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五代史 · 卷三十五(唐书)·明宗纪一

五代十国 · 薛居正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讳亶,初名嗣源,及即位,改今讳,代北人也。世事武皇,及其锡姓也,遂编于属籍。四代祖讳聿,皇赠麟州刺史。天成初,追尊为孝恭皇帝,庙号惠祖,陵曰遂陵;高祖妣卫国夫人崔氏,追谥为孝恭昭皇后。三代祖讳教,皇赠朔州刺史,追尊为孝质皇帝,庙号毅祖,陵曰衍陵;曾祖妣赵国夫人张氏,追谥为孝质顺皇后。皇祖讳琰,皇赠尉州刺史,追尊为孝靖皇帝,庙号烈祖,陵曰奕陵;皇祖妣秦国夫人何氏,追谥为孝靖穆皇后。皇考讳霓,皇赠汾州刺史,追尊为孝成皇帝,庙号德祖,陵曰庆陵;皇妣宋国夫人刘氏,追谥为孝成懿皇后。帝即孝成之元子也。以唐咸通丁亥岁九月九日,懿皇后生帝于应州之金城县。

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名亶,最初名叫嗣源,到即位后,改为现在的名字,代北人。世代事奉武皇,到武皇赐姓时,便编入宗室属籍。四代祖名聿,皇帝追赠为麟州刺史。天成初年,追尊为孝恭皇帝,庙号惠祖,陵名遂陵;高祖妣卫国夫人崔氏,追谥为孝恭昭皇后。三代祖名教,皇帝追赠为朔州刺史,追尊为孝质皇帝,庙号毅祖,陵名衍陵;曾祖妣赵国夫人张氏,追谥为孝质顺皇后。皇祖名琰,皇帝追赠为尉州刺史,追尊为孝靖皇帝,庙号烈祖,陵名奕陵;皇祖妣秦国夫人何氏,追谥为孝靖穆皇后。皇考名霓,皇帝追赠为汾州刺史,追尊为孝成皇帝,庙号德祖,陵名庆陵;皇妣宋国夫人刘氏,追谥为孝成懿皇后。皇帝就是孝成的长子。在唐咸通丁亥年(867年)九月九日,懿皇后在应州的金城县生下皇帝。

初,孝成事唐献祖为爱将,献祖之失振武,为吐浑所攻,部下离散,孝成独奋忠义,解蔚州之围。武皇之镇雁门也,孝成厌代,帝年甫十三,善骑射,献祖见而抚之曰:"英气如父,可侍吾左右。"每从围猎,仰射飞鸟,控弦必中,寻隶武皇帐下。武皇遇上源之难,将佐罹害者甚众,帝时年十七,翼武皇逾垣脱难,于乱兵流矢之内,独无所伤。武皇镇河东,以帝掌亲骑。时李存信为蕃汉大将,每总兵征讨,师多不利,武皇遂选帝副之,所向克捷。

起初,孝成事奉唐献祖为爱将,献祖失去振武时,被吐浑攻击,部下离散,孝成独自奋起忠义,解了蔚州之围。武皇镇守雁门时,孝成去世,皇帝年才十三岁,善于骑射,献祖见到后抚摸着他说:"英气像父亲,可以侍奉在我左右。"每次跟随围猎,仰射飞鸟,拉弦必中,不久隶属武皇帐下。武皇遭遇上源之难,将佐被害的很多,皇帝当时十七岁,保护武皇翻墙脱难,在乱兵流矢之中,独自没有受伤。武皇镇守河东,让皇帝掌管亲骑。当时李存信为蕃汉大将,每次总兵征讨,军队多不利,武皇便选皇帝做他的副手,所向皆捷。

帝尝宿于雁门逆旅,媪方娠,不时具馔,媪闻腹中儿语云:"大家至矣,速宜进食。"媪异之,遽起,亲奉庖爨甚恭;帝诘之,媪告其故。(《北梦琐言》云:帝以媪前倨后恭,诘之,曰:"公贵不可言也。"问其故,具道娠子腹语事,帝曰:"老媪逊言,惧吾辱耳。"后果如其言。)帝既壮,雄武独断,谦和下士。每有战功,未尝自伐。居常惟治兵仗,持廉处静,晏如也。武皇常试之,召于泉府,命恣其所取,帝惟持束帛数缗而出。凡所赐与,分给部下。常与诸将会,诸将矜衒武勇,帝徐曰:"公辈以口击贼,吾以手击贼。"众惭而止。景福初,黑山戍将王弁据振武叛,帝率其属攻之,擒弁以献。

皇帝曾住宿在雁门旅舍,老妇正怀孕,没有及时备饭,老妇听到腹中胎儿说话:"大家来了,快进食。"老妇感到奇怪,急忙起身,亲自恭敬地做饭;皇帝追问,老妇告诉原因。(《北梦琐言》说:皇帝因为老妇前倨后恭,追问她,她说:"公贵不可言。"问其原因,详细说了怀孕时胎儿腹语的事,皇帝说:"老妇说客气话,怕我羞辱她罢了。"后来果然如她所说。)皇帝长大后,雄武独断,谦和礼贤下士。每次有战功,从不自我夸耀。平时只整治兵器,保持廉洁处于安静,很安然。武皇曾试探他,召到钱库,命他任意拿取,皇帝只拿了几束帛和几缗钱出来。凡是所赏赐的,都分给部下。曾与诸将聚会,诸将夸耀武勇,皇帝慢慢说:"你们用嘴打贼,我用手打贼。"众人惭愧而止。景福初年,黑山戍将王弁占据振武叛乱,皇帝率其部下攻打,擒获王弁献上。

乾宁三年,梁人急攻兖、郓,郓帅朱瑄求救于武皇。武皇先遣骑将李承嗣、史俨援之,复遣李存信将兵三万屯于莘县。闻汴军益盛,攻兖甚急,存信遣帝率三百骑而往,败汴军于任城,遂解兖州之围。朱瑾见帝,执手涕谢。其年,魏帅罗宏信背盟,袭破李存信于莘县,帝奋命殿军而还,武皇嘉其功,即以所属五百骑号曰"横冲都";侍于帐下,故两河间目帝为李横冲。

乾宁三年,梁人急攻兖州、郓州,郓帅朱瑄向武皇求救。武皇先派骑将李承嗣、史俨救援,又派李存信率兵三万屯驻莘县。听说汴军更盛,攻兖州很急,李存信派皇帝率三百骑前往,在任城打败汴军,于是解了兖州之围。朱瑾见到皇帝,握手流泪感谢。那年,魏帅罗宏信背盟,在莘县袭击打败李存信,皇帝奋力殿后掩护军队撤回,武皇嘉奖他的功劳,便将所属五百骑命名为"横冲都";侍从在帐下,所以两河间称皇帝为李横冲。

明年,武皇遣大将军李嗣昭率师下马岭关,将复邢、洺,梁将葛从周以兵应援。嗣昭兵败,退入青山口,梁军扼其路,步兵不战自溃,嗣昭不能制。会帝本军至,谓嗣昭曰:"步兵虽散,若吾辈空回,大事去矣。为公试决一战,不捷而死,差胜被囚。"嗣昭曰:"吾为卿副。"帝率其属,解鞍砺镞,凭高列阵,左右指画,梁人莫之测,因呼曰:"吾王命我取葛司徒,他士可无并命。"即径犯其阵,奋击如神。嗣昭继进,梁军即时退去,帝与嗣昭收兵入关。帝四中流矢,血流被股,武皇解衣授药,手赐卮酒,抚其背曰:"吾儿神人也!微吾儿,几为从周所笑。"自青山之战,名闻天下。

第二年,武皇派大将军李嗣昭率军下马岭关,将要收复邢州、洺州,梁将葛从周率兵应援。李嗣昭兵败,退入青山口,梁军扼守其路,步兵不战自溃,李嗣昭不能控制。正好皇帝的本军到来,对李嗣昭说:"步兵虽然散了,如果我们空手回去,大事就完了。为公试决一战,不胜而死,也比被囚强。"李嗣昭说:"我做你的副手。"皇帝率领部下,解鞍磨箭,凭高列阵,左右指画,梁人猜不透,皇帝于是喊道:"我王命我取葛司徒,其他士兵可不必同死。"随即径直冲入敌阵,奋击如神。李嗣昭继续跟进,梁军立即退去,皇帝与李嗣昭收兵入关。皇帝四次中流矢,血流满腿,武皇解衣给药,亲手赐酒,抚着他的背说:"我儿真是神人啊!没有我儿,差点被葛从周耻笑。"自青山之战后,名闻天下。

天复中,梁祖遣氏叔琮将兵五万,营于洞涡。是时,诸道之师毕萃于太原,郡县多陷于梁,晋阳城外,营垒相望。武皇登陴号令,不遑饮食。属大雨弥旬,城垒多坏,武皇令帝与李嗣昭分兵四出,突入诸营,梁军由是引退;帝率偏师追袭,复诸郡邑。昭宗之幸凤翔也,梁祖率众攻围岐下,武皇奉诏应援,遣李嗣昭、周德威出师晋、绛,营于蒲县。嗣昭等军,大为梁将朱友宁、氏叔琮所败,梁之追兵直抵晋阳,营于晋祠,日以步骑环城。武皇登城督众,忧形于色。攻城既急,武皇与大将谋,欲出奔云中。帝曰:"攻守之谋,据城百倍,但儿等在,必能固守。"乃止。居数日,溃军稍集,率敢死之士,日夜分出诸门掩袭梁军,擒其骁将游昆仑等。梁军失势,乃烧营而退。

天复年间,梁祖派氏叔琮率兵五万,在洞涡扎营。这时,各道军队都聚集在太原,郡县多陷于梁,晋阳城外,营垒相望。武皇登上城墙发号施令,顾不上饮食。遇上大雨十余天,城垒多坏,武皇令皇帝与李嗣昭分兵四出,突入各营,梁军因此退去;皇帝率偏师追击,收复各郡邑。昭宗前往凤翔时,梁祖率众攻围岐下,武皇奉诏应援,派李嗣昭、周德威出兵晋州、绛州,在蒲县扎营。李嗣昭等军,被梁将朱友宁、氏叔琮大败,梁的追兵直达晋阳,在晋祠扎营,每天用步骑环城。武皇登城督众,忧形于色。攻城已急,武皇与大将谋,想逃往云中。皇帝说:"攻守的谋划,据城百倍于出战,只要儿等在此,必能固守。"于是停止。过了几天,溃军逐渐聚集,率敢死之士,日夜分头出各门掩袭梁军,擒获其骁将游昆仑等。梁军失势,于是烧营退去。

天祐五年五月,庄宗亲将兵以救潞州之围,帝时领突骑左右军与周德威分为二广。帝晨至夹城东北隅,命斧其鹿角,负刍填堑,下马乘城大噪。时德威登西北隅,亦噪以应之。帝先入夹城,大破梁军,是日解围,其功居最。柏乡之役,两军既成列,庄宗以梁军甚盛,虑师入之怯,欲激壮之,手持白金巨钟赐帝酒,谓之曰:"卿见南军白马、赤马都否?睹之令人胆破。"帝曰:"彼虚有其表耳,翌日当归吾厩中。"庄宗拊髀大笑曰:"卿已气吞之矣!"帝引钟尽酹,即属鞬挥弭,跃马挺身,与其部下百人直犯白马都,奋檛舞槊,生挟二骑校而回,飞矢丽帝甲如猬毛焉。由是三军增气,自辰及未,骑军百战,帝往来冲击,执讯获丑,不可胜计。是日,梁军大败,以功授代州刺史。庄宗遣周德威伐幽州,帝分兵略定山后八军,与刘守光爱将元行钦战于广边军,凡八战,帝控弦发矢七中。行钦酣战不解,矢亦中帝股,拔矢复战。行钦穷蹙,面缚乞降,帝酌酒饮之,拊其背曰:"吾子,壮士也!"因厚遇之。

天祐五年五月,庄宗亲自率兵救潞州之围,皇帝当时率领突骑左右军与周德威分为两道。皇帝早晨到夹城东北角,命人用斧砍其鹿角,背草填壕,下马登城大声鼓噪。当时周德威登上西北角,也鼓噪响应。皇帝先入夹城,大破梁军,当天解围,功劳最大。柏乡之战,两军列阵完毕,庄宗因为梁军很盛,担心军队胆怯,想激励他们,手持白金大钟赐皇帝酒,对他说:"你看见南军白马都、赤马都了吗?看了让人胆破。"皇帝说:"他们虚有其表罢了,明日当归入我的马厩中。"庄宗拍着大腿大笑说:"你已经气吞他们了!"皇帝举杯一饮而尽,随即佩带弓箭,跃马挺身,与其部下百人直冲白马都,挥槌舞槊,生擒二骑校而回,飞箭附着在皇帝铠甲上像刺猬毛一样。因此三军士气大增,从辰时到未时,骑军百战,皇帝往来冲击,俘获不计其数。当天,梁军大败,因功授代州刺史。庄宗派周德威伐幽州,皇帝分兵攻取山后八军,与刘守光爱将元行钦在广边军交战,共八战,皇帝拉弓发箭七次射中。元行钦酣战不解,箭也射中皇帝大腿,皇帝拔箭再战。元行钦穷困,自缚乞降,皇帝斟酒给他喝,拍着他的背说:"我的儿子,真是壮士!"于是厚待他。

十三年二月,庄宗与梁将刘鄩大战于故元城北,帝以三千骑环之,鼓噪奋击,内外合势,鄩军殆尽。帝徇地慈、洺。四月,相州张筠遁走,乃以帝为相州刺史。九月,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归汴,小将毛璋据州纳款,庄宗命率兵慰抚。既入城,以军府乂安报庄宗,书吏误云:"已至沧州,礼上毕。"庄宗省状,怒曰:"嗣源反耶!"帝闻之惧,归罪于书吏,斩之。未几,承制授邢州节度使。

十三年二月,庄宗与梁将刘鄩在故元城北大战,皇帝以三千骑包围他们,鼓噪奋击,内外合势,刘鄩军几乎全灭。皇帝攻取慈州、洺州。四月,相州张筠逃走,于是以皇帝为相州刺史。九月,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回汴,小将毛璋占据州城表示归顺,庄宗命皇帝率兵慰抚。入城后,将军府安定情况报告庄宗,书吏误写为:"已到沧州,礼仪结束。"庄宗看状文,发怒说:"嗣源反了吗!"皇帝听说后恐惧,归罪于书吏,斩了他。不久,承制授邢州节度使。

十四年四月,契丹安巴坚率众攻幽州,周德威间使告急,庄宗召诸将议进取之计,诸将咸言:"敌势不能持久,野无所掠,食尽自还,然后踵而击之可也。"帝奏曰:"德威尽忠于家国,孤城被攻,危亡在即,不宜更待敌衰。愿假臣突骑五千为前锋以援之。"庄宗曰:"公言是也。"即命帝与李存审、阎宝率军赴援,帝为前锋,会军于易州。帝谓诸将曰:"敌骑以马上为生,不须营垒,况彼众我寡,所宜衔枚箝马,潜行溪涧,袭其不备也。"

十四年四月,契丹安巴坚率众攻幽州,周德威派使者告急,庄宗召诸将商议进取之计,诸将都说:"敌势不能持久,野外没有可掠夺的,粮尽自然退回,然后跟踪追击就可以了。"皇帝上奏说:"德威尽忠于家国,孤城被攻,危亡在即,不应再等敌人衰弱。愿借臣突骑五千为前锋去救援。"庄宗说:"公说得对。"当即命皇帝与李存审、阎宝率军赴援,皇帝为前锋,在易州会合军队。皇帝对诸将说:"敌骑以马上为生,不需要营垒,况且敌众我寡,应当衔枚钳马,潜行溪涧,攻其不备。"

八月,师发上谷,阴晦而雨,帝仰天祈祝,即时晴霁,师循大房岭,缘润而进。翌日,敌骑大至,每遇谷口,敌骑扼其前,帝与长子从珂奋命血战,敌即解去,我军方得前进。距幽州两舍,敌骑复当谷口而阵,我军失色。帝曰:"为将者受命忘家,临敌忘身,以身徇国,正在今日。诸君观吾父子与敌周旋!"因挺身入于敌阵,以北语谕之曰:"尔辈非吾敌,吾当与天皇较力耳。"舞槌奋击,万众披靡,俄挟其酋帅而还。我军呼跃奋击,敌众大败,势如席卷,委弃铠仗羊马殆不胜纪。是日,解围,大军入幽州,周德威迎帝,执手歔欷。九月,班师于魏州,庄宗亲出郊劳,进位检校太保。

八月,军队从上谷出发,天阴下雨,皇帝仰天祈祷,当即天晴,军队沿着大房岭,沿溪涧前进。第二天,敌骑大量到来,每遇到谷口,敌骑扼守在前面,皇帝与长子从珂奋命血战,敌人就解围而去,我军才得以前进。距幽州两舍(六十里),敌骑又在谷口当阵,我军失色。皇帝说:"做将的受命忘家,临敌忘身,以身殉国,正在今日。诸君看我们父子与敌人周旋!"于是挺身冲入敌阵,用北语告诉他们说:"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当与天皇较量力量。"舞槌奋击,万众披靡,不久挟持其酋帅而回。我军欢呼跳跃奋击,敌众大败,势如席卷,丢弃的铠甲兵器羊马几乎不计其数。当天,解围,大军进入幽州,周德威迎接皇帝,握手流泪叹息。九月,在魏州班师,庄宗亲自出郊外慰劳,进升检校太保。

十八年十月,从庄宗大破梁将戴思远于戚城,斩首二万级。庄宗以帝为蕃汉副总管,加同平章事。

十八年十月,跟随庄宗在戚城大破梁将戴思远,斩首二万级。庄宗以皇帝为蕃汉副总管,加同平章事。

二十年,代李存审为沧州节度使。四月,庄宗即位于邺宫,帝进位检校太傅、兼侍中。寻命帝率步骑五千袭郓州,下之,授天平军节度使。五月,梁人陷德胜南城,围杨刘,以扼出师之路。帝孤守汶阳,四面拒寇,久之,庄宗方解杨刘之围。九月,梁将王彦章以步骑万人迫郓州,自中都渡汶。帝遣长子从珂率骑逆战于递坊镇,获梁将任钊等三百人,彦章退保中都。庄宗闻其捷,自杨刘引军至郓,以帝为前锋,大破梁军于中都,生擒王彦章等。是日,诸将称贺,庄宗以酒属帝曰:"昨朕在朝城,诸君多劝朕弃郓州,以河为界,赖副总管御侮于前,崇韬画谋于内,若信李绍宏辈,大事已扫地矣。"庄宗与诸将议兵所向,诸将多云:"青、齐、徐、兖皆空城耳,王师一临,不战自下。"惟帝劝庄宗径取汴州,语在《庄宗纪》中,庄宗嘉之。帝即时前进,庄宗继发中都。十月己卯,迟明,帝先至汴州,攻封丘门,汴将王瓒开门迎降。帝至建国门,闻梁主已殂,乃号令安抚,回军于封禅寺。辰时,庄宗至,帝迎谒路侧。庄宗大悦,手引帝衣,以首触帝曰:"吾有天下,由公之血战也,当与公共之。"寻进位兼中书令。

二十年,代替李存审为沧州节度使。四月,庄宗在邺宫即位,皇帝进升检校太傅、兼侍中。随即命皇帝率步骑五千袭击郓州,攻下,授天平军节度使。五月,梁人攻陷德胜南城,围杨刘,以扼制出师之路。皇帝孤守汶阳,四面拒敌,长时间后,庄宗才解了杨刘之围。九月,梁将王彦章以步骑万人逼近郓州,从中都渡汶水。皇帝派长子从珂率骑兵在递坊镇迎战,俘获梁将任钊等三百人,王彦章退保中都。庄宗听到捷报,从杨刘率军到郓州,以皇帝为前锋,在中都大破梁军,生擒王彦章等。当天,诸将称贺,庄宗举酒对皇帝说:"昨日朕在朝城,诸君多劝朕放弃郓州,以河为界,全靠副总管抵御外侮在前,郭崇韬谋划于内,如果相信李绍宏之辈,大事已扫地了。"庄宗与诸将商议兵锋所向,诸将大多说:"青、齐、徐、兖都是空城,王师一到,不战自下。"只有皇帝劝庄宗直取汴州,详情在《庄宗纪》中,庄宗嘉奖了他。皇帝当即前进,庄宗接着从中都出发。十月己卯日,黎明,皇帝先到汴州,攻封丘门,汴将王瓒开门迎降。皇帝到建国门,听说梁主已死,于是号令安抚,回军到封禅寺。辰时,庄宗到达,皇帝在路旁迎接谒见。庄宗大悦,手拉皇帝的衣服,用头碰皇帝说:"我有天下,是由于公的血战,当与公共享。"不久进升兼中书令。

同兴二年正月,契丹犯塞,帝受命北征。二月,庄宗以郊天礼毕,赐帝铁券。四月,潞州小将杨立叛,帝受诏讨之。五月,擒杨立以献。六月,进位太尉,移镇汴州,代李存审为蕃汉总管。十二月,契丹入寇。

同光二年正月,契丹侵犯边塞,皇帝受命北征。二月,庄宗以郊天礼完毕,赐皇帝铁券。四月,潞州小将杨立叛乱,皇帝受诏讨伐。五月,擒获杨立献上。六月,进升太尉,移镇汴州,代替李存审为蕃汉总管。十二月,契丹入侵。

三年正月,帝领兵破契丹于涿州,移授镇州节度使。先是,帝领兵过邺,邺库素有御甲,帝取五百联以行。是岁,庄宗幸邺,知之,怒甚。无何,帝奏请以长子从珂为北京内衙都指挥使,庄宗愈不悦,曰:"军政在吾,安得为子奏请!吾之细铠,不奉诏旨强取,其意何也?"令留守张宪自往取之,左右说谕,乃止。帝忧恐不自安,上表申理,方解。

三年正月,皇帝领兵在涿州击破契丹,移授镇州节度使。此前,皇帝领兵过邺都,邺库素有御甲,皇帝取五百联带走。那年,庄宗到邺都,知道了,非常愤怒。不久,皇帝上奏请求以长子从珂为北京内衙都指挥使,庄宗更加不高兴,说:"军政在我,怎能替儿子奏请!我的细铠,不奉诏旨强取,其意何在?"令留守张宪自己去取回,左右劝说,才停止。皇帝忧虑恐惧不能自安,上表申理,才得以开解。

十二月,帝朝于洛阳。是时,庄宗失政,四方饥馑,军士匮乏,有卖儿贴妇者,道路怨咨。帝在京师,颇为谣言所属,洎朱友谦、郭崇韬无名被戮,中外大臣皆怀忧慑。诸军马步都虞候朱守殷奉密旨伺帝起居,守殷阴谓帝曰:"德业振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公可谓振主矣,宜自图之,无与祸会。"帝曰:"吾心不负天地,祸福之来,吾无所避,付之于天,卿勿多谈也。"

十二月,皇帝在洛阳朝见。这时,庄宗失政,四方饥荒,军士匮乏,有卖儿卖妻的,道路上怨恨叹息。皇帝在京师,颇为谣言所指,到朱友谦、郭崇韬无罪被杀戮,中外大臣都心怀忧惧。诸军马步都虞候朱守殷奉密旨监视皇帝起居,朱守殷暗中对皇帝说:"德业震动君主的人自身危险,功盖天下的人得不到赏赐,公可说是震动君主了,应自己图谋,不要与祸相遇。"皇帝说:"我的心不负天地,祸福的到来,我无所逃避,付之于天,卿不要多谈了。"

四年二月六日,赵在礼据魏州反,庄宗遣元行钦将兵攻之;行钦不利,退保卫州。初,帝善遇枢密使李绍宏,及帝在洛阳,群小多以飞语谤毁,绍宏每为庇护。会行钦兵退,河南尹张全义密奏,请委帝北伐,绍宏赞成之,遂遣帝将兵渡河。

四年二月六日,赵在礼占据魏州反叛,庄宗派元行钦率兵攻打;元行钦不利,退保卫州。起初,皇帝善待枢密使李绍宏,到皇帝在洛阳时,众多小人多以流言诽谤,李绍宏每每庇护。恰逢元行钦兵退,河南尹张全义秘密上奏,请委任皇帝北伐,李绍宏赞成此事,于是派皇帝率兵渡河。

三月六日,帝至邺都,赵在礼等登城谢罪,出牲饩以劳师,帝亦慰纳之,营于邺城之西南,下令以九日攻城。八日夜,军乱。从马直军士有张破败者,号令诸军,各杀都将,纵火焚营,欢噪雷动。至五鼓,乱兵逼帝营,亲军搏战,伤痍者殆半,乱兵益盛。帝叱之,责其狂逆之状,乱兵对曰:"昨贝州戍兵,主上不垂厚宥;又闻邺城平定之后,欲尽坑全军。某等初无叛志,直畏死耳。已共诸军商量,与城中合势,击退诸道之师,欲主上帝河南,请令公帝河北。"帝泣而拒之,乱兵呼曰:"令公欲何之?不帝河北,则为他人所有。苟不见几,事当不测!"抽戈露刃,环帝左右。安重诲、霍彦威蹑帝足,请诡随之,因为乱兵迫入邺城。悬桥已发,共扶帝越濠而入,赵在礼等欢泣奉迎。(《通鉴》:乱兵拥嗣源及李绍真等入城,城中不受外兵。皇甫晖逆击张破败,斩之,外兵皆溃。赵在礼等率诸校迎拜嗣源。)是日,飨将士于行宫,在礼等不纳外兵,军众流散,无所归向。帝登南楼,谓在礼曰:"欲建大计,非兵不能集事,吾自于城外招抚诸军。"帝乃得出。夜至魏县,部下不满百人。时霍彦威所将镇州兵五千人独不乱,闻帝既出,相率归帝。诘朝,帝登城掩泣曰:"国家患难,一至于此!来日归藩上章,徐图再举。"安重诲、霍彦威等曰:"此言非便也。国家付以阃外之事,不幸师徒逗挠,为贼惊奔。元行钦狂妄小人,彼在城南,未闻战声,无故弃甲;如朝天之日,信其奏陈,何所不至!若归藩听命,便是强据要君,正堕谗慝之口也。正当星行归阙,面叩玉阶,谗间沮谋,庶全功业,无便于此者也。"帝从之。十一日,发魏县,至相州,获官马二千匹,始得成军。

三月六日,皇帝到邺都,赵在礼等登城谢罪,拿出牲畜犒劳军队,皇帝也安慰接纳了他们,在邺城西南扎营,下令以九日攻城。八日夜里,军队叛乱。从马直军士有个叫张破败的,号令各军,各杀都将,纵火焚烧营寨,欢呼鼓噪雷动。到五鼓,乱兵逼近皇帝营寨,亲军搏战,受伤的将近一半,乱兵更盛。皇帝呵斥他们,责其狂逆之状,乱兵回答说:"之前贝州戍兵,主上不厚加宽宥;又听说邺城平定之后,要全部坑杀全军。我等起初没有叛志,只是怕死罢了。已经与各军商量,与城中合势,击退各道军队,想让主上在河南称帝,请令公在河北称帝。"皇帝哭泣而拒绝,乱兵喊道:"令公要去哪里?不在河北称帝,就会被他人占有。如果不识时机,事情不可预测!"抽戈露刃,围绕皇帝左右。安重诲、霍彦威踩皇帝的脚,请求假装顺从,于是被乱兵迫入邺城。悬桥已拉起,共同扶皇帝越过城壕而入,赵在礼等欢泣奉迎。(《通鉴》记载:乱兵拥李嗣源及李绍真等入城,城中不接受外兵。皇甫晖迎击张破败,斩杀了他,外兵都溃散。赵在礼等率诸校迎拜李嗣源。)当天,在行宫宴飨将士,赵在礼等不接受外兵,军众流散,不知归向何处。皇帝登上南楼,对赵在礼说:"要建大计,非兵不能成事,我自到城外招抚各军。"皇帝才得以出城。夜到魏县,部下不满百人。当时霍彦威所率的镇州兵五千人独独不乱,听说皇帝已出城,相率归附皇帝。第二天早晨,皇帝登城掩泣说:"国家患难,竟到了这种地步!来日归藩上章,慢慢图谋再举。"安重诲、霍彦威等说:"这话不对。国家付以阃外之事,不幸师徒逗留,被贼惊奔。元行钦是狂妄小人,他在城南,没有听到战声,无故弃甲;如朝天之日,相信他的奏陈,什么事做不出来!如果归藩听命,便是强据要挟君主,正中谗慝之口。正应当星夜回京,当面叩拜玉阶,谗言离间阻谋,或许能保全功业,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皇帝听从了。十一日,从魏县出发,到相州,获得官马二千匹,才得以成军。

元行钦退保卫州,果以飞语上奏,帝上章申理,庄宗遣帝子从审及内官白从训齐诏谕帝。从审至卫州,为行钦所械,帝奏章亦不达。帝乃趋白皋渡,驻军于河上,会山东上供纲载绢数船适至,乃取以赏军,军士以之增气。及将济,以渡船甚少,帝方忧之。忽有木伐数只,沿流而至,即用以济师,故无留滞焉。二十六日至汴州,庄宗领兵至荥泽,遣龙骧都校姚彦温为前锋。是日,彦温率部下八百骑归于帝,具言:"主上为行钦所惑,事势已离,难与共事。"帝曰:"卿自不忠,言何悖也!"乃夺其兵,仍下令曰:"主上未谅吾心,遂致军情至此,宜速赴京师。"既而房知温、杜晏球自北面相继而至。

元行钦退保卫州,果然以流言上奏,皇帝上章申理,庄宗派皇帝的儿子从审及内官白从训带着诏书告谕皇帝。从审到卫州,被元行钦扣押,皇帝的奏章也不能送达。皇帝于是赶赴白皋渡,驻军在黄河上,恰好山东上供纲运载绢的数船刚到,便取来赏军,军士因此士气大增。到将要渡河时,因为渡船很少,皇帝正忧虑。忽然有木筏数只,顺流而来,就用来渡军,所以没有滞留。二十六日到汴州,庄宗领兵到荥泽,派龙骧都校姚彦温为前锋。当天,姚彦温率部下八百骑归附皇帝,详细说:"主上被元行钦所迷惑,事势已离散,难与共事。"皇帝说:"你自不忠,话怎么如此悖逆!"于是夺了他的兵,并下令说:"主上未谅解我的心,致使军情到了这种地步,应速赴京师。"随后房知温、杜晏球从北面相继到来。

四月丁亥朔,至罂子谷,闻萧墙衅作,庄宗晏驾,帝恸哭不自胜。诘旦,朱守殷遣人驰报:"京城大乱,燔剽不息,请速至京师。"己丑,帝至洛阳,止于旧宅,分命诸将止其焚掠。百官弊衣旅见,帝谢之,敛衽泣涕。时魏王继岌征蜀未还,帝谓朱守殷曰:"公善巡抚,以待魏王。吾当奉大行梓宫山陵礼毕,即归藩矣。"是日,群臣诸将上笺劝进,帝面谕止之。枢密使李绍宏、张居翰、宰相豆卢革、韦说、六军马步都虞候朱守殷、青州节度使符习、徐州节度使霍彦威、宋州节度使杜晏球、兖州节度使房知温等顿首言曰:"帝王应运,盖有天命,三灵所属,当协冥符。福之所钟,不可以谦逊免;道之已丧,不可以智力求。前代因败为功,殷忧启圣,少康重兴于有夏,平王再复于宗周,其命维新,不失旧物。今日庙社无依,人神乏主,天命所属,人何能争!光武所谓'使成帝再生,无以让天下'。愿殿下俯徇乐推,时哉无失,军国大事,望以教令施行。"帝优答不从。

四月初一,到罂子谷,听说萧墙之祸发生,庄宗驾崩,皇帝恸哭不能自持。第二天早晨,朱守殷派人飞驰报告:"京城大乱,焚烧抢掠不息,请速到京师。"四月初三,皇帝到洛阳,停留在旧宅,分命诸将制止焚烧抢掠。百官穿着破衣列队来见,皇帝谢罪,敛襟流泪。当时魏王继岌征蜀未还,皇帝对朱守殷说:"公好好巡抚,以等待魏王。我当奉大行皇帝梓宫山陵礼仪完毕,就归藩了。"当天,群臣诸将上笺劝进,皇帝当面告谕制止。枢密使李绍宏、张居翰、宰相豆卢革、韦说、六军马步都虞候朱守殷、青州节度使符习、徐州节度使霍彦威、宋州节度使杜晏球、兖州节度使房知温等叩头说:"帝王应运,盖有天命,三灵所属,当合冥符。福之所钟,不可以谦逊免;道之已丧,不可以智力求。前代因败为功,殷忧启圣,少康重新振兴夏朝,平王再复宗周,其命维新,不失旧物。今日庙社无依,人神乏主,天命所属,人怎能争!光武所说'即使成帝再生,也不能让天下'。愿殿下顺从众望乐推,时不我失,军国大事,望以教令施行。"皇帝优厚答复但不听从。

壬辰,文武百僚三拜笺,请行监国之仪,以安宗社,答旨从之。既而有司上监国仪注。甲午,幸大内兴圣宫,始受百僚班见之仪。所司议即位仪注,霍彦威、孔循等言:"唐之运数已衰,不如自创新号。"因请改国号,不从土德。帝问藩邸侍臣,左右奏曰:"先帝以锡姓宗属,为唐雪冤,以继唐祚。今梁朝旧人,不愿殿下称唐,请更名号。"帝曰:"予年十三事献祖,以予宗属,爱幸不异所生。事武皇三十年,排难解纷,栉风沐雨,冒刃血战,体无完肤,何艰险之不历!武皇功业即予功业,先帝天下即予天下也。兄亡弟绍,于义何嫌。且同宗异号,出何典礼?历之衰隆,吾自当之,众之莠言,吾无取也。"时群臣集议,依违不定,惟吏部尚书李琪议曰:"殿下宗室勋贤,立大功于三世,一朝雨泣赴难,安定宗社,抚事因心,不失旧物。若别新统制,则先朝便是路人,茕茕梓宫,何所归往!不惟殿下追感旧君之义,群臣何安!请以本朝言之,则睿宗、文宗、武宗皆以弟兄相继,即位柩前,如储后之仪可也。"于是群议始定。河中军校王舜贤奏,节度使李存霸以今月三日出奔,不知所在。乙未,敕曰:"寡人允副群情,方监国事,外安黎庶,内睦宗亲,庶谐敦惇之规,永保隆平之运。昨京师变起,祸难荐臻,至于戚属之间,不测惊奔之所,虑因藏窜,滥被伤痍,言念于兹,自然流涕。宜令河南府及诸道,应诸王眷属等,昨因惊扰出奔,所至之处,即时津送赴阙。如不幸物故者,量事收瘗以闻。"(《北梦琐言》:庄宗诸弟存纪、存确匿于南山民家,人有以报安重诲者,重诲曰:"主上以下诏寻访,帝之仁德,必不加害,不如密令杀之。"果并命于民家。后明宗闻之,切让重诲,伤惜久之。)以中门使安重诲为枢密使,以镇州别驾张延朗为枢密副使,以客将范延光为宣徽使,进奏官冯赟为内客省使。

四月初六,文武百僚三次拜笺,请行监国之仪,以安定宗社,皇帝答复同意。随即有关部门上监国仪注。四月初八,皇帝前往大内兴圣宫,开始接受百僚班见之仪。有关部门商议即位仪注,霍彦威、孔循等说:"唐的运数已衰,不如自创新号。"因而请求改国号,不沿袭土德。皇帝问藩邸侍臣,左右上奏说:"先帝以赐姓宗属,为唐雪冤,以继承唐的国祚。如今梁朝旧人,不愿殿下称唐,请更改名号。"皇帝说:"我十三岁事奉献祖,以我为宗属,爱幸不异于亲生。事奉武皇三十年,排难解纷,栉风沐雨,冒刃血战,体无完肤,什么艰险没有经历过!武皇的功业就是我的功业,先帝的天下就是我的天下。兄亡弟继,于义有何嫌。而且同宗异号,出自什么典礼?历数的衰隆,我自当承担,众人的莠言,我不取用。"当时群臣集议,迟疑不决,只有吏部尚书李琪议论说:"殿下宗室勋贤,立大功于三世,一朝雨泣赴难,安定宗社,抚事因心,不失旧物。如果别立新的统制,那先朝便是路人,孤零零的梓宫,何所归往!不仅殿下追感旧君之义,群臣又怎能安心!请以本朝言之,睿宗、文宗、武宗都是以弟兄相继,在柩前即位,如同储后之仪就可以了。"于是群议才定。河中军校王舜贤上奏,节度使李存霸于本月三日逃走,不知所在。四月初九,敕书说:"寡人允从群情,正监国事,外安黎庶,内睦宗亲,希望和谐敦厚之规,永保隆平之运。昨日京师变起,祸难频至,至于戚属之间,不测惊奔之所,虑因藏窜,滥被伤害,言念于此,自然流泪。应令河南府及各道,所有诸王眷属等,昨日因惊扰出奔,所到之处,立即津送赴京。如不幸死亡的,酌情收葬上报。"(《北梦琐言》记载:庄宗诸弟存纪、存确藏在南山民家,有人报告安重诲,安重诲说:"主上已下诏寻访,皇帝仁德,必不加害,不如密令杀之。"果然都在民家被杀。后来明宗听说,严厉责备安重诲,伤惜了很久。)任命中门使安重诲为枢密使,任命镇州别驾张延朗为枢密副使,任命客将范延光为宣徽使,进奏官冯赟为内客省使。

丙申,下敕:"今年夏苗,委人户自供,通顷亩五家为保,本州具帐送省,州县不得差人检括。如人户隐欺,许人陈告,其田倍征。"己亥,命石敬瑭权知陕州兵马留后,皇子从珂权知河南府兵马留后。庚子,淮南杨溥进新茶。以权知汴州军州事孔循为枢密副使,以陈州刺史刘仲殷为邓州留后,以郑州防御使王思同为同州留后。敕曰:"租庸使孔谦,滥承委寄,专掌重权,侵剥万端,奸欺百变。遂使生灵涂炭,军士饥寒,成天下之疮痍,极人间之疲弊。载详众状,侧听舆辞,难私降黜之文,合正诛夷之典。宜削夺在身官爵,按军令处分。虽犯众怒,特贷全家,所有田宅,并从籍没。"是日,谦伏诛。敕停租庸名额,依旧为盐铁、户部、度支三司,委宰臣豆卢革专判。

四月初十,下敕:"今年夏苗,委人户自报,统计顷亩五家为保,本州列帐送省,州县不得派人检括。如人户隐瞒欺骗,允许人陈告,其田加倍征收。"四月十三日,命石敬瑭代理陕州兵马留后,皇子从珂代理河南府兵马留后。四月十四日,淮南杨溥进献新茶。任命代理汴州军州事孔循为枢密副使,任命陈州刺史刘仲殷为邓州留后,任命郑州防御使王思同为同州留后。敕书说:"租庸使孔谦,滥受委任,专掌重权,侵剥万端,奸欺百变。致使生灵涂炭,军士饥寒,造成天下的疮痍,极尽人间的疲弊。详阅众状,倾听舆论,难以私下降黜,应正诛夷之典。应削夺在身官爵,按军令处分。虽然犯了众怒,特赦免全家,所有田宅,一并没收。"当天,孔谦被处死。敕令停止租庸名额,依旧为盐铁、户部、度支三司,委任宰臣豆卢革专判。

中书门下上言:"请停废诸道盐运使、内勾司、租庸院大程官,出放猪羊柴炭户。括田竿尺,一依朱梁制度,仍委节度、刺史通申三司,不得差使量检。州使公廨钱物,先被租庸院管系,今据数却还州府,州府不得科率百姓。百姓合散蚕盐,每年只二月内一度亻表散,依夏税限纳钱。夏秋苗税子,除元征石斗及地头钱,余外不得纽配。先遇赦所放逋税,租庸违制征收,并与除放。今欲晓告河南府及诸道准此施行。"从之。是日,宋州节度使元行钦伏诛。壬寅,以枢密副使孔循为枢密使。

中书门下上奏:"请停废各道盐运使、内勾司、租庸院大程官,出放猪羊柴炭户。丈量田亩的竿尺,一律依照朱梁制度,并委任节度使、刺史通申三司,不得派使者量检。州使公廨钱物,先前被租庸院管系,现在按数退还给州府,州府不得科敛百姓。百姓应发放的蚕盐,每年只在二月内发放一次,按夏税期限纳钱。夏秋苗税子,除原征石斗及地头钱外,其余不得搭配。先前遇赦所免除的欠税,租庸违制征收的,一并免除。现在想告知河南府及各道照此施行。"同意了这个建议。当天,宋州节度使元行钦被处死。四月十六日,任命枢密副使孔循为枢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