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 · 卷一百（汉书）·高祖纪下

天福十二年夏五月乙酉朔，契丹所署大丞相、政事令、东京留守、燕王赵延寿为永康乌裕所絷，既而乌裕召蕃汉臣僚于镇州牙署，矫其主遣诏，命乌裕嗣位，于是发哀成服。辛卯，诏取五月十二日车驾南幸。甲午，以判太原府事刘崇为北京留守，命皇子承训。武德使李晖大内巡检。丙申，帝发河东，取阴地关路幸东京。时星官言，太岁在午，不利南巡，故路出阴地。丁酉，史宏肇奏，泽州刺史翟令奇以郡来降。（《宋史·李万超传》：史宏肇路经泽州，刺史翟令奇坚壁拒命。万超驰至城下，谕之曰："今契丹北遁，天下无主，并州刘公，仗大义，定中土，所向风靡，后服者族，盍早图之。"令奇乃开门迎纳，宏肇即留万超权州事。）是日，契丹所署汴州节度使萧翰迎郇国公李从益至东京，请从益知南朝军国事。己亥，萧翰发离东京北去。乙巳，契丹永康王乌裕自镇州还蕃，行次定州，以定州节度副使耶律忠为定州节度使，孙方简为云州节度使。方简不受命，遂归狼山。戊申，车驾至绛州，本州刺史李从朗以郡降。初，契丹遣偏校成霸卿、曹可璠等守其郡，帝建义之始，不时归命，及车驾至，帝耀兵于城下，不令攻击，从朗等遂降。

天福十二年夏五月乙酉初一，契丹所任命的大丞相、政事令、东京留守、燕王赵延寿被永康王乌裕拘禁，接着乌裕在镇州衙署召集蕃汉臣僚，假传其主遗诏，命乌裕继位，于是发丧穿丧服。辛卯，下诏定于五月十二日皇帝车驾南行。甲午，任命判太原府事刘崇为北京留守，命皇子刘承训、武德使李晖担任大内巡检。丙申，皇帝从河东出发，取阴地关路前往东京。当时星官说，太岁在午位，不利于南巡，所以路线经过阴地。丁酉，史宏肇奏报，泽州刺史翟令奇以郡来降。（《宋史·李万超传》：史宏肇路经泽州，刺史翟令奇坚守壁垒抗拒命令。李万超驰到城下，告谕他说："如今契丹向北逃遁，天下没有君主，并州刘公，仗持大义，平定中原，所向披靡，后归服的会灭族，为什么不早作打算。"翟令奇于是开门迎接接纳，史宏肇便留下李万超代理州事。）这一天，契丹所任命的汴州节度使萧翰迎接郇国公李从益到东京，请李从益主持南朝军国事务。己亥，萧翰从东京出发向北离去。乙巳，契丹永康王乌裕从镇州回契丹，行至定州，任命定州节度副使耶律忠为定州节度使，孙方简为云州节度使。孙方简不接受任命，便回到狼山。戊申，皇帝车驾到绛州，本州刺史李从朗以郡投降。起初，契丹派遣偏校成霸卿、曹可璠等守卫该郡，皇帝起兵之初，没有及时归顺，等到皇帝车驾到来，皇帝在城下展示兵力，不让攻击，李从朗等便投降了。

六月乙卯，契丹河中节度使赵赞起复河中节度使。是日，契丹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张砺卒于镇州。丙辰，车驾至洛，两京文武百僚自新安相次奉迎。郇国公李从益、唐明宗淑妃王氏皆赐死于东京。甲子，车驾至东京。丙寅，以汉州就粮归捷指挥使张建雄为濮州刺史，以金州守御指挥使康彦环为金州防御使。建雄、彦环皆因乱害本州刺史，自知州事，故有是命。以北京知进奏王从璋为内客省使。戊辰，制："大赦天下。应天福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昧爽已前，天下见禁罪人，已结正未结正，已发觉未发觉，除十恶五逆外，罪无轻重，咸赦除之。诸州去年残税并放。东、西京一百里内，放今年夏税；一百里外及京城，今年屋税并放一半。契丹所授职任，不议改更。诸贬降官，未量移者与量移；已量移者与叙录。徒流人并放还。应系欠省钱，家业抵当外并放。宜以国号为大汉，年号依旧称'天福'"云。己巳，诏青州、襄州、安州复为节镇，曹、陈二州依旧为郡。壬申，北京留守刘崇加同平章事。以中书舍人刘继儒为宗正卿；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兵部侍郎张允落职守本官；以尚书左丞张昭为吏部侍郎；以左散骑常侍边归谠为礼部侍郎；以左散骑常侍王仁裕为户部侍郎，充翰林学士承旨；以右谏议大夫张沆为左散骑常侍，充翰林学士；以户部侍郎李式为光禄卿；以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边光范为卫尉卿。甲戌，诏："文武臣僚，每遇内殿起居，轮次上封事。"丁丑，以湖南节度使马希范卒，辍视朝三日。是月，契丹所命相州节度使高唐英为屯驻指挥使王继宏、楚晖所杀。

六月乙卯，契丹河中节度使赵赞起复为河中节度使。这一天，契丹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张砺在镇州去世。丙辰，皇帝车驾到洛阳，两京文武百官从新安相继奉迎。郇国公李从益、后唐明宗淑妃王氏都在东京被赐死。甲子，皇帝车驾到东京。丙寅，任命汉州就粮归捷指挥使张建雄为濮州刺史，任命金州守御指挥使康彦环为金州防御使。张建雄、康彦环都因乱中杀害本州刺史，自己主持州事，所以有这一任命。任命北京知进奏王从璋为内客省使。戊辰，下制："大赦天下。凡天福十二年六月十五日黎明以前，天下在押罪人，已结案未结案，已发觉未发觉，除十恶五逆外，罪不论轻重，全部赦免。各州去年残留的赋税一律免除。东京、西京一百里以内，免除今年夏税；一百里以外及京城，今年房屋税一律免除一半。契丹所授予的职务，不讨论更改。各贬降官员，未量移的给予量移；已量移的予以叙录。徒刑流放之人全部放还。凡是拖欠省钱的，用家产抵当以外的全部免除。应当以国号为大汉，年号依旧称'天福'"等等。己巳，下诏青州、襄州、安州恢复为节镇，曹州、陈州依旧为郡。壬申，北京留守刘崇加授同平章事。任命中书舍人刘继儒为宗正卿；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兵部侍郎张允免去贴职保留本官；任命尚书左丞张昭为吏部侍郎；任命左散骑常侍边归谠为礼部侍郎；任命左散骑常侍王仁裕为户部侍郎，充任翰林学士承旨；任命右谏议大夫张沆为左散骑常侍，充任翰林学士；任命户部侍郎李式为光禄卿；任命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边光范为卫尉卿。甲戌，下诏："文武臣僚，每次遇到内殿起居，轮流上封事。"丁丑，因为湖南节度使马希范去世，停止上朝三天。这个月，契丹所任命的相州节度使高唐英被屯驻指挥使王继宏、楚晖所杀。

秋七月己丑，以御史中丞赵上交为太仆卿，以户部侍郎边蔚为御史中丞。甲午，武安军节度副使、水陆诸军副都指挥使、判内外诸司、江南西道观察等使、检校太尉马希广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行潭州大都督、天策上将军，充武安军节度、湖南管内观察使、江南诸道都统，封楚王。丙申，以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卫国公杜重威为宋州节度使，加守太尉；以宋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高行周为邺都留守，加守太傅；以郓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李守贞为河中节度使，加兼中书令；以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赵赞为晋昌军节度使；（《宋史·赵赞传》：赞惧汉疑己，潜遣亲吏赵仙奉表归蜀。判官李恕者，赵延寿宾佐，深所委赖，至家事亦参之，及赞出镇，从为上介。至是，恕语赞曰："燕王入辽，非所愿也，汉方建国，必务怀柔。公若泥首归朝，必保富贵；狼狈入蜀，理难万全。傥若不容，后悔无及。公能听纳，请先入朝为公申理。"赞即遣恕诣阙。汉祖见恕，问赞何以附蜀。恕曰："赞家在燕蓟，身受契丹之命，自怀忧恐，谓陛下终不能容，招引西军，盖图苟免。臣意国家甫定，务安臣民，所以令臣乞哀求觐。"汉祖曰："赞之父子，亦吾人也，事契丹出于不幸。今闻延寿落于陷阱，吾忍不容赞耶！"恕未还，赞巳离镇入朝，即命为左骁卫将军。）以晋昌军节度使张彦超为鄜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师。庚子，以徐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岐国公符彦卿为兖州节度使，加兼侍中；以邓州节度使、检校太师王周为徐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以许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刘重进为邓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以兖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安审琦为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师、莒国公李从敏为西京留守，加同平章事；以凤翔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侯益依前凤翔节度使，加兼侍中。辛丑，故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谯国公刘昫赠太保。甲辰，华州节度使侯章、同州节度使张彦威、泾州节度使史威，并加检校太尉。以晋昌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刘铢为青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以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白文珂为郓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以青州节度使杨承信为安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滑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信、许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史宏肇，并加检校太尉。庚戌，以司天监任延浩为殿中监，以司天少监杜升为司天监。是月，契丹永康王乌裕囚祖母舒噜氏于木叶山。

秋七月己丑，任命御史中丞赵上交为太仆卿，任命户部侍郎边蔚为御史中丞。甲午，武安军节度副使、水陆诸军副都指挥使、判内外诸司、江南西道观察等使、检校太尉马希广加授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行潭州大都督、天策上将军，充任武安军节度、湖南管内观察使、江南诸道都统，封楚王。丙申，任命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卫国公杜重威为宋州节度使，加授守太尉；任命宋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高行周为邺都留守，加授守太傅；任命郓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李守贞为河中节度使，加授兼中书令；任命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赵赞为晋昌军节度使；（《宋史·赵赞传》：赵赞害怕汉朝怀疑自己，暗中派遣亲吏赵仙奉表归附蜀国。判官李恕，是赵延寿的幕僚，深受信任依赖，甚至家事也参与，等到赵赞出镇，随从担任上介。到这时，李恕对赵赞说："燕王进入辽国，并非他所愿，汉朝刚刚建国，必定致力于怀柔。您如果叩首归朝，必能保全富贵；狼狈逃入蜀国，按理难以万全。倘若不被容纳，后悔也来不及了。您如果能听从采纳，请让我先入朝为您申辩。"赵赞便派李恕到朝廷。汉祖见到李恕，问赵赞为什么要依附蜀国。李恕说："赵赞家在燕蓟一带，身受契丹的任命，自己心怀忧恐，认为陛下最终不能容纳，招引西军，不过是图谋苟且免祸。臣以为国家刚刚安定，务在安抚臣民，所以让臣乞求哀悯请求觐见。"汉祖说："赵赞父子，也是我们的人，事奉契丹出于不幸。如今听说赵延寿落入陷阱，我怎能忍心不容纳赵赞呢！"李恕还没回来，赵赞已经离开本镇入朝，汉祖即任命他为左骁卫将军。）任命晋昌军节度使张彦超为鄜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师。庚子，任命徐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岐国公符彦卿为兖州节度使，加授兼侍中；任命邓州节度使、检校太师王周为徐州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任命许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刘重进为邓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傅；任命兖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安审琦为襄州节度使；任命检校太师、莒国公李从敏为西京留守，加授同平章事；任命凤翔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侯益依旧为凤翔节度使，加授兼侍中。辛丑，已故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谯国公刘昫赠太保。甲辰，华州节度使侯章、同州节度使张彦威、泾州节度使史威，都加授检校太尉。任命晋昌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刘铢为青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任命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白文珂为郓州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任命青州节度使杨承信为安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傅；滑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信、许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史宏肇，都加授检校太尉。庚戌，任命司天监任延浩为殿中监，任命司天少监杜升为司天监。这个月，契丹永康王乌裕将祖母舒噜氏囚禁在木叶山。

闰月辛酉，以左卫上将军皇甫立为太子太师致仕。乙丑，禁造契丹样鞍辔、器械、服装。故开封尹桑维翰赠尚书令，故西京留守景延广赠中书令，以前卫尉卿薛仁谦为司农卿。丙寅，唐故枢密使郭崇韬赠中书令，故河中节度使安重诲赠尚书令，故华州节度使毛璋赠侍中，故汴州节度使朱守殷赠中书令。丁卯，故青州节度杨光远赠尚书令，追封齐王，仍令所司追谥立碑。唐故河中节度使、西平王朱友谦追封魏王，故枢密使冯赟赠中书令，故河阳节度使、判六军康义诚赠中书令。故西京留守、京兆尹王思同、故邠州节度使药彦稠、故襄州节度使安重进、故镇州节度使安重荣，并赠侍中。庚午，以前延州留后薛可言为宣徽北院使，以监察御史王度为枢密直学士。新授宋州节度使杜重威据邺都叛，诏削夺重威官爵，贬为庶人。以高行周为行营都部署，率兵进讨。辛未，以权枢密使杨邠为枢密使，加检校太傅；以权枢密副使郭威为副枢密使，加检校太保；以权三司使王章为三司使，加检校太傅。壬申，故晋昌军节度使赵在礼赠中书令，故曹州节度使石赟赠侍中，故滑州节度使皇甫遇赠中书令。故曹州节度使刘继郧、故滑州节度使梁汉璋，皆赠太尉；故宣徽使孟承诲赠太保。丁丑，有彗出于张，旬日而灭。己卯，陕州节度使赵晖加阶爵，晋州节度使王晏加检校太尉，河阳节度使武行德加阶爵，延州节度使高允权加检校太尉。邓州节度使常思加检校太尉，移镇潞州。庚辰，追尊六庙，以太祖高皇帝、世祖光武皇帝为不祧之庙，高曾已下四朝，追尊谥号，已载于前矣。是日，权太常卿张昭上六庙乐章舞名：太祖高皇帝室酌献，请依旧奏《武德之舞》；世祖光武皇帝室酌献，请依旧奏《大武之舞》；文祖明元皇帝室酌献，请奏《灵长之舞》；德祖恭僖皇帝室酌献，请奏《积善之舞》；翼祖昭献皇帝室酌献，请奏《显仁之舞》；显祖章圣皇帝室酌献，请奏《章庆之舞》。其六庙歌词，文多不录。

闰月辛酉，任命左卫上将军皇甫立为太子太师退休。乙丑，禁止制造契丹样式的鞍辔、器械、服装。已故开封尹桑维翰赠尚书令，已故西京留守景延广赠中书令，任命前卫尉卿薛仁谦为司农卿。丙寅，后唐已故枢密使郭崇韬赠中书令，已故河中节度使安重诲赠尚书令，已故华州节度使毛璋赠侍中，已故汴州节度使朱守殷赠中书令。丁卯，已故青州节度使杨光远赠尚书令，追封齐王，仍令有关部门追谥立碑。后唐已故河中节度使、西平王朱友谦追封魏王，已故枢密使冯赟赠中书令，已故河阳节度使、判六军康义诚赠中书令。已故西京留守、京兆尹王思同、已故邠州节度使药彦稠、已故襄州节度使安重进、已故镇州节度使安重荣，都赠侍中。庚午，任命前延州留后薛可言为宣徽北院使，任命监察御史王度为枢密直学士。新授宋州节度使杜重威占据邺都叛乱，下诏削夺杜重威的官爵，贬为庶人。以高行周为行营都部署，率兵进讨。辛未，任命权枢密使杨邠为枢密使，加授检校太傅；任命权枢密副使郭威为副枢密使，加授检校太保；任命权三司使王章为三司使，加授检校太傅。壬申，已故晋昌军节度使赵在礼赠中书令，已故曹州节度使石赟赠侍中，已故滑州节度使皇甫遇赠中书令。已故曹州节度使刘继郧、已故滑州节度使梁汉璋，都赠太尉；已故宣徽使孟承诲赠太保。丁丑，有彗星出现在张宿，十天后消失。己卯，陕州节度使赵晖加阶爵，晋州节度使王晏加授检校太尉，河阳节度使武行德加阶爵，延州节度使高允权加授检校太尉。邓州节度使常思加授检校太尉，调任潞州节度使。庚辰，追尊六庙，以太祖高皇帝、世祖光武皇帝为不迁之庙，高祖以下四朝，追尊谥号，已记载在前面。这一天，权太常卿张昭进上六庙乐章舞名：太祖高皇帝室酌献，请依旧奏《武德之舞》；世祖光武皇帝室酌献，请依旧奏《大武之舞》；文祖明元皇帝室酌献，请奏《灵长之舞》；德祖恭僖皇帝室酌献，请奏《积善之舞》；翼祖昭献皇帝室酌献，请奏《显仁之舞》；显祖章圣皇帝室酌献，请奏《章庆之舞》。六庙歌词，文字繁多不收录。

八月壬午朔，镇州驻屯护圣左厢都指挥使白再荣等，逐契丹所命节度使麻答，复其城。麻答与河阳节度使崔廷勋、洛京留守刘晞，并奔定州。驰驿以闻。庚寅，以洺州团练使薛怀让为邢州节度使。辛卯，诏恒州复为镇州，顺国军复为成德军。乙未，以护圣左厢都指挥使、恩州团练使白再荣为镇州留后。丙申，诏天下凡关贼盗，不计赃物多少，案验不虚，并处死。以两浙节度使、守太师、兼中书令、吴越国王钱宏佐薨，废朝三日。丙午，以吐浑府节度使、检校太尉王义宗为沁州刺史，依前吐浑节度使。己酉，以刑部尚书窦贞固为吏部尚书。是日，薛怀让奏，收复邢州，杀伪命节度副使、知州事刘铎。初，怀让为洺州防御使，契丹麻答发健步督洺州粮运，怀让杀之以闻。帝遣郭从义与怀让攻取邢州，蕃将杨衮来援铎，怀让拒之，不胜，退保洺州，敌骑掠其部，民大被其苦。会镇州逐麻答，杨衮收兵退，铎乃上表请命。怀让乘其无备，遣人绐铎云："奉诏袭契丹，请置顿于郡。"铎开门迎之，即为怀让所害，时人冤之。铎初受契丹命为邢州都指挥使，及永康王以高奉明为节度使，满达勒署铎为邢州副使兼都指挥使。帝至东京，奉明归镇州，令铎知邢州事，至是遇害。庚戌，文武百僚上表，请以二月四日降诞日为圣寿节，从之。前晋昌军节度副使李肃加左骁卫上将军致仕。是月，遣使诸道和市战马。

八月壬午初一，镇州驻屯护圣左厢都指挥使白再荣等，驱逐契丹所任命的节度使麻答，收复了该城。麻答与河阳节度使崔廷勋、洛京留守刘晞，一起逃往定州。通过驿马急报朝廷。庚寅，任命洺州团练使薛怀让为邢州节度使。辛卯，下诏恒州恢复为镇州，顺国军恢复为成德军。乙未，任命护圣左厢都指挥使、恩州团练使白再荣为镇州留后。丙申，下诏天下凡是涉及贼盗的，不论赃物多少，案情查验属实，一律处死。因为两浙节度使、守太师、兼中书令、吴越国王钱宏佐去世，停止上朝三天。丙午，任命吐浑府节度使、检校太尉王义宗为沁州刺史，依旧为吐浑节度使。己酉，任命刑部尚书窦贞固为吏部尚书。这一天，薛怀让奏报，收复邢州，杀死伪命节度副使、知州事刘铎。起初，薛怀让担任洺州防御使，契丹麻答派出健步督促洺州粮运，薛怀让杀了健步上报朝廷。皇帝派遣郭从义与薛怀让攻取邢州，蕃将杨衮来援助刘铎，薛怀让抵抗，不胜，退保洺州，敌骑抄掠他的部属，百姓大受其苦。恰逢镇州驱逐麻答，杨衮收兵退走，刘铎便上表请求归顺。薛怀让趁他没有防备，派人骗刘铎说："奉诏袭击契丹，请在郡中安排食宿。"刘铎开门迎接，便被薛怀让杀害，当时人认为他冤枉。刘铎起初接受契丹任命为邢州都指挥使，等到永康王以高奉明为节度使，满达勒任命刘铎为邢州副使兼都指挥使。皇帝到东京，高奉明回到镇州，令刘铎主持邢州事务，到这时遇害。庚戌，文武百官上表，请求以二月四日皇帝诞辰日为圣寿节，听从了。前晋昌军节度副使李肃加授左骁卫上将军退休。这个月，派使者到各道平价购买战马。

九月甲子，宰臣苏逢吉兼户部尚书，苏禹珪兼刑部尚书。丁卯，以吏部侍郎、权判太常卿事张昭为太常卿。戊辰，故易州刺史郭璘赠太傅。甲戌，宰臣苏逢吉加左仆射、监修国史，苏禹珪加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以吏部尚书窦贞固为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宏文馆大学士，（《宋史·窦贞固传》：初，帝与贞固同事晋祖，甚相得。时苏逢吉、苏禹珪自霸府僚佐骤居相位，思得旧臣冠首，以贞固持重寡言，有时望，乃拜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以翰林学士、行中书舍人李涛为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宋史·李涛传》：杜重威据邺叛，高祖命高行周、慕容彦超讨之，二帅不协，涛密疏亲征。高祖览奏，以涛堪任宰辅，即拜中书侍郎兼户部侍郎、平章事。）是日，权太常卿张昭上疏，奏改一代乐名。戊寅，诏以杜重威叛命，取今月二十九日暂幸澶、魏。己卯，以前枢密使李崧为太子太傅，以前左仆射和凝为太子太保。庚辰，车驾发京师。

九月甲子，宰臣苏逢吉兼任户部尚书，苏禹珪兼任刑部尚书。丁卯，任命吏部侍郎、权判太常卿事张昭为太常卿。戊辰，已故易州刺史郭璘赠太傅。甲戌，宰臣苏逢吉加授左仆射、监修国史，苏禹珪加授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任命吏部尚书窦贞固为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宏文馆大学士，（《宋史·窦贞固传》：起初，皇帝与窦贞固一起事奉晋高祖，非常投合。当时苏逢吉、苏禹珪从霸府僚佐骤然位居相位，想得到旧臣居首，因为窦贞固持重少言，有当时名望，便拜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任命翰林学士、行中书舍人李涛为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宋史·李涛传》：杜重威占据邺都叛乱，高祖命高行周、慕容彦超讨伐他，二帅不和，李涛秘密上疏请求亲征。高祖看了奏疏，认为李涛能胜任宰辅，即拜授中书侍郎兼户部侍郎、平章事。）这一天，权太常卿张昭上疏，奏请更改一代乐名。戊寅，下诏因为杜重威叛变，定于本月二十九日暂时前往澶州、魏州。己卯，任命前枢密使李崧为太子太傅，任命前左仆射和凝为太子太保。庚辰，皇帝车驾从京师出发。

冬十月癸未，以太子太保李鏻为司徒，以太子太傅卢文纪为太子太师，以前磁州刺史李谷为左散骑常侍。（《宋史·李蒨传》：旧制，罢外郡归本官，至是进秩，奖之也。）甲申，车驾次韦城。诏："河北诸州见禁罪人，自十月五日昧爽以前，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壬辰，日有黑子如鸡卵。丙申，以相州留后王继宏为相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至邺都城下。丙午，诏都部署高行周督众攻城，帝登高阜以观之，时众议未欲攻击，副部署慕容彦超坚请攻之。是日，王师伤夷者万余人，不克而退。

冬十月癸未，任命太子太保李鏻为司徒，任命太子太傅卢文纪为太子太师，任命前磁州刺史李谷为左散骑常侍。（《宋史·李谷传》：旧制，罢免外郡官职回到本官，到这时晋升品级，是奖励他。）甲申，皇帝车驾驻扎韦城。下诏："河北各州在押罪人，自十月五日黎明以前，常赦所不能赦免的，全都赦免。"壬辰，太阳有黑子像鸡蛋大小。丙申，任命相州留后王继宏为相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傅。到达邺都城下。丙午，下诏都部署高行周督率众军攻城，皇帝登上高丘观看，当时众人议论不想攻击，副部署慕容彦超坚决请求攻城。这一天，官军伤亡一万多人，不能攻克而退兵。

十一月壬子，雨木冰。癸丑，日南至，从官称贺于行宫。己未，湖南奏，荆南节度使高从诲叛。辛酉，雨木冰。壬申，杜重威上表请命。癸酉，雨木冰。丁丑，杜重威素服出降，待罪于宫门，诏释其罪。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高行周加守太尉，封临清王。以杜重威为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楚国公。己卯，以许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史宏肇为宋州节度使、同平章事，充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以滑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信为许州节度使、同平章事，充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以澶州节度使慕容彦超为郓州节度使、同平章事；以前定州节度使李殷为贝州节度使；以郑州防御使郭从义为澶州节度使。

十一月壬子，天降冰雨凝结在树木上。癸丑，冬至，随从官员在行宫称贺。己未，湖南奏报，荆南节度使高从诲叛乱。辛酉，天降冰雨凝结在树木上。壬申，杜重威上表请求归顺。癸酉，天降冰雨凝结在树木上。丁丑，杜重威穿着素服出城投降，在宫门等候治罪，下诏宽释他的罪过。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高行周加授守太尉，封临清王。任命杜重威为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楚国公。己卯，任命许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史宏肇为宋州节度使、同平章事，充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任命滑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信为许州节度使、同平章事，充任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任命澶州节度使慕容彦超为郓州节度使、同平章事；任命前定州节度使李殷为贝州节度使；任命郑州防御使郭从义为澶州节度使。

十二月辛巳朔，以护圣左厢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李洪信为遂州节度使，充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以护圣右厢都指挥使、永州防御使尚洪迁为夔州节度使，充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丙戌，车驾发邺都归京。癸巳，至自邺都。甲午，以皇子开封尹承训薨。废朝三日，追封魏王。丁酉，帝举哀于太平宫。庚子，司徒李鏻薨。辛丑，以前鄜州节度使郭谨为滑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戊申，宿州奏，部民饿死者八百六十有七人。

十二月辛巳初一，任命护圣左厢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李洪信为遂州节度使，充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任命护圣右厢都指挥使、永州防御使尚洪迁为夔州节度使，充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丙戌，皇帝车驾从邺都出发回京。癸巳，从邺都回到京城。甲午，因为皇子开封尹刘承训去世，停止上朝三天，追封魏王。丁酉，皇帝在太平宫举行哀悼。庚子，司徒李鏻去世。辛丑，任命前鄜州节度使郭谨为滑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尉。戊申，宿州奏报，部民饿死的有八百六十七人。

乾祐元年正月辛亥朔，帝不受朝贺。乙卯，制："大赦天下，改天福十三年为乾祐元年。自正月五日昧爽已前，犯罪人除十恶五逆外，罪无轻重，咸赦除之。"己未，改御名为暠。辛酉，诏："诸道行军副使、两使判官并不得奏荐。带使相节度使许奏掌书记、支使、节度推官；不带使相节度使，许奏掌书记、节度推官。其防御团练判官、军事判官等听奏。所荐州县官，带使相节度使许荐三人；不带使相二人；防御、团练、刺史一人"云。以前邓州节度使、燕国公冯道为守太师，进封齐国公。甲子，帝不豫。庚午，以前宗正卿石光赞为太子宾客，以太仆卿赵上交为秘书监。丁丑，故尚书左丞韩祚赠司徒。二十七日丁丑，帝崩于万岁殿，时年五十四。秘不发丧。庚辰，太傅杜重威伏诛。（《契丹国志》云：汉祖召苏逢吉、杨邠、史宏肇入受顾命，曰："承祐幼弱，后事托在卿辈。"又曰："善防杜重威。"是日殂。逢吉等秘不发丧，下诏称："重威父子，因朕小疾，谤议摇众，皆斩之。"磔死于市，市人争啖其肉。）

乾祐元年正月辛亥初一，皇帝不接受朝贺。乙卯，下制："大赦天下，改天福十三年为乾祐元年。自正月五日黎明以前，犯罪人除十恶五逆外，罪不论轻重，全部赦免。"己未，改皇帝的名字为暠。辛酉，下诏："各道行军副使、两使判官都不许奏荐。带使相节度使允许奏荐掌书记、支使、节度推官；不带使相节度使，允许奏荐掌书记、节度推官。防御团练判官、军事判官等允许奏荐。所荐举的州县官，带使相节度使允许荐举三人；不带使相的允许荐举二人；防御使、团练使、刺史允许荐举一人"等等。任命前邓州节度使、燕国公冯道为守太师，进封齐国公。甲子，皇帝身体不适。庚午，任命前宗正卿石光赞为太子宾客，任命太仆卿赵上交为秘书监。丁丑，已故尚书左丞韩祚赠司徒。二十七日丁丑，皇帝在万岁殿驾崩，时年五十四岁。秘密不发丧。庚辰，太傅杜重威被处死。（《契丹国志》说：汉祖召苏逢吉、杨邠、史宏肇入内接受临终遗命，说："承祐年幼弱小，后事托付给你们了。"又说："好好防范杜重威。"这一天去世。苏逢吉等秘密不发丧，下诏称："杜重威父子，趁朕有小病，诽谤议论动摇众人，都斩首。"在街市上磔杀，市人争着吃他的肉。）

二月辛巳朔，内降遗制，皇子周王承祐可于柩前即皇帝位。是日发哀。其年二月，太常卿张昭上谥曰睿文圣武昭肃孝皇帝，庙号高祖。十一月壬申，葬于睿陵，宰臣苏禹珪撰谥册、哀册文云。（《五代史补》：高祖尝在晋祖麾下，晋祖既起太原，因高祖遂有天下。先是，豫章有僧号上蓝者，精于术数，自唐末著谶云："石榴花发石榴开。"议者以"石榴"则晋、汉之谓也，再言"石榴"者，明享祚俱不过二世矣。）

二月辛巳初一，内宫降下遗制，皇子周王刘承祐可在灵柩前即皇帝位。这一天发丧。这年二月，太常卿张昭上谥号为睿文圣武昭肃孝皇帝，庙号高祖。十一月壬申，葬于睿陵，宰臣苏禹珪撰写谥册、哀册文。（《五代史补》：高祖曾经在晋高祖麾下，晋高祖在太原起兵后，依靠高祖而得到天下。在此之前，豫章有个号称上蓝的僧人，精通术数，自唐末著下谶语说："石榴花发石榴开。"议论的人认为"石榴"是指晋、汉，再说"石榴"的意思，表明国运都不过两代而已。）

史臣曰：在昔皇天降祸，诸夏无君。汉高祖肇起并、汾，遄临汴、洛，乘虚而取神器，因乱而有帝图，虽曰人谋，谅由天启。然帝昔莅戎藩，素亏物望，洎登宸极，未厌人心，徒矜拯溺之功，莫契来苏之望。良以急于止杀，不暇崇仁。燕蓟降师，既连营而受戮；邺台叛帅，因闭垒以偷生。盖抚御以乖方，俾征伐之不息。及回銮辂，寻堕乌号，故虽有应运之名，而未睹为君之德也。

史臣评论说：从前皇天降下灾祸，中原没有君主。汉高祖从并州、汾州起兵，很快到达汴州、洛阳，乘着空虚而夺取帝位，趁着乱世而有了帝王之图，虽然说是人为谋划，确实也是由上天开启的。然而皇帝从前在军镇任职时，一向缺乏声望，等到登上皇帝宝座，也没有满足人心，徒然夸耀拯救危难的功劳，却没有契合百姓盼望复苏的期望。实在是因为急于停止杀戮，没有闲暇崇尚仁德。燕蓟地区的降军，既被整营整营地杀戮；邺台的叛帅，却因关闭壁垒而偷生。这是由于安抚驾驭的方法不当，致使征伐不停止。等到回驾京城，不久就去世了，所以虽然有顺应时运的名声，却没有看到做君主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