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 · 卷一百一十六（周书）·世宗纪三

显德三年春正月乙未朔，帝不受朝贺。前司空苏禹珪卒。丁酉，李谷奏，破淮贼于上窑。戊戌，发丁夫十万城京师罗城。庚子，诏取此月八日幸淮南。殿中监马从赟免所居官，坐干没外孙女霍氏之资产，为人所讼故也。辛丑，以宣徽南院使向训为权东京留守，以端明殿学士王朴为副留守。壬寅，车驾发京师，丁未，李谷奏，自寿州引军退守正阳。辛亥，李重进奏，大破淮贼于正阳，斩首二万余级，伏尸三十里，临阵斩贼大将刘彦贞，生擒偏将咸师朗已下，获戎甲三十万副、马五百匹。先是，李谷驻军于寿春城下，以攻其城，既而淮南援军大至，乃与将佐谋曰："贼军舟棹将及正阳，我师无水战之备，万一桥梁不守，则大军隔绝矣，不如全师退守正阳浮桥，以俟銮辂。"诸将皆以为然，遂燔其粮草而退。军回之际无复严整，公私之间颇多亡失，淮北役夫亦有陷于贼境者。帝闻之，急诏侍卫都指挥使李重进率师赴之。时淮贼乘李谷退军之势，发战棹数百艘沿淮而上，且张断桥之势，彦贞以大军列阵而进。李重进既至正阳，闻淮军在近，率诸将渡桥而进，与贼军遇，重进等合势击之，一鼓而败之。（马令《南唐书》：世宗亲征，行至圉镇，闻蒨军却，意唐兵必追之，遣李重进急趋正阳，曰："唐兵且至，宜急击之。"彦贞等闻蒨退军，皆以为怯，裨将咸师朗曰："追之可大获。"刘仁赡使人喻之曰："君来赴援，未交战而敌人退，不可测也，慎勿追逐。君为大将，安危以之，脱有不利，大事去矣。"前军张全约亦曰："不可追。"彦贞曰："军容在我，汝辈何知？沮吾事者斩！"比至正阳，而重进先至，未及食而战。彦贞施利刃于拒马，又刻木为兽，号捷马牌，以皮囊布铁蒺藜于地。周兵见而知其怯，一鼓而败之，彦贞死于阵。）杀获之外，降者三千余人，皆为我将赵晁所杀。甲寅，车驾至正阳。以侍卫都指挥使李重进为淮南道行营都招讨使，命宰臣李谷判寿州行府事。乙卯，车驾渡淮。丙辰，至寿州城下，营于州西北淝水之阳，诏移正阳浮桥于下蔡。庚申，耀兵于城下。（《春明退朝录》云：家有《范鲁公杂录》，记世宗亲征忠正，驻跸城下，中夜有白虹自淝水起，亘数丈，下贯城中，数刻方没。）壬戌，今上奏，破淮贼万余众于涡口，斩伪兵马都监何延锡等，获战船五十艘。

显德三年春季正月乙未朔日，世宗不接受朝贺。前司空苏禹珪去世。丁酉日，李谷上奏，在上窑击破淮贼。戊戌日，征发丁夫十万人修筑京师罗城。庚子日，下诏于本月八日驾临淮南。殿中监马从赟被免去所任官职，因为侵吞外孙女霍氏的资产，被人诉讼的缘故。辛丑日，以宣徽南院使向训为权东京留守，以端明殿学士王朴为副留守。壬寅日，车驾从京师出发，丁未日，李谷上奏，从寿州率军退守正阳。辛亥日，李重进上奏，在正阳大破淮贼，斩首二万余级，尸横三十里，临阵斩杀贼大将刘彦贞，生擒偏将咸师朗以下，缴获铠甲三十万副、马五百匹。在此之前，李谷驻军于寿春城下，以攻打该城，不久淮南援军大批到来，于是与将佐谋划说："贼军船只将到正阳，我军没有水战准备，万一桥梁守不住，大军就被隔绝了，不如全军退守正阳浮桥，以等待皇上。"诸将都认为对，于是焚烧粮草而退。军队返回之际不再严整，公私之间很多亡失，淮北的役夫也有陷入贼境的。世宗听说后，急诏侍卫都指挥使李重进率军赶赴。当时淮贼乘李谷退军之势，发战船数百艘沿淮河而上，并且做出要断桥的架势，刘彦贞率大军列阵前进。李重进到达正阳后，听说淮军就在附近，率领诸将渡桥前进，与贼军遭遇，李重进等合势攻击，一鼓作气打败了他们。（马令《南唐书》记载：世宗亲征，走到圉镇，听说蒨军退却，料定唐兵必定追击，派遣李重进急赴正阳，说："唐兵将要到了，应当急击。"刘彦贞等听说蒨退军，都以为胆怯，裨将咸师朗说："追击可以大获全胜。"刘仁赡派人告诉他说："君来赴援，还没交战敌人就撤退了，不可预测，千万不要追逐。君为大将，安危系于一身，如果有不利，大事就去了。"前军张全约也说："不可追。"刘彦贞说："军容在我，你们懂什么？阻挠我事的人斩首！"等到达正阳，而李重进先到，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开战。刘彦贞在拒马上布置利刃，又刻木为兽，号称捷马牌，用皮囊装铁蒺藜撒在地上。周兵见了知道他们胆怯，一鼓作气打败了他们，刘彦贞死于阵中。）杀戮俘获之外，投降的有三千余人，都被我将赵晁杀死。甲寅日，车驾到达正阳。以侍卫都指挥使李重进为淮南道行营都招讨使，命令宰相李谷判寿州行府事。乙卯日，车驾渡过淮河。丙辰日，到达寿州城下，扎营于州城西北淝水之北，下诏将正阳浮桥移到下蔡。庚申日，在城下炫耀兵力。（《春明退朝录》记载：家中有《范鲁公杂录》，记载世宗亲征忠正，驻扎城下，半夜有白虹从淝水升起，横亘数丈，向下贯穿城中，数刻才消失。）壬戌日，当今皇上奏报，在涡口击破淮贼一万余人，斩杀伪兵马都监何延锡等，缴获战船五十艘。

二月丙寅，幸下蔡。斩前济州马军都指挥使康俨于路左，坐桥道不谨也。朗州节度使王进逵奏，领兵入淮南界。戊辰，庐寿巡检使司超奏，破淮贼三千于盛唐，获都监伪吉州刺史高弼以献。诏释之。兵部尚书张昭奏，准诏撰集兵法，分为十卷，凡四十二门，目之为《制旨兵法》，上之。优诏褒美，仍以器币赐之。壬申，今上奏，破淮贼万五千人于清流山，乘胜攻下滁州，擒伪命江州节度使、充行营应援使皇甫晖，常州团练使、充应援都监姚凤以献。（王铚《默记》：李景闻世宗亲至淮上，而滁州其控扼，且援寿州，命大将皇甫晖、监军姚凤提兵十万扼其地。太祖以周师数千与晖遇于清流关隘路，周师大败，晖整全师入憩滁州城下，会翊日再出。太祖兵聚关下，且虞晖兵再至，闻诸村人，云有镇州赵学究在村中教学，多智计，村民有争讼者，多请以决曲直。太祖往访之，学究曰："我有奇计，所谓因败为胜，转祸为福。今关下有径路，人无行者，虽牌军亦不知之，乃山之背也，可以直抵城下。方值西涧水大涨之时，彼必谓我既败之后，无敢蹑其后者，诚能由山背小路率兵浮西涧水至城下，斩关而入，可以得志。"太祖大喜，且命学究以指其路，学究亦不辞，而遣人前导，即下令誓师，夜从小径行，三军跨马浮西涧以迫城，晖果不为备。夺门以入，晖始闻之，率亲兵擐甲与太祖巷战，三纵而三擒之，遂下滁州。）甲戌，江南国主李景遣泗州牙将王知朗赍书一函至滁州，本州以闻，书称唐皇帝奉书于大周皇帝，其略云："愿陈兄事，永奉邻欢，设或俯鉴远图，下交小国，悉班卒乘，俾乂苍黔，庆鸡犬之相闻，奉琼瑶以为好，必当岁陈山泽之利，少助军旅之须。虔俟报章，以答高命，道涂朝坦，礼币夕行"云。书奏不答。乙亥，今上絷送所获江南二将皇甫晖、姚凤至行在，诏释之。壬午，江南国主李景遣其臣伪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钟谟、伪工部侍郎文理院学士李德明等奉表来上，叙愿依大国称臣纳贡之意，仍进金器千两，锦绮绫罗二千匹及御衣、犀带、茶茗、药物等，又进犒军牛五百头，酒二千石。是日，赐谟等锦绮绫罗二百匹，银器一百两，袭衣、金带、鞍马等。丙戌，侍卫马军指挥韩令坤奏，收下扬州。（《东都事略·韩令坤传》：率兵袭扬州，将吏开门以迎之，令坤整众而入，市不易肆，人甚悦。）丁亥，寿州城内左神卫军使徐象等一十八人来奔。庚寅，朗州节度使王进逵上言领兵入鄂州界，攻长山寨，杀贼军三千余众。辛卯，今上表伪命天长军制置使耿谦以本军降，获粮草二千余万。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上言，泰州降。癸巳，荆南上言，朗州节度使王进逵为部将潘叔嗣所杀。（《九国志·王逵传》：领众逼宜春，道出长沙，耀兵金波亭，有蜜蜂集伞盖中，占者以为不利，遂留长沙，令行营副使毛立领兵南下，以潘叔嗣、张文表为前锋。叔嗣怒，至澧陵拥众而还。逵闻兵叛，乃乘轻舸奔归武陵，叔嗣追杀之于朗州城外。）遣人诣潭州，请周行逢为帅，行逢至朗州，斩叔嗣于市。

二月丙寅日，驾临下蔡。将前济州马军都指挥使康俨斩于路左，因为桥道不谨慎。朗州节度使王进逵上奏，领兵进入淮南界。戊辰日，庐寿巡检使司超上奏，在盛唐击破淮贼三千人，俘获都监伪吉州刺史高弼献上。下诏释放他。兵部尚书张昭上奏，奉诏撰集兵法，分为十卷，共四十二门，命名为《制旨兵法》，进呈。下优诏褒奖赞美，仍以器物钱币赏赐。壬申日，当今皇上奏报，在清流山击破淮贼一万五千人，乘胜攻下滁州，擒获伪命江州节度使、充行营应援使皇甫晖，常州团练使、充应援都监姚凤献上。（王铚《默记》记载：李景听说世宗亲到淮上，而滁州是控扼之地，且援救寿州，命令大将皇甫晖、监军姚凤率兵十万扼守该地。太祖以周军数千人与皇甫晖在清流关隘路相遇，周军大败，皇甫晖整顿全军进入滁州城下休息，准备次日再战。太祖兵聚关下，担心皇甫晖兵再来，向村中百姓打听，说有镇州赵学究在村中教学，多智谋计策，村民有争讼的，多请他判决曲直。太祖去拜访他，学究说："我有奇计，所谓因败为胜，转祸为福。如今关下有小路，没人走，即使牌军也不知道，就在山背面，可以直抵城下。正值西涧水大涨之时，他们必定认为我军既败之后，不敢有人跟踪在后，如果能从山背小路率兵渡西涧水到城下，斩关而入，可以得志。"太祖大喜，并且让学究指路，学究也不推辞，派人前导，立即下令誓师，夜间从小路行军，三军跨马渡西涧迫近城池，皇甫晖果然没有防备。夺门而入，皇甫晖才听说，率领亲兵披甲与太祖巷战，三纵三擒，于是攻下滁州。）甲戌日，江南国主李景派遣泗州牙将王知朗带着一封信到滁州，本州奏闻，信上称唐皇帝奉书于大周皇帝，大略说："愿陈述兄事之礼，永奉邻邦之欢，如果能俯鉴远图，下交小国，全部撤走军队，使百姓安宁，庆幸鸡犬之声相闻，奉献美玉以为友好，必当每年陈述山泽之利，稍助军旅之需。虔诚等待回信，以答复高命，道路早晨平坦，礼币晚上就送。"奏报后不答复。乙亥日，当今皇上押送所获江南二将皇甫晖、姚凤到行在，下诏释放他们。壬午日，江南国主李景派遣其臣伪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钟谟、伪工部侍郎文理院学士李德明等奉表来上，叙述愿意依附大国称臣纳贡之意，并进献金器千两，锦绮绫罗二千匹以及御衣、犀带、茶茗、药物等，又进献犒军牛五百头，酒二千石。当天，赐给钟谟等锦绮绫罗二百匹，银器一百两，袭衣、金带、鞍马等。丙戌日，侍卫马军指挥韩令坤上奏，攻下扬州。（《东都事略·韩令坤传》记载：率兵袭击扬州，将吏开门迎接，韩令坤整顿队伍而入，市场不换店铺，人们很高兴。）丁亥日，寿州城内左神卫军使徐象等十八人来投奔。庚寅日，朗州节度使王进逵上言领兵进入鄂州界，攻打长山寨，杀贼军三千余人。辛卯日，当今皇上表奏伪命天长军制置使耿谦以本军投降，缴获粮草二千余万。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上言，泰州投降。癸巳日，荆南上言，朗州节度使王进逵被部将潘叔嗣所杀。（《九国志·王逵传》记载：率领部众进逼宜春，取道长沙，在金波亭炫耀兵力，有蜜蜂聚集在伞盖中，占卜者认为不利，于是留在长沙，命令行营副使毛立领兵南下，以潘叔嗣、张文表为前锋。潘叔嗣发怒，到澧陵率众返回。王进逵听说兵变，于是乘轻舟奔回武陵，潘叔嗣追杀他到朗州城外。）派人前往潭州，请周行逢为帅，周行逢到朗州，将潘叔嗣斩于街市。

三月丙申，行光州刺史何超奏，光州伪命都监张承翰以城归顺，寻授承翰集州刺史。庚子，文武百僚再上表请听乐，诏允之。行舒州刺史郭令图奏，收下舒州。（《隆平集·王审琦传》：世宗征淮，舒州坚壁不下，以郭令图为刺史，命审琦、司超将兵攻城，一夕拔之。令图入，复见逐于郡人。审琦方进军援黄州，闻令图被逐，乃选骑衔枚袭城，夜败其众而复纳之。）江南国主李景表送先隔过朝廷兵士一百五十人至行在。其军即蜀军也，秦、凤之役，为王师所擒，配隶诸军，及渡淮，辄复南逸。帝怒其奔窜，尽戮之。丙午，江南国主李景遣其臣伪司空孙晟、伪礼部尚书王崇质等奉表来上，仍进金一千两、银十万两、罗绮二千匹，又进赏给将士茶绢金银罗帛等。庚戌，两浙奏，遣大将率兵攻常州。延州留后李彦頵奏，蕃众与部民为乱，寻与兵司都监阎绾掩杀，获其酋帅高闹儿等十人，磔于市。彦頵本贾人也，贪而好利，蕃汉之民怨其侵刻，故至于是。辛亥，赐江南李景书曰：

三月丙申日，行光州刺史何超上奏，光州伪命都监张承翰以城归顺，不久授张承翰为集州刺史。庚子日，文武百官再次上表请求允许奏乐，下诏允许。行舒州刺史郭令图上奏，攻下舒州。（《隆平集·王审琦传》记载：世宗征淮，舒州坚守城池攻不下，以郭令图为刺史，命令王审琦、司超率兵攻城，一夜之间攻克。郭令图入城，又被郡人驱逐。王审琦正进军援救黄州，听说郭令图被驱逐，于是选骑兵衔枚袭击城池，夜间击败众人而复纳入。）江南国主李景上表送先前被阻隔的朝廷兵士一百五十人到行在。这支军队就是蜀军，秦、凤之役，被王师擒获，分配隶属各军，等到渡淮后，就又向南逃跑。世宗恼怒他们奔逃，全部杀死。丙午日，江南国主李景派遣其臣伪司空孙晟、伪礼部尚书王崇质等奉表来上，并进献金一千两、银十万两、罗绮二千匹，又进献赏给将士的茶绢金银罗帛等。庚戌日，两浙上奏，派遣大将率兵攻打常州。延州留后李彦頵上奏，蕃众与部民作乱，不久与兵马司都监阎绾突袭击杀，俘获其首领高闹儿等十人，在街市上磔裂处死。李彦頵本是商人，贪婪好利，蕃汉百姓怨恨他的侵刻，所以到了这种地步。辛亥日，赐给江南李景书信说：

顷自有唐失御，天步方艰，巢、蔡丧乱之余，朱、李战争之后，中夏多故，六纪于兹，海县瓜分，英豪鼎峙，自为声教，各擅烝黎，连衡而交结四夷，乘衅而凭陵上国。华风不竞，否运所钟，凡百有心，孰不兴愤？朕猥承先训，恭荷永图，德不迨于前王，道不方于往古。然而擅一百州之富庶，握三十万之甲兵，且农战交修，士卒乐用，思欲报累朝之宿怨，刷万姓之包羞。是以践位已来，怀安不暇，破幽、并之巨寇，收秦、凤之全封，兵不告疲，民有余力。一昨回军陇上，问罪江干，我实有辞，咎将谁执？朕亲提金鼓，寻渡淮、淝，上顺天心，下符人欲，前锋所向，彼众无遗，弃甲僵尸，动盈川谷。收城徇地，已过滁阳，岂有落其爪牙，折其羽翼，溃其心腹，扼其吭喉而不亡者哉！

近来从唐朝失去统治，国运艰难，黄巢、秦宗权丧乱之后，朱温、李克用战争之后，中原多事，至今六十年，海内瓜分，英豪鼎足而立，各自建立声威教化，各自统治百姓，连横结交四夷，乘衅欺凌上国。华夏风气不振，厄运所钟，凡是有心之人，谁不愤慨？朕愧承先帝遗训，恭敬地承担长久大计，德行不及前王，道统不比往古。然而据有一百州的富庶，掌握三十万的甲兵，而且农战交修，士卒乐于效力，想要报累朝的宿怨，洗刷万民的耻辱。所以即位以来，无暇怀安，击破幽、并的巨寇，收复秦、凤的全境，兵不告疲，民有余力。前日回军陇上，问罪江边，我确实有理由，过失将归罪于谁？朕亲自提举金鼓，随即渡过淮、淝，上顺天心，下符人欲，前锋所向，敌众无遗，弃甲僵尸，动辄充满川谷。攻城略地，已过滁阳，哪有斩落其爪牙，折断其羽翼，击溃其心腹，扼住其咽喉而不灭亡的呢！

蚤者，泗州主将递送到书一函；寻又使人钟谟、李德明至，赍所上表及贡奉衣服腰带、金银器币、茶药牛酒等；今又使人孙晟等并到行朝。观其降身听命，引咎告穷，所谓君子见机，不俟终日，苟非达识，孰能若斯？但以奋武兴戎，所以讨不服；惇信明义，所以怀远人。五帝三王盛德大业，恒用此道，以正万邦。

前些日子，泗州主将递送到书信一封；不久又派钟谟、李德明到来，带来所上表章以及贡奉的衣服腰带、金银器币、茶药牛酒等；如今又派孙晟等一起到达行朝。看他们降低身份听从命令，引咎告穷，所谓君子见机行事，不等终日，如果不是通达有识之人，谁能如此？但以奋武兴兵，是用来讨伐不服从的人；惇信明义，是用来怀柔远方之人。五帝三王的盛德大业，一直用此道，来匡正万邦。

朕今躬统戎师，龚行讨伐，告于郊庙社稷，询于将相公卿，天诱其衷，国无异论。苟不能恢复内地，申画边疆，便议班旋，真同戏剧，则何以光祖宗之烈，厌士庶之心，匪独违天，兼且咈众。但以淮南部内，已定六州，卢、寿、濠、黄，大军悉集，指期克日，拉朽焚枯，其余数城，非足介意。必若尽淮甸之土地，为大国之提封，犹是远图，岂同迷复。如此则江南吏卒悉遣放还，江北军民并当留住，免违物类之性，俾安乡土之情。至于削去尊称，愿输臣礼，非无故事，实有前规。萧詧奉周，不失附庸之道；孙权事魏，自同藩国之仪。古也虽然，今则不取，但存常号，何爽岁寒。傥坚事大之心，终不迫人于险，事资真悫，辞匪枝游，俟诸郡之悉来，即大军之立罢。质于天地，信若丹青，我无彼欺，尔无我诈，言尽于此，更不烦云，苟曰未然，请自兹绝。

朕如今亲自统帅军队，恭行讨伐，祷告于郊庙社稷，咨询于将相公卿，上天诱其衷心，国家没有异议。如果不能恢复内地，明确划分边疆，就商议班师回朝，真如同戏剧一般，那凭什么光耀祖宗的功业，满足士民的心愿，不仅违背天意，而且拂逆众心。但淮南部内，已经平定六州，卢、寿、濠、黄，大军全部集结，指日克敌，摧枯拉朽，其余数城，不足介意。如果一定要尽取淮甸的土地，作为大国的疆界，还是长远之计，哪里同于迷途知返。如此则江南吏卒全部遣放归还，江北军民应当留住，以免违背物类的本性，使乡土之情安宁。至于削去尊称，愿意称臣行礼，不是没有旧例，实在有前规。萧詧侍奉北周，不失附庸之道；孙权侍奉曹魏，自然同于藩国之仪。古代虽然如此，如今则不取，只保留平常称号，何损岁寒之节。如果坚心事大之心，终不迫人于险境，事情贵在真诚，言辞不要枝蔓游移，等诸郡全部来归，大军立即罢兵。对天地为质，信用如同丹青，我不欺骗你，你不欺诈我，话说至此，不再烦言，如果说不行，请从此绝交。

窃以阳春在候，庶务萦思，愿无废于节宣，更自期于爱重。音尘非远，风壤犹殊，翘想所深，劳于梦寐。

私下以为阳春时节，庶务萦绕于思，愿不要荒废调节，更要自爱珍重。音讯不远，风土犹殊，深深想念，劳于梦寐。

又赐其将佐书曰：

又赐给江南将佐书信说：

朕自类祃出师，麾旄问罪，绝长淮而电击，指建业以鹰扬，旦夕之间，克捷相继。至若兵兴之所自，衅起之所来，胜负之端倪，戎甲之次第，不劳尽谕，必想具知。近者金陵使人，继来行阙，追悔前事，委质大朝，非无谢咎之辞，亦有罢军之请，但以南邦之土地，本中夏之封疆，苟失克复之期，大辜朝野之望，已兴是役，固不徒还，必若自淮以南，画江为界，尽归中国，犹是远图。所云愿为外臣，乞比湖、浙，彼既服义，朕岂忍人，必当别议封崇，待以殊礼。凡尔将佐，各尽乃心，善为国家之谋，勉择恒久之利。

朕自从祭旗出师，挥旗问罪，跨越长淮如电击，直指建业如鹰扬，旦夕之间，克敌捷报相继。至于兵兴的原因，衅起的由来，胜负的端倪，军队的次第，不劳尽述，想必都已知道。近来金陵使者，相继来到行阙，追悔前事，委身归顺大朝，不是没有谢罪的言辞，也有罢军的请求，但江南的土地，本是中原的封疆，如果失去克复之期，大为辜负朝野之望，已经兴起这次战役，本来就不白白返回，如果一定自淮以南，画江为界，尽归中国，还是长远之计。所说愿为外臣，请求比附湖、浙，彼既服义，朕岂忍逼人，必当另议封崇，以特殊礼遇对待。凡你们将佐，各尽其心，善于为国家谋划，勉力选择长久之利。

初，李景遣钟谟、李德明奉表至行阙，使人面奏云："本国主愿割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之地，归于大朝。"帝志在尽取江北诸郡，不允其请。使人见王师急攻寿阳，李德明奏曰："愿陛下宽臣数日之诛，容臣自往江南，取本国表，尽献江北之地。"帝许之，乃令李德明、王崇质赍此书以赐李景。

起初，李景派遣钟谟、李德明奉表到行阙，使者当面奏报说："本国主愿意割让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之地，归于大朝。"世宗的志向在于尽取江北诸郡，不答应他的请求。使者见王师急攻寿阳，李德明上奏说："愿陛下宽限臣数日死期，容臣亲自前往江南，取本国表章，尽献江北之地。"世宗允许了他，于是命令李德明、王崇质携带这封书信赐给李景。

夏四月甲子，以徐州节度使武行德为濠州城下行营都部署，以前邓州节度使候章为寿州城下水寨都部署。己巳，车驾发寿春，循淮而东。辛未，扬州奏，江南大破两浙军于常州。初，两浙钱俶承诏遣部将率兵攻常州，为江南大将陆孟俊所败，将佐陷没者甚众，李景亦以表闻。乙亥，驻跸于濠州城下。丁丑，扬州韩令坤破江南贼军于州之东境，获大将陆孟俊。今上表大破江南军于六合，斩首五千级。时李景乘常州之捷，遣陆孟俊领兵迫泰州，王师不守，韩令坤欲弃扬州而回。帝怒，急遣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帅亲兵往援之，又命今上领步骑二千人屯于六合。俄而陆孟俊领其徒自海陵抵扬州，令坤迎击，败之，生擒孟俊。李景遣其弟齐王达率大众由瓜步济江，距六合一舍而设栅。居数日，乃弃栅来迫官军。今上麾兵以击之，贼军大败，余众赴江溺死者不可胜纪。己卯，韩令坤奏，败楚州贼将马在贵万余众于湾头堰，获涟州刺史秦进崇。丙戌，以宣徽南院使向训为权淮南节度使，充沿江招讨使；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充沿江副招讨使。（《宋史·向拱传》：扬州初平，南唐令境上出师谋收复，韩令坤有弃城之意，即驿召拱赴行在，拜淮南节度使，依前宣徽使兼沿江招讨使，以令坤为副。时周师久驻淮阳，都将赵晁、白延遇等骄恣横暴，不相禀从，惟务贪滥，至有劫人妇女者。及拱至，戮其不法者数辈，军中肃然。）丁亥，车驾发濠州，幸涡口。己丑，以前湖南节度使马希崇为左羽林统军。

夏季四月甲子日，以徐州节度使武行德为濠州城下行营都部署，以前邓州节度使侯章为寿州城下水寨都部署。己巳日，车驾从寿春出发，沿淮河东行。辛未日，扬州上奏，江南在常州大破两浙军。起初，两浙钱俶奉诏派遣部将率兵攻打常州，被江南大将陆孟俊击败，将佐陷没的很多，李景也将此事上表奏闻。乙亥日，驻跸于濠州城下。丁丑日，扬州韩令坤在州境东部击破江南贼军，俘获大将陆孟俊。当今皇上奏报在六合大破江南军，斩首五千级。当时李景乘常州之捷，派遣陆孟俊领兵进逼泰州，王师失守，韩令坤想放弃扬州而回。世宗大怒，急遣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率领亲兵前往援救，又命令当今皇上领步骑二千人屯驻于六合。不久陆孟俊率领其徒众从海陵抵达扬州，韩令坤迎击，击败他们，生擒陆孟俊。李景派遣其弟齐王李达率大军从瓜步渡江，距六合一舍之地设栅。住了数日，于是放弃栅寨来进逼官军。当今皇上挥兵攻击，贼军大败，余众投江溺死的不可胜数。己卯日，韩令坤上奏，在湾头堰击败楚州贼将马在贵一万余人，俘获涟州刺史秦进崇。丙戌日，以宣徽南院使向训为权淮南节度使，充任沿江招讨使；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充任沿江副招讨使。（《宋史·向拱传》记载：扬州刚平定，南唐命令边境出兵谋划收复，韩令坤有弃城之意，立即驿召向拱赴行在，拜为淮南节度使，依旧宣徽使兼沿江招讨使，以韩令坤为副。当时周军久驻淮阳，都将赵晁、白延遇等骄恣横暴，不相互禀承听从，只务贪滥，甚至有劫掠人妇女的。等到向拱到达，诛杀不法者数人，军中肃然。）丁亥日，车驾从濠州出发，驾临涡口。己丑日，以前湖南节度使马希崇为左羽林统军。

五月壬辰朔，以涡口为镇淮军。戊戌，车驾还京，发涡口。（马令《南唐书》：天子驻于涡口，犹欲再幸扬州，宰相范质以师老泣谏，乃班师。）乙卯，上至自淮南，诏赦都下见禁罪人。丁巳，陈州节度使王令温卒。戊午，以江南伪命东都副留守、工部侍郎冯延鲁为太府卿。己未，太子宾客于德辰卒。辛酉，诏："天下公私织造布帛及诸色匹段，幅尺斤两，并须依向来制度，不得轻弱假伪，犯者擒捉送官。

五月壬辰朔日，以涡口为镇淮军。戊戌日，车驾回京，从涡口出发。（马令《南唐书》记载：天子驻于涡口，还想再到扬州，宰相范质因为军队久战疲惫而哭泣劝谏，于是班师。）乙卯日，皇上从淮南回到京城，下诏赦免都城下在押的罪人。丁巳日，陈州节度使王令温去世。戊午日，以江南伪命东都副留守、工部侍郎冯延鲁为太府卿。己未日，太子宾客于德辰去世。辛酉日，下诏："天下公私织造布帛以及各种匹段，幅尺斤两，都必须依照向来制度，不得轻薄虚假伪造，违犯者擒捉送官。"

六月甲子，以凤翔节度使王景为秦州节度使，兼西面沿边都部署；以宣徽南院使、陈州节度使向训为淮南节度使，依前南院宣徽使，加检校太尉；以曹州节度使韩通为许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以亳州防御使王全斌为陇州防御使，遥领利州昭武军两使留后。丙寅，许州王彦超移镇永兴军，邓州田景咸移镇鄜州。御史中丞杨昭俭、知杂侍御史赵砺、侍御史张纠并停任，坐鞫狱失实也。丁卯，以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陶谷为兵部侍郎，充翰林学士承旨；以水部员外郎知制诰扈载、度支员外郎王著，并本官充翰林学士；以给事中高防为右散骑常侍；以前都官郎中、知制诰薛居正为左谏议大夫，充昭文馆学士，判馆事。壬申，曲赦淮南道诸州见禁罪人，自今年六月十一日已前，凡有违犯，无问轻重，并不穷问。先属江南之时，应有非理科徭，无名配率，一切停罢云。戊寅，以右卫上将军扈彦珂为太子太师致仕。庚辰，以西京留守王晏为凤翔节度使。戊子，升赡国军为滨州。淮南道招讨使李重进奏，寿州贼军攻南寨，王师不利。先是，诏步军都指挥使李继勋营于寿州之南，攻贼垒。是日，贼军出城来攻我军，破栅而入，其攻城之具并为贼所焚，将士死者数百人。李重进在东寨，亦不能救。时城坚未下，师老于外，加之暑毒，粮运不继。李继勋丧失之后，军无固志，诸将议欲退军，赖今上自六合领兵归阙，过其城下，因为驻留旬日，王师复振。

六月甲子日，以凤翔节度使王景为秦州节度使，兼西面沿边都部署；以宣徽南院使、陈州节度使向训为淮南节度使，依旧南院宣徽使，加检校太尉；以曹州节度使韩通为许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以亳州防御使王全斌为陇州防御使，遥领利州昭武军两使留后。丙寅日，许州王彦超移镇永兴军，邓州田景咸移镇鄜州。御史中丞杨昭俭、知杂侍御史赵砺、侍御史张纠一同停职，因为审案失实。丁卯日，以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陶谷为兵部侍郎，充翰林学士承旨；以水部员外郎知制诰扈载、度支员外郎王著，都以本官充翰林学士；以给事中高防为右散骑常侍；以前都官郎中、知制诰薛居正为左谏议大夫，充昭文馆学士，判馆事。壬申日，特赦淮南道各州在押罪人，自今年六月十一日以前，凡有违犯，不论轻重，都不追究。先前属于江南之时，凡有不合理的科徭，无名的配率，一律停罢。戊寅日，以右卫上将军扈彦珂为太子太师退休。庚辰日，以西京留守王晏为凤翔节度使。戊子日，升赡国军为滨州。淮南道招讨使李重进上奏，寿州贼军攻打南寨，王师不利。在此之前，下诏步军都指挥使李继勋在寿州之南扎营，攻打贼垒。当天，贼军出城来攻我军，破栅而入，攻城器具都被贼军焚烧，将士死亡数百人。李重进在东寨，也不能救援。当时城池坚固未能攻下，军队久战于外，加上暑热，粮运不继。李继勋失利之后，军无固志，诸将商议想退军，幸亏当今皇上从六合领兵回朝，经过城下，因此驻留旬日，王师重新振作。

秋七月辛卯朔，以武清军节度使、知潭州军府事周行逢为朗州大都督，充武平军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兼侍中。丁酉，以太子宾客卢价为礼部尚书致仕，以给事中李明为大理卿。庚子，卢州行营都部署刘重进奏，破淮贼千余于州界。丁未，濠州行营都部署武行德奏，败淮贼二千人于州界。庚戌，太子太保王仁裕卒。辛亥，皇后符氏薨。淮南节度使向训自扬州班师，回驻寿春。时王师攻寿春，经年未下，江、淮盗贼充斥，舒、蕲、和、泰等州复为吴人所据，故弃扬州并力于寿春焉。（马令《南唐书》：向训请弃扬州，并力以攻寿春，乃封府库付主者，遣淮南旧将按巡城中，秋毫不犯而去。淮人大悦，皆负糗粮以送周师。）

秋季七月辛卯朔日，以武清军节度使、知潭州军府事周行逢为朗州大都督，充武平军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兼侍中。丁酉日，以太子宾客卢价为礼部尚书退休，以给事中李明为大理卿。庚子日，庐州行营都部署刘重进上奏，在州界击破淮贼一千余人。丁未日，濠州行营都部署武行德上奏，在州界击败淮贼二千人。庚戌日，太子太保王仁裕去世。辛亥日，皇后符氏去世。淮南节度使向训从扬州班师，回驻寿春。当时王师攻打寿春，经年未能攻下，江、淮盗贼充斥，舒、蕲、和、泰等州又被吴人占据，所以放弃扬州集中兵力于寿春。（马令《南唐书》记载：向训请求放弃扬州，集中兵力攻打寿春，于是封存府库交给主管者，派遣淮南旧将巡查城中，秋毫无犯而去。淮人非常高兴，都背着干粮来送周军。）

八月壬戌，河阳白重赞移镇泾州，张泽移镇河中。甲子，以前邓州节度使侯章复为邓州节度使，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彰信军节度使李继勋为河阳节度使。乙丑，太仆卿剧可久停任，坐为举官累也。戊辰，端明殿学士王朴撰成新历上之，命曰《显德钦天历》，上亲为制序，仍付司天监行用。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奏，破淮贼于下蔡。先是，江南李景以王师犹在寿州，遣其将林仁肇、郭廷谓率水陆军至下蔡，欲夺浮梁，以舟实薪刍，乘风纵火，永德御之。有顷，风势倒指，贼众稍却，因为官军所败。己卯，工部侍郎王敏停任，坐荐子婿陈南金为河阳记室也。

八月壬戌日，河阳白重赞移镇泾州，张泽移镇河中。甲子日，以前邓州节度使侯章复为邓州节度使，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彰信军节度使李继勋为河阳节度使。乙丑日，太仆卿剧可久停职，因为被举荐的官员连累。戊辰日，端明殿学士王朴撰成新历献上，命名为《显德钦天历》，皇上亲自写序，仍交付司天监行用。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上奏，在下蔡击破淮贼。在此之前，江南李景因为王师还在寿州，派遣其将林仁肇、郭廷谓率领水陆军到下蔡，想要夺取浮桥，用船装满柴草，乘风纵火，张永德抵御。不久，风势倒转，贼众稍退，于是被官军击败。己卯日，工部侍郎王敏停职，因为推荐子婿陈南金为河阳记室。

九月丙午，以端明殿学士、左散骑常侍、权知开封府事王朴为尚书户部侍郎，充枢密副使；以右羽林统军焦继勋为左屯卫上将军；以左卫上将军杨承信为右羽林统军；以左监门上将军宋延渥为右神武统军。

九月丙午日，以端明殿学士、左散骑常侍、权知开封府事王朴为尚书户部侍郎，充枢密副使；以右羽林统军焦继勋为左屯卫上将军；以左卫上将军杨承信为右羽林统军；以左监门上将军宋延渥为右神武统军。

冬十月辛酉，葬宣懿皇后于懿陵。癸亥，以右神武统军宋延渥为庐州行营副部署。乙丑，舒州刺史郭令图责授虢州教练使，坐弃郡逃归也。丙寅，诏曰："诸司职员皆系奏补，当执役之际，悉藉公勤，及听选之时，尤资干敏，苟非慎择，渐致因循。应诸司寺监，今后收补役人，并须人材俊利，身言可采，书札堪中，自前行止，委无讹滥，勒本司关送吏部，引验人材，考校笔札。其中选者，连所试书迹及正身引过中书，余从前后格敕处分，仍每年只得一度奏补。"丁卯，宣懿皇后神主入庙，时有司请为后立别庙，礼也。己巳，诏："漳河以北郡县，并许盐货通商，逐处有硷卤之地，一任人户煎炼。"壬申，以武平军节度副使、知潭州军府事宇文琼为武清军节度使，知潭州军府事。癸酉，淮南招讨使李重进奏，破淮贼于盛唐，斩二千级。太子宾客致仕薛仁谦卒。丙子，襄州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陈王安审琦加守太师。审琦镇汉上十余年，至是来朝，故以命宠之。癸未，右拾遗赵守微杖一百，配沙门岛。守微本村民也，形貌朴野，粗学为文。前年徒步上书，帝以急于取士，授右拾遗，闻者骇其事。至是为妻父所讼，彰其丑行，故逐之。（《东都事略·张昭传》云：世宗好拔奇取俊，有自布衣上书、下僚言事者，多不次进用。昭谏曰："昔唐初刘洎、马周起徒步，太宗擢用为相，其后朱朴、柳璨在下僚，昭宗亦以大用，然则太宗用之于前而国兴，昭宗用于后而国亡，士之难知也如此。臣愿陛下存旧法而用人，以刘、马为鉴，朱、柳为戒，则善矣。"）甲申，宣授今上同州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宣授内外马步军都军头袁彦为曹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戊子，右神武统军张彦超卒。

冬季十月辛酉日，将宣懿皇后葬于懿陵。癸亥日，以右神武统军宋延渥为庐州行营副部署。乙丑日，舒州刺史郭令图贬授虢州教练使，因为弃郡逃归。丙寅日，下诏说："各机构职员都是奏补的，当供职之时，都要依靠公正勤勉，到候选之时，尤其需要干练机敏，如果不谨慎选择，渐渐导致因循。各机构寺监，今后收补役人，都必须人才俊利，身言可取，书札合格，从前行为，确实没有讹滥，责令本司关送吏部，引见检验人才，考核书札。其中选者，连同所试书迹及本人引过中书，其余依照前后格敕处分，仍每年只能一次奏补。"丁卯日，宣懿皇后神主入庙，当时主管部门请为皇后立别庙，这是礼制。己巳日，下诏："漳河以北郡县，都允许盐货通商，各处有盐碱之地，任凭人户煎炼。"壬申日，以武平军节度副使、知潭州军府事宇文琼为武清军节度使，知潭州军府事。癸酉日，淮南招讨使李重进上奏，在盛唐击破淮贼，斩首二千级。太子宾客退休薛仁谦去世。丙子日，襄州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陈王安审琦加守太师。安审琦镇守汉上十余年，到这时来朝，所以以此任命宠遇他。癸未日，右拾遗赵守微杖责一百，发配沙门岛。赵守微本是村民，形貌朴野，粗略学文。前年徒步上书，世宗因为急于取士，授右拾遗，听说的人都惊骇此事。到这时被岳父诉讼，暴露其丑行，所以放逐他。（《东都事略·张昭传》记载：世宗喜好提拔奇才俊士，有从布衣上书、下僚言事的，多不依次进用。张昭劝谏说："从前唐初刘洎、马周从布衣起身，太宗擢用为宰相，其后朱朴、柳璨在下僚，昭宗也大用，然而太宗用之于前而国兴，昭宗用之于后而国亡，士人难以了解如此。臣愿陛下保存旧法而用人，以刘、马为鉴，朱、柳为戒，就好了。"）甲申日，宣授当今皇上为同州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宣授内外马步军都军头袁彦为曹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戊子日，右神武统军张彦超去世。

十一月己丑朔，诏废天下无名祠庙。庚子，日南至，帝不受朝贺，以宣懿皇后迁祔日近也。乙巳，江南进奉使孙晟下狱死，江南进奉使钟谟责授耀州司马。戊申，放华山隐者陈抟归山。帝素闻抟有道术，征之赴阙，月余放还旧隐。庚戌，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奏，败濠州送粮军二千人于下蔡，夺米船十余艘。宰臣李谷以风痹请告十旬，三上表求解所任，不允。

十一月己丑朔日，下诏废除天下无名的祠庙。庚子日，冬至，世宗不接受朝贺，因为宣懿皇后迁祔之日临近。乙巳日，江南进奉使孙晟下狱而死，江南进奉使钟谟贬授耀州司马。戊申日，放华山隐士陈抟归山。世宗向来听说陈抟有道术，征召他到朝廷，一个多月后放还旧隐。庚戌日，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上奏，在下蔡击败濠州送粮军二千人，夺取米船十余艘。宰相李谷因为风痹病请假十旬，三次上表请求解除所任职务，不被允许。

十二月己未朔，以给事中张铸为光禄卿，铸诉以官名与祖讳同，寻改秘书监，判光禄寺事。辛酉，以许州节度使韩通兼侍卫马步军都虞候。壬戌，以右领军大将军、权判三司张美领三司使。壬申，以滑州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驸马都尉张永德为殿前都点校。发陈、蔡、宋、亳、颍、曹、单等州丁夫城下蔡。辛巳，故襄邑令刘居方赠右补阙，男士衡赐学究出身，奖廉吏也。癸亥，诏兵部尚书张昭纂修太祖实录及梁均王、唐清泰帝两朝实录。（《五代会要》云：同修撰官委张昭定名奏请，至四年正月，张昭奏请国子祭酒尹拙、太子詹事刘温叟同编修。）又诏曰："史馆所少书籍，宜令本馆诸处求访补填。如有收得书籍之家，并许进书人据部帙多少等第，各与恩泽，如是卷帙少者，量给资帛。如馆内已有之书，不在进纳之限。仍委中书门下，于朝官内选差三十人，据见在书籍，各求真本校勘，署校官姓名，逐月具功课申报中书门下。"戊子，淮南道招讨使李重进奏，破淮贼二千人于塌山北。

十二月己未朔日，以给事中张铸为光禄卿，张铸申诉因为官名与祖父名讳相同，不久改任秘书监，判光禄寺事。辛酉日，以许州节度使韩通兼任侍卫马步军都虞候。壬戌日，以右领军大将军、权判三司张美领三司使。壬申日，以滑州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驸马都尉张永德为殿前都点检。征发陈、蔡、宋、亳、颍、曹、单等州丁夫修筑下蔡城。辛巳日，已故襄邑令刘居方追赠右补阙，儿子刘士衡赐学究出身，这是奖励廉吏。癸亥日，下诏兵部尚书张昭纂修太祖实录以及梁均王、唐清泰帝两朝实录。（《五代会要》记载：同修撰官委派张昭定名奏请，至四年正月，张昭奏请国子祭酒尹拙、太子詹事刘温叟一同编修。）又下诏说："史馆所缺少的书籍，应令本馆各处求访补填。如有收得书籍之家，都允许进书人根据部帙多少等第，各给予恩泽，如果卷帙少的，酌量给予资帛。如馆内已有的书，不在进纳的限制之内。仍委派中书门下，在朝官内选差三十人，根据现有书籍，各求真本校勘，签署校官姓名，逐月具列功课申报中书门下。"戊子日，淮南道招讨使李重进上奏，在塌山北击破淮贼二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