外不敬,见戒不改,终于受到灭亡之诛。
哀帝时,大司马董贤府第门自行坏掉。当时,董贤以私爱居大位,赏赐无度,骄慢不敬,大失臣道,见戒不改。后董贤夫妻自杀,家属徙至合浦。
传说:"言不顺从,叫做不治,其过失是僭越,其惩罚是常旱,其极端是忧。届时则有诗妖,则有介虫之孽,则有犬祸。则有口舌之病,则有白眚白祥。唯有木伤金。"
"言之不从",从,是顺。"是谓不乂",乂,是治。孔子说:"君子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何况近处呢!"《诗》说:"如同蝉鸣,如同沸羹。"说上号令不顺民心,虚哗愦乱,则不能治海内,过失在于过差,所以其咎是僭越,僭就是差。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所以其罚是常旱。旱伤百谷,则有寇难,上下俱忧,所以其极端是忧。君亢阳而暴虐,臣畏刑而闭口,则怨谤之气发于歌谣,所以有诗妖。介虫孽,是指小虫有甲壳能飞扬之类,阳气所生,在《春秋》中称螽,今称蝗,都是同类。在《易》中,"兑"为口,犬以吠守,而不可信,言气毁坏所以有犬祸。一说,旱年犬多狂死及出现怪异,也是。涉及人,则多病口喉咳嗽,所以有口舌之病。金色白,所以有白眚白祥。凡言伤者,病在金气;金气病,则木伤之。其极端是忧,顺应它,其福称为康宁。刘歆的传说有时有毛虫之孽,解释认为在天文上西方参为虎星,所以为毛虫。
《国语》记周单襄公与晋国郤锜、郤犨、郤至、齐国的国佐交谈,告诉鲁成公说:"晋将有乱,三郤恐怕要当其祸吧!郤氏,是晋的宠臣,三卿而五大夫,可以戒惧了。高位实易颠危,厚味实有腊毒。今郤伯之言冒犯,郤叔之言迂回,郤季之言攻伐。冒犯则陵人,迂回则诬人,攻伐则掩人。有这样的宠,又加上三种怨恨,谁能忍受!连齐国也将于其中受难。立于淫乱之国,却好尽言以招人过错,是怨恨的根本。只有善人能受尽言,齐国有吗?"十七年,晋杀三郤。十八年,齐杀国佐。凡此类,都是言不从的过失。
晋穆侯因条之役而生太子,名之曰仇;其弟因千亩之战而生,名之曰成师。师服说:"怪哉,君之命名!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现政,政以正民,所以政成而民听;反之则生乱。嘉耦称妃,怨耦称仇,是古之定名。今君名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已兆乱端了,兄恐怕要衰替吧!"等到仇嗣立,为文侯。文侯卒,子昭侯立,封成师于曲沃,号桓叔。后晋人杀昭侯而纳桓叔,不克。复立昭侯子孝侯,桓叔子严伯杀之。晋人立其弟鄂侯。鄂侯生哀侯,严伯子武公复杀哀侯及其弟,灭之,而代有晋国。
宣公六年,郑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语,想当卿。伯廖告诉别人说:"无德而贪,他在《周易》是'丰'之'离',过不了多久了。"隔一年,郑人杀了他。
襄公二十九年,齐国高子容与宋国司徒见晋知伯,汝齐相礼。宾客出,汝齐对知伯说:"二子都将不免!子容专权,司徒奢侈,都是亡家之主。专权则速及祸,奢侈将以其力而疲惫,专权则人将使疲惫,祸将及了。"九月,高子出奔燕国。
襄公三十一年正月,鲁穆叔从晋国回来,告诉孟孝伯说:"赵孟将死了!他说话苟且,不像是民众之主;且年未满五十,却谆谆如八九十岁的人,不能长久了。如果赵孟死,执政的恐怕是韩子吧?你何不与季孙说说?可以结交善人,韩子是君子。"孝伯说:"人生能有多久,谁能不苟且!朝不保夕,还用得着结交!"穆叔告诉别人说:"孟孙将死了!我说赵孟苟且,他比赵孟更苟且。"九月,孟孝伯果然死了。
昭公元年,周使刘定公慰劳晋赵孟,趁机说:"子弁冕以临诸侯,何不远继禹功,而大庇万民呢?"回答说:"老夫只怕罪戾,哪能恤远?我们苟且度日,朝不谋夕,谈什么长远?"齐子回去,告诉王说:"谚语所谓老将和而老昏及之的,说的就是赵孟吧!作为晋国正卿而主诸侯,却等同隶人,朝不谋夕,弃神弃民了。神怒民叛,怎能长久?赵孟活不过今年了!"这年,秦景公弟后子奔晋,赵孟问:"秦君如何?"回答说:"无道。"赵孟说:"会亡国吗?"回答说:"为什么?一世无道,国未艾。国于天地之间,有与立者。不数世淫乱,不能败。"赵孟说:"会夭折吗?"回答说:"有此可能。"赵孟说:"还有多久?"回答说:"鍼听说国无道而年谷丰熟,是天赞之,很少有不超过五年的。"赵孟看着日影,说:"朝夕不相及,谁能等五年?"后子出来告诉别人说:"赵孟将死了!治民却苟且度日而惕惧时日,还能有多久?"冬,赵孟卒。昭公五年,秦景公卒。
昭公元年,楚国公子围会盟,设国君之服,陈卫兵。鲁国叔孙穆子说:"楚公子美如国君啊!"伯州犁说:"此行,是辞让假借寡君之名。"郑国行人子羽说:"假借而不还了。"伯州犁说:"你且忧你子皙想背叛放诞吧。"子羽说:"假借不还,你就无忧吗?"齐国庆国子说:"我代二位忧虑了。"陈国公子招说:"不忧怎么能成事?二位乐着呢!"卫国齐子说:"苟或知之,虽忧也无害。"退会后,子羽告诉人说:"齐、卫、陈三国大夫恐怕不能免了吧!国子代人忧虑,子招以忧为乐,齐子虽忧也无害。不相关而忧,可忧而乐,忧而不以为害,都是取忧之道。《太誓》说:'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已兆忧了,能不至吗?言以知物,说的就是这个。"
昭公十五年,晋国籍谈到周葬穆后。既除丧而宴饮,王说:"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的贡物,唯独晋没有,为什么?"籍谈回答说:"诸侯受封,都从王室接受明器,所以能献彝器。晋居深山,与戎翟为邻,拜戎不暇,拿什么献器?"王说:"叔氏忘了这事吧!叔父唐叔,是成王同母弟,难道反而没有分吗?从前你的高祖掌管晋的典籍,以为大正,所以称籍氏。你是司典之后,为什么忘了?"籍谈不能对。宾客出,王说:"籍父恐怕无后吧!数典而忘其祖。"籍谈回去,告诉叔向。叔向说:"王恐怕不能善终吧!我听说所乐必终于此。今王以忧为乐,若终于忧,不可谓善终。王一岁而有三年之丧二件,却以丧事之宾宴饮,又求彝器,以忧为乐太甚了。三年之丧,虽贵要遂服,是礼。王虽不遂,燕乐已早。礼,是王的大经;一动而失二礼,就没有大经了。言以考典,典以志经。忘经而多言举典,将安用之!"
哀公十六年,孔子卒,鲁公诔之曰:"旻天不吊,不留一老,以屏卫我一人。"子赣说:"君恐怕不能死于鲁吧?夫子曾说:'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称'予一人',非名。君两失之。"二十七年,鲁公奔于邾,终于死于越国。
庶征中的常旱,刘向认为是《春秋》所记的大旱。夏季旱而举行雩祀,称为大雩。不伤二谷,称为不雨。京房《易传》说:"欲用有德者而不用称为张,其灾是荒。荒,就是旱,其旱是阴云不雨,变而赤,因而消除。出师过时称为广,其旱不生。上下皆蒙蔽称为隔,其旱是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攀求妃称为僭,其旱是三月大温无云。居高位台府,称为犯阴侵阳,其旱是万物根死,数有火灾。庶位逾节称为僭,其旱是泽中物枯,为火所伤。"
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董仲舒、刘向认为,齐桓公既死,诸侯从楚,僖公尤得楚心。楚来献捷,释放宋国之执。外倚强楚,亢阳失众,又作南门,劳民兴役。诸雩旱不雨,大致都同此说。
宣公七年"秋,大旱"。这年夏,宣公与齐侯伐莱国。
襄公五年"秋,大雩"。先是,宋国鱼石奔楚,楚伐宋,取彭城封鱼石。郑叛于中原而附楚,襄公与诸侯共围彭城,筑郑国虎牢城以御楚。这年郑伯使公子发来聘,使大夫与吴会于善道。外结二国,内得郑聘,有亢阳动众之应。
八年"九月,大雩"。当时作三军,季氏强盛。
二十八年"八月,大雩"。先是,连年晋使荀吴、齐使庆封来聘,这年夏邾子来朝。襄公有亢阳自大之应。
昭公三年"八月,大雩"。刘歆认为,昭公即位年十九了,犹有童心,居丧不哀,亢阳失众。
六年"九月,大雩"。先是,莒国牟夷以二邑来奔,莒怒伐鲁,叔弓帅师,拒而败之,昭公得以入晋。外和大国,内获二邑,取胜邻国,有亢阳动众之应。
十六年"九月,大雩"。先是,昭公母夫人归氏薨,昭公不悲伤,又大蒐于比蒲。晋叔向说:"鲁有大丧而不废田猎。国不恤丧,不忌君;君无戚容,不顾亲。恐怕将失国。"与三年同占。
二十四年"八月,大雩"。刘歆认为,《左传》二十三年邾师筑翼城,还经鲁地,鲁袭取邾师,获其三大夫。邾人诉于晋,晋人执我国行人叔孙婼,这年春才放回。
二十五年"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旱得很严重。刘歆认为,当时后氏与季氏有隙。又季氏之族有淫妻进谗,使季平子与族人相恶,都共同谮毁平子。子家驹谏说:"谗人借君以徼幸,不可。"昭公遂伐季氏,被击败,出奔齐国。
定公七年"九月,大雩"。先是,定公亲自率军侵郑,回来修筑中城。二大夫帅师围郓。
庄公三十一年"冬,不雨"。这年,一年筑三台,奢侈不恤民。
僖公二年"冬十月不雨",三年"春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在此之前,庄公夫人与公子庆父淫乱,而杀二君。国人攻之,夫人逊于邾,庆父奔莒。僖公即位,南败邾,东败莒,获其大夫。有亢阳之应。
文公二年,"自十二月起不雨,直到秋七月"。文公即位,天子使叔服会葬,毛伯赐命。又会晋侯于戚。公子遂如齐纳币。又与诸侯盟。上得天子,外得诸侯,沛然自大。升釐公神主于上位。大夫开始专权。
十年,"自正月不雨,直到秋七月"。先是,公子遂会四国而救郑。楚使越椒来聘。秦人归禭。有亢阳之应。
十三年,"自正月不雨,直到秋七月"。先是,曹伯、杞伯、滕子来朝,郕伯来奔,秦伯使遂来聘,季孙行父筑诸及郓城。二年之间,五国趋附,内筑二城。亢阳失众。一说,不雨而五谷皆熟,是异事。文公时,大夫开始专盟会,公孙敖会晋侯,又会诸侯盟于垂陇。所以不雨而生者,是阴不出气而私自运行,象征施恩不由上出,臣下作福而私自成功。一说,不雨近于常阴之罚,是君弱。
惠帝五年夏,大旱,江河水少,溪谷断流。先是,发民男女十四万六千人筑长安城,这年城才成。
文帝三年秋,天下旱。这年夏,匈奴右贤王寇侵上郡,诏丞相灌婴发车骑士八万五千人至高奴,击右贤王走出塞。这秋,济北王兴居反,使大将军讨之,皆伏诛。
后六年春,天下大旱。先是,发车骑材官屯广昌。这年二月,又发材官屯陇西。后匈奴大入上郡、云中,烽火通长安,三将军屯边,又三将军屯京师。
景帝中三年秋,大旱。
武帝元光六年夏,大旱。这年,四将军征匈奴。
元朔五年春,大旱。这年,六将军众十余万征匈奴。
元狩三年夏,大旱。这年,发天下故吏伐棘于上林,穿昆明池。
天汉元年夏,大旱;其三年夏,大旱。先是,贰师将军征大宛还。天汉元年,发谪徙之民。二年夏,三将军征匈奴,李陵陷没不还。
征和元年夏,大旱。这年,发三辅骑士闭长安城门,大搜查,开始治巫蛊之狱。明年,卫皇后、太子败。
昭帝始元六年,大旱。先是,大鸿胪田广明征益州,暴师连年。
宣帝本始三年夏,大旱,东西数千里。先是,五将军众二十万征匈奴。
神爵元年秋,大旱。这年,后将军赵充国征西羌。
成帝永始三年、四年夏,大旱。
《左传》晋献公时童谣说:"丙子之晨,龙尾伏辰,军服整齐,取虢之旗。鹑火星明亮,天策星暗淡,火星在南方中天时成军,虢公必奔逃。"当时,虢为小国,依恃夏阳之险,凭虞国之助,与晋亢衡,有亢阳之态,失臣下之心。晋献公伐之,问于卜偃说:"我能成功吗?"偃以童谣回答说:"能克之。十月朔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在中天,必是此时。"冬十二月丙子朔,晋师灭虢,虢公丑奔周。周十二月即夏十月。言天象者用夏正。
《国语》记晋惠公时童谣说:"恭太子更葬兮,后十四年,晋亦不昌,昌乃在其兄。"当时,惠公赖秦力得立,立而背秦,内杀二大夫,国人不悦。及更葬其兄恭太子申生而不敬,所以诗妖作。后与秦战,为秦所获,立十四年而死。晋人绝其后,改立其兄重耳,是为文公,遂称霸诸侯。
《左传》文公、成公之世的童谣说:"鸲鹆鸲鹆,公出受辱。鸲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鸲鹆跌跌,公在乾侯,征褰与襦。鸲鹆来巢。远啊摇摇,裯父丧劳,宋父以骄,鸲鹆鸲鹆,往歌来哭。"到昭公时,有鸲鹆来巢。昭公攻季氏,败,出奔齐,居外野,次于乾侯。八年,死于外,归葬鲁。昭公名裯。公子宋立,是为定公。
元帝时童谣说:"井水溢,灭灶烟,灌玉堂,流金门。"至成帝建始二年三月戊子,北宫中井泉水渐上,溢出南流,如同春秋时先有鸲鹆之谣,而后有来巢之验。井水,是阴;灶烟,是阳;玉堂、金门,是至尊之居,象征阴盛灭阳,窃据宫室之应。王莽生于元帝初元四年,至成帝封侯,为三公辅政,因而篡位。
成帝时童谣说:"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其后帝微服出游,常与富平侯张放俱称富平侯家人,过阳阿主家作乐,见舞者赵飞燕而幸之,所以说"燕燕尾涎涎",是美好貌。"张公子",指富平侯。"木门仓琅根",指宫门铜环,说将尊贵。后遂立为皇后。其弟昭仪贼害后宫皇子,最终都伏罪,就是所谓"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
成帝时歌谣又说:"邪径败良田,谗口乱善人。桂树华不实,黄爵巢其颠。故为人所羡,今为人所怜。"桂,赤色,汉家之象。华不实,无继嗣。王莽自谓是黄之象,所以黄爵巢其颠。
庄公十七年,"冬,多麋"。刘歆认为毛虫之孽为灾。刘向认为麋色青,近于青祥。麋之为言迷也,是牝兽中淫乱者。当时,庄公将娶齐国之淫女,其象先现。天戒好像说,勿娶齐女,淫而迷国。庄公不觉悟,终于娶了。夫人既入,淫于二叔,终皆被诛死,几乎亡了社稷。董仲舒指略同。京房《易传》说:"废正作淫,大不明,国多麋。"
昭帝时,昌邑王贺闻人声说"熊",视而见大熊。左右都看不见,问郎中令龚遂,遂说:"熊,是山野之兽,而入宫室,只有大王独见,这是天戒大王,恐怕宫室将空,是危亡之象。"贺不改悟,后终于失国。
《左传》襄公十七年十一月甲午,宋国人逐疯狗,疯狗逃入华臣家,国人追进去。华臣恐惧,遂奔陈。先是,华臣之兄华阅为宋卿,华阅卒,华臣使贼杀华阅的家宰,遂占有其妻,宋平公听说,说:"华臣不唯暴其宗室,而且大乱宋国之政。"想逐之。左师向戌说:"大臣不顺,是国之耻,不如掩盖。"公乃止。华臣亢暴失义,内不自安,所以犬祸至,因而奔亡。
高后八年三月,在霸上祓除,还过枳道,见一物如苍狗,触高后腋下,忽然不见。占卜之,是赵王如意作祟。遂病腋伤而崩。先是,高后鸩杀如意,支断其母戚夫人手足,挖其眼,以为人彘。
文帝后五年六月,齐雍城门外有狗生角。先是,帝兄齐悼惠王死后,帝分齐地,立其庶子七人皆为王。兄弟并强,有亢阳之心,所以犬祸出现。犬主守御,角是兵象,在前而向上。犬不当生角,犹如诸侯不当举兵向京师。天戒人已经很早了,诸侯不觉悟。后六年,吴、楚叛,济南、胶西、胶东三国应之,举兵至齐。齐王犹与城守,三国围之。会汉破吴、楚,因诛四王。所以天狗降于梁而吴、楚攻梁,狗生角于齐而三国围齐。汉终于破吴、楚于梁,诛四王于齐。京房《易传》说:"执政失,下将害之,其妖是狗生角。君子苟免,小人陷之,其妖是狗生角。"
景帝三年二月,邯郸狗与猪交配。悖乱之气,近于犬猪之祸。当时,赵王刘遂悖乱,与吴、楚谋逆,遣使匈奴求援兵,终于伏罪。犬,是兵革失众之占;猪,是北方匈奴之象。逆言失听,交于异类,以生祸害。京房《易传》说:"夫妇不严,其妖是狗与猪交。这叫反德,国有兵革。"
成帝河平元年,长安男子石良、刘音同居,有如人状之物在其室中,击之,化为狗,跑出。离去后,有数人穿甲持兵弩至良家,良等格击,或死或伤,都是狗。自二月至六月才止。
鸿嘉年间,狗与猪交配。
《左传》昭公二十四年十月癸酉,王子晁把成周的宝圭沉于河,想以此获神助。甲戌,渡口的人在河上得到它,阴不佞取来将卖之,则化为石。当时,王子晁篡天子位,万民不归向,号令不从,所以有玉变,近于白祥。癸酉沉入而甲戌出现,是神不享之的验证。玉化为石,贵将为贱。后二年,子晁奔楚而死。
《史记》秦始皇帝三十六年,郑客从关东来,至华阴,望见素车白马从华山上下,知其非人,停在路边等待。于是到了,持璧给客说:"替我送给镐池君。"因说"今年祖龙死"。忽然不见,郑客所捧之璧,即始皇二十八年过江所沉之璧。与周子晁同应。这年,石陨于东郡,有人刻其石说"始皇死而地分"。这都是白祥,亢阳暴虐,号令不从,孤阳独治,群阴不附所致。一说,石,是阴类,阴持高节,臣将危君,是赵高、李斯之象。始皇不畏戒自省,反夷灭其旁民,而焚烧其石。这年始皇死,后三年而秦灭。
孝昭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有数千人声喧闹。百姓去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石为足。石立处,有白乌数千集于旁。眭孟以为,石是阴类,下民之象,泰山岱宗是王者易姓告代之处,当有庶人为天子。孟因此坐罪伏诛。京房《易传》说:"'《复》,崩来无咎。'自上下者为崩,其应是泰山之石从上而下,圣人受命,人君被虏。"
天汉元年三月,天降白毛;三年八月,天降白氂。京房《易传》说:"前乐后忧,其妖是天降羽毛。"
《史记》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动。金震动,是木动之。当时,周室衰微,刑重而虐,号令不从,以乱金气。鼎,是宗庙的宝器。宗庙将废,宝鼎将迁,所以震动。这年,晋三卿韩、魏、赵篡晋君而分其地,威烈王命以为诸侯。天子不恤同姓,而爵其篡逆之臣,天下不附了。后三世,周以德祚归于秦。其后秦遂灭周,而取九鼎。九鼎之震,是木伤金,失众之甚。
成帝元延元年正月,长安章城门的门闩自行丢失,函谷关次门的门闩也自行丢失。京房《易传》说:"饥而不损称为泰,其灾是水,其咎是牡亡。"《妖辞》说:"关动牡飞,君为亡道,臣为非,其咎是乱臣谋篡。"所以谷永对答说:"章城门是通路寝之路,函谷关是拒山东之险,城门关是守国之固,固将去之,所以牡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