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五代史 · 卷九十三(晋书)·列传八

五代十国 · 薛居正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卢质,字子徵,河南人也。曾祖偲,唐太原府祁县尉,累赠右仆射。祖衍,唐刑部侍郎、太子宾客,累赠太保。父望,唐尚书司勋郎中,累赠太子少傅。质幼聪慧,善属文。年十六,陕帅王重盈奏授芮城令,能以色养。又为同州澄城令,从私便也。秩满改秘书郎,丁母忧,归河南故里。天祐三年,北游太原,时李袭吉在武皇幕府,以女妻之。武皇怜其才,承制授检校兵部郎中,充河东节度掌书记,赐绯鱼袋。武皇厌代,其弟克宁握兵柄,有嗣袭之望,质与张承业等密谋,同立庄宗为嗣,有翊赞之功。及庄宗四征,质皆从行。十六年,转节度判官、检校礼部尚书。十九年,庄宗将即帝位,命为大礼使,累加至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仆射。二十年,授行台礼部尚书。庄宗既登极,欲相之,质性疏逸,不喜居高位,固辞获免。寻以本官兼太原尹,充北京留守事,未赴任,改户部尚书、知制诰,充翰林学士承旨。同光元年冬,从平大梁,权判租庸事,逾月随驾都洛,旋受诏权知汴州军府事。时孔谦握利权,志在聚敛,累移文于汴,配民放丝,质坚论之,事虽不行,时论赏之。俄又改金紫光禄大夫、兵部尚书、知制诰、翰林学士承旨,仍赐论思匡佐功臣。会覆试进士,质以"后从谏则圣"为赋题,以"尧、舜、禹、汤倾心求过"为韵,旧例赋韵四平四侧,质所出韵乃五平三侧,由是大为识者所诮。天成元年,制授特进、检校司空、同州节度使。时宰相冯道以诗饯别,其警句云:"视草北来唐学士,拥旄西去汉将军。"儒者荣之。明年,改赐耀忠匡定保节功臣,就加检校司徒。三年,入拜兵部尚书,判太仆卿事。四年,进封开国公。长兴二年,授检校太保、河阳节度使,未几,移镇沧州,入为右仆射。及秦王得罪,奉诏权知河南府事。应顺初,迁检校太傅,正拜河南尹,后改太子少师。清泰末,复为右仆射。高祖登极,质以微恙分司洛宅。少帝嗣位,拜太子太保。天福七年秋,卒于洛阳,年七十六。累赠太子太师,谥曰文忠。(《五代会要》:汉乾祐元年九月,其子尚书兵部员外郎卢琼上章请谥,下太常议,谥曰文忠。)

卢质,字子徵,河南人。曾祖卢偲,任唐朝太原府祁县尉,累赠右仆射。祖父卢衍,任唐朝刑部侍郎、太子宾客,累赠太保。父亲卢望,任唐朝尚书司勋郎中,累赠太子少傅。卢质幼年聪明智慧,善于写文章。十六岁时,陕州主帅王重盈奏请授予芮城令,能够以温顺的脸色奉养父母。又担任同州澄城令,是随从自己的方便。任期届满改任秘书郎,遭逢母亲去世服丧,回到河南故里。天祐三年,北上游历太原,当时李袭吉在武皇幕府中,把女儿嫁给了他。武皇爱惜他的才能,秉承制命授予检校兵部郎中,充任河东节度掌书记,赐绯鱼袋。武皇去世,他的弟弟李克宁掌握兵权,有继承袭位的期望,卢质与张承业等人秘密谋划,共同拥立庄宗为继承人,有辅佐拥戴的功劳。到庄宗四方征讨时,卢质都随行。十六年,转任节度判官、检校礼部尚书。十九年,庄宗将要即帝位,命他为大礼使,累加至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仆射。二十年,授予行台礼部尚书。庄宗登基后,想要任命他为宰相,卢质性情疏放闲逸,不喜欢居于高位,坚决推辞得以免去。不久以本官兼太原尹,充任北京留守事,没有赴任,改任户部尚书、知制诰,充任翰林学士承旨。同光元年冬,跟随平定大梁,代理判租庸事,过了一个月随皇帝车驾建都洛阳,随即接受诏令代理知汴州军府事。当时孔谦掌握财利大权,志在聚敛,多次发文到汴州,向百姓摊派蚕丝,卢质坚决反对,事情虽然没有实行,当时的舆论却赞赏他。不久又改任金紫光禄大夫、兵部尚书、知制诰、翰林学士承旨,又赐论思匡佐功臣。恰逢覆试进士,卢质以"后从谏则圣"为赋题,以"尧、舜、禹、汤倾心求过"为韵,旧例赋韵是四平四仄,卢质所出的韵却是五平三仄,因此大为有识者所讥笑。天成元年,下制授予特进、检校司空、同州节度使。当时宰相冯道用诗饯别,其中警句说:"视草北来唐学士,拥旄西去汉将军。"儒者以此为荣。第二年,改赐耀忠匡定保节功臣,就地加检校司徒。三年,入朝拜为兵部尚书,判太仆卿事。四年,进封开国公。长兴二年,授予检校太保、河阳节度使,不久,调任镇守沧州,入朝担任右仆射。到秦王获罪,奉诏代理知河南府事。应顺初年,迁任检校太傅,正式拜为河南尹,后来改任太子少师。清泰末年,又担任右仆射。晋高祖登基,卢质因为小病在洛阳分司任职。少帝即位,拜为太子太保。天福七年秋,在洛阳去世,终年七十六岁。累赠太子太师,谥号文忠。(《五代会要》记载:后汉乾祐元年九月,他的儿子尚书兵部员外郎卢琼上表请求谥号,下到太常寺商议,谥号文忠。)

子十一人,唯第六子夏,仕至省郎,余历州县焉。

儿子十一人,只有第六子卢夏,官至尚书省郎官,其余历任州县官职。

李专美,字翊商,京兆万年人也。曾祖随,光禄卿。祖正范,尚书库部郎中。专美少笃学文,以父枢唐昭宗时常应进士举,为覆试所落,不许再入,专美心愧之,由是不游文场。伪梁贞明中,河南尹张全义以专美名族之后,奏为陆浑尉,秩满,改舞阳令。专美性廉谨,大著政声。后唐天成中,安邑榷盐使李肃辟为推官,时唐末帝镇河中,见其敦雅,心重之。末帝一日曾召肃宴于衙署,专美亦预坐,末帝谓肃曰:"某夜来梦主上召去,与宋王同剃却头,何也?"坐客都无对者,专美屏人谓曰:"将来必为嗣主。"由是愈重焉。末帝留守长安,奏为从事,及移镇凤翔,迁为记室。末帝即位,除尚书库部郎中,赐金紫,充枢密院直学士。初,末帝起自凤翔,大许诸军厚赏。洎至洛阳,阅内库金帛不过二三万,寻又配率京城户民,虽行捶楚,亦所获无几,末帝忧之。会专美宿于禁中,末帝召而让之曰:"卿士人子弟,常言有才术,今致我至此,不能度运以济时事,留才术何施也!"专美惶恐待罪,良久奏曰:"臣才力驽劣,属当兴运,陛下猥垂录任,无以裨益圣朝,然府藏空竭,军赏不给,非臣之罪也。臣思明宗弃代之际,是时府库滥赏已竭,继以鄂王临朝,纪纲大坏,纵有无限之财赋,不能满骄军溪壑之心,所以陛下孤立岐阳而得天下。臣以为国之存亡,不专在行赏,须刑政立于上,耻格行于下,赏当功,罚当罪,则近于理道也。若陛下不改覆车之辙,以赏无赖之军,徒困蒸民,存亡未可知也。今宜取见在财赋以给之,不必践前言而希苟悦。"末帝然之。及其行赏,虽不惬于军士,然洛阳户民获免鞭笞之苦,由专美之敷扬也。寻转给事中,明年,迁兵部侍郎、端明殿学士,未几,改检校尚书右仆射、守秘书监,充宣徽北院使。高祖入洛,以例除名。三年,复授卫尉少卿,继迁鸿胪、大理卿。开运中,以病卒,时年六十二。

李专美,字翊商,京兆万年人。曾祖李随,任光禄卿。祖父李正范,任尚书库部郎中。李专美年少时专心学习文学,因为父亲李枢在唐昭宗时曾参加进士考试,在覆试中被落榜,不允许再入考场,李专美心中为此羞愧,因此不参加科举考试。伪梁贞明年间,河南尹张全义因为李专美是名门望族之后,奏请为陆浑尉,任期届满,改任舞阳令。李专美性情廉洁谨慎,大著政绩声誉。后唐天成年间,安邑榷盐使李肃征召他为推官,当时后唐末帝镇守河中,见他敦厚文雅,心中器重他。末帝有一天曾召李肃在衙署宴饮,李专美也参与坐席,末帝对李肃说:"我夜里梦见主上召我去,与宋王一同剃了头,这是为什么?"在座宾客都没有回答的,李专美屏退他人说:"将来必定成为继承的君主。"由此更加看重他。末帝留守长安,奏请他为从事,到调任镇守凤翔时,迁任为记室。末帝即位,任命为尚书库部郎中,赐金鱼袋和紫袍,充任枢密院直学士。当初,末帝从凤翔起兵,大量许诺各军丰厚的赏赐。等到到了洛阳,查阅内库金帛不过二三万,不久又向京城百姓摊派征收,虽然施行鞭打,也所获无几,末帝为此忧虑。恰逢李专美在宫中住宿,末帝召见并责备他说:"卿是士人子弟,常说有才能谋略,如今使我落到如此地步,不能谋划运筹以挽救时局,留着才能谋略有什么用呢!"李专美惶恐待罪,过了很久上奏说:"臣才能低下,恰逢兴起的大运,陛下屈尊录用任命,没有对圣朝有什么裨益,然而府库空虚,军赏不够,不是臣的罪过。臣想明宗去世的时候,那时府库已经因滥赏而枯竭,接着鄂王临朝,纲纪大坏,即使有无限的财赋,也不能满足骄横军队贪得无厌的心,所以陛下才能在岐阳孤立无援而得到天下。臣以为国家的存亡,不专在于行赏,必须在上面确立刑法政令,在下面推行耻于犯法的行为,赏赐与功劳相当,惩罚与罪过相当,就近于治理之道了。如果陛下不改变翻车的教训,用赏赐来满足无赖的军队,只能使百姓困苦,存亡就不可知了。如今应该取现有的财赋来供给他们,不必实践以前的诺言而希求暂时的欢悦。"末帝认为他说得对。到行赏时,虽然不能使军士满意,但洛阳百姓免于鞭打之苦,是由于李专美的阐发。不久转任给事中,第二年,迁任兵部侍郎、端明殿学士,不久,改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守秘书监,充任宣徽北院使。晋高祖进入洛阳,按例被除名。三年,又授予卫尉少卿,接着迁任鸿胪卿、大理卿。开运年间,因病去世,终年六十二岁。

专美之远祖本出姑臧大房,与清河小房崔氏、北祖第二房卢氏、昭国郑氏为四望族,皆不以才行相尚,不以轩冕为贵,虽布衣徒步,视公卿蔑如也。男女婚嫁,不杂他姓,欲聘其族,厚赠金帛始许焉。唐太宗曾降诏以戒其弊风,终莫能改。其间有未达者,必曰:"姓崔、卢、李、郑了,余复何求耶!"其远者,则邈在天表,敻若千里,人罕造其门,浮薄自大,皆此类也。唯专美未尝以氏族形于口吻,见寒素士大夫,恒恂恂如也,人以此多之。专美职岐下,曾梦具裳简立嵩山之顶。及为端明殿学士,学士李崧同列而班在其上,因以所梦告崧,且言:"某非德非勋,安可久居此位,处吾子之首乎!"因恳求他官,寻移宣徽使,崧深德之。及高祖临朝,崧为枢密使,与桑维翰同列,维翰与专美亦有旧,乃协力以奏之,遂复朝序,位至九卿。专美曾使闽中,遇风水漂至两浙,逾岁无恙而还,至是善终,人以为神道福谦之所致也。

李专美的远祖本出自姑臧大房,与清河小房崔氏、北祖第二房卢氏、昭国郑氏为四大望族,都不以才能品行互相推崇,不以官爵为贵,即使是平民百姓徒步而行,也把公卿看得微不足道。男女婚嫁,不混杂外姓,想要聘娶他们的族女,必须厚赠金帛才允许。唐太宗曾经下诏来戒除这种弊风,终究不能改变。其中有未仕进的人,必定说:"姓崔、卢、李、郑了,其余还有什么可求的呢!"那些疏远的,则远在天边,如同千里之外,人们很少去造访他们的门庭,浮薄自大,都是这类情况。只有李专美不曾以氏族挂在嘴上,见到贫寒的士大夫,总是很恭顺的样子,人们因此称赞他。李专美在岐下任职时,曾梦见备好衣冠简策站在嵩山顶上。到担任端明殿学士时,学士李崧同列而班次在他之上,于是把所梦告诉李崧,并且说:"我不是德高功高之人,怎么可以长久居于此位,处在您的上面呢!"于是恳切请求其他官职,不久调任宣徽使,李崧深深感激他。到晋高祖临朝,李崧担任枢密使,与桑维翰同列,桑维翰与李专美也有旧交,就协力奏请,于是恢复朝廷班序,官位至九卿。李专美曾经出使闽中,遇到风浪漂流到两浙,过了一年安然无恙而回,到这时得到善终,人们认为是神道赐福给谦逊的人的缘故。

卢詹,字楚良,京兆长安人也。唐天祐中,为河中从事。庄宗即位,擢为员外郎、知制诰,迁中书舍人。天成中,拜礼部侍郎、知贡举,历御史中丞、兵部侍郎、尚书左丞、工部尚书。詹性刚直,议论不避权贵,执政者常恶之。天福初,拜礼部尚书,分司洛下,与右仆射卢质、散骑常侍卢重俱在西都,数相过从。三人俱嗜酒,好游山水,塔庙林亭花竹之地,无不同往,酣饮为乐,人无间然,洛中朝士目为"三卢会"。常委顺性命,不营财利。开运初,卒于洛阳。詹家无长物,丧具不给,少帝闻之,赐布帛百段,粟麦百斛,方能襄其葬事。赠太子少保。

卢詹,字楚良,京兆长安人。后唐天祐年间,担任河中从事。庄宗即位,提拔为员外郎、知制诰,迁任中书舍人。天成年间,拜为礼部侍郎、知贡举,历任御史中丞、兵部侍郎、尚书左丞、工部尚书。卢詹性情刚直,议论不避权贵,执政者常常厌恶他。天福初年,拜为礼部尚书,在洛阳分司任职,与右仆射卢质、散骑常侍卢重都在西都,多次互相交往。三人都嗜酒,喜好游山玩水,塔庙林亭花竹的地方,没有不同去的,畅饮为乐,别人没有非议的,洛阳朝士称之为"三卢会"。常常委顺性命,不经营财利。开运初年,在洛阳去世。卢詹家没有多余的东西,丧葬用具不够,少帝听说后,赐布帛一百段,粟麦一百斛,才能完成他的葬事。追赠太子少保。

崔棁,字子文,博陵安平人。累世冠冕。曾祖元受,举进士,直史馆。祖铢,安、濮二州刺史。父涿,刑部郎中。棁少好学,梁贞明三年,举进士甲科,为开封尹王瓒从事。棁性至孝,父涿有疾,谓亲友曰:"死生有命,无医为也。"棁侍之衣不解带,有宾至,必拜泣告于门外,请方便劝其进药,涿终莫之从。及丁忧,哀毁过制。明宗朝,授监察御史,不应命,逾年诏再下,乃就列焉。累迁都官郎中、翰林学士。天福初,以户部侍郎为学士承旨。尝草制,为宰相桑维翰所改,棁以唐故事,学士草制有所改者,当罢职,乃引经据争,维翰不能诘,命权知二年贡举。时有进士孔英者,素有丑行,为当时所恶,棁受命往见维翰,维翰语素简,谓棁曰:"孔英来矣。"棁不谕其意,以谓维翰以孔英为言,乃考英及第,物议大以为非,遂罢学士,拜尚书左丞,迁太常卿。后以风痹改太子宾客,分司西京。卒年六十八。

崔棁,字子文,博陵安平人。世代为官宦之家。曾祖崔元受,考中进士,在史馆任职。祖父崔铢,任安州、濮州二州刺史。父亲崔涿,任刑部郎中。崔棁年少时好学,后梁贞明三年,考中进士甲科,担任开封尹王瓒的从事。崔棁性情极为孝顺,父亲崔涿有病,对亲友说:"死生有命,不用医治。"崔棁侍奉他不脱衣带,有宾客来到,必定在门外拜泣相告,请他们方便时劝父亲进药,崔涿始终不听从。到遭逢父亲去世服丧,哀伤过度。明宗朝,授予监察御史,不接受任命,过了一年诏书再次下达,才就任。累次迁任都官郎中、翰林学士。天福初年,以户部侍郎担任学士承旨。曾经起草制书,被宰相桑维翰修改,崔棁认为按照唐朝旧例,学士起草制书如果被修改,应当罢免职务,于是引经据典争辩,桑维翰不能诘难,命令他代理主持二年贡举。当时有位进士叫孔英的,一向有丑行,被当时人所厌恶,崔棁受命去拜见桑维翰,桑维翰说话一向简略,对崔棁说:"孔英来了。"崔棁不明白他的意思,以为桑维翰说的是孔英,就录取孔英及第,舆论大为不满,于是罢免学士,拜为尚书左丞,迁任太常卿。后来因为风痹改任太子宾客,在西京分司任职。去世时六十八岁。

棁平生所著文章、碑诔、制诏甚多,人有借本传写者,则曰:"有前贤,有来者,奚用此为!"凡受托而作者,必亲札致之,即焚其藁,惧泄人之假手也。棁笑不至矧,怒不至詈,接新进后生,未尝无诲焉。群居公会端坐寡言,尝云非止致人爱憎,且或干人祖祢之讳。指命仆役,亦用礼节,盛暑祁寒,不使冒犯。尝自话于知友云:"某少时,梦二人前引行路,一人计地里,曰:'一舍矣,可以止。'一人曰:'此君当更进三十有八里。'复行如所言,二人皆止之,俄而惊觉。"棁常识是梦,以为定命之限,故六十七请退,明年果终焉。

崔棁平生所著文章、碑诔、制诏很多,有人借原本传抄,就说:"有前贤,有后辈,何必用这个!"凡是受托而作的文章,必定亲笔书写送交,随即焚烧草稿,怕泄露是别人代笔。崔棁笑不至于露齿,怒不至于骂人,接待新进后辈,从来没有不教诲的。群居公会时端坐少言,曾说这不仅招致别人的爱憎,而且可能触犯别人祖先的名讳。指挥仆役也用礼节,盛夏严寒,不让他们冒犯。曾经对知心朋友说:"我年少时,梦见二人在前面引路,一人计算里程,说:'一舍了,可以停止了。'一人说:'这位先生应当再前进三十八里。'又走如所说,二人都阻止他,不久惊醒。"崔棁常常记住这个梦,认为是命中注定的限度,所以六十七岁时请求退休,第二年果然去世了。

兄棆,有隐德,好释氏,闲居滑州。尝欲访人于白马津北,及临岸,叹曰:"波势汹涌如此,安可济乎!"乃止。后征拜左拾遗,辞疾不赴。

哥哥崔棆,有隐德,喜好佛教,在滑州闲居。曾经想要到白马津北面访人,到岸边时,叹息说:"波浪如此汹涌,怎么能渡过去呢!"就停止了。后来征召拜为左拾遗,称病推辞不赴任。

薛融,汾州平遥人。性纯和,以儒学为业。初从云州帅李存璋为幕职,唐庄宗平河南,历郓、徐二镇从事。明宗初,授华州节度判官。长兴四年,入为右补阙,直宏文馆,岁余,改河东观察判官,会高祖镇太原,遂居于幕府。清泰末,高祖将举义,延宾席而历问之,次及融,对曰:"融本儒生,只曾读三五卷书,至于军旅之事,进退存亡之机,未之学也。"座中耸然。及登极,迁尚书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天福二年,自左谏议大夫迁中书舍人,自以文学非优,不敢拜命,复为谏议。时诏修西京大内,融以邺下用兵,国用不足,上疏复罢之,(《通鉴》:薛融谏曰:"今宫室虽经焚毁,犹侈于帝尧之茅茨;所费虽寡,犹多于汉文之露台。况魏城未下,公私困窘,诚非陛下修宫馆之日。俟海内平宁,修之未晚。)优诏嘉许。俄转御史中丞,秩满改尚书右丞,分司西都。天福六年,以疾卒,年六十余。

薛融,汾州平遥人。性情纯朴随和,以儒学为业。起初跟随云州主帅李存璋担任幕职,后唐庄宗平定河南,历任郓州、徐州二镇从事。明宗初年,授予华州节度判官。长兴四年,入朝担任右补阙,在宏文馆任职,过了一年多,改任河东观察判官,恰逢晋高祖镇守太原,就留在幕府中。清泰末年,晋高祖将要起义,延请宾客一一询问,轮到薛融,回答说:"薛融本是儒生,只曾读过三五卷书,至于军旅之事,进退存亡的机要,没有学过。"座中人都很惊讶。到晋高祖登基,迁任尚书吏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天福二年,从左谏议大夫迁任中书舍人,自己认为文学不是优长,不敢接受任命,又担任谏议大夫。当时诏令修建西京皇宫,薛融因为邺城正在用兵,国家用度不足,上疏又停止修建,(《资治通鉴》记载:薛融进谏说:"如今宫室虽然经过焚毁,仍然比尧帝的茅屋奢侈;所费虽少,仍然比汉文帝的露台多。况且魏城还没有攻下,公私困窘,确实不是陛下修建宫馆的时候。等到海内平定安宁,再修建也不晚。")优诏嘉许。不久转任御史中丞,任期届满改任尚书右丞,在西都分司任职。天福六年,因病去世,终年六十余岁。

曹国珍,字彦辅,幽州固安人也。曾祖蔼,祖蟾,父绚,代袭儒素。国珍少值燕蓟乱离,因落发被缁,客于河西延州,高万兴兄弟皆好文,辟为从事。国珍常以文章自许,求贡礼闱,且掌书奏,期年,入为左拾遗,累迁至尚书郎。每与人交,倾财无吝。性颇刚僻,经艺史学,非其所长,好自矜衒,多上章疏,文字差误,数数有之,为缙绅所诮。高祖在藩时,尝通私谒,以兄事之。及即位,国珍自比于严陵,上表叙旧,由是自吏部郎中拜左谏议大夫、给事中。(《欧阳史·张彦泽传》:国珍与御史中丞王易简率三院御史诣阁门,连疏论张彦泽,不报。)又求为御史中丞,时宰政不复为请,国珍衔之。李崧之母薨,遣诸弟护丧归葬深州,崧既起复,乃出北郊路隅设奠,公卿大夫皆送丧而出,国珍固争不行,众咸推其谠直。高祖晏驾,朝廷以宰臣冯道为山陵使,及灵輴既发,国珍上疏言:"冯道既为山陵使,不得复入都城,请除外佐,以桑维翰入辅。李崧请罢相位,俾持丧制。"少帝览奏,以所言侵越,出为陕州行军司马。至任悒怏,遘疾而卒。

曹国珍,字彦辅,幽州固安人。曾祖曹蔼,祖父曹蟾,父亲曹绚,世代继承儒业。曹国珍年少时正值燕蓟一带战乱离散,于是剃发出家,客居在河西延州,高万兴兄弟都喜好文学,征召他为从事。曹国珍常以文章自许,请求参加科举考试,并且掌管书奏,满一年,入朝担任左拾遗,累次迁升至尚书郎。每次与人交往,倾尽财物毫不吝惜。性情颇为刚愎孤僻,经学史学,不是他的长处,喜好自我炫耀,多次上表章疏,文字差错,屡屡发生,被士大夫所讥笑。晋高祖在藩镇时,曹国珍曾经私下拜见,以兄长之礼事奉他。到即位时,曹国珍自比于严陵,上表叙旧,因此从吏部郎中拜为左谏议大夫、给事中。(《欧阳史·张彦泽传》记载:曹国珍与御史中丞王易简率领三院御史到阁门,接连上疏弹劾张彦泽,没有答复。)又请求担任御史中丞,当时宰相不再为他奏请,曹国珍怀恨在心。李崧的母亲去世,派各位弟弟护送灵柩回深州安葬,李崧已经起用复职,就到北郊路边设祭,公卿大夫都送丧出城,曹国珍坚持不去,众人都推许他的直言。晋高祖驾崩,朝廷以宰相冯道为山陵使,到灵车出发后,曹国珍上疏说:"冯道既然担任山陵使,不能再进入都城,请求外放为地方官,让桑维翰入朝辅政。李崧请求罢免相位,让他主持丧制。"少帝阅览奏章,认为所说的话侵越职权,外放为陕州行军司马。到任后郁郁不乐,患病而去世。

张仁愿,字善政,开封陈留人也。祖晸,唐右武卫大将军。父存敬,梁河中节度观察留后,累赠中书令,《梁书》有传。仁愿梁贞明初,以勋臣之子起家为卫尉寺主簿,改著作佐郎、左赞善大夫,赐绯鱼袋。唐同光初,迁大理正。天成元年,自将作少监转大理少卿。长兴中,历昭武、归德两镇节度判官。四年,复入为大理少卿。清泰中,除殿中监。天福五年,拜大理卿。八年,转光禄卿。仁愿性温雅,明法书,累居详刑之地,议谳疑狱,号为称职。兄仁颖,梁朝仕至诸卫将军,中年以风恙废于家凡十余年,仁愿事之,出告反面,如严父焉,士大夫推为孝友。仁颖善理家,勤而且约,妇女衣不曳地,什物多历年所,如新市焉。仁愿开运元年再为大理卿,时隰州刺史王澈犯赃,朝廷以澈功臣之后,欲宥之,仁愿累执奏不移,竟遣伏法,议者赏之。开运二年,以疾卒,年五十一。赠秘书监。

张仁愿,字善政,开封陈留人。祖父张晸,任唐朝右武卫大将军。父亲张存敬,任后梁河中节度观察留后,累赠中书令,《梁书》有传。张仁愿在后梁贞明初年,以功臣之子的身份起家为卫尉寺主簿,改任著作佐郎、左赞善大夫,赐绯鱼袋。后唐同光初年,迁任大理正。天成元年,从将作少监转任大理少卿。长兴年间,历任昭武、归德两镇节度判官。四年,再次入朝担任大理少卿。清泰年间,任命为殿中监。天福五年,拜为大理卿。八年,转任光禄卿。张仁愿性情温和文雅,通晓法律典籍,多次担任审理刑狱的职务,审议疑难案件,被认为是称职的。兄长张仁颖,后梁朝官至诸卫将军,中年因风病在家废居共十余年,张仁愿事奉他,出门禀告回家见面,如同对待严厉的父亲一样,士大夫推许他孝顺友爱。张仁颖善于理家,勤劳而且节俭,妇女衣服不拖到地上,各种器物多经历多年,如同新买的一样。张仁愿开运元年再次担任大理卿,当时隰州刺史王澈犯贪污罪,朝廷因为王澈是功臣之后,想要宽恕他,张仁愿多次坚持上奏不变,最终使王澈伏法,议论的人赞赏他。开运二年,因病去世,终年五十一岁。追赠秘书监。

赵熙,字绩巨,唐宰相齐国公光逢之犹子也。起家授秘书省校书郎,唐天成中,累迁至起居郎。数上章言事,以称旨寻除南省正郎。天福中,承诏与张昭远等修《唐史》,竟集其功。开运中,自兵部郎中授右谏议大夫,赏笔削之功也。及契丹犯阙,伪旨遣使于晋州率配豪民钱币,以实行橐。始受命之日,条制甚严,熙出衣冠族,性素轻急,既畏契丹峻法,乃穷理搜索,人甚苦之。及晋之三军杀副使骆从朗,(《通鉴》:契丹以节度副使骆从朗知晋州事,大将药可俦杀从朗。)百姓相率持仗害熙于馆舍,识者伤之。

赵熙,字绩巨,唐朝宰相齐国公赵光逢的侄子。起家授予秘书省校书郎,后唐天成年间,累次迁升至起居郎。多次上表章议论政事,因为符合旨意不久任命为南省正郎。天福年间,接受诏令与张昭远等人修撰《唐史》,最终完成了这项功业。开运年间,从兵部郎中授予右谏议大夫,奖赏他修史的功劳。到契丹侵犯京城,伪旨派使者到晋州向豪民摊派征收钱币,以充实行装。开始接受命令的那天,条例制度非常严厉,赵熙出身官宦世家,性情一向轻率急躁,既畏惧契丹的严法,就极力搜索,百姓非常痛苦。到晋朝的三军杀死副使骆从朗,(《资治通鉴》记载:契丹以节度副使骆从朗知晋州事,大将药可俦杀骆从朗。)百姓相继拿着武器在馆舍杀害了赵熙,有识之士为此伤感。

李遐,兖州人也。少为儒,有节操。历数镇从事,及升朝,累迁尚书库部员外郎。高祖即位,以皇子重乂保釐洛邑,知遐强干有守,除为西京留守判官,使之佐理,复重其廉勤,兼委监西京左藏库。会张从宾作乱,使人辇取缯帛以赏群逆,遐曰:"不奉诏书,安敢承命!"遂为其下所害。高祖闻而叹惜,赙赠加等,仍赠右谏议大夫。其母田氏,封京兆郡太君,仍给遐所食月俸,终母余年。其子俟服阕与官。后又遣兖州节度使李从温就其旧业,赐牲币绵帛等物,以旌其忠也。

李遐,兖州人。年少时学习儒学,有节操。历任数镇从事,到升入朝廷,累次迁任尚书库部员外郎。晋高祖即位,以皇子石重乂镇守洛阳,知道李遐精明强干有操守,任命为西京留守判官,让他辅佐治理,又看重他廉洁勤勉,同时委任他监管西京左藏库。恰逢张从宾作乱,派人用车拉取绢帛来赏赐众逆贼,李遐说:"没有接到诏书,怎么敢接受命令!"于是被他的部下杀害。晋高祖听说后叹息惋惜,助丧财物加等,又追赠右谏议大夫。他的母亲田氏,封为京兆郡太君,还发给李遐所食的月俸,直到母亲终年。他的儿子等服丧期满后授官。后来又派兖州节度使李从温到他的旧居,赐给牲币绵帛等物,以表彰他的忠诚。

尹玉羽,京兆长安人。唐天福中,随计京师,甚有文称。会有苴杖之丧,累岁羸疾,冬不释菅屦,期不变倚庐。制阕,隐居杜门,无仕宦之意。梁贞明中,刘鄩辟为保大军节度判官,历雍、汴、滑、兖从事。(案:以下有阙。考宋黎持《移石经纪》:石经旧在务本坊,自天祐中韩建筑新城,而石经委弃于野。至朱梁时,刘鄩守长安,从幕吏尹玉羽之请,辇入城中,置于此地,即唐尚书省之西隅也。)唐清泰中,为光禄少卿,退归秦中,以林泉诗酒自乐,自号自然先生。宰臣张延朗手书而召,高卧不从,谓人曰:"庶孽代宗,不可仕也。"及高祖入洛,即受诏而来,以所著《自然经》五卷贡之,且告其老。即日玺书褒美,颁其器币,授少府监致仕,月给俸钱及冬春二时服。天福中,卒,有《武库集》五十卷行于世。

尹玉羽,京兆长安人。后唐天福年间,随计吏到京师,很有文名。恰逢有父亲去世的丧事,多年瘦弱多病,冬天不脱草鞋,周年不离开守丧的倚庐。服丧期满,隐居闭门,没有做官的意思。后梁贞明年间,刘鄩征召他为保大军节度判官,历任雍州、汴州、滑州、兖州从事。(案:以下有缺文。考查宋黎持《移石经纪》:石经旧在务本坊,自天祐年间韩建筑新城,而石经被丢弃在野外。到朱梁时,刘鄩守长安,听从幕吏尹玉羽的请求,用车运入城中,置于此地,就是唐尚书省的西角。)后唐清泰年间,担任光禄少卿,退归秦中,以山林泉石诗酒自乐,自号自然先生。宰相张延朗亲笔写信召他,他高卧不响应,对人说:"庶子代替正宗,不可出仕。"到晋高祖进入洛阳,就接受诏令而来,把他所著的《自然经》五卷进献,并且告老。当天玺书褒美,颁发器物钱币,授予少府监退休,每月发给俸钱以及冬春两季的衣服。天福年间,去世,有《武库集》五十卷流传于世。

郑云叟,本名遨,云叟其字也,以唐明宗庙讳,故世传其字焉,本南燕人也。少好学,耿介不屈。唐昭宗朝,尝应进士举,不第,因欲携妻子隐于林壑,其妻非之,不肯行,云叟乃薄游诸郡,获数百缗以赡其家,辞诀而去。寻入少室山,著《拟峰诗》三十六章,以导其趣,人多传之。后妻以书达意,劝其还家,云叟未尝一览,悉投于火,其绝累如此。俄闻西岳有五鬣松,沦脂千年,能去三尸,因居于华阴。与李道殷、罗隐之友善,时人目为"三高士"。道殷有钓鱼之术,钩而不饵,又能化易金石,无所不至,云叟恒目睹其事,信而不求。云叟与梁室权臣李振善,振欲禄之,拒而不诺,及振南迁,云叟千里徒步以省之,识者高焉。后妻儿继谢,每闻凶服,一哭而止。时惟青衿二童子、一琴、一鹤,从其游处。好棋塞之戏,遇同侣则以昼继夜,虽寒风大雪,临檐对局,手足皲裂,亦无倦焉。唐天成中,召拜左拾遗,不起。与罗隐之朝夕游处,隐之以药术取利,云叟以山田自给,俱好酒能诗,善长啸。有大瓠,云可辟寒暑,置酒于其中,经时味不坏,日携就花木水石之间,一酌一咏。尝因酒酣联句,郑曰:"一壶天上有名物,两个世间无事人。"罗曰:"醉却隐之、云叟外,不知何处是天真。"高祖即位,闻其名,遣使赍书致礼,征为右谏议大夫,云叟称疾不起,上表陈谢。高祖览表嘉之,赐近臣传观,寻赐号逍遥先生,以谏议大夫致仕,月给俸禄。云叟好酒,尝为《咏酒诗》千二百言,海内好名者书于缣缃,以为赠贶。复有越千里之外,使画工潜写其形容列为屏障者焉。其为时望所重也如此。天福末,以寿终,时年七十四。有文集二十卷行于世。

郑云叟,本名遨,云叟是他的字,因为唐明宗的庙讳,所以世人流传他的字,本是南燕人。年少时好学,耿直不屈。唐昭宗朝,曾经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因而想要携带妻子儿女隐居山林,他的妻子不同意,不肯走,郑云叟就轻装游历各郡,获得数百缗钱来赡养他的家,辞别而去。不久进入少室山,著《拟峰诗》三十六章,以表达他的志趣,人们多传诵。后来妻子写信表达心意,劝他回家,郑云叟不曾看过一眼,全部投入火中,他断绝牵挂就是这样。不久听说西岳有五鬣松,树脂凝聚千年,能除去三尸虫,因而居住在华阴。与李道殷、罗隐之友好,当时人把他们看作"三高士"。李道殷有钓鱼的本领,只用钩不用饵,又能变化金石,无所不能,郑云叟常常亲眼看到这些事,相信而不要求学习。郑云叟与后梁权臣李振友善,李振想要给他官做,他拒绝不答应,到李振被贬南迁时,郑云叟千里徒步去探望他,有识之士推崇他。后来妻子儿女相继去世,每次听到凶信,哭一次就停止了。当时只有两个穿青衣的童子、一张琴、一只鹤,跟随他游玩相处。喜好下棋和博塞的游戏,遇到同伴就夜以继日,即使寒风大雪,临着屋檐对局,手足冻裂,也没有疲倦。后唐天成年间,召拜为左拾遗,不起任。与罗隐之朝夕游玩相处,罗隐之用药术谋利,郑云叟靠山田自给自足,都喜好酒能作诗,善于长啸。有大葫芦,说可以避寒暑,把酒放在里面,经久味道不坏,每天带着到花木水石之间,一边饮酒一边吟诗。曾经因为酒酣联句,郑云叟说:"一壶天上有名物,两个世间无事人。"罗隐之说:"醉却隐之、云叟外,不知何处是天真。"晋高祖即位,听说他的名声,派使者带着书信致以礼敬,征召为右谏议大夫,郑云叟称病不起,上表陈谢。晋高祖看了表章嘉奖他,赐给近臣传观,不久赐号逍遥先生,以谏议大夫退休,每月发给俸禄。郑云叟喜好酒,曾经作《咏酒诗》一千二百字,海内好名的人写在绢帛上,作为赠送的礼物。又有人从千里之外,派画工偷偷画下他的容貌列为屏障的。他被当时声望所推重就是这样。天福末年,以寿终,终年七十四岁。有文集二十卷流传于世。

史臣曰:自古攀龙鳞,附凤翼,坐达于云衢者,岂独丰沛之士哉!苟怀才抱器,适会兴王,亦可以取贵于一时,如卢质而下数君子是也。至如国珍之谠直,仁愿之友悌,赵、李二子没于王事,皆无忝于士林矣。唯玉羽之贞退,云叟之肥遁,足可以柅奔竞之风,激高尚之节也。

史臣评论说:自古以来攀附龙鳞,依附凤翼,坐而升至青云路上的,岂止是丰沛的人士呢!如果怀有才能抱负,恰好遇到兴起的帝王,也可以在一时取得显贵,如卢质以下的几位君子就是这样。至于曹国珍的直言,张仁愿的友爱和顺,赵熙、李遐二人为国事而死,都无愧于士林了。唯有尹玉羽的坚贞退隐,郑云叟的高蹈远遁,完全可以遏制奔竞的风气,激励高尚的节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