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 · 卷一百三十八·外国列传二

吐蕃，本汉西羌之地，或云南凉秃发利鹿孤之后，其子孙以秃发为国号，语讹为吐蕃。国人号其主为赞普，置大论、小论以理国事。其俗随畜牧无常居，然亦有城郭，都城号逻些城。不知节候，以麦熟为岁首。

吐蕃，本来是汉代西羌之地，有人说他是南凉秃发利鹿孤的后代，其子孙以秃发为国号，语音讹变称为吐蕃。国中人称其君主为赞普，设置大论、小论来管理国事。其风俗是随畜牧迁徙没有固定居所，然而也有城郭，都城名叫逻些城。不懂得节令气候，以麦子成熟为一年之始。

唐时屡为边患。初，唐分天下为十道，河西、陇右三十三州，凉州最为大镇。天宝置八监，牧马三十万，又置都护以控制之。安禄山之乱，肃宗在灵武，悉召河西戍卒收复两京，吐蕃乘虚取河西、陇右，华人百万皆陷于吐蕃。开成时，朝廷尝遣使至西域，见甘、凉、瓜、沙等州城邑如故，陷吐蕃之人见唐使者旌节，夹道迎呼涕泣曰："皇帝犹念陷吐蕃生灵否？"其人皆天宝中陷吐蕃者子孙，其语言小讹，而衣服未改。

唐朝时吐蕃屡次成为边患。起初，唐朝分天下为十道，河西、陇右三十三州，凉州是最大的军镇。天宝年间设置八监，养马三十万匹，又设置都护来控制这些地区。安禄山之乱时，肃宗在灵武，把河西戍卒全部召回来收复两京，吐蕃乘虚攻取河西、陇右，百万汉人都陷落在吐蕃手中。开成年间，朝廷曾派遣使者到西域，看见甘州、凉州、瓜州、沙州等州城邑如故，陷落在吐蕃的汉人看见唐朝使者的旌节，夹道迎接呼喊哭泣着说："皇帝还挂念陷落在吐蕃的生灵吗？"这些人都是天宝年间陷落吐蕃者的子孙，他们的语言稍有讹变，但衣服还没有改变。

至五代时，吐蕃已微弱，回鹘、党项诸羌夷分侵其地，而不有其人民。值中国衰乱，不能抚有，惟甘、凉、瓜、沙四州常自通于中国。甘州为回鹘牙帐，而凉、瓜、沙三州将吏犹称唐官，数来请命。自梁太祖时，常以灵武节度使兼领河西节度，而观察甘、肃、威等州，然虽有其名，而凉州自立守将。唐长兴四年，凉州留后孙超遣大将拓拔承谦及僧道士耆老杨通信等至京师，明宗拜孙超节度使。清泰元年，留后李文谦来请命。后数年，凉州人逐出文谦，灵武冯晖遣牙将吴继兴代文谦为留后，是时天福七年。明年，晋高祖遣泾州押牙陈延晖赍诏书安抚凉州，凉州人共劫留延晖，立以为刺史。至汉隐帝时，凉州留后折逋嘉施来请命，汉即以为节度使。嘉施，土豪也。周广顺二年，嘉施遣人市马京师。是时枢密使王峻用事，峻故人申师厚者，少起盗贼，为兖州牙将，与峻相友善。后峻贵，师厚弊衣蓬首，日候峻出，马前诉以饥寒，峻未有以发。而嘉施等来请帅，峻即建言，凉州深入夷狄，中国未尝命吏，请帅募府率供奉官能往者。月余，无应募者，乃奏起师厚为左卫将军，已而拜河西节度使。师厚至凉州，奏荐押衙副使崔虎心、阳妃谷首领沈念般等，及中国留人子孙王廷翰、温崇乐、刘少英为将吏，又自安国镇至凉州立三州以控扼诸羌，用其酋豪为刺史。然凉州夷夏杂处，师厚小人，不能抚有，至世宗时，师厚留其子而逃归，凉州遂绝于中国。独瓜、沙二州，终五代常来。

到了五代时，吐蕃已经衰弱，回鹘、党项诸羌夷分别侵占其地，但没有占有其人民。正逢中国衰乱，不能安抚占有，只有甘、凉、瓜、沙四州常常自行与中原通好。甘州为回鹘牙帐，而凉、瓜、沙三州将吏还自称唐官，多次前来请求任命。从梁太祖时，常以灵武节度使兼领河西节度，兼观察甘、肃、威等州，然而虽然有其名义，凉州却自立守将。唐长兴四年，凉州留后孙超派遣大将拓拔承谦及僧道士耆老杨通信等人到京师，明宗任命孙超为节度使。清泰元年，留后李文谦来请求任命。数年后，凉州人驱逐文谦，灵武冯晖派遣牙将吴继兴代替文谦为留后，这是天福七年。第二年，晋高祖派遣泾州押牙陈延晖携带诏书安抚凉州，凉州人共同劫持扣留陈延晖，立他为刺史。到汉隐帝时，凉州留后折逋嘉施来请求任命，汉隐帝就任命他为节度使。折逋嘉施，是地方豪强。周广顺二年，折逋嘉施派遣人到京师买马。当时枢密使王峻当权，王峻的老朋友申师厚，年轻时出身盗贼，做兖州牙将，与王峻相友善。后来王峻显贵，申师厚穿着破旧衣服蓬头垢面，每天等候王峻出门，在马前诉说饥寒，王峻没有办法安置他。而折逋嘉施等人来请求主帅，王峻就建议，凉州深入夷狄之地，中国从未任命官吏，请从帅府招募率领供奉官能前往的人。一个多月，没有应募的人，于是奏请起用申师厚为左卫将军，不久拜为河西节度使。申师厚到凉州，奏荐押衙副使崔虎心、阳妃谷首领沈念般等人，以及中国滞留当地者的子孙王廷翰、温崇乐、刘少英为将吏，又从安国镇到凉州设立三州来控制扼守诸羌，任用他们的酋豪为刺史。然而凉州夷夏杂处，申师厚是小人，不能安抚占有，到世宗时，申师厚留下他的儿子而逃跑回去，凉州于是与中原断绝往来。只有瓜、沙二州，终五代时常来朝贡。

沙州，梁开平中，有节度使张奉，自号"金山白衣天子"。至唐庄宗时，回鹘来朝，沙州留后曹义金亦遣使附回鹘以来，庄宗拜义金为归义军节度使、瓜沙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晋天福五年，义金卒，子元德立。至七年，沙州曹元忠、瓜州曹元深皆遣使来。周世宗时，又以元忠为归义军节度使，元恭为瓜州团练使。其所贡碙砂、羚羊角、波斯锦、安西白絺、金星矾、大鹏砂、眊褐、玉团，皆因其来者以名见，而其卒立世次，史皆失其纪。

沙州，梁开平年间，有节度使张奉，自称"金山白衣天子"。到唐庄宗时，回鹘来朝贡，沙州留后曹义金也派遣使者依附回鹘而来，庄宗任命曹义金为归义军节度使、瓜沙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晋天福五年，曹义金去世，儿子曹元德继位。到七年，沙州曹元忠、瓜州曹元深都派遣使者来。周世宗时，又任命曹元忠为归义军节度使，曹元恭为瓜州团练使。他们所进贡的碙砂、羚羊角、波斯锦、安西白絺、金星矾、大鹏砂、眊褐、玉团，都是因来使而知名，而他们的去世继位世次，史书都失于记载。

而吐蕃不见于梁世。唐天成三年，回鹘王仁喻来朝，吐蕃亦遣使附以来，自此数至中国。明宗尝御端明殿见其使者，问其牙帐所居，曰："西去泾州二千里。"明宗赐以虎皮，人一张，皆披以拜，委身宛转，落其毡帽，发乱如蓬，明宗及左右皆大笑。至汉隐帝时，犹来朝，后遂不复至，史亦失其君世云。

而吐蕃在梁代不见记载。唐天成三年，回鹘王仁喻来朝贡，吐蕃也派遣使者依附而来，从此数次到达中原。明宗曾在端明殿接见吐蕃使者，问他们牙帐居住的地方，回答说："西边距离泾州二千里。"明宗赏赐虎皮，每人一张，都披着虎皮礼拜，身体委宛转动，毡帽落地，头发蓬乱如蓬草，明宗及左右都大笑。到汉隐帝时，还来朝贡，后来就不再来了，史书也失于记载其君主世系了。

回鹘，其先匈奴之种也。后魏时，号为铁勒，亦名回纥。唐元和四年，本国可汗遣使上言，改为回鹘，义取回旋搏击，如鹘之迅捷也。本牙在天德西北婆陵水上，距京师八千余里。唐天宝中，安禄山犯阙，有助国讨贼之功，累朝尚主，自号"天骄"，大为唐朝之患。会昌初，其国为黠戛斯所侵，部族扰乱，乃移帐至天德、振武间。时为石雄、刘沔所袭，破之，复为幽州节度使张仲武所攻，余众西奔，归于吐蕃，吐蕃处之甘州，由是族帐微弱。其后时通中国，世以中国为舅，朝廷每赐书诏，亦常以甥呼之。

回鹘，其先祖是匈奴的后裔。后魏时，号为铁勒，也叫回纥。唐元和四年，本国可汗派遣使者上言，改为回鹘，意思是回旋搏击，像鹘一样迅捷。本来牙帐在天德西北婆陵水上，距离京师八千多里。唐天宝年间，安禄山侵犯朝廷，回鹘有助国讨贼之功，累朝娶公主，自号"天骄"，大为唐朝之患。会昌初年，其国被黠戛斯所侵，部族扰乱，于是移帐到天德、振武之间。当时被石雄、刘沔袭击，打败他们，又被幽州节度使张仲武攻打，余众向西奔逃，归附吐蕃，吐蕃把他们安置在甘州，从此族帐衰弱。其后时常与中原通好，世代以中原为舅，朝廷每次赐给书诏，也常常以甥称呼他们。

梁乾化元年十一月，遣都督周易言等入朝进贡，太祖御朝元殿引对，以易言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同正，以石寿儿、石论思并为右千牛卫将军同正，仍以左监门卫将军杨沼充押领回鹘还蕃使，（《五代会要》：以易言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同正，弟略麦之、石论思并为左千牛卫将军同正，李屋珠、安盐山并为右千牛卫将军同正，仍以左盐门卫上将军杨沼为左骁卫上将军，充押领回鹘还番使。）通事舍人仇元通为判官，厚赐缯帛，放令归国，又赐其入朝僧凝卢、宜李思、宜延篯等紫衣。

梁乾化元年十一月，派遣都督周易言等人入朝进贡，太祖御朝元殿引见对答，任命周易言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同正，任命石寿儿、石论思同为右千牛卫将军同正，仍以左监门卫将军杨沼充任押领回鹘还蕃使，（《五代会要》记载：任命周易言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同正，弟略麦之、石论思同为左千牛卫将军同正，李屋珠、安盐山同为右千牛卫将军同正，仍以左监门卫上将军杨沼为左骁卫上将军，充任押领回鹘还番使。）通事舍人仇元通为判官，厚赐缯帛，放他们归国，又赐给入朝的僧人凝卢、宜李思、宜延篯等人紫衣。

后唐同光二年四月，其本国权知可汗仁美遣都督李引释迦、副使铁林、都监杨福安等共六十六人来贡方物，并献善马九匹。庄宗召对于文明殿，乃命司农卿郑缋、将作少监何延嗣持节册仁美为英义可汗。至其年十一月，仁美卒，其弟狄银嗣立，遣都督安千等朝贡。狄银卒，（《欧阳史》：同光四年，狄银卒。）阿咄欲立，亦遣使来贡名马。天成三年二月，其权知可汗仁裕遣都督李阿山等一百二十人入贡，明宗召对于崇元殿，赐物有差。其年三月，命使册仁裕为顺化可汗。四年，又遣都督掣拨等五人来朝，授掣拨等怀化司戈，遣令还蕃。长兴元年十二月，遣使翟未思三十余人，进马八十匹、玉一团。四年七月，复遣都督李未等三十人来朝，进白鹘一联，明宗召对于广寿殿，厚加锡赉，仍命解放其鹘。清泰二年七月，遣都督陈福海已下七十八人，进马三百六十匹、玉二十团。八月，敕回鹘朝贡使、密录都督陈福海可怀化郎将，副使达奚相温可怀化司阶，监使屈密录阿拨可归德司戈，判官安均可怀化司戈。

后唐同光二年四月，回鹘本国权知可汗仁美派遣都督李引释迦、副使铁林、都监杨福安等共六十六人来贡方物，并献善马九匹。庄宗在文明殿召见对答，于是命令司农卿郑缋、将作少监何延嗣持节册立仁美为英义可汗。到这一年十一月，仁美去世，其弟狄银继位，派遣都督安千等人朝贡。狄银去世，（《欧阳史》记载：同光四年，狄银去世。）阿咄欲继位，也派遣使者来贡名马。天成三年二月，回鹘权知可汗仁裕派遣都督李阿山等一百二十人入贡，明宗在崇元殿召见对答，赐物各有差别。这年三月，命令使者册立仁裕为顺化可汗。四年，又派遣都督掣拨等五人来朝，授予掣拨等怀化司戈，遣令还蕃。长兴元年十二月，派遣使者翟未思等三十多人，进马八十匹、玉一团。四年七月，又派遣都督李未等三十人来朝，进献白鹘一对，明宗在广寿殿召见对答，厚加赏赐，仍命令放飞那对白鹘。清泰二年七月，派遣都督陈福海以下七十八人，进马三百六十匹、玉二十团。八月，敕命回鹘朝贡使、密录都督陈福海可任怀化郎将，副使达奚相温可任怀化司阶，监使屈密录阿拨可任归德司戈，判官安均可任怀化司戈。

晋天福三年十月，遣使都督李万全等朝贡，以万全为归义大将军，监使雷福德为顺化将军。四年三月，又遣都督拽里敦来朝，兼贡方物。其月，命卫尉卿邢德昭持节就册为奉化可汗。（《欧阳史》晋高祖时，又加册命，阿咄欲不知其为狄银亲疏，亦不知其立卒，而仁裕讫五代常来朝贡，史亦失其纪。）五年正月，遣都督石海金等来贡良马百驷，并白玉团、白玉鞍辔等，谢其封册。

晋天福三年十月，派遣使者都督李万全等人朝贡，任命李万全为归义大将军，监使雷福德为顺化将军。四年三月，又派遣都督拽里敦来朝，兼贡方物。这个月，命令卫尉卿邢德昭持节就地册立为奉化可汗。（《欧阳史》记载：晋高祖时，又加册命，阿咄欲不知是狄银的亲近还是疏远，也不知他的立卒，而仁裕终五代时常来朝贡，史书也失于记载。）五年正月，派遣都督石海金等人来贡良马百匹，并白玉团、白玉鞍辔等，感谢其封册。

汉乾祐元年五月，遣使李屋等入朝贡马并白玉、药物等。七月，以入朝使李屋为归德大将军，副使安铁山、监使末相温为归德将军，判官翟毛哥为怀化将军。

汉乾祐元年五月，派遣使者李屋等人入朝贡马并白玉、药物等。七月，任命入朝使李屋为归德大将军，副使安铁山、监使末相温为归德将军，判官翟毛哥为怀化将军。

周广顺元年二月，遣使并摩尼贡玉团七十有七，白絺、貂皮、牦牛尾、药物等。先是，晋、汉已来，回鹘每至京师，禁民以私市易，其所有宝货皆鬻之入官，民间市易者罪之。至是，周太祖命除去旧法，每回鹘来者，听私下交易，官中不得禁诘，由是玉之价直十损七八。显德六年二月，又遣使朝贡，献玉并碙砂等物，皆不纳，所入马量给价钱。时世宗以玉虽称宝，无益国用，故因而却之。

周广顺元年二月，派遣使者并摩尼贡献玉团七十七个，白絺、貂皮、牦牛尾、药物等。在此之前，晋、汉以来，回鹘每次到京师，禁止百姓私下交易，他们所有的宝货都卖给官府，民间交易的治罪。到这时，周太祖命令除去旧法，每当回鹘来者，允许私下交易，官府不得禁止盘问，由此玉的价格减损了十分之七八。显德六年二月，又派遣使者朝贡，贡献玉并碙砂等物，都不收纳，所进的马按价给钱。当时世宗认为玉虽然称为宝，但对国家无用，因此拒绝收纳。

高丽，本扶余之别种。其国都平壤城，即汉乐浪郡之故地，在京师东四千余里。东渡海至于新罗，西北渡辽水至于营州，南渡海至于百济，北至靺鞨，东西三千一百里，南北二千里。其官大者号大对卢，比一品，总知国事，三年一代，若称职者不拘年限；对卢已下官总十二级。外置州县六十余，大城置傉萨一人，比都督；小城置道使一人，比刺史；其下各有僚佐，分曹掌事。其王以白罗为冠，白皮小带，咸以金饰。唐贞观末，太宗伐之，不能下。至总章初，高宗命李勣率军征之，遂拔其城，分其地为郡县。及唐之末年，中原多事，其国遂自立君长，前王姓高氏。唐同光、天成中，累遣使朝贡。周显德六年，高丽遣使贡紫白水晶二千颗。

高丽，本来是扶余的别种。其国都平壤城，就是汉代乐浪郡的旧地，在京师东边四千多里。东渡海到达新罗，西北渡辽水到达营州，南渡海到达百济，北到靺鞨，东西三千一百里，南北二千里。其大官号称大对卢，相当于一品，总知国事，三年一换，如果称职的不拘年限；对卢以下官总共十二级。外面设置州县六十多个，大城设置傉萨一人，相当于都督；小城设置道使一人，相当于刺史；其下各有僚佐，分曹掌管事务。其国王用白罗做冠，白皮小带，都用金装饰。唐贞观末年，太宗讨伐高丽，不能攻下。到总章初年，高宗命令李勣率军征讨，于是攻下其城，分其地为郡县。到唐末，中原多事，其国于是自立君长，前王姓高氏。唐同光、天成年间，多次派遣使者朝贡。周显德六年，高丽派遣使者贡献紫白水晶二千颗。

渤海靺鞨，其俗呼其王为可毒夫，对面呼圣，笺奏呼基下。父曰老王，母曰太妃，妻曰贵妃，长子曰副王，诸子曰王子。世以大氏为酋长。

渤海靺鞨，其风俗称呼其王为可毒夫，当面称呼为圣，笺奏称呼为基下。父叫老王，母叫太妃，妻叫贵妃，长子叫副王，诸儿子叫王子。世代以大氏为酋长。

黑水靺鞨，其俗皆编发。性凶悍，无忧戚，贵壮而贱老。俗无文字，兵器有角弓楛失。

黑水靺鞨，其风俗都编发。性情凶悍，无忧愁悲伤，重视壮年而轻视老年。风俗没有文字，兵器有角弓楛箭。

新罗，其国俗重九日相庆贺，每以是月拜日月之神。妇人以发绕头，用彩及珠为饰，发甚鬒美。

新罗，其国风俗重视九日互相庆贺，每每在这个月拜日月之神。妇人用头发绕头，用彩绸和珠子做装饰，头发非常浓密美丽。

党项，其俗皆土著，居有栋宇，织毛罽以覆之。尚武，其人多寿，至百五十、六十岁，不事生业，好为盗贼。党项自同光以后，大姓之强者各自来朝贡。明宗时，诏沿边置场市马，诸夷皆入市中国，有回鹘、党项马最多。明宗招怀远人，马来无驽壮皆集，而所售过常直，往来馆给，道路倍费。其每至京师，明宗为御殿见之，劳以酒食，既醉，连袂歌呼，道其土风以为乐，去又厚以赐赉，岁耗百万计。唐大臣皆患之，数以为言，乃诏吏就边场售马给直，止其来朝，而党项利其所得，来不可止。其在灵、庆之间者，数犯边为盗。自河西回鹘朝贡中国，道其部落，辄邀劫之，执其使者，卖之他族以易牛马。明宗遣灵武康福、邠州药彦稠等出兵讨之，福等击破阿埋、韦悉、褒勒、强赖、埋厮骨尾及其大首领连香、李八萨王，都统悉那、埋摩，侍御乞埋、嵬悉逋等族。杀数千人，获其牛羊巨万计及其所劫外国宝玉等，悉以赐军士，由是党项之患稍息。其他诸族，散处沿边界上甚众，然皆无国邑君长，故莫得而纪次云。

党项，其风俗都是土著，居住有房屋，织毛毡来覆盖屋顶。崇尚武力，其人多长寿，到一百五六十岁，不从事生产作业，喜好做强盗。党项自同光以后，强大的大姓各自来朝贡。明宗时，诏令沿边设置市场买马，诸夷都到中原市场交易，其中回鹘、党项的马最多。明宗招抚远人，马来无论劣马壮马都收购，而所售超过常价，往来馆驿供给，道路费用加倍。他们每次到京师，明宗都御殿接见，以酒食慰劳，醉了以后，连袖歌呼，讲述其土风以为乐，离去又厚加赏赐，每年耗费以百万计。唐大臣都以此为患，多次上言，于是诏令官吏在边场售马给钱，停止其来朝，但党项贪图所得，来朝不可阻止。那些在灵州、庆州之间的，多次犯边为盗。自从河西回鹘朝贡中原，路过其部落，就拦路劫掠，抓住其使者，卖给其他部族来换取牛马。明宗派遣灵武康福、邠州药彦稠等人出兵讨伐，康福等击破阿埋、韦悉、褒勒、强赖、埋厮骨尾及其大首领连香、李八萨王，都统悉那、埋摩，侍御乞埋、嵬悉逋等族。杀数千人，缴获其牛羊数以万计及其所劫外国宝玉等，全部赐给军士，由此党项之患稍稍平息。其他诸族，散居在沿边界上很多，然而都没有国邑君长，所以无法记载其世次。

昆明部落，其俗椎髻跣足。酋长披虎皮，下者披毡。

昆明部落，其风俗是椎髻赤脚。酋长披虎皮，下面的人披毡。

于阗，其俗好事妖神。

于阗，其风俗喜好奉事妖神。

占城，本地鸟之大者有孔雀。

占城，当地鸟类中大的有孔雀。

牂牁蛮，其国法，劫盗者三倍还赃，杀人者出牛马三十头乃得赎死。

牂牁蛮，其国法规定，抢劫盗窃者三倍偿还赃物，杀人者出牛马三十头才能赎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