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五代史 · 卷二十五(唐书)·武皇纪上

五代十国 · 薛居正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太祖武皇帝,讳克用,本姓朱耶氏,其先陇右金城人也。始祖拔野,唐贞观中为墨离军使,从太宗讨高丽、薛延陁有功,为金方道副都护,因家于瓜州。太宗平薛延陁诸部,于安西、北庭置都护属之,分同罗、仆骨之人,置沙陁都督府。盖北庭有碛曰沙陁,故因以为名焉。永徽中,以拔野为都督,其后子孙五世相承。曾祖尽忠,贞元中,继为沙陀府都督。既而为吐蕃所陷,乃举其族七千帐徙于甘州。尽忠寻率部众三万东奔,俄而吐蕃追兵大至,尽忠战殁。祖执宜,即尽忠之长子也,收合余众,至于灵州,德宗命为阴山府都督。元和初,入为金吾将军,迁蔚州刺史、代北行营招抚使。(《新唐书·沙陀传》:元和三年,尽忠款灵州塞,诏处其部盐州置阴山府,以执宜为府兵马使。朝长安,授特进、金吾卫将军。从攻镇州,进蔚州刺史。破吴元济,授检校刑部尚书。长庆初,破贼深州,入朝留宿卫,拜金吾卫将军。太和中,授阴山府都督、代北行营招抚使。)庄宗即位,追谥为昭烈皇帝,庙号懿祖。烈考国昌,本名赤心,唐朔州刺史。咸通中,讨庞勋有功,入为金吾上将军,赐姓李氏,名国昌,(代州有《唐故龙武军统军检校司徒赠太保陇四李公神道碑》云:公讳国昌,字德兴。)仍系郑王房。出为振武节度使,寻为吐浑所袭,退保于神武川。及武皇镇太原,表为代北军节度使。中和三年薨。庄宗即位,追谥为文皇,庙号献祖。

太祖武皇帝,名克用,本姓朱耶氏,他的祖先是陇右金城人。始祖拔野,唐朝贞观年间担任墨离军使,跟随太宗讨伐高丽、薛延陀有功,担任金方道副都护,于是在瓜州安家。太宗平定薛延陀诸部,在安西、北庭设置都护府管辖他们,分同罗、仆骨的人,设置沙陀都督府。因为北庭有沙漠叫沙陀,所以以此命名。永徽年间,以拔野为都督,其后子孙五代相承。曾祖尽忠,贞元年间,继任沙陀府都督。后来被吐蕃攻陷,于是带领全族七千帐迁到甘州。尽忠不久率领部众三万人向东奔走,不久吐蕃追兵大举到来,尽忠战死。祖父执宜,是尽忠的长子,收拢余众,到达灵州,德宗任命他为阴山府都督。元和初年,入朝担任金吾将军,升任蔚州刺史、代北行营招抚使。(《新唐书·沙陀传》记载:元和三年,尽忠归附灵州边塞,下诏将其部安置在盐州设置阴山府,以执宜为府兵马使。到长安朝见,授任特进、金吾卫将军。跟随攻打镇州,进升蔚州刺史。攻破吴元济,授任检校刑部尚书。长庆初年,在深州破贼,入朝留任宿卫,拜为金吾卫将军。太和年间,授任阴山府都督、代北行营招抚使。)庄宗即位,追谥为昭烈皇帝,庙号懿祖。先父国昌,本名赤心,是唐朝朔州刺史。咸通年间,讨伐庞勋有功,入朝担任金吾上将军,赐姓李氏,名国昌,(代州有《唐故龙武军统军检校司徒赠太保陇西李公神道碑》记载:公讳国昌,字德兴。)仍归入郑王房。出任振武节度使,不久被吐浑袭击,退保于神武川。等到武皇镇守太原,上表推荐他为代北军节度使。中和三年去世。庄宗即位,追谥为文皇,庙号献祖。

武皇即献祖之第三子也。母秦氏,以大中十年丙子岁九月二十二日,生于神武川之新城。在妊十三月,载诞之际,母艰危者竟夕。族人忧骇,市药于雁门,遇神叟告曰:"非巫医所及,可驰归,尽率部人,被甲持旄,击钲鼓,跃马大噪,环所居三周而止。"族人如其教,果无恙而生。是时,虹光烛室,白气充庭,井水暴溢。武皇始言,喜军中语,龆龀善骑射,与侪类驰骋嬉戏,必出其右。年十三,见双凫翔于空,射之连中,众皆臣伏。新城北有毗沙天王祠,祠前井一日沸溢,武皇因持酒而奠曰:"予有尊主济民之志,无何井溢,故未察其祸福,惟天王若有神奇,可与仆交谈。"奠酒未已,有神人被金甲持戈,隐然出于壁间,见者大惊走,惟武皇从容而退,由是益自负。

武皇是献祖的第三个儿子。母亲秦氏,于大中十年丙子岁九月二十二日,在神武川的新城生下他。怀胎十三个月,临产之际,母亲艰难危险了一整夜。族人忧虑惊骇,到雁门买药,遇到一位神翁告诉说:"这不是巫医所能及的,可以赶快回去,率领全部族人,披甲执旗,敲击钲鼓,跃马大声呼喊,环绕住所三周然后停止。"族人按照他的教导去做,果然平安无事地生了下来。这时,彩虹光芒照亮室内,白气充满庭院,井水突然溢出。武皇开始说话时,喜欢说军中的话,童年时善于骑马射箭,与同伴驰骋嬉戏,必定胜过他们。十三岁时,看见两只野鸭在空中飞翔,射箭连中,众人都臣服。新城北面有毗沙天王祠,祠前井水有一天沸腾溢出,武皇于是端着酒祭奠说:"我有尊奉君主救济百姓的志向,不知为何井水溢出,所以不能明察其祸福,只有天王如果有神奇,可以与我交谈。"祭酒未完,有神人披着金甲手持戈矛,隐隐出现在墙壁之间,看见的人大惊逃走,只有武皇从容退出,由此更加自负。

献祖之讨庞勋也,武皇年十五,从征,摧锋陷阵,出诸将之右,军中目为"飞虎子"。贼平,献祖授振武节度使,武皇为云中牙将。尝在云中,宿于别馆,拥妓醉寝,有侠儿持刃欲害武皇;及突入曲室,但见烈火炽赫于帐中,侠儿骇异而退。又尝与达靼部人角胜,达靼指双雕于空曰:"公能一发中否?"武皇即弯弧发矢,连贯双雕,边人拜伏。及壮,为云中守捉使,事防御使支谟,与同列晨集廨舍,因戏升郡阁,踞谟之座,谟亦不敢诘。

献祖讨伐庞勋时,武皇十五岁,随军出征,摧锋陷阵,超出诸将之上,军中称他为"飞虎子"。贼寇平定后,献祖授任振武节度使,武皇为云中牙将。曾在云中,住宿在别馆,抱着歌妓醉酒而睡,有侠客持刀想害武皇;等到突入内室,只见烈火炽烈在帐中,侠客惊异而退。又曾与达靼部人较量胜负,达靼人指着空中的两只雕说:"您能一箭射中吗?"武皇就弯弓发箭,一箭贯穿双雕,边民拜伏。等到长大成人,担任云中守捉使,事奉防御使支谟,与同僚早晨在官署聚集,于是开玩笑登上郡阁,坐在支谟的座位上,支谟也不敢责问。

乾符三年,朝廷以段文楚为代北水陆发运、云州防御使。时岁荐饥,文楚稍削军食,诸军咸怨。武皇为云中防边督将,部下争诉以军食不充,边校程怀素、王行审、盖寓、李存璋、薛铁山、康君立等,即拥武皇入云州,众且万人,营于斗鸡台,城中械文楚出,以应于外。诸将列状以闻,请授武皇旄钺,朝廷不允,征诸道兵以讨之。

乾符三年,朝廷任命段文楚为代北水陆发运使、云州防御使。当时连年饥荒,段文楚逐渐削减军粮,各军都埋怨。武皇担任云中防边督将,部下争相诉说军粮不足,边校程怀素、王行审、盖寓、李存璋、薛铁山、康君立等人,就拥戴武皇进入云州,部众将近万人,在斗鸡台扎营,城中将段文楚绑缚出来,以响应城外。诸将列状上报,请求授给武皇节度使旌节,朝廷不允许,征调各道军队讨伐他。

乾符五年,黄巢渡江,其势滋蔓,天子乃悟其事,以武皇为大同军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冬,献祖出师讨党项,吐浑赫连铎乘虚陷振武,举族为吐浑所掳。武皇至定边军迎献祖归云州,云州守将拒关不纳。武皇略蔚、朔之地,得三千人,屯神武川之新城。赫边铎昼夜攻围,武皇昆弟三人四面应贼,俄而献祖自蔚州引军至,吐浑退走,自是军势复振。天子以赫连铎为大同军节度使,仍命进军以讨武皇。

乾符五年,黄巢渡过长江,其势力蔓延,天子才醒悟这件事,任命武皇为大同军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冬天,献祖出兵讨伐党项,吐浑赫连铎乘虚攻陷振武,全族被吐浑所掳。武皇到定边军迎接献祖回云州,云州守将拒关不接纳。武皇攻取蔚州、朔州之地,得到三千人,驻扎在神武川的新城。赫连铎昼夜围攻,武皇兄弟三人四面应敌,不久献祖从蔚州领兵到来,吐浑退走,从此军势再次振作。天子任命赫连铎为大同军节度使,仍命令进军讨伐武皇。

乾符六年春,朝廷以昭义节度使李钧充北面招讨使,将上党、太原之师过石岭关,屯于代州,与幽州李可举会赫连铎同攻蔚州。献祖以一军御之,武皇以一军南抵遮虏城以拒李钧。是冬大雪,弓弩弦折,南军苦寒,临战大败,奔归代州,李钧中流矢而卒。

乾符六年春天,朝廷任命昭义节度使李钧充任北面招讨使,率领上党、太原的军队经过石岭关,驻扎在代州,与幽州李可举会合赫连铎一同攻打蔚州。献祖率一军抵御,武皇率一军向南抵达遮虏城以抗拒李钧。这年冬天大雪,弓弩弦被冻断,南军苦于寒冷,临战大败,逃回代州,李钧中流箭而死。

广明元年春,天子复命元帅李涿率兵数万屯代州。武皇令军使傅文达起兵于蔚州,朔州刺史高文集与薛葛、安庆等部将缚文达送于李涿。六月,李涿引大军攻蔚州,献祖战不利,乃率其族奔于达靼部。居数月,吐浑赫连铎密遣人赂达靼以离间献祖,既而渐生猜阻。武皇知之,每召其豪右射猎于野,或与之百步驰射马鞭,或以悬针树叶为的,中之如神,由是部人心伏,不敢窃发。俄而黄巢自江、淮北渡,武皇椎牛酾酒,飨其酋首。酒酣,谕之曰:"予父子为贼臣谗间,报国无由。今闻黄巢北犯江、淮,必为中原之患。一日天子赦宥,有诏征兵,仆与公等向南而定天下,是予心也。人生世间,光景几何,曷能终老沙堆中哉!公等勉之。"达靼知无留意,皆释然无间。

广明元年春天,天子又命令元帅李涿率兵数万驻扎代州。武皇命令军使傅文达在蔚州起兵,朔州刺史高文集与薛葛、安庆等部将绑缚傅文达送到李涿处。六月,李涿带领大军攻打蔚州,献祖作战不利,于是率领族人逃往达靼部。过了几个月,吐浑赫连铎秘密派人贿赂达靼以离间献祖,随后渐渐产生猜疑阻隔。武皇知道后,常召其豪强在野外射猎,有时与他们百步驰射马鞭,有时以悬针树叶为靶子,射中如神,因此部人心服,不敢暗中发难。不久黄巢从长江、淮河北渡,武皇杀牛斟酒,宴请其酋长首领。酒酣时,晓谕他们说:"我们父子被贼臣谗言离间,报国无门。如今听说黄巢北犯江、淮,必定成为中原的祸患。一旦天子赦免宽宥,有诏书征兵,我与诸位向南平定天下,这是我的心愿。人生在世,光阴几何,怎能终老于沙堆之中呢!诸位努力吧。"达靼人知道他没有留下之意,都放心没有隔阂了。

是岁十一月,黄巢寇潼关,天子令河东监军陈景思为代北起军使,收兵破贼。十二月,黄巢犯长安,僖宗幸蜀,陈景思与李友金发沙陁诸部五千骑南赴京师。友金即武皇之族父也。

这年十一月,黄巢侵犯潼关,天子命令河东监军陈景思为代北起军使,收兵破贼。十二月,黄巢侵犯长安,僖宗到蜀地,陈景思与李友金调发沙陀诸部五千骑兵南下奔赴京师。李友金是武皇的族父。

中和元年二月,友金军至绛州,将渡河,刺史瞿稹谓陈景思曰:"巢贼方盛,不如且还代北,徐图利害。"四月,友金旋军雁门,瞿稹至代州,半月之间,募兵三万,营于崞县之西。其军皆北边五部之众,不闲军法,瞿正、李友金不能制。友金谓景思曰:"兴大众,成大事,当威名素著,则可以伏人。今军虽数万,苟无善帅,进亦无功。吾兄李司徒父子,去岁获罪于国家,今寄北部,雄武之略,为众所推。若骠骑急奏召还,代北之人,一麾响应,则妖贼不足平也。"景思然之,促奏行在。天子乃以武皇为雁门节度使,仍令以本军讨贼。(《新唐书·王重荣传》:重荣惧黄巢复振,忧之,与复光计,复光曰:"我世与李克用共忧患,其人忠不顾难,死义如己,若乞师焉,事蔑不济。"乃遣使者约连和。)李友金发五百骑赍诏召武皇于达靼,武皇即率达靼诸部万人趋雁门。五月,整兵二万,南向京师。太原郑从谠以兵守石岭关,武皇乃引军出他道;至太原城下,会大雨,班师于雁门。

中和元年二月,李友金军到绛州,将要渡河,刺史瞿稹对陈景思说:"黄巢贼势正盛,不如暂且回代北,慢慢图谋利害。"四月,李友金回军到雁门,瞿稹到代州,半月之间,招募士兵三万人,在崞县西面扎营。其军队都是北边五部的人,不熟悉军法,瞿正、李友金不能控制。李友金对陈景思说:"兴起大军,成就大事,应当威名素著,才可以使人服从。如今军队虽有数万,如果没有好的统帅,前进也没有功劳。我的兄长李司徒父子,去年得罪于国家,如今寄居北部,雄武的谋略,为众人所推重。如果急速奏请召回,代北的人,一挥旗就会响应,那么妖贼就不难平定了。"陈景思同意,催促奏报皇帝驻地。天子于是任命武皇为雁门节度使,仍命令以本部军队讨贼。(《新唐书·王重荣传》记载:王重荣害怕黄巢再次振作,忧虑此事,与杨复光计议,杨复光说:"我家世代与李克用共忧患,此人忠不顾难,为义而死如同为己,如果向他求师,事情没有不成的。"于是派遣使者约定联合。)李友金派遣五百骑兵携带诏书到达靼部召武皇,武皇立即率领达靼诸部万人奔赴雁门。五月,整顿军队二万人,向南进发京师。太原郑从谠派兵守石岭关,武皇于是带领军队走其他道路;到太原城下,遇到大雨,回师到雁门。

中和二年八月,献祖自达靼部率其族归代州。十月,武皇率忻、代、蔚、朔、达靼之军三万五千骑赴难于京师。先移檄太原,郑从谠拒关不纳,武皇以兵击之,进军至城下,遣人赍币马遗从谠;从谠亦遣人馈武皇货币、饔饩、军器。武皇南去,自阴地趋晋、绛。十二月,武皇至河中。

中和二年八月,献祖从达靼部率领族人回到代州。十月,武皇率领忻州、代州、蔚州、朔州、达靼的军队三万五千骑兵奔赴京师救难。先向太原发出檄文,郑从谠拒关不接纳,武皇用兵攻击,进军到城下,派人携带币帛马匹送给郑从谠;郑从谠也派人馈赠武皇货币、食物、军器。武皇向南离去,从阴地奔赴晋州、绛州。十二月,武皇到达河中。

中和三年正月,晋国公王铎承制授武皇东北面行营都统。武皇令其弟克修领前锋五百骑渡河视贼,黄巢遣将米重威赍重赂及伪诏以赐武皇;武皇纳其赂以给诸将,燔其伪诏。是时,诸道勤王之师云集京畿,然以贼势尚炽,未敢争锋。及武皇将至,贼帅相谓曰:"鸦儿军至,当避其锋。"武皇以兵自夏阳济河。二月,营于乾坑店。黄巢大将尚让、林言、王璠、赵璋等引军十五万屯于梁田坡。翌日,大军合战,自午及晡,巢贼大败。是夜,贼众遁据华州。武皇进军围之,巢弟黄邺、黄揆固守。三月,尚让引大军赴援,武皇率兵万余逆战于零口,巢军大败,武皇进军渭桥。翌日,黄揆弃华州而遁。王铎承制授武皇雁门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四月,黄巢燔长安,收其余众,东走蓝关。武皇时收京师。七月,天子授武皇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左仆射、河东节度使。(《旧唐书·僖宗纪》:五月,制以雁门以北行营节度、忻代蔚朔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尚书左仆射、代州刺史、上柱国、食邑七百户李克用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太原尹、北京留守,充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新唐书·沙陀传》云:收京师功第一,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陇西郡公。未几,以克用领河东节度。)

中和三年正月,晋国公王铎秉承皇帝旨意授任武皇为东北面行营都统。武皇命令其弟李克修率领前锋五百骑兵渡过黄河侦察贼军,黄巢派遣将领米重威携带厚重贿赂和伪诏赐给武皇;武皇收下贿赂分给诸将,烧毁其伪诏。此时,诸道勤王的军队云集京城周围,然而因为贼势还很旺盛,没有人敢争锋。等到武皇将要到来,贼帅互相说:"鸦儿军到了,应当避开其锋芒。"武皇率兵从夏阳渡过黄河。二月,在乾坑店扎营。黄巢大将尚让、林言、王璠、赵璋等率领军队十五万驻扎在梁田坡。第二天,大军合战,从午时到晡时,黄巢贼军大败。这夜,贼众逃据华州。武皇进军包围,黄巢的弟弟黄邺、黄揆固守。三月,尚让带领大军前来救援,武皇率兵一万余人在零口迎战,黄巢军大败,武皇进军渭桥。第二天,黄揆放弃华州逃走。王铎秉承皇帝旨意授任武皇为雁门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四月,黄巢焚烧长安,收拢其残余部众,向东逃往蓝关。武皇于是收复京师。七月,天子授任武皇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左仆射、河东节度使。(《旧唐书·僖宗纪》记载:五月,下制以雁门以北行营节度、忻代蔚朔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尚书左仆射、代州刺史、上柱国、食邑七百户李克用为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太原尹、北京留守,充任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新唐书·沙陀传》记载:收复京师功劳第一,进升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陇西郡公。不久,以李克用领河东节度使。)

是时,武皇既收长安,军势甚雄,诸侯之师皆畏之。武皇一目微眇,故其时号为"独眼龙"。是月,武皇仗节赴镇。遣使报郑从谠,请治装归朝。武皇次于郊外,因往赴雁门宁觐献祖。八月,自雁门赴镇河东,时年二十有八。十一月,平潞州,表其弟克修为昭义节度使。潞帅孟方立退保于邢州。

此时,武皇既已收复长安,军势非常雄壮,诸侯的军队都畏惧他。武皇一只眼睛微微眯着,所以当时号称"独眼龙"。这个月,武皇持节赴镇。派遣使者告知郑从谠,请他整理行装回朝。武皇驻扎在郊外,于是前往雁门探望献祖。八月,从雁门到河东赴镇,当时二十八岁。十一月,平定潞州,上表推荐其弟李克修为昭义节度使。潞州节帅孟方立退保邢州。

十二月,许帅田从异、汴帅朱温、徐帅时溥、陈州刺史赵犨各遣使来告,以巢、蔡合从,凶锋尚炽,请武皇共力讨贼。

十二月,许州节帅田从异、汴州节帅朱温、徐州节帅时溥、陈州刺史赵犨各自派遣使者来告知,因为黄巢、蔡州联合,凶锋还很旺盛,请武皇合力讨贼。

中和四年春,武皇率蕃汉之师五万,自泽、潞将下天井关;河阳节度使诸葛爽辞以河桥不完,乃屯兵于万善。数日。移军自河中南渡,趋汝、洛。四月,武皇合徐、汴之师破尚让于太康,斩获万计,进攻贼于西华,贼将黄邺弃营而遁。是夜大雨,巢营中惊乱,乃弃西华之垒,退营陈州北故阳里。五月癸亥,大雨震电,平地水深数尺,贼营为水所漂而溃。戊辰,武皇引军营于中牟,大破贼于王满渡。庚午,巢贼大至,济汴而北。是夜,复大雨,贼党惊溃。武皇营于郑州,贼众分寇汴境。武皇渡汴,遇贼将渡而南,半济击之,大败之,临阵斩贼将李周、王济安、阳景彪等。是夜,贼大败,残众保于胙县、冤句。大军蹑之,黄巢乃携妻子兄弟千余人东走,武皇追贼至于曹州。

中和四年春天,武皇率领蕃汉军队五万人,从泽州、潞州将要攻下天井关;河阳节度使诸葛爽以河桥不完整为由推辞,于是在万善屯兵。几天后,移军从河中南渡,奔赴汝州、洛阳。四月,武皇会合徐州、汴州的军队在太康击败尚让,斩首俘获以万计,在西华进攻贼军,贼将黄邺弃营逃走。这夜下大雨,黄巢营中惊乱,于是放弃西华的营垒,退到陈州北面的故阳里扎营。五月癸亥日,大雨雷电,平地水深数尺,贼营被水冲漂而溃散。戊辰日,武皇带领军队在中牟扎营,在王满渡大破贼军。庚午日,黄巢贼军大举到来,渡过汴水向北。这夜,又下大雨,贼党惊溃。武皇在郑州扎营,贼众分兵侵犯汴州境内。武皇渡过汴水,遇到贼军将要渡河南下,半渡时攻击,大败贼军,临阵斩杀贼将李周、王济安、阳景彪等。这夜,贼军大败,残余部众保守胙县、冤句。大军追击,黄巢于是携带妻子兄弟千余人向东逃走,武皇追贼到曹州。

是月,班师过汴,汴帅迎劳于封禅寺,请武皇休于府第,乃以从官三百人及监军使陈景思馆于上源驿。是夜,张乐陈宴席,汴帅自佐飨,出珍币侑劝。武皇酒酣,戏诸侍妓,与汴帅握手,叙破贼事以为乐。汴帅素忌武皇,乃与其将杨彦洪密谋窃发,彦洪于巷陌连车树栅,以扼奔窜之路。时武皇之从官皆醉,俄而伏兵窜发,来攻传舍。武皇方大醉,噪声动地,从官十余人捍贼。侍人郭景铢灭烛扶武皇,以茵幕裹之,匿于床下,以水洒面,徐曰:"汴帅谋害司空!"武皇方张目而起,引弓抗贼。有顷,烟火四合,复大雨震电,武皇得从者薛铁山、贺回鹘等数人而去。雨水如澍,不辨人物,随电光登尉氏门,缒城而出,得还本营。监军陈景思、大将史敬思并遇害。武皇既还营,与刘夫人相向恸哭。诘旦,欲勒军攻汴,夫人曰:"司空比为国家讨贼,赴东诸侯之急,虽汴人谋害,自有朝廷论列。若反戈攻城,则曲在我也,人得以为辞。"乃收军而去,驰檄于汴帅。汴帅报曰:"窃发之夜,非仆本心,是朝廷遣天使与牙将杨彦洪同谋也。"武皇自武牢关西趋蒲、陕而旋。秋七月,至太原。武皇自以累立大功,为汴帅怨图,陷没诸将,乃上章申理。及武皇表至,朝廷大恐,遣内臣宣谕,寻加守太傅、同平章事、陇西郡王。

这个月,班师经过汴州,汴州节帅在封禅寺迎接慰劳,请武皇在府第休息,于是将随从官员三百人及监军使陈景思安排在上源驿馆。这夜,奏乐设宴,汴帅亲自佐宴,拿出珍宝币帛劝酒。武皇酒酣,调戏侍妓,与汴帅握手,叙说破贼的事取乐。汴帅素来忌恨武皇,于是与其将领杨彦洪密谋暗中发难,杨彦洪在街巷中连接车辆树立栅栏,以扼守逃跑的路线。当时武皇的随从官员都醉了,不久伏兵突然出现,来攻打馆舍。武皇正大醉,喧噪声震动天地,随从官员十余人抵御贼兵。侍从郭景铢熄灭蜡烛扶起武皇,用褥子裹着他,藏在床下,用水洒在他脸上,慢慢说:"汴帅谋害司空!"武皇才睁开眼睛起身,拉弓抵抗贼兵。过了一会儿,烟火四面合拢,又下大雨雷电,武皇得以与随从薛铁山、贺回鹘等数人离开。雨水如注,不辨人物,随着电光登上尉氏门,缒城而出,得以回到本营。监军陈景思、大将史敬思都遇害。武皇回到营中后,与刘夫人相对痛哭。第二天早晨,想要率军攻打汴州,夫人说:"司空近来为国家讨贼,奔赴东方诸侯的急难,虽然汴人谋害,自有朝廷论处。如果反戈攻城,那么理亏在我方,别人就有了说辞。"于是收兵而去,飞驰檄文给汴帅。汴帅回答说:"暗中发难那夜,不是我的本心,是朝廷派遣天使与牙将杨彦洪同谋的。"武皇从武牢关向西奔赴蒲州、陕州而回。秋七月,到达太原。武皇自认为屡立大功,被汴帅怨恨图谋,陷没了诸将,于是上表申诉。等到武皇的表章到达,朝廷大为恐慌,派遣内臣宣谕,不久加授守太傅、同平章事、陇西郡王。

光启元年三月,幽州李可举、镇州王景崇连兵寇定州,节度使王处存求援于武皇;武皇遣大将康君立、安老、薛可、郭啜率兵赴之。五月,镇人攻无极,武皇亲领兵救之。镇人退保新城,武皇攻之,斩首万余级,获马千匹。王处存亦败燕军于易州。

光启元年三月,幽州李可举、镇州王景崇联合军队侵犯定州,节度使王处存向武皇求援;武皇派遣大将康君立、安老、薛可、郭啜率兵前往。五月,镇州人攻打无极,武皇亲自领兵救援。镇州人退保新城,武皇攻打,斩首万余级,获马千匹。王处存也在易州击败燕军。

十一月,河中王重荣遣使来乞师,且言邠州朱玫、凤翔李符将加兵于己。初,武皇与汴人构怨,前后八表,请削夺汴帅官爵,自以本军进讨。天子累遣内臣杨复恭宣旨,令且全大体,武皇不时奉诏,天子颇右汴帅。时观军容使田令孜君侧擅权,恶王重荣与武皇胶固,将离其势,乃移重荣于定州。重荣告于武皇,武皇上章言:"李符、朱玫挟邪忌正,党庇朱温。臣已点检蕃汉军五万,取来年渡河,先斩朱玫、李冒符,然后平荡朱温。"(《新唐书·王重荣传》:诏克用将兵援河中,重荣贻克用书,且言:"奉密诏,须公到,使我图公,此令孜、朱全忠、朱玫之惑上也。"因示伪诏。克用方与全忠有隙,信之,请讨全忠及玫。)天子览表,遣使譬喻百端,轺传相望。既而朱玫引邠、凤之师攻河中,王重荣出师拒战。朱玫军于沙苑,对垒月余。十二月,武皇引军渡河,与朱玫决战,玫大败,收军夜遁,入于京师。时京城大骇。天子幸凤翔,武皇退军于河中。

十一月,河中王重荣派遣使者来请求出兵,并且说邠州朱玫、凤翔李符将对己方用兵。当初,武皇与汴人结怨,前后八次上表,请求削夺汴帅的官爵,自己率本军进讨。天子屡次派遣内臣杨复恭宣旨,命令暂且顾全大体,武皇没有及时奉诏,天子颇为偏袒汴帅。当时观军容使田令孜在君主身边专权,厌恶王重荣与武皇关系牢固,将要离间其势力,于是将王重荣调往定州。王重荣告诉武皇,武皇上表说:"李符、朱玫挟邪忌正,结党庇护朱温。臣已点检蕃汉军队五万人,预定明年渡河,先斩朱玫、李符,然后扫平朱温。"(《新唐书·王重荣传》记载:下诏李克用领兵支援河中,王重荣给李克用写信,并且说:"奉密诏,须等您到来,让我图谋您,这是田令孜、朱全忠、朱玫迷惑皇上。"于是出示伪诏。李克用正与朱全忠有矛盾,相信了,请求讨伐朱全忠及朱玫。)天子看到表章,派遣使者百般譬喻劝导,使者车马相望于道。随后朱玫带领邠州、凤翔的军队攻打河中,王重荣出兵拒战。朱玫在沙苑驻军,对垒一个多月。十二月,武皇带领军队渡河,与朱玫决战,朱玫大败,收军连夜逃走,进入京师。当时京城大为惊骇。天子到凤翔,武皇退军到河中。

光启二年正月,僖宗驻跸于宝鸡,武皇自河中遣使上章,请车驾还京,且言大军止诛凶党。时田令孜请僖宗南幸兴元,武皇遂班师。朱玫于凤翔立嗣襄王煴为帝,以伪诏赐武皇,武皇燔之,械其使,驰檄诸方镇,遣使奉表于行在。九月,武皇遣昭义节度使李克修讨孟方立于邢州,大败方立之众于焦岗,斩首数千级。以大将安金俊为邢州刺史,以抚其降人。十月,进攻邢州,邢人出战,又败之。盂方立求援于镇州,镇人出兵三万以援方立,克修班师。

光启二年正月,僖宗停驻在宝鸡,武皇从河中派遣使者上表,请求皇帝车驾回京,并且说大军只诛杀凶党。当时田令孜请僖宗南去兴元,武皇于是班师。朱玫在凤翔立嗣襄王李煴为帝,以伪诏赐给武皇,武皇烧毁伪诏,将使者上枷锁,飞驰檄文给各方镇,派遣使者到皇帝驻地奉表。九月,武皇派遣昭义节度使李克修到邢州讨伐孟方立,在焦岗大败孟方立的军队,斩首数千级。以大将安金俊为邢州刺史,以安抚降人。十月,进攻邢州,邢州人出战,又将其击败。孟方立向镇州求援,镇州人出兵三万支援孟方立,李克修班师。

光启三年六月,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为部将常行儒所杀,武皇表重荣兄重盈为帅。七月,武皇以安金俊为泽州刺史。时张全义自河阳据泽州,及李罕之收复河阳,召全义令守洛阳,全义乃弃泽州而去,故以金俊守之。

光启三年六月,河中节度使王重荣被部将常行儒所杀,武皇上表推荐王重荣的哥哥王重盈为节帅。七月,武皇任命安金俊为泽州刺史。当时张全义从河阳占据泽州,等到李罕之收复河阳,召张全义命令守洛阳,张全义于是放弃泽州而离去,所以用安金俊镇守。

文德元年二月,僖宗自兴元还京。三月,僖宗崩,昭宗即位,以武皇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陇西郡王,食邑七千户,食实封二百户。河南尹张全义潜兵夜袭李罕之于河阳,城陷,举族为全义所掳;罕之逾垣获免,遂来归于武皇。遣李存孝、薛阿檀、史俨儿、安金俊、安休休将七千骑送罕之至河阳。汴将丁会、牛存节、葛从周将兵赴援,李存孝率精骑逆战于温县。汴人既扼太行之路,存孝殿军而退。骑将安休休以战不利,奔于蔡。武皇以罕之为泽州刺史,遥领河阳节度使。十月,邢州孟方立遣大将奚忠信将兵三万寇辽州,武皇大破之,斩首万级,生擒奚忠信。

文德元年二月,僖宗从兴元回京。三月,僖宗驾崩,昭宗即位,任命武皇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陇西郡王,食邑七千户,食实封二百户。河南尹张全义暗中派兵夜袭李罕之在河阳,城池陷落,李罕之全族被张全义所掳;李罕之翻墙逃脱,于是来归附武皇。武皇派遣李存孝、薛阿檀、史俨儿、安金俊、安休休率领七千骑兵送李罕之到河阳。汴将丁会、牛存节、葛从周领兵前来救援,李存孝率领精锐骑兵在温县迎战。汴人既已扼守太行之路,李存孝殿后而退。骑将安休休因为作战不利,逃往蔡州。武皇以李罕之为泽州刺史,遥领河阳节度使。十月,邢州孟方立派遣大将奚忠信领兵三万侵犯辽州,武皇大破其军,斩首万级,生擒奚忠信。

龙纪元年五月,遣李罕之、李存孝攻邢州。六月,下磁州。邢将马溉率兵数万来拒战,罕之败之于琉璃陂,生擒马溉,徇于城下。孟方立恚恨,饮鸩而死。三军立其侄迁为留后,使求援于汴。汴将王虔裕率精甲数百入于邢州,罕之等班师。

龙纪元年五月,派遣李罕之、李存孝攻打邢州。六月,攻下磁州。邢州将领马溉率兵数万前来拒战,李罕之在琉璃陂将其击败,生擒马溉,在城下示众。孟方立怨恨,饮毒酒而死。三军立其侄孟迁为留后,派人向汴州求援。汴将王虔裕率领精锐甲士数百人进入邢州,李罕之等班师。

大顺元年,遣李存孝攻邢州,孟迁以邢、洺、磁三州降,执汴将王虔裕三百人以献。武皇徙孟迁于太原,以安金俊为邢洺团练使。三月,昭义军节度使李克修卒,以李克恭为潞州节度使。是月,武皇攻云州,拔其东城。赫连铎求援于燕,燕帅李匡威将兵三万以赴之,战于城下,燕军大败。时徐州时溥为汴军所攻,遣使来求援,武皇命石君和由兖、郓以赴之。

大顺元年,派遣李存孝攻打邢州,孟迁以邢州、洺州、磁州三州投降,抓获汴将王虔裕等三百人献上。武皇将孟迁迁到太原,任命安金俊为邢洺团练使。三月,昭义军节度使李克修去世,任命李克恭为潞州节度使。这个月,武皇攻打云州,攻下其东城。赫连铎向燕求援,燕帅李匡威领兵三万前往救援,在城下交战,燕军大败。当时徐州时溥被汴军攻打,派遣使者来求援,武皇命令石君和从兖州、郓州前往救援。

五月,潞州军乱,杀节度使李克恭,州人推牙将安居受为留后,南结汴将。时潞之小将冯霸拥叛徒三千骑驻于沁水,居受使人召之,冯霸不至。居受惧,出奔至长子,为村胥所杀,传首于霸;霸遂入潞州,自为留后。武皇遣大将康君立、李存孝等攻之,汴将朱崇节、葛从周率兵入潞州以固之。是时,幽州李匡威、云州赫连铎与汴帅协谋,连上表请加兵于太原,宰相张浚、孔纬赞成其事。六月,天子削夺武皇官爵,以张浚为招讨使,以京兆尹孙揆为副,华州韩建为行营都虞候,以汴帅为河东南面招讨使,幽州李匡威为河东北面招讨使,云州赫连铎为副。汴将朱友裕将兵屯晋、绛,时汴军已据潞州,又遣大将李谠等率军数万,急攻泽州,武皇遣李存孝自潞州将三千骑以援之。汴将邓季筠以一军犯阵,存孝追击,擒其都将十数人,获马千余匹。是夜,李谠收军而退,大军掩击至马牢关,斩首万余级,追袭至怀州而还。存孝复引军攻潞州。

五月,潞州军队叛乱,杀死节度使李克恭,州人推举牙将安居受为留后,向南勾结汴将。当时潞州的小将冯霸拥有叛徒三千骑兵驻扎在沁水,安居受派人召他,冯霸不来。安居受害怕,出逃到长子,被村中胥吏所杀,将首级传给冯霸;冯霸于是进入潞州,自任留后。武皇派遣大将康君立、李存孝等攻打,汴将朱崇节、葛从周率兵进入潞州固守。此时,幽州李匡威、云州赫连铎与汴帅合谋,接连上表请求对太原用兵,宰相张浚、孔纬赞成此事。六月,天子削夺武皇的官爵,以张浚为招讨使,以京兆尹孙揆为副使,华州韩建为行营都虞候,以汴帅为河东南面招讨使,幽州李匡威为河东北面招讨使,云州赫连铎为副使。汴将朱友裕领兵驻扎晋州、绛州,当时汴军已占据潞州,又派遣大将李谠等率军数万,急攻泽州,武皇派遣李存孝从潞州率领三千骑兵支援。汴将邓季筠率一军冲阵,李存孝追击,擒获其都将十余人,获马千余匹。这夜,李谠收军而退,大军掩杀到马牢关,斩首万余级,追袭到怀州而回。李存孝又领兵攻打潞州。

八月,存孝擒新授昭义节度使孙揆。初,朝廷授揆节钺,以本军取刀黄岭路赴任,存孝侦知之,引骑三百伏于长子县崖谷间。揆建牙持节,褒衣大盖,拥众而行,存孝突出谷口,遂擒揆及中使韩归范,并将校五百人。存孝械揆等,以组练系之,环于潞州,遂献于武皇。武皇谓揆曰:"公搢绅之士,安言徐步可至达官,何用如是!"揆无以对,令系于晋阳狱。武皇将用为副使,使人诱之,揆言不逊,遂杀之。

八月,李存孝擒获新任命的昭义节度使孙揆。当初,朝廷授给孙揆旌节,率领本部军队取道刀黄岭路赴任,李存孝侦察得知,带领骑兵三百人埋伏在长子县的山崖谷间。孙揆树起牙旗手持旌节,宽衣大盖,拥众而行,李存孝突然冲出谷口,于是擒获孙揆及中使韩归范,以及将校五百人。李存孝将孙揆等上枷锁,用绳索捆绑,环绕潞州示众,于是献给武皇。武皇对孙揆说:"您是士大夫,安言徐步就可以做到高官,何必如此!"孙揆无言以对,命令关押在晋阳狱中。武皇将要任用他为副使,派人劝诱他,孙揆出言不逊,于是杀了他。

九月,汴将葛从周弃潞州而遁,武皇以康君立为潞州节度使,以李存孝为汾州刺史。十月,张浚之师入晋州,游军至汾、隰。武皇遣薛铁山、李承嗣将骑三千出阴地关,营于洪洞,遣李存孝将兵五千,营于赵城。华州韩建以壮士三百人冒犯存孝之营,存孝追击,直压晋州西门,张浚之师出战,为存孝所败,自是闭壁不出。存孝引军攻绛州。十二月,晋州刺史张行恭弃城而奔,韩建、张浚由含山路遁去。

九月,汴将葛从周放弃潞州逃走,武皇任命康君立为潞州节度使,任命李存孝为汾州刺史。十月,张浚的军队进入晋州,游军到达汾州、隰州。武皇派遣薛铁山、李承嗣率领骑兵三千出阴地关,在洪洞扎营,派遣李存孝领兵五千,在赵城扎营。华州韩建率领壮士三百人冒犯李存孝的营地,李存孝追击,直压到晋州西门,张浚的军队出战,被李存孝击败,从此闭垒不出。李存孝领兵攻打绛州。十二月,晋州刺史张行恭弃城逃走,韩建、张浚从含山路逃去。

大顺二年春正月,武皇上章申理,其略曰:"臣今身无官爵,名是罪人,不敢归陛下藩方,且欲于河中寄寓,进退行止,伏候圣裁。"天子寻就加守中书令。(《欧阳史》:二月,复拜克用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是月,魏博为汴将葛从周所寇,节度使罗宏信遣使来求援,武皇出师以赴之。

大顺二年春正月,武皇上表申诉,其大意说:"臣如今身无官爵,名义上是罪人,不敢回到陛下的藩镇,暂且想在河中寄居,进退行止,等候圣上裁决。"天子不久就加授守中书令。(《欧阳史》记载:二月,又拜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这个月,魏博被汴将葛从周侵犯,节度使罗宏信派遣使者来求援,武皇出兵前往救援。

三月,邢州节度使安知建叛,奔青州。天子以知建为神武统军,自棣州溯河归朝。郓州朱瑄邀斩于河上,传首晋阳。以李存孝为邢州节度使。四月,武皇大举兵讨赫连铎于云州,遣骑将薛阿檀率前军以进攻,武皇设伏兵于御河之上,大破之,因堑守其城。七月,武皇进军柳会,赫连铎力屈食尽,奔于吐浑部,遂归幽州,云州平。武皇表石善友为大同军防御使。邢州节度使李存孝以镇州王熔托附汴人,谋乱河朔,北连燕寇,请乘云、代之捷,平定燕、赵,武皇然之。八月,大搜于晋阳,遂南巡泽、潞,略地怀、孟,河阳赵克裕望风送款,请修邻好。九月,蒐于邢州。十月,李存孝董前军攻临城,镇人五万营于临城西北龙尾岗。武皇令李存审、李存贤以步军攻之,镇人大败,杀获万计,拔临城,进攻元氏。幽州李匡威以步骑五万营于鄗邑,以援镇州,武皇分兵大掠,旋军邢州。

三月,邢州节度使安知建叛变,逃往青州。天子任命安知建为神武统军,从棣州沿黄河回朝。郓州朱瑄在黄河上拦截斩杀,将首级传送到晋阳。任命李存孝为邢州节度使。四月,武皇大举出兵到云州讨伐赫连铎,派遣骑将薛阿檀率领前军进攻,武皇在御河之上设伏兵,大破敌军,于是挖壕守城。七月,武皇进军到柳会,赫连铎力屈食尽,逃往吐浑部,于是归附幽州,云州平定。武皇上表推荐石善友为大同军防御使。邢州节度使李存孝因为镇州王镕依附汴人,图谋扰乱河朔,北连燕寇,请求乘云州、代州的胜利,平定燕、赵,武皇同意。八月,在晋阳大规模阅兵,于是向南巡视泽州、潞州,攻取怀州、孟州,河阳赵克裕望风归降,请求修好邻邦。九月,在邢州阅兵。十月,李存孝督率前军攻打临城,镇州人五万在临城西北龙尾岗扎营。武皇命令李存审、李存贤率领步兵攻打,镇州人大败,杀死俘获以万计,攻下临城,进攻元氏。幽州李匡威率步骑五万在鄗邑扎营,以支援镇州,武皇分兵大肆劫掠,回军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