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 · 卷六十五（唐书）·列传十七

李建及，许州人。本姓王，父质。建及少事李罕之为纪纲，光启中，罕之谒武皇于晋阳，因选部下骁勇者百人以献，建及在籍中。后以功署牙职，典义儿军，及赐姓名。天祐七年，改匡卫军都校。柏乡之役，汴将韩勍追周德威至高邑南野河上，镇、定兵扼桥道，韩勍选精兵先夺之。庄宗登高而望，镇、定兵将衄，谓建及曰："如贼过桥，则势不可遏，卿计若何？"建及于部选士二百，挺枪大噪，御汴军，却之于桥下。二月，王师攻魏，魏人夜出犯我营，建及设伏待之，扼其归路，尽殪之。刘鄩之营莘县，月余不出，忽一旦纵兵攻镇、定之营，军中腾乱，建及率银枪劲兵千人赴之，击败汴军，追奔至其垒。元城之战，建及首陷其阵，授天雄军教练使。八月，迁辽州刺史。十四年，从击契丹于幽州，破之。十二月，从攻杨刘，自寅至午，汴军婴城拒守，建及自负葭苇堙堑，率先登梯，遂拔之。胡柳之役，前军逗挠，际晚，汴军登土山，建及一战夺之。庄宗欲收军，诘朝合战。建及横槊当前，曰："贼大将已亡，乘此易击，王但登山，观臣破贼！"即引银枪效节大呼奋击，三军增气，由是王师复振，以功授检校司空、魏博内外衙都将。

李建及，许州人。本姓王，父亲王质。建及少年时事奉李罕之为随从，光启年间，罕之在晋阳谒见武皇，于是挑选部下骁勇者一百人献上，建及在名册中。后来因功暂任牙职，掌管义儿军，并赐给姓名。天祐七年，改任匡卫军都校。柏乡战役中，汴将韩勍追击周德威到高邑南面的野河上，镇州、定州兵扼守桥道，韩勍选精兵先夺取。庄宗登高观望，镇州、定州兵将要败退，对建及说："如果贼兵过桥，就势不可挡了，爱卿有什么计策？"建及在部中选士二百人，挺枪大呼，抵御汴军，将他们退到桥下。二月，王师攻打魏州，魏人夜间出来侵犯我军营垒，建及设伏等待，扼守其归路，全部歼灭。刘鄩在莘县扎营，一个多月不出战，忽然一天纵兵攻打镇州、定州的营垒，军中腾乱，建及率领银枪劲兵千人赶赴，击败汴军，追奔到其营垒。元城之战，建及首先攻陷敌阵，授天雄军教练使。八月，升迁辽州刺史。十四年，随从在幽州攻击契丹，击破之。十二月，随从攻打杨刘，从寅时到午时，汴军环城拒守，建及亲自背负芦苇填平壕沟，率先登梯，于是攻克。胡柳战役中，前军退却不前，到傍晚，汴军登上土山，建及一战夺取。庄宗想要收兵，次日早晨会战。建及横槊挡在军前，说："贼军大将已死，趁此容易攻击，大王只管登山，看臣破贼！"随即率领银枪效节军大呼奋击，三军士气倍增，由此王师重新振作，因功授检校司空、魏博内外衙都将。

十六年，汴将贺瑰攻德胜南城，以战船十余艘，竹笮维之，扼断津路，王师不得渡。城中矢石将尽，守城将氏延赏危急，庄宗令积帛军门，召能破贼船者。津人有马破龙者，能水游，乃令往见延赏，延赏言："危窘极矣，所争晷刻。"时棹船满河，流矢雨集，建及被重铠，执槊呼曰："岂有一衣带水，纵贼如此！"乃以二船实甲士，皆短兵持斧，径抵梁之战舰，斧其笮；又令上流具瓮，积薪其上，顺流纵火，以攻其舰。须臾，烟焰腾炽，梁军断缆而遁；建及乃入南城，贺瑰解围而去。其年十二月，与汴将王瓒战于戚城，建及伤手，庄宗解御衣金带赐之。

十六年，汴将贺瑰攻打德胜南城，用战船十余艘，以竹索维系，扼断渡口道路，王师不能渡河。城中箭矢石头将尽，守城将氏延赏危急，庄宗令在军门堆积布帛，召募能破贼船的人。渡口有人叫马破龙的，能游泳，于是令他前往见延赏，延赏说："危急窘迫到了极点，所争的只是片刻时间。"当时划船布满河面，流矢如雨密集，建及身披重铠，执槊呼喊道："岂有一衣带水，纵容贼寇如此！"于是用二船装满甲士，都持短兵器拿斧子，径直抵达梁军的战舰，用斧砍断竹索；又令上游准备大瓮，在上面堆积柴薪，顺流放火，以攻其舰。不一会儿，烟焰腾起炽烈，梁军断缆而逃；建及于是进入南城，贺瑰解围而去。这年十二月，与汴将王瓒在戚城交战，建及手部受伤，庄宗解下御衣金带赐给他。

建及有胆气，慷慨不群，临阵鞠旅，意气横壮，自庄宗至魏州，建及都总内外衙银枪效节帐前亲军，善于抚御，所得赏赐，皆分给部下，绝甘分少，颇洽军情。又累立战功，雄勇冠绝，雌劣者忌谗之。时宦官韦令图监建及军，每于庄宗前言："建及以家财骤施，其趋向志意不小，不可令典衙兵。"庄宗因猜之。建及性既忠荩，虽知谗构，不改其操。

建及有胆气，慷慨不群，临阵督师，意气横壮，自从庄宗到魏州，建及都总内外衙银枪效节帐前亲军，善于抚御，所得赏赐，都分给部下，不享甘美，分取少者，很得军心。又屡立战功，雄勇冠绝，劣弱者嫉妒谗害他。当时宦官韦令图监建及军，常在庄宗面前说："建及以家财频繁施舍，他的志向意图不小，不可让他掌管衙兵。"庄宗因此猜疑他。建及生性忠诚，虽然知道有人谗言构陷，也不改变自己的操守。

十七年三月，授代州刺史。八月，与李存审赴河中，解同州之围。建及少遇祸乱，久从战阵，矢石所中，肌无完肤，后有功见疑，私心愤郁。是岁，卒于太原，时年五十七。

十七年三月，授代州刺史。八月，与李存审前往河中，解同州之围。建及少年时遭遇祸乱，久从战阵，被箭矢石头击中，肌肤没有完好的地方，后来有功而被猜疑，心中愤郁。这年，在太原去世，时年五十七岁。

石君立，赵州昭庆人也，亦谓之石家财。初事代州刺史李克柔，后隶李嗣昭为牙校，历典诸军。夹城之役，君立每出挑战，坏汴军栅垒，俘擒而还。八年，与汴军战于龙化园，败之，获其大将卜渥以献。嗣昭每出征，俾君立为前锋，敌人畏之。王檀之逼晋阳也，城中无备，安金全驱市人以登陴，保聚不完。时庄宗在魏博，救应不暇，人心危惧，嗣昭遣君立率五百骑，自上党朝发暮至。王檀游军扼汾桥，君立一战败之，径至城下，驰突斩击，出入如神，大呼曰："昭义侍中大军至矣！"是夜入城，与安金全等分出诸门击杀于外，迟明，梁军败走。十七年，将兵屯德胜。时汴军自滑州转饷以给杨村寨，庄宗亲率骑军于河外，循岸而上，邀击之。汴人距杨村五十里，于河曲潘张村筑垒以贮军储，庄宗令诸军攻之。汴人设伏于要路，逆战伪败，王师乘之，蹙入垒门，梁伏兵起，因与血战。君立与镇州大将王钊陷入贼垒，时诸将部校陷贼者十余人，君立被执，送于汴。梁祖素知其骁勇，欲用之为将，械而下狱。久之，梁主遣人诱之，君立曰："败军之将，难与议勇，如欲将我，我虽真诚效命，能信我乎？人皆有君，吾何忍反为仇人哉！"既而诸将被戮，尚惜君立不之害。同光元年，庄宗至汴前一日，梁主始令杀之。

石君立，赵州昭庆人，也叫他石家财。起初事奉代州刺史李克柔，后来隶属李嗣昭为牙校，历任掌管各军。夹城战役中，君立每次出营挑战，毁坏汴军的栅垒，俘获擒拿而还。八年，与汴军在龙化园交战，击败他们，俘获其大将卜渥献上。嗣昭每次出征，让君立做前锋，敌人畏惧他。王檀逼近晋阳时，城中没有防备，安金全驱赶市民登城防守，保聚不完整。当时庄宗在魏博，救应不及，人心危惧，嗣昭派遣君立率领五百骑兵，从上党早晨出发傍晚到达。王檀的游军扼守汾桥，君立一战击败他们，径直至城下，驰突斩杀，出入如神，大呼道："昭义侍中大军到了！"当夜进入城中，与安金全等分别出各门在外面击杀，天亮时，梁军败走。十七年，领兵屯驻德胜。当时汴军从滑州转运粮饷供给杨村寨，庄宗亲自率领骑军在河外，沿岸而上，截击他们。汴人在距杨村五十里处的河曲潘张村筑垒以贮存军资储备，庄宗令各军攻打。汴人在要路设伏兵，迎战假装败退，王师乘势追击，紧逼入垒门，梁伏兵突起，因此与之血战。君立与镇州大将王钊陷入贼垒，当时诸将部校陷入贼垒的有十余人，君立被擒，送到汴州。梁太祖素知他骁勇，想用他为将，给他戴上刑具下狱。过了很久，梁主派人诱降他，君立说："败军之将，难与议勇，如果想要用我，我虽真诚效命，能相信我吗？人都有君主，我怎能忍心反而为仇人效力呢！"不久诸将被杀，还舍不得杀君立。同光元年，庄宗到汴州的前一天，梁主才下令杀了他。

高行珪，燕人也。家世勇悍，与弟行周俱有武艺，初仕燕为骑将，骁果出诸将之右。燕帅刘守光僭逆不道，庄宗令周德威征之，守光大惧，以行珪为武州刺史，令张犄角之势。时明宗将兵助德威平燕，俄闻行珪至，率骑以御之。明宗谕以逆顺之理，行珪乃降。守光将元行钦在山北，闻行珪有变，即率部下军众以攻行珪。行珪遣弟行周告急于周德威，德威命明宗、李嗣本、安金全将兵援之。明宗破行钦于广边军，行钦亦降。寻以行珪为朔州刺史，历忻、岚二郡，迁云州留后。天成初，授邓州节度使，寻移镇安州。行珪性贪鄙，短于为政，在安州日，行事多不法。副使范延策者，幽州人也，性刚直，累为宾职，及佐行珪，睹其贪猥，因强谏之，行珪不从。后延策因入奏，献封章于阙下，事有三条：一请不禁过淮猪羊，而禁丝绵匹帛，以实中国；一请于山林要害置军镇，以绝寇盗；一述藩侯之弊，请敕从事明谏诤之，不从，令诸军校列班廷诤。行珪闻之，深衔之。后因戍兵作乱，诬奏延策与之同谋，父子俱戮于汴，闻者冤之。未几，行珪以疾卒。诏赠太尉。

高行珪，燕地人。家世勇悍，与弟弟行周都有武艺，起初在燕地任职为骑将，骁勇果决超出诸将之上。燕帅刘守光僭逆不道，庄宗令周德威征讨他，守光大惧，以行珪为武州刺史，令其形成犄角之势。当时明宗领兵帮助德威平定燕地，不久听说行珪到来，率骑兵抵御他。明宗以逆顺之理晓谕，行珪于是投降。守光的将领元行钦在山北，听说行珪有变，即率部下军众攻打行珪。行珪派遣弟弟行周向周德威告急，德威命明宗、李嗣本、安金全领兵援助。明宗在广边军击破行钦，行钦也投降了。不久以行珪为朔州刺史，历任忻、岚二郡，升迁云州留后。天成初年，授邓州节度使，不久移镇安州。行珪生性贪鄙，不善于为政，在安州时，行事多不守法。副使范延策，是幽州人，性格刚直，多次担任幕僚职务，等到辅佐行珪，看到他的贪婪猥琐，因此强谏，行珪不听从。后来延策因入朝奏事，在朝廷献上密封奏章，事情有三条：一是请求不禁过淮河的猪羊，而禁丝绵匹帛，以充实中原；一是请求在山林要害处设置军镇，以杜绝贼寇盗匪；一是陈述藩镇节帅的弊病，请敕令从事明确谏诤，如果不听从，令各军校列班在朝廷上谏诤。行珪听说后，深深怀恨。后来因戍兵作乱，诬奏延策与乱兵同谋，父子都在汴州被杀，听说的人觉得冤枉。不久，行珪因病去世。下诏赠太尉。

张廷裕，代北人也。幼事武皇于云中，从平黄巢，讨王行瑜，自行间渐升为小将。庄宗定魏，补天雄军左厢马步都虞候，历蔚、慈、隰三州刺史。同光三年，除新州节度使。塞上多事，廷裕无控制之术，边鄙常耸。天成三年，卒于治所。诏赠太保。

张廷裕，代北人。幼年时在云中事奉武皇，随从平定黄巢，讨伐王行瑜，从行伍间逐渐升为小将。庄宗平定魏州，补任天雄军左厢马步都虞候，历任蔚、慈、隰三州刺史。同光三年，任新州节度使。塞上多事，廷裕没有控制的办法，边境常受惊扰。天成三年，在治所去世。下诏赠太保。

王思同，幽州人也。父敬柔，历瀛、平、儒、檀、营五州刺史。思同母即刘仁恭之女也，故思同初事仁恭为帐下军校。会刘守光攻仁恭于大安山，思同以部下兵归太原，时年十六，武皇命为飞腾指挥使。从庄宗平定山东，累典诸军。

王思同，幽州人。父亲王敬柔，历任瀛、平、儒、檀、营五州刺史。思同的母亲就是刘仁恭的女儿，所以思同起初事奉仁恭为帐下军校。适逢刘守光在大安山攻打仁恭，思同率部下兵归附太原，时年十六岁，武皇命他为飞腾指挥使。随从庄宗平定山东，屡次掌管各军。

思同性疏俊，粗有文，性喜为诗什，与人唱和，自称蓟门战客。魏王继岌待之若子。时内养吕知柔侍兴圣宫，颇用事，思同不平之。吕为终南山诗，末句有"头"字，思同和曰："料伊直拟冲霄汉，赖有青天压著头。"其所为诗句，皆此类也。每从征，必在兴圣帐下，然同光朝，位止郑州刺史。明宗在军时，素知之，即位后，用为同州节度使，未几，移镇陇右。思同好文士，无贤不肖，必馆接贿遗，岁费数十万。在秦州累年，边民怀惠，华戎宁息。长兴元年，入朝，见于中兴殿。明宗问秦州边事，对曰："秦州与吐蕃接境，蕃部多违法度。臣设法招怀，沿边置寨四十余所，控其要害。每蕃人互市、饮食之界上，令纳器械。"因手指画秦州山川要害控扼处。明宗曰："人言思同不管事，岂及此耶！"时两川叛，欲用之，且留左右，故授右武卫将军。八月，授西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九月，迁京兆尹、西京留守。伐蜀之役，为先锋指挥使。石敬瑭入大散关。思同恃勇先入剑门，大军未相继，复被董璋兵逐出之。及敬瑭班师，思同以曾获剑门之功，移镇山南西道。

思同性情疏放俊爽，略通文墨，生性喜欢作诗，与人唱和，自称蓟门战客。魏王继岌待他如同儿子。当时内养吕知柔侍奉兴圣宫，颇有权势，思同对此不平。吕知柔作终南山诗，末句有"头"字，思同和诗说："料伊直拟冲霄汉，赖有青天压著头。"他所做的诗句，都是此类。每次随从征伐，必在兴圣帐下，然而同光朝期间，职位只到郑州刺史。明宗在军中时，素来了解他，即位后，任用为同州节度使，不久，移镇陇右。思同喜好文士，无论贤愚，必定接待赠送财物，每年花费数十万。在秦州多年，边境百姓感怀恩惠，华戎安宁。长兴元年，入朝，在中兴殿觐见。明宗询问秦州边事，回答说："秦州与吐蕃接境，蕃部多违法度。臣设法招抚怀柔，沿边设置寨所四十余处，控制其要害。每当蕃人互市、饮食于边界上，令他们缴纳器械。"于是用手指画秦州山川要害控制之处。明宗说："人们说思同不管事，怎能做到这样呢！"当时两川叛乱，想要用他，暂且留在身边，所以授右武卫将军。八月，授西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九月，升迁京兆尹、西京留守。伐蜀战役中，任先锋指挥使。石敬瑭进入大散关。思同恃勇先入剑门，大军没有相继跟上，又被董璋兵逐出。等到敬瑭班师，思同因曾获剑门之功，移镇山南西道。

三年，两川交兵，明宗虑并在一人，则朝廷难制，密诏思同相度形势，即乘间用军，事未行而董璋败。八月，复为京兆尹兼西京留守。时潞王镇凤翔，与之邻境，及潞王不禀朝旨，致书于秦、泾、雍、梁、邠诸帅，言："贼臣乱政，属先帝疾笃，谋害秦王，迎立嗣君，自擅权柄，以致残害骨肉，摇动藩垣。惧先人基业，忽焉坠地，故誓心入朝，以除君侧，事济之后，谢病归藩。然藩邸素贫。兵力俱困，欲希国士，共济急难。"乃令小伶女十人以五弦技见思同，因欢讽动，又令军校宋审温者，请使于雍，若不从命，即独图之。又令推官郝昭、府吏朱延乂以书檄起兵。会副部署药彦稠至，方宴，而妓、使适至，乃击之于狱。彦稠请诛审温，拘送昭赴阙。时思同已遣其子入朝言事，朝廷嘉之，乃以思同为凤翔行营都部署，起军营于扶风。

三年，两川交兵，明宗担心两川并在一人手中，则朝廷难以控制，密诏思同观察形势，乘机用兵，事情未做而董璋已败。八月，再任京兆尹兼西京留守。当时潞王镇守凤翔，与思同辖境相邻，等到潞王不遵朝廷旨意，致书给秦、泾、雍、梁、邠各帅，说："贼臣乱政，正值先帝病重，谋害秦王，迎立嗣君，自己擅权，以致残害骨肉，动摇藩镇。担心先人基业，忽然坠地，所以发誓入朝，以清除君侧之贼，事情成功后，称病归藩。然而藩邸素来贫困，兵力都很困乏，希望得到国士，共济急难。"于是令小伶女十人用五弦技艺见思同，以欢娱来讽喻打动，又令军校宋审温，请求出使雍州，若不从命，就独自图谋。又令推官郝昭、府吏朱延乂用书信檄文起兵。适逢副部署药彦稠到来，正在宴饮，而妓女、使者恰巧到达，于是将他们关入狱中。彦稠请求诛杀审温，拘送郝昭赴朝廷。当时思同已派遣他的儿子入朝报告事情，朝廷嘉奖他，于是以思同为凤翔行营都部署，在扶风起军营。

三月十四日，与张虔钊会于岐下，梯冲大集。十五日，进收东西关城，城中战备不完，然死力御捍，外兵伤夷者十二三。十六日，复进攻其城，潞王登陴泣谕于外，闻者悲之。张虔钊性褊，诘旦，西南用军，与都监皆血刃以督军士，军士齐诟，反攻虔钊，虔钊跃马避之。时羽林指挥使杨思权引军自西门先入，思同未之知，犹督士登城。俄而严卫指挥使尹晖呼曰："西城军已入城受赏矣，军士可解甲！"弃仗之声，振动天地。日午，乱军毕集，泾州张从宾、邠州康福、河中安彦威皆遁去。十七日，思同与药彦稠、苌从简俱至长安，刘遂雍闭关不内，乃奔潼关。

三月十四日，与张虔钊在岐下会合，云梯冲车大量聚集。十五日，进攻收复东西关城，城中战备不完备，然而拼死力抵御，外兵伤亡的十分之二三。十六日，又进攻其城，潞王登上城墙哭泣着向外晓谕，听到的人为之悲伤。张虔钊性情褊急，次日早晨，在西南面用兵，与都监都持血刃来督战军士，军士齐声辱骂，反攻虔钊，虔钊跃马躲避。当时羽林指挥使杨思权引军从西门先入城，思同还不知道，仍然督士登城。不久严卫指挥使尹晖喊道："西城军已入城受赏了，军士可解甲！"丢弃兵仗的声音，振动天地。日午，乱军全部聚集，泾州张从宾、邠州康福、河中安彦威都逃走了。十七日，思同与药彦稠、苌从简都到长安，刘遂雍闭关不接纳，于是逃奔潼关。

二十二日，潞王至昭应，前锋执思同来献。王谓左右曰："思同计乖于事，然尽心于所奉，亦可嘉也。"顾谓赵守钧曰："思同尔之故人，可行迓之于路，达予抚慰之意。"思同至，潞王让之曰："贼臣倾我国家，残害骨肉，非予弟之过。我起兵岐山，盖诛一二贼臣耳，尔何首鼠两端，多方误我，今日之罪，其可逃乎！"思同曰："臣起自行间，受先朝爵命，秉旄仗钺，累历重藩，终无显效以答殊遇。臣非不知攀龙附凤则福多，扶衰救弱则祸速，但恐瞑目之后，无面见先帝。衅鼓膏原，缧囚之常分也。"潞王为之改容，徐谓之曰："且憩歇。"潞王欲用之，而杨思权之徒耻见其面，屡启刘延朗，言"思同不可留，虑失士心。"又，潞王入长安时，尹晖尽得思同家财及诸妓女，故尤恶思同，与刘延朗亟言之。属王醉，不待报，杀思同并其子德胜。潞王醒，召思同，左右报已诛之矣。潞王怒延朗，累日嗟惜之。及汉高祖即位，诏赠侍中。

二十二日，潞王到昭应，前锋捉住思同来献。王对左右说："思同计策与事理相违，然而尽心于所事奉的君主，也是可嘉的。"回头对赵守钧说："思同是你的故人，可到路上迎接他，传达我抚慰之意。"思同到后，潞王责备他说："贼臣倾覆我国家，残害骨肉，不是我的过错。我在岐山起兵，是为了诛杀一两个贼臣罢了，你为何首鼠两端，多方面误我，今日之罪，岂能逃脱吗！"思同说："臣起自行伍之间，受先朝爵命，秉持旌节，屡历重藩，始终没有显著功绩来报答殊遇。臣并非不知攀龙附凤则福多，扶衰救弱则祸速，只是恐怕闭眼之后，没脸面见先帝。以血祭鼓、膏涂原野，是囚犯的常分。"潞王为之改容，缓缓对他说："暂且休息。"潞王想要用他，而杨思权之流耻于见他，屡次告诉刘延朗，说"思同不可留，担心失去军心。"又，潞王进入长安时，尹晖全部得到思同的家财及诸妓女，所以尤其厌恶思同，与刘延朗屡次说这事。正逢潞王酒醉，不等回报，杀了思同和他的儿子德胜。潞王酒醒，召思同，左右报告已杀了他了。潞王对延朗发怒，连日叹惜。等到汉高祖即位，下诏赠侍中。

索自通，字得之，太原清源人也。父继昭，以自通贵，授国子监祭酒致仕。自通少能骑射，尝于山墅射猎，庄宗镇太原时，遇之于野，讯其姓名，即补右番厅直军使。后因从猎，射中走鹿，转指挥使。佐周德威攻燕军于涿州，擒燕将郭在钧。从庄宗定魏博，改突骑指挥使。明宗即位，自随驾左右厢马军都指挥授忻州刺史。岁余召还，复典禁兵，领韶州刺史，出为大同军节度使。累岁移镇忠武，改京兆尹、西京留守。杨彦温据河中作乱，自通率师讨平之，授河中节度使。寻自鄜州入为右龙武统军。初，自通既平杨彦温，代末帝镇河中，临事失于周旋，末帝深衔之。（《通鉴》：自通至镇，承安重诲指，籍军府甲仗数上之，以为从珂私造，赖王德妃居中保护，从珂由是得免。）及末帝即位，自通忧悸求死。清泰元年七月，因朝退涉洛，自溺而卒。

索自通，字得之，太原清源人。父亲索继昭，因自通显贵，授国子监祭酒致仕。自通少年时能骑射，曾在山间别墅射猎，庄宗镇守太原时，在野外遇到他，询问他的姓名，即补任右番厅直军使。后来因随从打猎，射中奔跑的鹿，转任指挥使。辅佐周德威在涿州攻打燕军，擒获燕将郭在钧。随从庄宗平定魏博，改任突骑指挥使。明宗即位，从随驾左右厢马军都指挥授忻州刺史。一年多后召回，又掌管禁兵，兼韶州刺史，出任大同军节度使。多年后移镇忠武，改任京兆尹、西京留守。杨彦温占据河中作乱，自通率军讨伐平定，授河中节度使。不久从鄜州入朝为右龙武统军。起初，自通平定杨彦温后，代替末帝镇守河中，处事不周，末帝深深怀恨。（《通鉴》：自通到镇，秉承安重诲的旨意，登记军府甲仗数目上报，以为是李从珂私造的，靠王德妃在中间保护，从珂因此得免。）等到末帝即位，自通忧虑恐惧想要一死。清泰元年七月，因朝会退下涉洛水，自己溺水而死。

子万进，周显德中，历任方镇。

儿子索万进，周显德年间，历任方镇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