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五代史 · 卷二十三(梁书)·列传十三

五代十国 · 薛居正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刘鄩,密州安丘县人也。祖绶,密州户掾,累赠左散骑常侍。父融,安丘令,累赠工部尚书。鄩幼有大志,好兵略,涉猎史传。唐中和中,事青州节度使王敬武为小校。敬武卒,三军推其子师范为留后,朝廷命崔安潜镇青州,州人拒命。棣州刺史张蟾将袭师范,师范遣都指挥使卢宏攻棣州,宏反与蟾通,伪旋军以袭师范。师范知之,设伏兵以迎宏,既而享之,先诫鄩曰:"宏至即斩之。"鄩如约,斩弧于座上,同乱者皆诛之。师范以鄩为马步军副都指挥使,攻下棣州,杀张蟾,朝廷因授师范平卢军节度使。光化初,师范表鄩为登州刺史。岁余,移刺淄州,署行军司马。

刘鄩,是密州安丘县人。祖父刘绶,曾任密州户掾,累赠左散骑常侍。父亲刘融,曾任安丘县令,累赠工部尚书。刘鄩自幼胸怀大志,喜好兵略,博览史传。唐朝中和年间,事奉青州节度使王敬武担任小校。王敬武去世后,三军推举其子王师范为留后,朝廷命令崔安潜镇守青州,州人抗拒朝命。棣州刺史张蟾准备袭击王师范,王师范派遣都指挥使卢宏攻打棣州,卢宏反而与张蟾勾结,假装回军来袭击王师范。王师范得知此事,设下伏兵迎接卢宏,随后设宴款待他,事先告诫刘鄩说:"卢宏一到就杀了他。"刘鄩遵照约定,在座位上斩了卢宏,一同作乱的人都被诛杀。王师范任命刘鄩为马步军副都指挥使,攻下棣州,杀死张蟾,朝廷因此授予王师范平卢军节度使。光化初年,王师范上表推荐刘鄩为登州刺史。一年多后,调任淄州刺史,兼署行军司马。

天复元年,昭宗幸凤翔,太祖率四镇之师奉迎于岐下。李茂贞与内官韩全诲矫诏征天下兵入援,师范览诏,慷慨泣下,遣心腹乘虚袭取太祖管内州郡。所在同日窃发,其事多泄,唯鄩以偏师陷兖州,遂据其郡。初,鄩遣细人诈为鬻油者,觇兖城内虚实及出入之所,视罗城下一水窦可以引众而入,遂志之。鄩乃告师范,请步兵五百,宵自水窦衔枚而入,一夕而定,军城晏然,市民无扰。(《金华子》云:鄩入据子城,甲兵精锐,城内人皆束手,莫敢旅拒。加以州将悍,人情不附,鄩因而抚治,民皆安堵。)太祖命大将葛从周攻之。时从周为节度使,领兵在外,州城为鄩所据,家属悉在城中。鄩善抚其家,移就外第,供给有礼,升堂拜从周之母。及从周攻城,鄩以板舆请母登城,母告从周曰:"刘将军待我甚至,不异于儿,新妇已下,并不失所。刘将军与尔各为其主,尔其察之。"从周歔欷而退。鄩料简城中老疾及妇人浮食百姓不足与守者,悉出之于外,与将士同甘苦,分衣食,以抗外军,戢兵禁暴,居人泰然。从周攻围既久,鄩无外援,人情稍有去就之意。一日,节度副使王彦温逾城而奔,守陴者从之而逸,鄩之守兵禁之不可,鄩即遣人从容告彦温曰:"请副使少将人出,非素遣者请勿带行。"又扬言于众曰:"素遣从副使行者即勿禁,其擅去者族之。"守民闻之皆感,奔逸者乃止。外军闻之,果疑彦温有奸,即戮之于城下,自是军城遂固。及王师范兵力渐窘,从周以祸福谕鄩,俾之革面,鄩报曰:"俟青州本使归降,即以城池还纳。"天复三年十一月,师范告降,且言先差行军司马刘鄩领兵入兖州,请释其罪,亦以告鄩,鄩即出城听命。太祖嘉其节概,以为有李英公之风。

天复元年,昭宗到凤翔,太祖率领四镇的军队到岐下奉迎。李茂贞与宦官韩全诲假传诏书征召天下军队入援,王师范看到诏书,慷慨流泪,派遣心腹乘虚袭击夺取太祖管辖内的州郡。各地在同一天暗中发难,事情大多泄露,只有刘鄩以偏师攻陷兖州,于是占据了该郡。起初,刘鄩派遣密探装作卖油的人,侦察兖州城内的虚实和出入的通道,看到外城下有一个水洞可以带领众人进入,于是记在心里。刘鄩便告诉王师范,请求步兵五百人,夜间从水洞口衔枚潜入,一夜之间就平定了,军城安然,市民没有受到惊扰。(《金华子》记载:刘鄩进入占据子城,甲兵精锐,城内人都束手无策,没有人敢抵抗。加上州将凶悍,人心不附,刘鄩趁势安抚治理,百姓都安居如常。)太祖命令大将葛从周攻打他。当时葛从周担任节度使,领兵在外,州城被刘鄩占据,家属全在城中。刘鄩善待他的家属,将他们移到外宅居住,供给有礼,登堂拜见葛从周的母亲。等到葛从周攻城,刘鄩用板轿请葛母登城,葛母告诉葛从周说:"刘将军待我非常好,与亲生儿子没有区别,儿媳以下,都没有失所。刘将军与你各为其主,你要看清这一点。"葛从周叹息流泪而退。刘鄩挑选城中老弱病残及妇女等不适宜守城的人,全部放出城外,与将士同甘共苦,分享衣食,以抵抗城外军队,约束士兵禁止暴行,居民安然。葛从周围攻已久,刘鄩没有外援,人心渐渐有了动摇之意。一天,节度副使王彦温翻越城墙逃走,守城士兵跟着他逃跑,刘鄩的守兵禁止不住,刘鄩就派人从容告诉王彦温说:"请副使少带一些人出去,不是平时派定跟随你的人请不要带走。"又对众人扬言说:"平时派定跟随副使走的就不要禁止,那些擅自离开的灭其全族。"守城百姓听了都很感动,逃跑的人才停止。城外军队听说了,果然怀疑王彦温有奸诈,就在城下杀了他,从此军城更加坚固。等到王师范兵力逐渐窘迫,葛从周以祸福晓谕刘鄩,让他改弦更张,刘鄩回答说:"等青州本使归降,我就把城池交还。"天复三年十一月,王师范宣告投降,并且说先前派遣行军司马刘鄩领兵进入兖州,请求免去他的罪过,也以此告知刘鄩,刘鄩就出城听命。太祖赞赏他的节操气概,认为他有李英公的风范。

鄩既降,从周具行装服马,请鄩归大梁。鄩曰:"未受梁王舍释之旨,乘肥衣裘,非敢闻命。"即素服跨驴而发。及将谒见,太祖令赐冠带,鄩曰:"累囚负罪,请就絷而入。"太祖不许。及见,慰抚移时,且饮之酒,鄩以量小告太祖。太祖曰:"取兖州,量何大耶!"旋授元从都押牙。太祖牙下诸将,皆四镇旧人,鄩一旦以羁旅之臣,骤居众人之右,及与诸将相见,并用阶庭之礼,太祖尤奇重之。未几,表为鄜州留后。是时,邠、岐之众,屡寇其境,鄩御捍备至,太祖以其地远,虑失鄩,即令弃郡引军屯于同州。天祐二年二月,授右金吾卫大将军,充街使。三年正月,太祖授元帅之任,以鄩为元帅府都押牙,执金吾如故。开平元年,授右金吾上将军,充诸军马步都指挥使。其年秋,与诸将征潞州,迁检校司徒。三年二月,转右威卫上将军,依前诸军马步都虞候。五月,改左龙武统军,充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

刘鄩投降后,葛从周备好行装和马匹,请刘鄩回大梁。刘鄩说:"没有接到梁王赦免释放的旨意,乘肥马穿皮裘,我不敢听从。"就穿着素服骑着驴出发了。等到将要谒见时,太祖命令赐给他冠带,刘鄩说:"我是囚徒负有罪过,请让我捆绑着入见。"太祖不允许。等到见面,太祖慰劳安抚了很久,又请他饮酒,刘鄩以酒量小禀告太祖。太祖说:"夺取兖州,酒量怎么那么大呢!"随即授任元从都押牙。太祖帐下诸将,都是四镇旧人,刘鄩以一个客居之臣的身份,骤然居于众人之上,等到与诸将相见,都使用阶庭之礼,太祖尤其看重他。不久,上表推荐为鄜州留后。这时,邠州、岐州的军队,屡次侵犯其境,刘鄩防御抵御十分周到,太祖因为该地偏远,担心失去刘鄩,就命令他放弃鄜州带领军队驻扎在同州。天祐二年二月,授任右金吾卫大将军,充任街使。三年正月,太祖接受元帅的任命,以刘鄩为元帅府都押牙,仍如故担任金吾职务。开平元年,授任右金吾上将军,充任诸军马步都指挥使。这年秋天,与诸将征讨潞州,升任检校司徒。三年二月,转任右威卫上将军,仍依前担任诸军马步都虞候。五月,改任左龙武统军,充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

其年夏,同州刘知俊反,引岐人袭据长安,分兵扼河、潼。太祖幸陕,命鄩西讨,即奋取潼关,擒知俊弟知浣以献。遂引兵收复长安,知俊弃郡奔凤翔。太祖以鄩为佑国、同州军两使留后。寻改佑国军为永平军,以鄩为节度使、检校司徒,行大安尹、金州管内观察使。是时,西鄙未宁,密迩寇境,鄩练兵抚众,独当一面。四年,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庶人友珪篡位,加检校太傅。乾化三年正月,丁内艰,友珪命起复视事。未帝即位,尤深倚重。明年夏,诏鄩归阙,授开封尹,遥领镇南军节度使。旋属晋人寇河朔,鄩奉诏与魏节度使杨师厚御之而退。

这年夏天,同州刘知俊反叛,引来岐人袭击占据长安,分兵扼守黄河、潼关。太祖到陕州,命令刘鄩西征讨伐,刘鄩随即奋力夺取潼关,擒获刘知俊的弟弟刘知浣献上。于是领兵收复长安,刘知俊放弃同州逃往凤翔。太祖以刘鄩为佑国、同州军两使留后。不久改佑国军为永平军,以刘鄩为节度使、检校司徒,代理大安尹、金州管内观察使。这时,西部边境不安宁,紧邻寇境,刘鄩训练军队安抚百姓,独当一面。四年,加授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庶人朱友珪篡位,加授检校太傅。乾化三年正月,遭遇母丧,朱友珪命令他停止服丧继续处理事务。末帝即位,对他尤其倚重。第二年夏天,诏令刘鄩回京,授任开封尹,遥领镇南军节度使。随即晋人侵犯河朔,刘鄩奉诏与魏州节度使杨师厚抵御,使其退去。

九月,徐州节度使蒋殷据城叛。时朝廷以福王友璋镇徐方,殷不受代,末帝遣鄩与郓帅牛存节率兵攻之。殷求援于淮夷,伪吴杨溥遣大将朱瑾领众赴援,鄩逆击破之。贞明元年春,城陷,殷举族自燔,于火中得其尸,枭首以献,诏加检校太尉。

九月,徐州节度使蒋殷占据城池叛乱。当时朝廷以福王朱友璋镇守徐州,蒋殷不接受替代,末帝派遣刘鄩与郓州节帅牛存节率兵攻打他。蒋殷向淮夷求援,伪吴杨溥派遣大将朱瑾率领部众前来救援,刘鄩迎击将其击败。贞明元年春天,城池陷落,蒋殷全族自焚,在火中找到他的尸体,斩下首级献上,诏令加授检校太尉。

三月,魏杨师厚卒,朝廷分相、魏为两镇,遣鄩率大军屯南乐,以讨王镕为名。既而魏军果乱,囚节度使贺德伦,送款于太原。六月,晋王入魏州,鄩以精兵万人自洹水移军魏县,晋王来觇,鄩设伏于河曲丛木间,俟晋王至,大噪而进,围之数匝,杀获甚众,晋王仅以身免。是月,鄩潜师由黄泽西趋太原,将行,虑为晋军所追,乃结刍为人,缚旗于上,以驴负之,循堞而行,数日,晋人方觉。军至乐平,会霖雨积旬,师不克进,鄩即整众而旋。魏之临清,积粟之所,鄩引军将据之,遇晋将周阳五自幽州率兵至,鄩乃取贝州,与晋军遇于堂邑,鄩邀击却之,追北五十余里,遂军于莘县。增城垒,浚池隍,自莘及河,筑甬道以通饷路。

三月,魏州杨师厚去世,朝廷将相州、魏州分为两镇,派遣刘鄩率领大军驻扎南乐,以讨伐王镕为名。随后魏州军队果然作乱,囚禁节度使贺德伦,向太原归降。六月,晋王进入魏州,刘鄩率领精兵万人从洹水移军到魏县,晋王前来侦察,刘鄩在河曲丛林间设伏,等晋王到来,大喊着冲上去,围了好几圈,杀死俘获很多,晋王仅自身逃脱。这个月,刘鄩暗中率领军队由黄泽向西奔赴太原,将要出发时,担心被晋军追击,就扎草为人,把旗帜绑在上面,用驴驮着,沿城墙行走,几天后,晋人才发觉。军队到达乐平,赶上连绵大雨下了十几天,军队不能前进,刘鄩就整顿部众返回。魏州的临清,是积聚粮食的地方,刘鄩带领军队准备占据它,遇到晋将周阳五从幽州率兵到来,刘鄩就夺取贝州,与晋军在堂邑相遇,刘鄩截击将其击退,追击败军五十余里,于是在莘县扎营。增高城垒,深挖壕沟,从莘县到黄河,修筑甬道以畅通粮道。

八月,末帝赐鄩诏曰:"阃外之事,全付将军。河朔诸州,一旦沦没,劳师弊旅,患难日滋,退保河壖,久无斗志。昨东面诸侯,奏章来上,皆言仓储已竭,飞挽不充,于役之人,每遭擒掳,夙宵轸念,惕惧盈怀。将军与国同休,当思良画,如闻寇敌兵数不多,宜设机权,以时翦扑,则予之负荷,无累先人。"鄩奏曰:"臣受国深恩,忝兹阃政,敢不枕戈假寐,罄节输忠。昨者,比欲西取太原,断其归路,然后东收镇、冀,解彼连鸡,止于旬时,再清河朔。岂期天方稔乱,国难未平,才出师徒,积旬霖潦,资粮殚竭,军士札瘥,切虑苍黄,乖于统摄,乃询部伍,皆欲旋归。凡次舍经行,每张犄角,又欲绝其饷道,且据临清。才及宗城,周阳五奄至,骑军驰突,变化如神。臣遂领大军,保于莘县。深沟高垒,享士训兵,日夜戒严,伺其进取。侦视营垒,兵数极多。楼烦之人,皆能骑射,最为勍敌,未可轻谋。臣若苟得机宜,焉敢坐滋患难。臣心体国,天鉴具明。"末帝又遣使问鄩决胜之策,鄩曰:"臣无奇术,但人给粮十斛,尽则破敌。"末帝大怒,让鄩曰:"将军蓄米,将疗饥耶?将破贼耶?"乃遣中使督战。鄩集诸校而谋曰:"主上深居宫禁,未晓兵机,与白面儿共谋,终败人事。大将出征,君命有所不受,临机制变,安可预谋。今揣敌人,未可轻动,诸君更筹之。"时诸将皆欲战,鄩默然。他日,复召诸将列坐军门,人具河水一器,因命饮之,众未测其旨,或饮或辞。鄩曰:"一器而难若是,滔滔河流,可胜既乎!"众皆失色。居数日,鄩率万余人薄镇、定之营。时鄩军奄至,上下腾乱,杀获甚众。少顷,晋军继至,乃退。

八月,末帝赐刘鄩诏书说:"京城之外的事务,全部交付给将军。河朔诸州,一时沦陷,军队劳顿疲惫,患难日益加深,退守河岸,长期没有斗志。前日东面诸侯,上奏章来,都说仓储已经枯竭,运输无法供应,服役的人,常被擒获,我早晚惦记,恐惧满怀。将军与国家休戚与共,应当思考良策,如果听说寇敌兵力不多,应该设下计谋,及时剿灭,那么我的负担,就不会连累先人。"刘鄩上奏说:"臣受国家深恩,愧居此军政之职,怎敢不枕戈待旦,竭尽节操忠心。先前,本想向西攻取太原,截断其归路,然后向东收复镇州、冀州,瓦解他们的联盟,只须十天半月,就可再次平定河朔。怎料上天正酝酿祸乱,国难未平,刚刚出兵,就连绵大雨十几天,物资粮食耗尽,士兵染病,深恐仓促之间,失去统摄,于是询问部队,都想要返回。凡驻扎行军之处,常摆出犄角之势,又想断绝其粮道,暂且占据临清。刚到宗城,周阳五突然到来,骑兵奔驰突击,变化如神。臣于是率领大军,保守莘县。深挖沟高筑垒,犒劳士兵训练军队,日夜戒备,等待其进攻。侦察其营垒,兵力极多。楼烦之人,都善于骑射,是最强劲的敌人,不可轻举妄动。臣如果得到合适的机会,怎敢坐视祸患滋长。臣的心意是为国,天鉴明察。"末帝又派遣使者问刘鄩决胜的策略,刘鄩说:"臣没有奇术,只要每人给粮十斛,吃完就能破敌。"末帝大怒,责备刘鄩说:"将军储米,是用来充饥呢?还是用来破贼呢?"于是派遣中使督战。刘鄩召集诸将商议说:"主上深居宫中,不了解军事机宜,与白面书生共同谋划,终究会坏了大事。大将出征,君命有所不受,临机制变,怎能预先谋划。现在揣度敌人,不可轻举妄动,诸君再考虑考虑。"当时诸将都想出战,刘鄩默然不语。另一天,又召集诸将列坐在军门,每人面前放一碗河水,命令他们喝,众人不明白他的用意,有的喝有的推辞。刘鄩说:"一碗水尚且这样困难,滔滔的河流,能喝完吗!"众人都变了脸色。过了几天,刘鄩率领一万余人逼近镇州、定州的营寨。当时刘鄩军队突然到来,敌营上下慌乱,杀死俘获很多。不久,晋军接着到来,于是撤退。

二年三月,鄩自莘引军袭魏州,与晋王战于故元城,王师败绩,鄩脱身南奔,自黎阳济河至滑州。寻授滑州节度使,诏屯黎阳。三年二月,晋王悉众来攻黎阳,鄩拒之而退。及鄩归阙,再授开封尹,领镇南军节度使。其年,河朔失守,朝廷归咎于鄩,鄩亦不自安,上表避位。九月,落平章事,授亳州团练使。属淮人寇蔡、颍、亳三郡,鄩奉命渡淮,至霍丘,大歼贼党。五年,兖州节度使张万进反,北结晋人为援,末帝遣鄩攻之,鄩为兖州安抚制置使。是冬,万进危蹙,小将邢师遇潜应王师,遂拔其城,枭万进首以献。十一月,制授泰宁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

二年三月,刘鄩从莘县带领军队袭击魏州,与晋王在故元城交战,朝廷军队大败,刘鄩脱身向南逃跑,从黎阳渡过黄河到达滑州。不久授任滑州节度使,诏令驻扎黎阳。三年二月,晋王率领全部军队来攻打黎阳,刘鄩抵御使其退去。等到刘鄩回京,再次授任开封尹,领镇南军节度使。这年,河朔失守,朝廷归咎于刘鄩,刘鄩自己也心中不安,上表请求辞去职位。九月,罢去平章事,授任亳州团练使。适逢淮人侵犯蔡州、颍州、亳州三郡,刘鄩奉命渡过淮河,到达霍丘,大量歼灭贼党。五年,兖州节度使张万进反叛,北面勾结晋人为援,末帝派遣刘鄩攻打他,刘鄩担任兖州安抚制置使。这年冬天,张万进危急困迫,小将邢师遇暗中响应朝廷军队,于是攻下城池,斩张万进首级献上。十一月,下诏授任泰宁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

六年六月,授河东道招讨使,与华州尹皓攻取同州。先是,河中朱友谦袭取同州,以其子令德为留后,表请旄钺,末帝怒,命鄩讨之。其年九月,晋将李嗣昭率师来援,战于城下,王师不利,败兵走河南;桥梁陷,溺死者甚众,鄩以余众退保华州罗文寨。先是,鄩与河中朱友谦为婚家,及王师西讨,行次陕州,鄩遣使赍檄与友谦,谕以祸福大计,诱令归国,友谦不从,如是停留月余。尹皓、段凝辈素忌鄩,遂构其罪,言鄩逗留养寇,俾俟援兵,末帝以为然。及兵败,诏归洛,河南尹张宗奭承朝廷密旨,逼令饮鸩而卒。时年六十四,诏赠中书令。

六年六月,授任河东道招讨使,与华州尹皓攻取同州。在此之前,河中朱友谦袭取同州,以其子朱令德为留后,上表请求授予节度使旌节,末帝发怒,命令刘鄩讨伐他。这年九月,晋将李嗣昭率军前来救援,在城下交战,朝廷军队不利,败兵逃往河南;桥梁塌陷,淹死的人很多,刘鄩率领余众退保华州罗文寨。在此之前,刘鄩与河中朱友谦是姻亲关系,等到朝廷军队西征,行军驻扎陕州,刘鄩派遣使者携带檄文给朱友谦,以祸福大计晓谕,引诱他归顺朝廷,朱友谦不听从,就这样停留了一个多月。尹皓、段凝之流平素忌恨刘鄩,于是构陷他的罪名,说刘鄩逗留养寇,使他等待援兵,末帝认为确实如此。等到兵败,诏令回洛阳,河南尹张宗奭秉承朝廷密旨,逼迫他饮毒酒而死。时年六十四岁,诏令追赠中书令。

子遂凝、遂雍别有传。

儿子刘遂凝、刘遂雍另有传。

贺瑰,字光远,濮阳人也。曾祖延,以瑰贵,赠左监门上将军。祖华,赠左散骑常侍。父仲元,赠刑部尚书。瑰少倜傥,负雄勇之志,遇世乱入军。朱瑄为濮州刺史兼郓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拔为小将。唐光启初,郓州三军推瑄为留后,以瑰为马步军都指挥使,表授检校工部尚书。及瑄与太祖构隙,瑰受瑄命,数领军于境上。乾宁二年十月,太祖亲征兖、郓。十一月,瑄遣瑰与太原将何怀宝率兵万余人以援朱瑾,师次待宾馆,断我粮运。太祖侦知之,自中都引军夜驰百余里,迟明至钜野东,与瑰等接战,兖人大败。瑰窜于棘冢之上,大呼曰:"我是郓州都将贺瑰,愿就擒,幸勿伤也!"太祖闻之,驰骑至冢前,遂擒之。并获何怀宝及将吏数十人,徇于兖壁之下,悉命戮之,唯留瑰一人,释缚,置之麾下;寻署为教练使,奏授检校左仆射。瑰感太祖全宥之恩,私誓以身报国。

贺瑰,字光远,是濮阳人。曾祖贺延,因贺瑰显贵,追赠左监门上将军。祖父贺华,追赠左散骑常侍。父亲贺仲元,追赠刑部尚书。贺瑰少年时豪爽洒脱,胸怀雄勇之志,遭遇世乱从军。朱瑄担任濮州刺史兼郓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提拔他为小将。唐朝光启初年,郓州三军推举朱瑄为留后,以贺瑰为马步军都指挥使,上表授任检校工部尚书。等到朱瑄与太祖产生矛盾,贺瑰接受朱瑄的命令,多次领兵在边境上。乾宁二年十月,太祖亲征兖州、郓州。十一月,朱瑄派遣贺瑰与太原将领何怀宝率兵一万余人支援朱瑾,军队驻扎在待宾馆,截断我方的粮运。太祖侦察得知,从中都带领军队连夜奔驰百余里,黎明时到达钜野东面,与贺瑰等交战,兖州人大败。贺瑰逃窜到荆棘丛生的土丘上,大声喊道:"我是郓州都将贺瑰,愿意被擒,请不要伤害我!"太祖听到后,驰马到土丘前,于是擒获了他。同时俘获何怀宝及将吏数十人,在兖州城下示众,全部命令杀死,只留下贺瑰一人,解开绑缚,安置在麾下;不久任命为教练使,奏请授任检校左仆射。贺瑰感激太祖保全宽恕的恩德,私下发誓以身报国。

天复中,预平青州王师范,以功授曹州刺史兼先锋都指挥使,加检校司空。天祐二年,与杨师厚从太祖平荆、襄,授荆南两使留后,未几,征还,为行营左厢步军都指挥使。开平二年十月,授左龙虎军马步都指挥使。十二月,改左卫上将军,充六军马步都虞候。三年五月,转右龙虎统军,未几,加检校司徒、邢州团练使。四年二月,改泽州刺史,充昭义军节度留后、检校太保,进封开国侯。乾化二年七月,授相州刺史,寻加检校太傅。有顷,转左龙虎统军。

天复年间,参与平定青州王师范,因功授任曹州刺史兼先锋都指挥使,加授检校司空。天祐二年,与杨师厚跟随太祖平定荆州、襄州,授任荆南两使留后,不久,征召回京,担任行营左厢步军都指挥使。开平二年十月,授任左龙虎军马步都指挥使。十二月,改任左卫上将军,充任六军马步都虞候。三年五月,转任右龙虎统军,不久,加授检校司徒、邢州团练使。四年二月,改任泽州刺史,充任昭义军节度留后、检校太保,进封开国侯。乾化二年七月,授任相州刺史,不久加授检校太傅。过了一段时间,转任左龙虎统军。

贞明二年,庆州叛,为李继陟所据,瑰以本官充西面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兼诸军都虞候,与张筠破泾、凤之众三万,下宁、衍二州。三年秋,庆州平。十二月,瑰以功授滑州宣义军节度使,依前检校太傅,加同平章事,寻授北面行营招讨使。四年春,晋人取杨刘城据之。八月,瑰与许州节度使谢彦章领大军营于濮州之行台村,对垒数月。一日,晋王以轻骑挑战,瑰与彦章发伏兵奋击,晋王仅以身免。先是,瑰与彦章不协,是岁冬十二月,复为诸军都虞候朱珪所构,瑰乃伏甲士,杀彦章及濮州刺史孟审澄、别将侯温裕等于军,以谋叛闻。是月,瑰与晋人大战于胡柳陂,晋人败绩,临阵斩晋将周阳五。既晡,瑰军亦败。五年春正月,晋人城德胜,夹河为栅。四月,瑰率大军攻其南栅,以艨艟战舰扼其中流,晋人断我艨艟,济军以援南栅,瑰退军于行台,寻以疾卒,时年六十二。诏赠侍中。

贞明二年,庆州叛乱,被李继陟占据,贺瑰以本官充任西面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兼诸军都虞候,与张筠击败泾州、凤翔军队三万人,攻下宁州、衍州。三年秋天,庆州平定。十二月,贺瑰因功授任滑州宣义军节度使,依前检校太傅,加授同平章事,不久授任北面行营招讨使。四年春天,晋人夺取杨刘城占据。八月,贺瑰与许州节度使谢彦章率领大军在濮州的行台村扎营,对垒数月。一天,晋王率领轻骑挑战,贺瑰与谢彦章出动伏兵奋力攻击,晋王仅自身逃脱。在此之前,贺瑰与谢彦章不和,这年冬天十二月,又被诸军都虞候朱珪构陷,贺瑰于是埋伏甲士,在军中杀了谢彦章及濮州刺史孟审澄、别将侯温裕等人,以谋叛上报。这个月,贺瑰与晋人在胡柳陂大战,晋人大败,临阵斩杀晋将周阳五。到了傍晚,贺瑰军也战败。五年春正月,晋人在德胜筑城,夹河设置栅栏。四月,贺瑰率领大军攻打其南栅,用艨艟战舰扼守中流,晋人截断我方的艨艟,渡军支援南栅,贺瑰退军到行台,不久因病去世,时年六十二岁。诏令追赠侍中。

长子光图,仕后唐,为供奉官。

长子贺光图,在后唐任职,担任供奉官。

康怀英,兖州人也。本名怀贞,避末帝御名,故改之。始以骁勇事朱瑾为列校。唐乾宁四年春,太祖既平郓,命葛从周乘胜急攻兖州。时朱瑾在丰沛间搜索粮饷,留怀英守其城。及从周军至,怀英闻郓失守,乃出降。太祖素闻其名,得之甚喜,寻署为军校。光化元年秋,从氏叔琮伐襄、汉,怀英以一军攻下邓州。三年,从征河朔,佐张存敬败燕军于易水之上。天复元年冬,太祖率师迎昭宗于凤翔。时李茂贞遣大将符道昭领兵万余屯武功以拒,太祖命诸军击之,以怀英为前锋,领众先登,一鼓而大破之,掳甲士六千余人,夺马二千匹。翌日,太祖方至,顾左右曰:"邑名武功,今首荡逆党,真武功也。"乃召怀英,大加奖激,仍以骏马、珍器赐之。

康怀英,是兖州人。本名康怀贞,避末帝御名,所以改称怀英。最初以骁勇事奉朱瑾担任列校。唐朝乾宁四年春天,太祖平定郓州后,命令葛从周乘胜急攻兖州。当时朱瑾在丰县、沛县之间搜求粮饷,留下康怀英守城。等到葛从周军队到来,康怀英听说郓州失守,就出城投降。太祖素来听说过他的名声,得到他非常高兴,不久任命为军校。光化元年秋天,跟随氏叔琮讨伐襄州、汉水一带,康怀英率领一军攻下邓州。三年,跟随征讨河朔,协助张存敬在易水之上击败燕军。天复元年冬天,太祖率领军队到凤翔迎接昭宗。当时李茂贞派遣大将符道昭领兵一万余人驻扎武功以抵御,太祖命令诸军攻击,以康怀英为前锋,率领部众率先登城,一鼓作气大破敌军,俘虏甲士六千余人,夺取马匹二千匹。第二天,太祖才到,环顾左右说:"这个地方名叫武功,今天首先扫荡逆党,真是武功啊。"于是召见康怀英,大加奖赏激励,并以骏马、珍器赏赐他。

二年四月,符道昭复领大军屯于虢县之汉谷。其建寨之所,前临巨涧,后倚峻阜,险不可升,太祖遣怀英提骑数千急击之。道昭以怀英兵寡,有俯视之意,乃率甲士万人,绝涧以挑战。怀英始以千骑夜斗,战酣,发伏以击之,岐军大败。秋八月,鄜帅李周彝屯军于三原,以援凤翔;太祖命怀英讨之,周彝拔军而遁,追至梨园,因攻下翟州,擒其守来献。俄而岐军屯奉天,太祖令怀英寨于岐军之东北,以备敌人。一夕,岐军大至,急攻其营。怀英以夜中不可惊动诸军,独以二千余人抗数万之众,自乙夜至四鼓,身被十余创,岐军不胜而退。昭宗还京,赐迎銮毅勇功臣。是岁,淮人闻青、兖之叛,遣兵数万以寇宿州。太祖命怀英驰骑以救之,淮人遁去,即以怀英为权知宿州刺史。天祐三年冬,佐刘知俊破邠、凤之众五万于美原,收五十余寨,乘胜引军攻下鄜州,以功授陕州节度使。太祖受禅,加检校太保。

二年四月,符道昭又率领大军驻扎在虢县的汉谷。其建寨的地方,前面面临巨涧,后面倚靠峻岭,险要不可攀登,太祖派遣康怀英率领骑兵数千人急速攻击。符道昭因为康怀英兵少,有轻视之意,于是率领甲士万人,越过涧水来挑战。康怀英先以千骑夜战,战斗激烈时,发动伏兵攻击,岐军大败。秋天八月,鄜州节帅李周彝在三原驻军,以支援凤翔;太祖命令康怀英讨伐他,李周彝撤军逃走,康怀英追到梨园,顺势攻下翟州,擒获其守将献上。不久岐军驻扎奉天,太祖命令康怀英在岐军东北扎营,以防御敌人。一天晚上,岐军大举到来,猛攻其营。康怀英认为夜间不可惊动诸军,独自率领二千余人抵抗数万敌军,从二更到四更,身上受了十余处伤,岐军不能取胜而退。昭宗回京,赐号迎銮毅勇功臣。这年,淮人听说青州、兖州发生叛乱,派兵数万侵犯宿州。太祖命令康怀英驰马救援,淮人逃走,就以康怀英为权知宿州刺史。天祐三年冬天,协助刘知俊在美原击败邠州、凤翔军队五万人,收复五十余寨,乘胜领兵攻下鄜州,因功授任陕州节度使。太祖接受禅让,加授检校太保。

开平元年夏,命将大军以伐潞州。将行,太祖谓怀英曰:"卿位居上将,勇冠三军,向来破敌摧锋,动无遗悔,至于高爵重禄,我亦无负于卿。夫忠臣事君,有死无二,韩信所谓'汉王载我以车,衣我以衣,食我以食,食人之禄,死人之忧'。我每思韩信此言,真忠烈丈夫耳!如丁会受我待遇之恩,不谓不至,怀黄拖紫,裂土分茅,设令木石偶人,须感恩义,一朝反噬,倒戈授人,苟有天道明神,安能容此!大凡孤恩负理,忠良不为。我今扫境内委卿,卿当勉思竭尽。况晋人新得上党,众心未叶和,以十万之师,一举可克。予当置酒高会,望卿歌舞凯旋。"怀英惶恐而退。六月,怀英领大军至潞,率众昼夜攻城,半月之间,机巧百变。怀英惧太祖之言,期于必取,乃筑垒环城,浚凿池堑,然而屡为晋将周德威骑军所挠,怀英不敢即战。太祖乃以李思安代之,降为行营都虞候。夏五月,晋王率蕃汉大军攻下夹城,怀英逃归,诣银台门待罪,太祖宥之,改授右卫上将军。三年夏,命为侍卫诸军都指挥使,寻出为陕州节度使兼西路行营副招讨使。

开平元年夏天,命令康怀英率领大军讨伐潞州。将要出发时,太祖对康怀英说:"你位居上将,勇冠三军,向来破敌摧锋,行动没有遗憾,至于高爵重禄,我也不曾辜负于你。忠臣事奉君主,至死没有二心,韩信所说的'汉王用车载我,给我衣穿,给我饭吃,吃人家的俸禄,就要为人家分忧'。我每次想到韩信这句话,真是忠烈丈夫啊!像丁会受我待遇之恩,不能说不够,身怀金印紫绶,分封土地,即使木头石头做的偶人,也应该感恩戴义,一朝反咬一口,倒戈投向别人,如果有天道神明,怎能容忍此事!大凡辜负恩义的事,忠良之人不做。我现在将境内之事全部委托给你,你应当勉力竭尽。况且晋人刚刚得到上党,人心尚未和谐,以十万大军,一举可克。我当设酒盛宴,盼望你歌舞凯旋。"康怀英惶恐而退。六月,康怀英率领大军到潞州,带领部众昼夜攻城,半月之间,巧计百出。康怀英畏惧太祖的话,期望必定攻取,于是筑垒环城,开挖壕沟,然而屡次被晋将周德威的骑兵骚扰,康怀英不敢立即交战。太祖于是以李思安替代他,降为行营都虞候。夏天五月,晋王率领蕃汉大军攻下夹城,康怀英逃回,到银台门待罪,太祖宽恕了他,改授右卫上将军。三年夏天,任命为侍卫诸军都指挥使,不久出任陕州节度使兼西路行营副招讨使。

及刘知俊奔凤翔,引岐军以图灵武。太祖遣怀英率兵救之,师次长城岭,为知俊邀击,怀英败归。(《欧阳史》云:还至升平,知俊掩击之,怀英大败。据《通鉴》:怀贞等还,至三水,知俊遣兵据险邀之,左龙骧军使寿张王彦章力战,怀贞等乃得过。怀贞与裨将李德遇、许从实、王审权分道而行,皆与援兵不相值。至升平,刘知俊伏兵山口,怀贞大败,仅以身免,德遇等军皆没。盖怀英过长城岭之险已为邀击,后又败于升平也。)四年春,移华州节度使。乾化二年秋,命为河中行营都招讨使,与晋军战于白径岭,败归于陕。末帝嗣位,以岐军屡犯秦、雍,命怀英为永平军节度使、大安尹,累加官至中书令。贞明中,卒于镇。

等到刘知俊逃往凤翔,引来岐军图谋灵武。太祖派遣康怀英率兵救援,军队驻扎在长城岭,被刘知俊截击,康怀英战败而归。(《欧阳史》记载:回到升平,刘知俊掩击,康怀英大败。据《通鉴》记载:康怀贞等返回,到达三水,刘知俊派兵据险截击,左龙骧军使寿张人王彦章力战,康怀贞等才得以通过。康怀贞与裨将李德遇、许从实、王审权分道而行,都与援兵没有相遇。到升平,刘知俊在山口伏兵,康怀贞大败,仅自身逃脱,李德遇等军全部覆没。大概康怀英经过长城岭险要处已被截击,后来又在升平战败。)四年春天,调任华州节度使。乾化二年秋天,任命为河中行营都招讨使,与晋军在白径岭交战,战败返回陕州。末帝继位,因岐军屡次侵犯秦州、雍州,任命康怀英为永平军节度使、大安尹,累加官至中书令。贞明年间,在镇所去世。

王景仁,(景仁本名茂章,避梁讳改焉。详见《通鉴注》。)庐州合淝人。材质魁伟,性暴率,无威仪,善用槊,颇推骁悍。在淮南累职为都指挥使,杨行密伪署宣州节度使。行密死,子渥自立,忌其勇悍,且有私憾,欲害之。景仁弃宛陵,以腹心百人归吴越王钱镠,镠辟为两府行军司马,具以状闻。太祖复命遥领宣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镠以淮寇终为巨患,欲速平之,命景仁奉表至阙,面陈水陆之计,请合禁旅。太祖异礼待之,颁赐殊厚,顾曰:"待我平代北寇,当尽以王师付汝南讨。"于是留京师,每预丞相行列。刘知俊之叛也,从驾至陕,始佐杨师厚西入关。兵未交,知俊弃冯翊走,进克雍、华,降王建、张君练,颇预战有功,太祖嘉之。时镇、定作逆,朋附沙陀,遂擢为上将,付步骑十万,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开平二年正月二日,与晋军战于柏乡,王师败绩。太祖怒甚,拘之私第。然以两浙元勋所荐,且欲收其后效,止落平章事、罢兵柄而已。(《欧阳史》:景仁及晋人战,大败于柏乡。景仁归诉于太祖,太祖曰:"吾亦知之,盖韩勍、李思安轻汝为客,而不从节度尔。")数月,复其官爵。末帝即位,复用为南面北面行营招讨应接使,以兵万余人伐寿州,至霍丘接战,擒贼将袁丛、王彦威、王璠等送京师。俄而朱瑾以大军至,景仁力战不屈,常以数骑身先奋击,寇不敢逼,乃引兵还。及济淮,复为殿军,故不甚衄,瑾亦不敢北渡。(《九国志·朱景传》:王茂章来寇,度淮水可涉处立表识之,景易置于深潭水中,立表浮木之上。茂军败,望表而涉,溺死者大半,积其尸为京观。)及归,病疽而卒。诏赠太尉。

王景仁,(王景仁本名王茂章,避梁讳而改。详见《通鉴注》。)是庐州合淝人。身材魁伟,性情暴躁直率,没有威仪,善于用槊,很受推重为骁悍之将。在淮南历任官职至都指挥使,杨行密伪署他为宣州节度使。杨行密死后,其子杨渥自立,忌惮他的勇悍,而且有私人怨恨,想要害他。王景仁放弃宛陵,带领心腹百人归附吴越王钱镠,钱镠征召他为两府行军司马,将情况详细上报朝廷。太祖又命他遥领宣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钱镠认为淮寇终究是巨大祸患,想要尽快平定,命王景仁奉表到京城,当面陈述水陆计策,请求会合禁军。太祖以特殊礼遇相待,赏赐特别丰厚,看着他说:"等我平定代北贼寇,当将全部朝廷军队交付你南征。"于是留在京师,常参与丞相行列。刘知俊叛乱时,跟随皇帝到陕州,开始协助杨师厚西入潼关。军队尚未交战,刘知俊放弃冯翊逃走,前进攻克雍州、华州,降服王建、张君练,王景仁多有参战之功,太祖嘉奖他。当时镇州、定州叛逆,依附沙陀,于是提拔他为上将,交付步骑十万,担任北面行营都招讨使。开平二年正月二日,与晋军在柏乡交战,朝廷军队大败。太祖非常愤怒,将他拘禁在私宅。然而因为他是两浙元勋所推荐,且想收取他以后的效果,只罢去平章事、解除兵权而已。(《欧阳史》记载:王景仁与晋人交战,在柏乡大败。王景仁回来向太祖诉说,太祖说:"我也知道,大概是韩勍、李思安轻视你是外来人,而不听从节度罢了。")几个月后,恢复他的官爵。末帝即位,又任用他为南面北面行营招讨应接使,率兵一万余人讨伐寿州,到霍丘交战,擒获贼将袁丛、王彦威、王璠等送往京师。不久朱瑾率领大军到来,王景仁力战不屈,常以数骑身先奋击,贼寇不敢逼近,于是领兵返回。等到渡过淮河,又担任殿后军队,所以没有太大损失,朱瑾也不敢北渡。(《九国志·朱景传》记载:王茂章来侵犯,测量淮水可以涉水而过的处所立标记载,朱景将标记移到深潭水中,在浮木上立标。王茂章军败,望着标记涉水,淹死大半,堆积尸体成为京观。)等到回来,因毒疮发作而去世。诏令追赠太尉。

史臣曰:刘鄩以机略自负,贺瑰以忠毅见称,怀英以骁勇佐时,景仁以贞纯许国,较其器业,皆名将也。然虽有善战之劳,亦有败军之咎,则知兵无常胜,岂虚言哉!然鄩之据兖州,尽诚于师范,比迹于英公,方之数侯,加一等矣。

史臣评论说:刘鄩以机智谋略自负,贺瑰以忠诚刚毅著称,康怀英以骁勇辅佐时局,王景仁以忠贞纯正报效国家,比较他们的才能功业,都是名将。然而虽然有善战的功劳,也有败军的过失,由此可知用兵没有常胜,难道是虚言吗!然而刘鄩占据兖州时,对王师范竭尽忠诚,可以与李英公相比,比起列位侯爵,要高一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