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五代史 · 卷六十八(唐书)·列传二十

五代十国 · 薛居正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薛廷珪,其先河东人也。父逢,咸通中为秘书监,以才名著于时。廷珪,中和年在西川登进士第,累历台省。(《旧唐书》:大顺初,累迁司勋员外郎、知制诰。)乾宁中,为中书舍人。驾在华州,改散骑常侍,寻请致仕,客游蜀川。昭宗迁洛阳,征为礼部侍郎。(《旧唐书》:光化中,复为中书舍人,迁刑部、吏部二侍郎,权知礼部贡举,拜尚书左丞。)时柳璨屠害朝士,衣冠毕罹其毒,廷珪以居常退让获全。(《新唐书》:朱全忠兼四镇,廷珪以官告使至汴,客将先见,讽其拜。廷珪佯不晓,曰:"吾何德,敢受令公拜乎!"及见,卒不肯加礼。)入梁为礼部尚书。庄宗平定河南,以廷珪年老,除太子少师致仕。(《通鉴》:廷珪与李琪尝为太祖册礼使。)同光三年九月卒。赠右仆射。所著《凤阁词书》十卷、《克家志》五卷,并行于世。初,廷珪父逢,著《凿混沌》《真珠帘》等赋,大为时人所称。廷珪既壮,亦著赋数十篇,同为一集,故目曰《克家志》。

薛廷珪,他的祖先是河东人。父亲薛逢,咸通年间任秘书监,以才名著称于当时。廷珪,中和年间在西川登进士第,历任台省官职。(《旧唐书》:大顺初年,累迁司勋员外郎、知制诰。)乾宁年间,任中书舍人。天子车驾在华州,改任散骑常侍,不久请求致仕,客游蜀川。昭宗迁都洛阳,征召为礼部侍郎。(《旧唐书》:光化年间,又任中书舍人,升迁刑部、吏部二侍郎,权知礼部贡举,拜尚书左丞。)当时柳璨屠害朝士,士大夫都遭其毒手,廷珪因平时退让得以保全。(《新唐书》:朱全忠兼任四镇,廷珪以官告使身份到汴州,客将先来见,暗示他行拜礼。廷珪假装不懂,说:"我有什么德行,敢受令公拜礼呢!"等到见面,最终不肯加礼。)入梁朝任礼部尚书。庄宗平定河南,因廷珪年老,任太子少师致仕。(《通鉴》:廷珪与李琪曾担任太祖册礼使。)同光三年九月去世。赠右仆射。所著《凤阁词书》十卷、《克家志》五卷,都流行于世。起初,廷珪的父亲薛逢,著有《凿混沌》《真珠帘》等赋,大受时人称赞。廷珪长大后,也著赋数十篇,同为一集,所以取名为《克家志》。

崔沂,(《新唐书·宰相世系表》:沂,字德润。)大中时宰相魏公铉之幼子也。兄沆,广明初亦为宰辅。沂举进士第,历监察、补阙。昭宗时,累迁至员外郎、知制诰。性抗厉守道,而文藻非优,尝与同舍颜荛、钱珝俱秉笔,见荛、珝赡速,草制数十,无妨谭笑,而沂自愧。翌日,谒国相诉曰:"沂疏浅,不足以供词翰之职。"相辅然之,移为谏议大夫。入梁,为御史司宪,纠缪绳违,不避豪右。开平中,金吾街使寇彦卿入朝,过天津桥,市民梁现者不时回避,前导伍伯捽之,投石栏以致毙。彦卿自前白于梁祖,梁祖命通事舍人赵可封宣谕,令出私财与死者之家,以赎其罪。沂奏劾曰:"彦卿位是人臣,无专杀之理。况天津桥御路之要,正对端门,当车驾出入之途,非街使震怒之所。况梁现不时回避,其过止于鞭笞。捽首投驱,深乖朝宪,请论之以法。"梁祖惜彦卿,令沂以过失论,沂引斗竞律,以怙势力为罪首,下手者减一等。又斗殴条,不斗故殴伤人者,加伤罪一等。沂表入,责授彦卿游击将军、左卫中郎将。沂刚正守法,人士多之。迁左司侍郎,改太常卿,转礼部尚书。贞明中,带本官充西京副留守。时张全义留守、天下兵马副元帅、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守太尉、中书令、魏王,名位之重,冠绝中外。沂至府,客将白以副留守合行廷礼,沂曰:"张公官位至重,然尚带府尹之名,不知副留守见尹之仪何如?"全义知之,遽引见沂,劳曰:"彼此有礼,俱老矣,勿相劳烦。"庄宗兴复唐室,复用为左丞,判吏部尚书铨选司,坐累谪石州司马。明宗即位,召还,复为左丞。以衰疾告老,授太子少保致仕。卒于龙门之别墅,时年七十余。赠太子少傅。

崔沂(《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崔沂,字德润),是大中时期宰相魏公崔铉的幼子。兄长崔沆,广明初年也任宰辅。崔沂举进士第,历任监察御史、补阙。昭宗时,累迁至员外郎、知制诰。性情刚直守道,但文采不优,曾与同僚颜荛、钱珝一起执笔,见颜荛、钱珝文思丰赡敏捷,草拟制书数十篇,不妨碍谈笑,而崔沂自愧不如。第二天,谒见宰相诉说:"崔沂才疏学浅,不足以供词翰之职。"宰相同意了,调任谏议大夫。入梁朝,任御史司宪,纠正谬误绳治违失,不避豪强。开平年间,金吾街使寇彦卿入朝,经过天津桥,市民梁现没有及时回避,前导伍伯揪住他,投到石栏上以致毙命。彦卿主动向梁太祖报告,梁太祖命通事舍人赵可封宣谕,令拿出私财给死者家属,以赎其罪。崔沂上奏弹劾说:"彦卿位是人臣,没有专擅杀人的道理。况且天津桥是御路要道,正对端门,正当车驾出入之途,不是街使震怒行凶之所。况且梁现没有及时回避,其过错止于鞭笞。揪头投掷,深违朝廷法宪,请依法论处。"梁太祖爱惜彦卿,令崔沂以过失论处,崔沂引用斗竞律,以恃势为罪首,下手者减一等。又斗殴条,不斗而故意殴伤人的,加伤罪一等。崔沂表奏送入,责授彦卿游击将军、左卫中郎将。崔沂刚正守法,士人称赞他。升迁左司侍郎,改太常卿,转礼部尚书。贞明年间,带本官充任西京副留守。当时张全义为留守、天下兵马副元帅、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守太尉、中书令、魏王,名位之重,冠绝中外。崔沂到府中,客将告知副留守应当行廷礼,崔沂说:"张公官位极重,然而还带府尹之名,不知副留守见尹的礼仪如何?"全义知道后,立即引见崔沂,慰劳说:"彼此有礼,都老了,不必互相劳烦。"庄宗兴复唐室,又任用为左丞,判吏部尚书铨选司,坐累贬谪石州司马。明宗即位,召还,复任左丞。以衰老疾病告老,授太子少保致仕。在龙门的别墅去世,时年七十余。赠太子少傅。

刘岳,字昭辅。其先辽东襄平人,元魏平定辽东,徙家于代,随孝文迁洛,遂为洛阳人。八代祖民部尚书渝国公政会,武德时功臣。祖符,蔡州刺史。父珪,洪洞县令。符有子八人,皆登进士第。珪之母弟瑰、玕,异母弟崇夷、崇龟、崇望、崇鲁、崇谟。崇龟,乾宁中广南节度使;崇望,乾宁中宰相;崇鲁、崇谟、崇夷,并历朝省。岳少孤,亦进士擢第,历户部巡官、郑县簿、直史馆,转左拾遗、侍御史。梁贞明初,召入翰林为学士。岳为文敏速,尤善谈谐,在职累迁户部侍郎,在翰林十二年。庄宗入汴,随例贬均州司马,寻丁母忧,许自贬所奔丧,服阕,授太子詹事。明宗即位,历兵部吏部侍郎、秘书监、太常卿。卒年五十六。赠吏部尚书。岳文学之外,通于典礼。天成中,奉诏撰《新书仪》一部,文约而理当,今行于世。

刘岳,字昭辅。他的祖先是辽东襄平人,元魏平定辽东,迁家到代地,随孝文帝迁洛阳,于是成为洛阳人。八代祖民部尚书渝国公刘政会,是武德时期的功臣。祖父刘符,蔡州刺史。父亲刘珪,洪洞县令。刘符有子八人,都登进士第。刘珪的同母弟刘瑰、刘玕,异母弟刘崇夷、刘崇龟、刘崇望、刘崇鲁、刘崇谟。刘崇龟,乾宁年间广南节度使;刘崇望,乾宁年间宰相;刘崇鲁、刘崇谟、刘崇夷,都历任朝省官职。刘岳少年丧父,也进士及第,历任户部巡官、郑县主簿、直史馆,转任左拾遗、侍御史。梁贞明初年,召入翰林为学士。刘岳写文章敏捷,尤其善于谈笑诙谐,在职累迁户部侍郎,在翰林十二年。庄宗进入汴州,随例贬均州司马,不久遭遇母丧,允许从贬所奔丧,服丧期满,授太子詹事。明宗即位,历任兵部吏部侍郎、秘书监、太常卿。去世时五十六岁。赠吏部尚书。刘岳在文学之外,通晓典礼。天成年间,奉诏撰《新书仪》一部,文字简约而道理得当,至今流行于世。

子温叟,仕至御史中丞。(《国老谈苑》云:刘温叟方正守道,以名教为己任。幼孤,事母以孝闻,其母甚贤。初为翰林学士,私庭拜母,母即命二婢箱擎公服、金带,置于阶下,谓温叟曰:"此汝父长兴中入翰林时所赐也。自先君子薨背以来,尝惧家门替坠,今汝能自致青云,继父之职,可服之无愧矣!"因欷歔掩泣。温叟伏地号恸,退就别寝,素衣蔬食,追慕数日,然后服之,士大夫以为得礼。)

儿子刘温叟,官至御史中丞。(《国老谈苑》说:刘温叟方正守道,以名教为己任。幼年丧父,事奉母亲以孝闻,他母亲非常贤德。起初任翰林学士,在私庭拜见母亲,母亲即命二婢用箱子抬着公服、金带,放在阶下,对温叟说:"这是你父亲长兴年间入翰林时所赐的。自从先君去世以来,常担心家门衰落,如今你能自致青云,继承父亲的职位,可以穿着无愧了!"于是叹息掩泣。温叟伏地号恸,退到别室,素衣蔬食,追慕数日,然后才服用,士大夫认为得礼。)

封舜卿,(案:原本有阙文。据《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封氏世居渤海蓚县。舜卿,字赞圣,父敖,字硕夫,户部尚书、渤海县男。《唐书》有传。)仕梁,为礼部侍郎,知贡举。开平三年,奉使幽州,以门生郑致雍从行,复命之日,又与致雍同受命入翰林为学士。致雍有俊才,舜卿虽有文辞,才思拙涩,及试五题,不胜困弊,因托致雍秉笔,当时讥者以为座主辱门生。(案:以下有阙文。)庄宗同光已来,累历清显。封氏自太和以来,世居两制,以文笔称于时。舜卿从子渭,(《世系表》:渭,字希叟。)昭宗迁洛时,为翰林学士,舜卿为中书舍人,叔侄对掌内外制。

封舜卿(案:原本有缺文。据《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封氏世代居住渤海蓚县。舜卿,字赞圣,父亲封敖,字硕夫,户部尚书、渤海县男。《唐书》有传。)在梁朝任职,为礼部侍郎,知贡举。开平三年,奉命出使幽州,让门生郑致雍随行,复命之日,又与致雍同受命入翰林为学士。致雍有俊才,舜卿虽有文辞,但才思拙涩,等到考试五题,不胜困弊,于是托致雍执笔,当时讥讽的人认为座主辱没了门生。(案:以下有缺文。)庄宗同光以来,累历清要显贵之职。封氏自太和以来,世代担任两制,以文笔称于当时。舜卿的侄子封渭(《世系表》:封渭,字希叟),昭宗迁洛阳时,为翰林学士,舜卿为中书舍人,叔侄对掌内外制诰。

从子翘,于梁贞明中亦为翰林学士。天成中,为给事中,因转对上言,以星辰合度,风雨应时,请御前香一合,帝亲爇一炷,余令于塔庙中焚之,贵表精至。议者以翘时推名族,出朝苑,登琐闱,甚有岩廊之望,而忽有此请,乃近诸妖佞耳,物望由是减之。(案:以下残阙。)

侄子封翘,在梁贞明年间也任翰林学士。天成年间,任给事中,因轮对进言,以星辰合度、风雨应时,请御前香一盒,皇帝亲自点燃一炷,其余令在塔庙中焚烧,以表示精诚。议论者认为封翘当时被推为名族,出朝苑,登琐闱,很有朝廷大臣的声望,而忽然有此请求,近乎妖佞,名望因此降低了。(案:以下残缺。)

窦梦徵,同州人。少苦心为文,登进士第,历校书郎,自拾遗召入翰林,充学士。梁贞明中,加两浙钱镠元帅之命。梦徵以镠无功于中原,兵柄不宜虚授,其言切直。梁末帝以触时忌,左授外任。(《玉堂闲话》:窦以钱公无功于本朝,僻在一方,坐邀恩泽,不称是命,乃抱麻哭于朝。翌日,窦谪掾于东州。)有顷,复召为学士。及庄宗入汴,梦徵以例贬沂州,居尝感梁末帝旧恩,因为《祭故君文》云:"呜呼!四海九州,天回眷命,一女二夫,人之不幸。当革故以鼎新,若金销而火盛,必然之理,夫何足竞"云。秉笔者皆许之,寻量移宿州。天成初,迁中书舍人,复入为翰林学士、工部侍郎。卒,赠礼部尚书。(《玉堂闲话》:窦失意被谪,尝郁郁不乐,曾梦有人谓曰:"君无自苦,不久当复故职。然将来慎勿为丞相,苟有是命,当万计避之。"其后窦复居禁职。有顷,迁工部侍郎。窦忽忆梦中所言,深恶其事。然已受命,不能逊避,未几果卒。)梦徵随计之秋,文称甚高,尤长于笺启,编为十卷,目曰《东堂集》,行于世。

窦梦徵,同州人。少年时苦心为文,登进士第,历任校书郎,从拾遗召入翰林,充任学士。梁贞明年间,加两浙钱镠元帅之命。梦徵认为钱镠对中原没有功劳,兵权不应虚授,他的言辞切直。梁末帝因此触犯时忌,降授外任。(《玉堂闲话》:窦梦徵认为钱公对本朝无功,僻在一方,坐邀恩泽,不配此命,于是抱着麻纸在朝堂哭。第二天,窦梦徵贬谪到东州为掾吏。)不久,又召为学士。等到庄宗进入汴州,梦徵按例贬沂州,平时感念梁末帝旧恩,因此作《祭故君文》说:"呜呼!四海九州,天命回转,一女二夫,人之不幸。当革故鼎新之时,如金销而火盛,必然之理,有何可争"云云。执笔者都称许之,不久量移宿州。天成初年,升迁中书舍人,又入朝为翰林学士、工部侍郎。去世,赠礼部尚书。(《玉堂闲话》:窦梦徵失意被贬,曾郁郁不乐,曾梦见有人对他说:"君不必自苦,不久当复故职。然而将来千万不要做丞相,如果有此命,当千方百计躲避。"其后窦梦徵又居禁职。不久,升迁工部侍郎。窦梦徵忽然想起梦中所言,深恶此事。但已受命,不能逊避,不久果然去世。)梦徵随计吏赴举之时,文章称誉很高,尤其长于笺启,编为十卷,名为《东堂集》,流行于世。

李保殷,河南洛阳人也。昭宗朝,自处士除太子正字,改钱塘县尉。浙东帅董昌辟为推官,调补河府兵曹参军,历长水令、《毛诗》博士,累官至太常少卿、端王傅。入为大理卿,撰《刑律总要》十二卷;与兵部侍郎郗殷象论刑法事。左降房州司马。同光初,授殿中监,以其素有明法律之誉,拜大理卿;未满秩,属为人所制。保殷曰:"人之多辟,无自立辟。"乃谢病以归,卒于洛阳。

李保殷,河南洛阳人。昭宗朝,从处士授太子正字,改任钱塘县尉。浙东帅董昌征辟为推官,调补河府兵曹参军,历任长水令、《毛诗》博士,累官至太常少卿、端王傅。入朝为大理卿,撰《刑律总要》十二卷;与兵部侍郎郗殷象论刑法事宜。降授房州司马。同光初年,授殿中监,因他素有明法律的声誉,拜大理卿;未满任,正逢被人所制。保殷说:"人多邪僻,不要自立法度。"于是称病归乡,在洛阳去世。

归蔼,字文彦,吴郡人也。曾祖登,祖融,父仁泽,位皆至列曹尚书、观察使。蔼登进士第,及升朝,遍历三署。(案:以下疑有阙文。据《旧唐书·昭宗纪》:天祐元年七月,宴于文思殿。朱全忠入,百官或坐于廊下,全忠怒,笞通引官何凝。丙寅,制金紫光禄大夫、行御史中丞、上柱国韩仪责授棣州司马,侍御史归蔼责授登州司户,坐百官傲全忠也。)同光初,为尚书右丞,迁刑、户二部侍郎,以太子宾客致仕,卒年七十六。

归蔼,字文彦,吴郡人。曾祖归登,祖父归融,父亲归仁泽,官位都至列曹尚书、观察使。归蔼登进士第,等到升入朝中,遍历三署。(案:以下疑有缺文。据《旧唐书·昭宗纪》:天祐元年七月,在文思殿宴会。朱全忠进来,百官有的坐在廊下,全忠发怒,鞭打通引官何凝。丙寅,下制金紫光禄大夫、行御史中丞、上柱国韩仪责授棣州司马,侍御史归蔼责授登州司户,是因为百官对全忠傲慢。)同光初年,任尚书右丞,升迁刑、户二部侍郎,以太子宾客致仕,去世时七十六岁。

孔邈,文宣王四十一代孙。身长七尺余,神气温厚。登进士第,历校书郎、万年尉,充集贤校理,为谏议大夫,以年老致仕。(案:《孔邈传》,原本残阙。考《册府元龟》云:乾宁五年,登进士第,除校书郎。崔远在中书,奏为万年尉,充集贤校理,以亲舅独孤损方在廊庙,避嫌不赴职。)

孔邈,文宣王第四十一代孙。身高七尺余,神气温厚。登进士第,历任校书郎、万年尉,充任集贤校理,任谏议大夫,因年老致仕。(案:《孔邈传》,原本残缺。考证《册府元龟》说:乾宁五年,登进士第,任校书郎。崔远在中书,奏为万年尉,充任集贤校理,因亲舅独孤损正在朝廷任职,避嫌不就职。)

张文宝,昭宗朝谏议大夫顗之子也。文宝初,依河中朱友谦为从事。庄宗即位于魏州,以文宝知制诰,历中书舍人、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知贡举,迁吏部侍郎。文宝性雅淡稽古。长兴初,奉使浙中,泛海船坏,水工以小舟救,文宝与副使吏部郎中张绚信风至淮南界,伪吴杨溥礼待甚至,兼厚遗钱币、食物。文宝受其食物,反其钱币,吴人善之,送文宝等复至杭州宣国命,还青州,卒。

张文宝,昭宗朝谏议大夫张顗的儿子。文宝起初,依附河中朱友谦为从事。庄宗在魏州即位,以文宝知制诰,历任中书舍人、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知贡举,升迁吏部侍郎。文宝性情雅淡,喜好稽考古事。长兴初年,奉命出使浙中,航海时船坏了,水工用小船救起,文宝与副使吏部郎中张绚随风漂到淮南界,伪吴杨溥礼待极为周到,又厚赠钱币、食物。文宝接受了食物,退回了钱币,吴人赞赏他,送文宝等再到杭州宣布国命,回到青州,去世。

子吉,嗣位邑宰。

儿子张吉,继任邑宰。

陈乂,蓟门人也。少好学,善属文。因避乱,客于浮阳,转徙于大梁。梁将张汉杰延于私邸,表授太子舍人。庄宗平梁,郭崇韬遥领常山,召居宾榻。崇韬从魏王继岌伐蜀,署为招讨判官。崇韬死,明宗即位,随任圜归阙,圜荐之于朝,除膳部员外郎、知制诰,累迁中书舍人。乂性阴僻,寡与人合,不为当路所与。寻移左散骑常侍,由是忿以成疾,逾月而卒。

陈乂,蓟门人。少年时好学,善于写文章。因避乱,客居浮阳,转徙到大梁。梁将张汉杰延请到私邸,表授太子舍人。庄宗平定梁朝,郭崇韬遥领常山,召他居于宾榻。崇韬随从魏王继岌伐蜀,署为招讨判官。崇韬死后,明宗即位,随任圜回到朝廷,任圜向朝廷推荐他,任膳部员外郎、知制诰,累迁中书舍人。陈乂性情阴僻,很少与人合得来,不为当权者所容。不久调任左散骑常侍,因此忿恨成疾,一个月后去世。

乂微有才术,尝自恃其能。为判官日,人有造者,垂帷深处,罕见其面。及居西掖,而姿态愈倨,位竟不至公卿,盖器度促狭者也。然乂性孤执,尤廉于财。长兴中,尝自舍人衔命册晋国公主石氏于太原,晋高祖善待之,但讶其高岸。人或有献可于乂,宜陈一讴颂以称晋高祖之美,可邀其厚贿耳。乂曰:"人生贫富,咸有定分,未有持天子命违礼以求利,既损国纲,且亏士行,乂今生所不为也。"闻者嘉之。晋高祖即位,赠礼部尚书。

陈乂稍有才术,曾自恃其能。做判官时,有人来访,他垂下帷幕深处,很少露脸。等到居于西掖,姿态更加傲慢,官位竟不到公卿,是因为器度促狭。然而陈乂性情孤执,尤其廉洁于财。长兴年间,曾以舍人身份奉命到太原册封晋国公主石氏,晋高祖善待他,只是惊讶他的高傲。有人对陈乂建议,应当献上一首讴颂来称赞晋高祖的美德,可以邀取他的厚赏。陈乂说:"人生贫富,都有定分,没有持天子之命违背礼法以求利的,既损害国纲,又亏损士行,这是我今生所不做的。"听说的人称赞他。晋高祖即位,赠礼部尚书。

刘赞,魏州人也。幼有文性。父玭,为令录,诲以诗书,夏月令服青襦单衫。玭每肉食,别置蔬食以饭赞,谓之曰:"肉食,君之禄也。尔欲食肉,当苦心文艺,自可致之,吾禄不可分也。"由是赞及冠有文辞,年三十余登进士第。魏州节度使罗绍威署巡官,罢归京师,依开封尹刘鄩。久之,租庸使赵岩表为巡官,累迁至户部员外郎,职如故。庄宗入汴,租庸副使孔谦以赞里人,表为盐铁判官。天成中,历知制诰、中书舍人。与学士窦梦徵同年登第,邻居友善,梦徵卒,赞与同年杨凝式缌麻为位而哭,其家无嫡长,与视丧事,恤其孀稚,人士称之。改御史中丞、刑部侍郎。

刘赞,魏州人。幼年有文才。父亲刘玭,为县令,用诗书教诲他,夏天让他穿青布单衫。刘玭每次吃肉食,另外准备蔬菜给刘赞吃,对他说:"肉食,是君主的俸禄。你想吃肉,应当苦心于文艺,自然可以得到,我的俸禄不可分给你。"因此刘赞到二十岁就有文辞,三十余岁登进士第。魏州节度使罗绍威署为巡官,罢职回到京师,依附开封尹刘鄩。很久之后,租庸使赵岩表举为巡官,累迁至户部员外郎,职如故。庄宗进入汴州,租庸副使孔谦因刘赞是同乡,表举为盐铁判官。天成年间,历任知制诰、中书舍人。与学士窦梦徵同年登第,邻居友善,梦徵去世,刘赞与同年杨凝式穿缌麻丧服设位而哭,他家没有嫡长子,刘赞帮他料理丧事,抚恤他的孤儿寡母,士人称赞他。改任御史中丞、刑部侍郎。

赞性雍和,与物无忤,居官畏慎,人若以私干之,虽权豪不能移其操。未几,改秘书监,兼秦王傅。(《册府元龟》:秦王为元帅,秦王府判官、太子詹事王居敏与赞乡曲之旧,以秦王盛年自恣,须朝中选端士纳诲,冀其禀畏,乃奏荐赞焉。)赞节概贞素,忽闻其命,掩泣固辞,竟不能止。(案《通鉴》:瓒自以左迁,泣诉,不得免。胡三省注云:唐制,六部侍郎除吏部之外,余皆从四品下;王傅从三品。然六部侍郎为向用,王傅为左迁,以职事有闲剧之不同也。当是时,从荣地居储副,则秦王傅不可以闲官。言盖以从荣轻佻峻急,恐豫其祸,故求脱耳。)时秦王参佐,皆新进小生,动多轻脱,每称颂秦王功德,阿意顺旨,只奉谈笑,惟赞从容讽议,必献嘉言。秦王常接见宾僚及游客,于酒筵之中,悉令秉笔赋诗。(《册府元龟》:时从荣溺于篇章,凡门客及通谒游士,必坐于客次,自出题目,令赋一章,然后接见。)赞为师傅,亦与诸客混,然容状不悦。秦王知其意,自是戒典客,赞至勿通,令每月一度至衙。(《言行龟鉴》载:刘赞谏秦王曰:"殿下宜以孝敬为职,浮华非所尚也。"秦王不悦,戒阍者后弗引进。)赞既官系王府,不敢朝参,不通庆吊,但闭关喑呜而已,及秦王得罪,或言赞止于朝降,而赞已服麻衣备驴乘在门矣。闻其言曰:"岂有国君之嗣,一旦举室涂地,而宾佐朝降,得免死,幸也。"俄而台史示敕,长流岚州,即时赴贬所。在岚州逾年,清泰二年春,诏归田里。妻纥干氏涂中卒,赞比羸瘠,恸哭殆绝,因之亦病,行及石会关而卒,时年六十余。

刘赞性情雍和,与物无忤,居官畏慎,人若以私事求他,即使是权豪也不能改变他的操守。不久,改任秘书监,兼任秦王傅。(《册府元龟》:秦王为元帅,秦王府判官、太子詹事王居敏与刘赞是同乡故旧,因秦王盛年放纵,须从朝中选端正之士纳诲,希望他敬畏,于是奏荐刘赞。)刘赞节概贞素,忽然听到这个任命,掩泣坚决推辞,最终不能阻止。(案《通鉴》:刘赞自以为是降职,泣诉,不得免。胡三省注说:唐制,六部侍郎除吏部之外,其余都是从四品下;王傅是从三品。然而六部侍郎是向用,王傅是降职,因为职事有闲剧的不同。当此时,从荣地位处于储副,则秦王傅不可以视为闲官。说大概是因为从荣轻佻峻急,恐怕预受其祸,所以求脱身罢了。)当时秦王参佐,都是新进小生,举动多轻脱,常常称颂秦王功德,阿意顺旨,只管奉陪谈笑,只有刘赞从容讽议,必定献上善言。秦王常接见宾僚及游客,在酒筵之中,都令他们秉笔赋诗。(《册府元龟》:当时从荣沉溺于篇章,凡是门客及通谒游士,必定坐在客次,自己出题目,令赋一章,然后接见。)刘赞身为师傅,也与众客混杂,然而容状不悦。秦王知道他的意思,从此告诫典客,刘赞来不要通报,令每月一次到衙门。(《言行龟鉴》载:刘赞谏秦王说:"殿下应以孝敬为职,浮华不是所崇尚的。"秦王不悦,告诫守门人以后不要引进。)刘赞既已官系王府,不敢朝参,不通庆吊,只是闭门叹息而已,等到秦王获罪,有人说刘赞只止于朝降,而刘赞已穿着麻衣备好驴乘在门口了。听到他的话:"岂有国君的嗣子,一旦全家覆灭,而宾佐只是朝降,能免死,已是幸运了。"不久台史出示敕令,长流岚州,即时前往贬所。在岚州一年多,清泰二年春,诏令归田里。妻子纥干氏途中去世,刘赞近来瘦弱,恸哭几乎气绝,因此也病了,走到石会关而去世,时年六十余。

史臣曰:自唐祚横流,衣冠扫地,苟无端士,孰恢素风。如廷珪之文学,崔沂之刚正,刘岳之典礼,舜卿之掌诰,洎梦徵而下,皆蔚有贞规,无亏懿范,固可以为搢绅之圭表,耸朝廷之羽仪,以之垂名,夫何不韪。

史臣评论说:自从唐祚横流,士大夫扫地,如果没有端正之士,谁能恢复清素之风。如薛廷珪的文学,崔沂的刚正,刘岳的典礼,封舜卿的掌诰,以及窦梦徵以下,都蔚然有贞规,无亏懿范,确实可以作为士大夫的圭表,耸立朝廷的羽仪,以此垂名,有什么不合适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