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旧五代史 · 卷二十九(唐书)·庄宗纪三

五代十国 · 薛居正等 撰 [其他]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天祐十六年春正月,李存审城德胜,夹河为栅。帝还魏州,命昭义军节度使李嗣昭权知幽州军府事。三月,帝兼领幽州,遣近臣李绍宏提举府事。

天祐十六年春正月,李存审在德胜筑城,夹河设置栅栏。皇帝回到魏州,命令昭义军节度使李嗣昭权知幽州军府事。三月,皇帝兼领幽州,派遣近臣李绍宏提举府事。

夏四月,梁将贺瑰围德胜南城,百道攻击,复以艨艟扼断津渡。帝驰而往,阵于北岸。南城守将氏延赏告急,且言矢石将尽。帝以重贿召募能破贼舰者,于是献技者数十,或言能吐火焚舟,或言能禁咒兵刃,悉命试之,无验。帝忧形于色,亲从都将王建及进曰:"臣请效命。"乃以巨索连舟十艘,选效节勇士三百人,持斧被铠,鼓枻而进,至中流。梁楼船三层,蒙以牛革,悬板为楯。建及率持斧者入艨艟间,斩其竹笮,破其悬楯;又于上流取瓮数百,用竹笮维之,积薪于上,灌以脂膏,火发亘空;又以巨舰载甲士,令乘烟鼓噪。梁之楼船断绁而下,沈溺者殆半。军既得渡,梁军乃退。命骑军追袭至濮阳,俘斩千计。贺瑰由此饮气遘疾而卒。

夏四月,梁将贺瑰围困德胜南城,百道攻击,又用艨艟战舰扼断渡口。皇帝飞驰前往,在北岸列阵。南城守将氏延赏告急,并且说箭石将尽。皇帝以重金招募能破贼舰的人,于是献技者数十人,有的说能吐火焚舟,有的说能禁咒兵刃,都命令试验,没有效验。皇帝忧形于色,亲从都将王建及进言说:"臣请求效命。"于是用巨索连接舟船十艘,挑选效节勇士三百人,手持斧头身披铠甲,敲击船舷前进,到中流。梁楼船有三层,蒙以牛皮,悬板为盾。王建及率领持斧的人进入艨艟之间,斩断其竹索,破坏其悬板;又在上游取瓮数百,用竹索系住,堆积柴薪在上面,灌以油脂,火焰升空;又用巨舰载甲士,命令乘烟鼓噪。梁的楼船断缆而下,沉没淹死的将近一半。军队得以渡河后,梁军才退去。命令骑军追袭到濮阳,俘斩千计。贺瑰因此饮恨生病而死。

秋七月,帝归晋阳。八月,梁将王瓒帅众数万自黎阳渡河,营于杨村,造舟为梁,以通津路。冬十月,帝自晋阳至魏州,发徒数万以广德胜北城,自是,日与梁军接战。

秋七月,皇帝回晋阳。八月,梁将王瓒率领部众数万从黎阳渡河,在杨村扎营,造船为桥,以通津路。冬十月,皇帝从晋阳到魏州,发动徒众数万以扩建德胜北城,从此,每天与梁军交战。

十二月戊戌,帝军于河南,夜伏步兵于潘张村梁军寨下,以骑军掠其饷运,擒其斥候。梁王瓒结阵以待,帝军以铁骑突之,诸军继进,梁军大奔,赴水死者甚众,瓒走保北城。

十二月戊戌日,皇帝在河南驻军,夜间在潘张村梁军寨下埋伏步兵,以骑军劫掠其粮运,擒获其侦察兵。梁王瓒列阵以待,皇帝的军队以铁骑突击,各军继续前进,梁军大败奔逃,投水而死的人很多,王瓒逃往北城保守。

天祐十七年春,幽州民于田中得金印,文曰:"关中龟印",李绍宏献于行台。

天祐十七年春天,幽州百姓在田中得到金印,文字是:"关中龟印",李绍宏献到行台。

秋七月,梁将刘鄩、尹皓寇同州。先是,河中节度使朱友谦取同州,以其子令德主留务,请梁主降节。梁主怒,不与,遂请旄节于帝。梁主乃遣刘鄩与华州节度使尹皓帅兵围同州,友谦来告难,帝遣蕃汉总管李存审、昭义节度使李嗣昭、代州刺史王建及率师赴援。

秋七月,梁将刘鄩、尹皓侵犯同州。在此之前,河中节度使朱友谦攻取同州,以其子朱令德主持留务,请求梁主赐给旌节。梁主发怒,不给,于是向皇帝请求旌节。梁主于是派遣刘鄩与华州节度使尹皓率兵围困同州,朱友谦来告急难,皇帝派遣蕃汉总管李存审、昭义节度使李嗣昭、代州刺史王建及率军前往支援。

九月,师至河中,朝至夕济,梁人不意王师之至,望之大骇。明日约战,与朱友谦谋,迟明,进军距梁垒;梁人悉众以出,蒲人在南,王师在北。骑军既接,蒲人小却,李嗣昭以轻骑抗之,梁军奔溃,追斩二千余级。是夜,刘鄩收余众保营,自是闭壁不出。数日,鄩遂宵遁。王师追及于渭河,所弃兵仗辎重不可胜计,刘鄩、尹皓单骑获免。未几,鄩忧恚发病而卒。王师略地至奉先,嗣昭因谒唐帝诸陵而还。

九月,军队到河中,早晨到傍晚就渡了河,梁人没有料到王师到来,看见后大为惊骇。第二天约战,与朱友谦商议,黎明时,进军到距离梁军营垒处;梁人全军出动,蒲州人在南,王师在北。骑军接战后,蒲州人稍稍退却,李嗣昭率领轻骑抵抗,梁军奔溃,追斩二千余级。这夜,刘鄩收拢余众保守营寨,从此闭垒不出。几天后,刘鄩于是乘夜逃走。王师在渭河追到,所丢弃的兵仗辎重不可胜计,刘鄩、尹皓单骑逃脱。不久,刘鄩忧愤发病而死。王师攻取土地到奉先,李嗣昭于是拜谒唐朝皇帝诸陵而回。

天祐十八年春正月,魏州开元寺僧传真获传国宝,献于行台。验其文,即"受命于天,子孙宝之"八字也,群僚称贺。传真师于广明中,遇京师丧乱得之,秘藏已四十年矣。篆文古体,人不之识,至是献之。时淮南杨溥、四川王衍皆遣使致书,劝帝嗣唐帝位,帝不从。

天祐十八年春正月,魏州开元寺僧人传真获得传国宝,献到行台。检验其文字,就是"受命于天,子孙宝之"八个字,群僚称贺。传真法师在广明年间,遇到京师丧乱时得到它,秘密收藏已有四十年了。篆文古体,人们不认识,到这时献上。当时淮南杨溥、四川王衍都遣使送信,劝皇帝继承唐帝之位,皇帝不听从。

二月,代州刺史王建及卒。是月,镇州大将张文礼杀其帅王镕。时帝方与诸将宴,酒酣乐作,闻镕遇弑,遽投觯而泣曰:"赵王与吾把臂同盟,分如金石,何负于人,覆宗绝祀,冤哉!"先是,滹沱暴涨,漂关城之半,溺死者千计。是岁,天西北有赤昆如血,占者言赵分之灾,至是果验。时张文礼遣使请旄节于帝,帝曰:"文礼之罪,期于无赦,敢邀予旄节!"左右曰:"方今事繁,不欲与人生事。"帝不得已而从之,乃承制授文礼镇州兵马留后。

二月,代州刺史王建及去世。这个月,镇州大将张文礼杀死其节帅王镕。当时皇帝正与诸将宴饮,酒酣音乐响起,听说王镕遇弑,立即投杯哭泣说:"赵王与我携手同盟,情分坚如金石,有什么对不起人的,覆宗绝祀,冤枉啊!"在此之前,滹沱河暴涨,漂走关城的一半,淹死的人以千计。这年,天空西北有赤色如血,占卜者说是赵地分野的灾祸,到这时果然应验。当时张文礼遣使向皇帝请求旌节,皇帝说:"张文礼的罪过,断不可赦,还敢来求我的旌节!"左右说:"当今事情繁多,不想与人生事。"皇帝不得已而听从,于是秉承制命授任张文礼为镇州兵马留后。

三月,河中节度使朱友谦、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沧州节度使李存审、定州节度使王处直、邢州节度使李嗣源、成德军兵马留后张文礼、遥领天平军节度使阎宝、大同军节度使李存璋、新州节度使王郁、振武节度使李存进、同州节度使朱令德,各遣使劝进,请帝绍唐帝位,帝报书不允。自是,诸镇凡三上章劝进,各献货币数十万,以助即位之费,帝左右亦劝帝早副人望,帝撝挹久之。(《九国志·赵季良传》:季良尝萝手扶御座,自谓辅佐之象,由是颇述天时人事以讽,庄宗深纳其言。)秋七月,河东节度副使卢汝弼卒。

三月,河中节度使朱友谦、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沧州节度使李存审、定州节度使王处直、邢州节度使李嗣源、成德军兵马留后张文礼、遥领天平军节度使阎宝、大同军节度使李存璋、新州节度使王郁、振武节度使李存进、同州节度使朱令德,各自遣使劝进,请皇帝继承唐帝之位,皇帝回信不允许。从此,诸镇共三次上表劝进,各自献货币数十万,以助即位的费用,皇帝的左右也劝皇帝早日顺应人望,皇帝谦让了很久。(《九国志·赵季良传》记载:赵季良曾梦见手扶御座,自认为是辅佐的征兆,由此颇述天时人事来讽劝,庄宗深纳其言。)秋七月,河东节度副使卢汝弼去世。

八月庚申,令天平节度使阎宝、成德兵马留后符习率兵讨张文礼于镇州。初,王镕令偏将符习以本部兵从帝屯于德胜。文礼既行弑逆,忌镕故将,多被诛戮,因遣使闻于帝,欲以他兵代习归镇,习等惧,请留。帝令传旨于习及别将赵仁贞、乌震等,明正文礼弑逆之罪,且言:"尔等荷戟从征,盖君父之故,衔冤报恩,谁人无心。吾当给尔资粮,助尔兵甲,尔试思之!"于是习等率诸将三十余人,恸哭于牙门,请讨文礼。帝因授习成德军兵马留后,以部下镇、冀兵致讨于文礼;又遣阎宝以助之,以史建瑭为前锋。甲子,攻赵州,刺史王铤送符印以迎,阎宝遂引军至镇州城下,营于西北隅。是月,张文礼病疽而卒,其子处瑾代掌军事。九月,前锋将史建瑭与镇人战于城下,为流矢所中而卒。

八月庚申日,命令天平节度使阎宝、成德兵马留后符习率兵到镇州讨伐张文礼。当初,王镕命令偏将符习以本部兵跟随皇帝驻扎在德胜。张文礼既已行弑逆,忌惮王镕的旧将,多被诛杀,于是遣使告知皇帝,想用其他军队代替符习回镇州,符习等恐惧,请求留下。皇帝命令传旨给符习及别将赵仁贞、乌震等,明正张文礼弑逆的罪行,并且说:"你们持戟从征,是因为君父的缘故,衔冤报恩,谁人无心。我当给你们资粮,助你们兵甲,你们试着想想!"于是符习等率领诸将三十余人,在牙门恸哭,请求讨伐张文礼。皇帝于是授任符习为成德军兵马留后,以部下镇州、冀州兵向张文礼问罪;又派遣阎宝以助之,以史建瑭为前锋。甲子日,攻打赵州,刺史王铤送符印迎接,阎宝于是领兵到镇州城下,在西北角扎营。这个月,张文礼因毒疮发作而死,其子张处瑾代掌军事。九月,前锋将史建瑭与镇州人在城下交战,被流矢射中而卒。

冬十月己未,梁将戴思远攻德胜北城,帝命李嗣源设伏于戚城,令骑军挑战。梁军大至,帝御中军以御之。时李从珂伪为梁帜,奔入梁垒,斧其眺楼,持级而还。梁军愈恐,步兵渐至,李嗣源以铁骑三千乘之,梁军大败,俘斩二万计。辛酉,阎宝上言,定州节度使王处直为其子都幽于别室,都自称留后。(《欧阳史》:王处直叛附于契丹,其子都幽处直以来附。)

冬十月己未日,梁将戴思远攻打德胜北城,皇帝命令李嗣源在戚城设伏,命令骑军挑战。梁军大举到来,皇帝亲自率领中军抵御。当时李从珂伪装成梁军旗帜,奔入梁军营垒,用斧砍其瞭望楼,提着首级而回。梁军更加恐惧,步兵逐渐到来,李嗣源以铁骑三千乘势攻击,梁军大败,俘斩二万计。辛酉日,阎宝上言,定州节度使王处直被其子王都幽禁在别室,王都自称留后。(《欧阳史》记载:王处直叛附于契丹,其子王都幽禁王处直以来归附。)

十一月,帝至镇州城下,张处瑾遣弟处琪、幕客齐俭等候帝乞降,言犹不逊,帝命囚之。时王师筑土山以攻其垒,城中亦起土山以拒之,旬日之间,机巧百变。张处瑾令韩正时以千骑夜突围,将入定州与王处直议事,为我游军追击,破之;余众保衡唐,贼将彭赟斩正时以降。

十一月,皇帝到镇州城下,张处瑾派遣弟弟张处琪、幕客齐俭等等候皇帝乞降,言语仍然不逊,皇帝命令囚禁他们。当时王师筑土山以攻其垒,城中也筑土山来抵抗,十天之间,机巧百变。张处瑾命令韩正时率领千骑夜间突围,将要进入定州与王处直议事,被我方游军追击,击破;余众保守衡唐,贼将彭赟斩韩正时来降。

十二月辛未,王郁诱契丹安巴坚寇幽州,(《契丹国志》:王处直在定州,以镇、定为唇齿,恐镇亡而定孤,乃潜使人语其子王郁,使赂契丹,令犯塞以救镇州之围。王郁说太祖曰:"镇州美女如云,金帛似山,天皇速往,则皆为己物也;不然,则为晋王所有矣。"太祖以为然,率众而南。)遂引军涿州,陷之。又寇定州,王都遣使告急,帝自镇州率五千骑赴之。

十二月辛未日,王郁引诱契丹安巴坚(阿保机)侵犯幽州,(《契丹国志》记载:王处直在定州,以镇州、定州为唇齿,恐怕镇州亡而定州孤立,于是暗中派人告诉其子王郁,让他贿赂契丹,命令侵犯边塞以救镇州之围。王郁劝说太祖说:"镇州美女如云,金帛似山,天皇速往,就都是自己的东西了;不然,就被晋王所有了。"太祖以为然,率众南下。)于是领兵到涿州,攻陷。又侵犯定州,王都遣使告急,皇帝从镇州率领五千骑兵前往。

天祐十九年春正月甲午,帝至新城,契丹前锋三千骑至新乐。是时,梁将戴思远乘虚以寇魏州,军至魏店,李嗣源自领兵驰入魏州。梁人知其有备,乃西渡洹水,陷成安而去。时契丹渡沙河,诸将相顾失色;又闻梁人内侵,邺城危急,皆请旋师,唯帝谓不可,乃率亲骑至新城。契丹万余骑,遽见帝军,惶骇而退。帝分军为二广,追蹑数十里,获安巴坚之子。时沙河冰薄,桥梁隘狭,敌争践而过,陷溺者甚众。阿保机方在定州,闻前军败,退保望都。帝至定州,王都迎谒。是夜,宿于开元寺。翌日,引军至望都,契丹逆战。帝身先士伍,驰击数四,敌退而结阵,帝之徒兵亦阵于水次。李嗣昭跃马奋击,敌众大溃,俘斩数千,追击至易水,获毡裘、毳幕、羊马不可胜纪。时岁且北至,大雪平地五尺,敌乏刍粮,人马毙踣道路,累累不绝,帝乘胜追袭至幽州。(《契丹国志》:晋王趋望都,为契丹所围,力战,出入数四,不解。李嗣昭引三百骑横击之,晋王始得出,因纵兵奋击,太祖兵败,遂北至易州。会大雪弥旬,平地数尺,人马死者相属,太祖乃归。)是月,梁将戴思远寇德胜北城,筑垒穿堑,地道云梯,昼夜攻击;李存审极力拒守,城中危急。帝自幽州闻之,倍道兼行以赴,梁人闻帝至,烧营而遁。

天祐十九年春正月甲午日,皇帝到新城,契丹前锋三千骑兵到新乐。这时,梁将戴思远乘虚侵犯魏州,军队到魏店,李嗣源自领兵奔驰进入魏州。梁人知道他们有防备,于是西渡洹水,攻陷成安而去。当时契丹渡过沙河,诸将相顾失色;又听说梁人内侵,邺城危急,都请求回师,只有皇帝说不可,于是率领亲骑到新城。契丹万余骑兵,突然见到皇帝的军队,惶骇而退。皇帝分军为二队,追击数十里,俘获安巴坚的儿子。当时沙河冰薄,桥梁狭窄,敌人争相践踏而过,陷溺的人很多。阿保机正在定州,听说前军战败,退保望都。皇帝到定州,王都迎接拜见。这夜,住在开元寺。第二天,领兵到望都,契丹迎战。皇帝身先士卒,驰击数次,敌人退而列阵,皇帝的步兵也在水边列阵。李嗣昭跃马奋击,敌众大溃,俘斩数千,追击到易水,缴获毡裘、毳幕、羊马不可胜计。当时岁末将至,大雪平地五尺,敌人缺乏粮草,人马死在道路上,累累不绝,皇帝乘胜追袭到幽州。(《契丹国志》记载:晋王奔赴望都,被契丹包围,力战,出入数次,不能解围。李嗣昭率领三百骑兵横击,晋王才得以出来,于是纵兵奋击,太祖兵败,于是北逃到易州。适逢大雪十天,平地数尺,人马死者相接,太祖于是回去。)这个月,梁将戴思远侵犯德胜北城,筑垒挖壕,地道云梯,昼夜攻击;李存审极力拒守,城中危急。皇帝从幽州听说,倍道兼行前往,梁人听说皇帝到来,烧营逃走。

三月丙午,王师败于镇州城下,阎宝退保赵州。时镇州累月受围,城中艰食,王师筑垒环之;又决滹沱水以绝城中出路。是日,城中军出,攻其长围,皆奋力死战,王师不能拒,引师而退。镇人坏其营垒,取其刍粮者累日。帝闻失律,即以昭义节度使李嗣昭为北面招讨使,进攻镇州。夏四月,嗣昭为流矢所中,卒于师。己卯,天平节度使阎宝卒。以振武节度使李存进为北面招讨使。是月,大同军节度使李存璋卒。

三月丙午日,王师在镇州城下战败,阎宝退保赵州。当时镇州连续数月被围,城中缺粮,王师筑垒环绕;又决开滹沱河水以断绝城中出路。这天,城中军队出动,攻打其长围,都奋力死战,王师不能抵抗,领兵而退。镇州人破坏其营垒,取走粮草好几天。皇帝听说军队失利,立即以昭义节度使李嗣昭为北面招讨使,进攻镇州。夏四月,李嗣昭被流矢射中,在军中去世。己卯日,天平节度使阎宝去世。以振武节度使李存进为北面招讨使。这个月,大同军节度使李存璋去世。

五月乙酉,李存进围镇州,营于东渡。八月,梁将段凝陷卫州,刺史李存儒被擒。存儒,本俳优也,帝以其有膂力,故用为卫州刺史。既而诛敛无度,人皆怨之,故为梁人所袭。(《九国志·赵季良传》:庄宗入邺,时兵革屡兴,属邑租赋逋久。一日,庄宗召季良切责之,季良对曰:"殿下何时平河南?"庄宗正色曰:"尔掌舆赋而稽缓,安问我胜负乎!"季良曰:"殿下方谋攻守,复务急征,一旦众心有变,恐河南非殿下所有。"庄宗敛容前席曰:"微君之言,几失吾大计!")梁将戴思远又陷共城、新乡等邑。自是,澶渊之西,相州之南,皆为梁人所据。

五月乙酉日,李存进围困镇州,在东渡扎营。八月,梁将段凝攻陷卫州,刺史李存儒被擒。李存儒,本是俳优,皇帝因为他有膂力,所以用为卫州刺史。随后征敛无度,人们都怨恨他,所以被梁人袭击。(《九国志·赵季良传》记载:庄宗入邺,当时兵革屡兴,属邑租赋拖欠已久。一天,庄宗召赵季良严厉责备,赵季良回答说:"殿下何时平定河南?"庄宗正色说:"你掌管赋税而拖延,怎么问我胜负呢!"赵季良说:"殿下正在谋划攻守,又要急于征敛,一旦众心有变,恐怕河南不是殿下所有了。"庄宗收敛面容向前移坐说:"没有您的话,几乎误了我的大计!")梁将戴思远又攻陷共城、新乡等城邑。从此,澶渊以西,相州以南,都被梁人所占据。

九月戊寅朔,张处球悉城中兵奄至东垣渡,急攻我之垒门。时骑军已临贼城,不觉其出,李存进惶骇,引十余人斗于桥上,贼退,我之骑军前后夹击之,贼众大败,步兵数千,殆无还者。是役也,李存进战殁于师,以蕃汉马步总管李存审为北面招讨使,以攻镇州。丙午夜,赵将李再丰之子冲投缒以接王师,诸军登城,迟明毕入,镇州平。获处球、处瑾、处琪并其母,及同恶高濛李翥、齐俭等,皆折足送行台,镇人请醢而食之;发张文礼尸,磔于市。帝以符习为镇州节度使,乌震为赵州刺史,赵仁贞为深州刺史,李再丰为冀州刺史。镇人请帝兼领本镇,从之,乃以符习遥领天平军节度使。

九月戊寅朔日,张处球出动城中全部军队突然到东垣渡,急攻我方的垒门。当时骑军已到贼城,没有察觉他们出来,李存进惶骇,带领十余人斗于桥上,贼退,我方的骑军前后夹击,贼众大败,步兵数千,几乎没有回去的。这次战役,李存进战死于军中,以蕃汉马步总管李存审为北面招讨使,攻打镇州。丙午日夜间,赵将李再丰的儿子李冲投下绳索接应王师,各军登城,黎明全部进入,镇州平定。俘获张处球、张处瑾、张处琪及其母亲,以及同恶高濛、李翥、齐俭等,都折断脚送到行台,镇州人请求将他们剁成肉酱吃掉;挖出张文礼的尸体,在市中分尸。皇帝以符习为镇州节度使,乌震为赵州刺史,赵仁贞为深州刺史,李再丰为冀州刺史。镇州人请求皇帝兼领本镇,同意了,于是以符习遥领天平军节度使。

十一月,河东监军张承业卒。

十一月,河东监军张承业去世。

十二月,以魏州观察判官张宪权知镇州军州事。

十二月,以魏州观察判官张宪权知镇州军州事。

同光元年春正月丙子,五台山僧献铜鼎三,言于山中石崖间得之。二月,新州团练使李嗣肱卒。是时,以诸藩镇相继上笺劝进,乃命有司制置百官省寺仗卫法物,期以四月行即位之礼,以河东节度判官庐质为大礼使。

同光元年春正月丙子日,五台山僧人献铜鼎三座,说是在山中石崖间得到的。二月,新州团练使李嗣肱去世。这时,因为各藩镇相继上笺劝进,于是命令有司制置百官省寺仗卫法物,预定在四月举行即位之礼,以河东节度判官庐质为大礼使。

三月己卯,以横海军节度使、内外蕃汉马步总管李存审为幽州节度使。潞州留后李继韬叛,送款于梁。是月,筑即位坛于魏州牙城之南。

三月己卯日,以横海军节度使、内外蕃汉马步总管李存审为幽州节度使。潞州留后李继韬叛变,向梁朝归降。这个月,在魏州牙城之南修筑即位坛。

夏四月己巳,帝升坛,祭告昊天上帝,遂即皇帝位,文武臣僚称贺。礼毕,御应天门宣制:改天佑二十年为同光元年,大赦天下,自四月二十五日昧爽以前,除十恶五逆、放火行劫、持杖杀人、官典犯赃、屠牛铸钱、合造毒药外,罪无轻重,咸赦除之。应蕃汉马步将校并赐功臣名号,超授检校官,已高者与一子六品正员官,兵士并赐等第优给。其战殁功臣各加追赠,仍赐谥号。民年八十已上,与免一子役。内外文武职官,并可直言极谏,无有隐讳。贡、选二司,宜令有司速商量施行。云、应、蔚、朔、易、定、幽、燕及山后八军,秋夏税率量与蠲减。民有三世已上不分居者,与免杂徭。诸道应有祥瑞,不用闻奏。赦书有所未该,委所司条奏以闻云。是岁,自正月不雨,人心忧恐,宣赦之日,澍雨溥降。

夏四月己巳日,皇帝登坛,祭告昊天上帝,于是即皇帝位,文武臣僚称贺。礼仪完毕,在应天门宣布制书:改天祐二十年为同光元年,大赦天下,自四月二十五日天亮以前,除十恶五逆、放火行劫、持杖杀人、官典犯赃、屠牛铸钱、合造毒药外,罪无论轻重,全部赦免。所有蕃汉马步将校都赐功臣名号,越级授任检校官,已高的给一个儿子六品正员官,兵士都赐给等级优厚待遇。其战死的功臣各加追赠,仍赐谥号。百姓年八十以上,免一个儿子服役。内外文武职官,都可直言极谏,没有隐讳。贡举、铨选二司,应当命令有司迅速商量施行。云州、应州、蔚州、朔州、易州、定州、幽州、燕州及山后八军,秋夏税率酌情减免。百姓有三世以上不分居的,免去杂徭。各道如有祥瑞,不用上奏。赦书有不完备的,委任所司条奏上闻。这年,自正月不下雨,人心忧恐,宣布赦书之日,及时大雨普降。

初,唐咸通中,金、水、土、火四星聚于毕、昴,太史奏:"毕、昴,赵、魏之分,其下将有王者。"懿宗乃诏令镇州王景崇被衮冕摄朝三日,遣臣下备仪注、军府称臣以厌之。其后四十九年,帝破梁军于柏乡,平定赵、魏,至是即位于邺宫。是月,以行台左丞相豆卢革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清宫使;以行台右丞相卢澄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以前定州掌书记李德休为御史中丞;以河东节度判官卢质为兵部尚书,充翰林学士承旨;以河东掌书记冯道为户部侍郎,充翰林学士;以魏博、镇冀观察判官张宪为工部侍郎,充租庸使;以中门使郭崇韬、昭义监军使张居翰并为枢密使;以权知幽州军府事李绍宏为宣徽使;以魏博节度判官王正言为礼部尚书,行兴唐尹;以河东军城都虞候孟知祥为太原尹,充西京副留守;以泽潞节度判官任圆为工部尚书兼真定尹,充北京副留守。诏升魏州为东京兴唐府,改元城县为兴唐县,贵乡县为广晋县,以太原为西京,以镇州为北都。是时,所管节度一十三,州五十。

当初,唐朝咸通年间,金、水、土、火四星聚集在毕宿、昴宿,太史上奏:"毕、昴,是赵、魏的分野,其下将有王者。"懿宗于是诏令镇州王景崇穿戴衮冕摄朝三日,派遣臣下备仪注、军府称臣以压制。其后四十九年,皇帝在柏乡击破梁军,平定赵、魏,到这时在邺宫即位。这个月,以行台左丞相豆卢革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清宫使;以行台右丞相卢澄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以前定州掌书记李德休为御史中丞;以河东节度判官卢质为兵部尚书,充翰林学士承旨;以河东掌书记冯道为户部侍郎,充翰林学士;以魏博、镇冀观察判官张宪为工部侍郎,充租庸使;以中门使郭崇韬、昭义监军使张居翰并为枢密使;以权知幽州军府事李绍宏为宣徽使;以魏博节度判官王正言为礼部尚书,行兴唐尹;以河东军城都虞候孟知祥为太原尹,充西京副留守;以泽潞节度判官任圆为工部尚书兼真定尹,充北京副留守。诏令升魏州为东京兴唐府,改元城县为兴唐县,贵乡县为广晋县,以太原为西京,以镇州为北都。这时,所管节度使十三,州五十。

闰月丁丑,以李嗣源为检校侍中,依前横海军节度使、内外蕃汉副总管;以幽州节度使李存审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依前蕃汉马步总管;以河东节度使朱友谦为检校太师、兼尚书令。安国军节度使符习加同平章事,定州节度使王都加检校侍中。是月,追尊曾祖蔚州太保为昭烈皇帝,庙号懿祖;夫人崔氏曰昭列皇后。追尊皇祖代州太保为文景皇帝,庙号献祖;夫人秦氏曰文景皇后。追尊皇考河东节度使、太师、中书令、晋王为武皇帝,庙号太祖。诏于晋阳立宗庙,以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皇帝、懿宗昭圣皇帝、昭宗圣穆皇帝及懿祖以下为七庙。甲午,契丹寇幽州,至易、定而还。时有自郓来者,言节度使戴思远领兵在河上,州城无守兵,可袭而取之。帝召李嗣源谋曰:"昭义阻命,梁将董璋攻迫泽州,梁志在泽、潞,不虑别有事生,汶阳无备,不可失也。"嗣源以为然。壬寅,命嗣源率步骑五千,箝枚自河趋郓。是夜阴雨,我师至城下,郓人不觉,遂乘城而入,郓州平。制以李嗣源为天平军节度使。梁主闻郓州陷,大恐,乃遣王彦章代戴思远总兵以来拒。时朱守殷守德胜南城,帝惧彦章奔冲,遂幸澶州。

闰月丁丑日,以李嗣源为检校侍中,依前横海军节度使、内外蕃汉副总管;以幽州节度使李存审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依前蕃汉马步总管;以河东节度使朱友谦为检校太师、兼尚书令。安国军节度使符习加同平章事,定州节度使王都加检校侍中。这个月,追尊曾祖蔚州太保为昭烈皇帝,庙号懿祖;夫人崔氏为昭列皇后。追尊皇祖代州太保为文景皇帝,庙号献祖;夫人秦氏为文景皇后。追尊皇考河东节度使、太师、中书令、晋王为武皇帝,庙号太祖。诏令在晋阳立宗庙,以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皇帝、懿宗昭圣皇帝、昭宗圣穆皇帝及懿祖以下为七庙。甲午日,契丹侵犯幽州,到易州、定州而回。当时有从郓州来的人,说节度使戴思远领兵在河上,州城没有守兵,可以袭击攻取。皇帝召李嗣源商议说:"昭义阻命,梁将董璋攻打迫近泽州,梁人的意图在泽州、潞州,不考虑别的事情发生,汶阳没有防备,不可失去机会。"李嗣源认为对。壬寅日,命令李嗣源率步骑五千,衔枚从黄河奔赴郓州。这夜阴雨,我军到城下,郓州人没有察觉,于是登城进入,郓州平定。下制以李嗣源为天平军节度使。梁主听说郓州陷落,大为恐惧,于是派遣王彦章代替戴思远总领军队来抵抗。当时朱守殷守德胜南城,皇帝害怕王彦章奔冲,于是到澶州。

五月辛酉,彦章夜率舟师自杨村浮河而下,断德胜之浮桥,攻南城,陷之。帝令中书焦彦宾驰至杨刘,固守其城;令朱守殷撤德胜北城屋木攻具,浮河而下,以助杨刘。是时,德胜军食刍茭薪炭数十万计,至是令人辇负入澶州,事既仓卒,耗失殆半。朱守殷以所毁屋木编筏,置步军于其上。王彦章以舟师沿流而下,各行一岸,每遇转滩水汇,即中流交斗,流矢雨集,或全舟覆没,一彼一此,终日百战,比及杨刘,殆亡其半。己巳,王彦章、段凝率大军攻杨刘南城,焦彦宾与守城将李周极力固守。梁军昼夜攻击,百道齐进,竟不能下,遂结营于杨刘之南,东西延袤十数栅。

五月辛酉日,王彦章夜间率领水军从杨村沿河而下,截断德胜的浮桥,攻打南城,攻陷了。皇帝命令中书焦彦宾驰到杨刘,固守其城;命令朱守殷撤除德胜北城的屋木攻具,沿河而下,以帮助杨刘。这时,德胜军粮草柴炭数十万计,到这时令人用车运入澶州,事情仓促,损耗近半。朱守殷用所毁的屋木编筏,将步军放在上面。王彦章率领水军沿流而下,各走一岸,每遇到转弯滩头水汇处,就在中流交战,流矢如雨,有时全舟覆没,一彼一此,终日百战,等到杨刘,损失近半。己巳日,王彦章、段凝率大军攻打杨刘南城,焦彦宾与守城将李周极力固守。梁军昼夜攻击,百道齐进,最终不能攻下,于是在杨刘南面结营,东西绵延十余座栅栏。

六月己亥,帝亲御军至杨刘,登城望见梁军,重壕复垒,以绝其路,帝乃选勇士持短兵出战。梁军于城门外,连延屈曲,穿掘小壕,伏甲士于中,候帝军至,则弓弩齐发,师人多伤矢,不得进。帝患之,问计于郭崇韬;崇韬请于下流据河筑垒,以救郓州。又请帝日令勇士挑战,旬日之内,寇若不至,营垒必成。帝善之,即令崇韬与毛璋率数千人中夜往博州济河东,昼夜督役,居六日,营垒将成。戊子,梁将王彦章、杜晏球领徒数万,晨压帝之新垒。时板筑虽毕,墙仞低庳,战具未备,沙城散恶,王彦章列骑环城,虐用其人,使步军堙壕登堞。又于上流下巨舰十余艘,扼断济路。自旦至午,攻击百端,城中危急。帝自杨刘引军阵于西岸,城中望之,大呼,帝舣舟将渡,梁军遂解围,退保邹家口。

六月己亥日,皇帝亲自率军到杨刘,登城望见梁军,重壕复垒,以断绝道路,皇帝于是挑选勇士持短兵出战。梁军在城门外,连绵屈曲,穿掘小壕,埋伏甲士在其中,等皇帝的军队到来,就弓弩齐发,士兵多有中箭受伤,不能前进。皇帝对此忧虑,向郭崇韬问计;郭崇韬请求在下游沿河筑垒,以救郓州。又请皇帝每日命令勇士挑战,十天之内,敌寇如果不来,营垒必定建成。皇帝认为好,立即命令郭崇韬与毛璋率数千人半夜前往博州渡河到东岸,昼夜督役,过了六天,营垒将成。戊子日,梁将王彦章、杜晏球领兵数万,早晨进逼皇帝的新垒。当时板筑虽已完成,墙身高低不平,战具未备,沙城松散,王彦章列骑环城,虐待驱使士兵,使步军填壕登城。又在上游放下巨舰十余艘,扼断渡河之路。从早晨到中午,攻击百端,城中危急。皇帝从杨刘领兵在西岸列阵,城中望见,大声呼喊,皇帝泊船将渡,梁军于是解围,退保邹家口。

秋七月丁未,帝御军沿河而南,梁军弃邹家口夜遁,委弃锅甲刍粮千计。戊午,遣骑将李绍贻直抵梁军垒,梁益恐。又闻李嗣源自郓州引大军将至,己未夜,梁军拔营而遁,复保于杨村。帝军屯于德胜。甲子,帝幸杨刘城,巡视梁军故垒。

秋七月丁未日,皇帝率军沿河南下,梁军放弃邹家口夜间逃走,丢弃锅甲粮草千计。戊午日,派遣骑将李绍贻直抵梁军垒,梁人更加恐惧。又听说李嗣源从郓州带领大军将到,己未日夜间,梁军拔营逃走,又保守杨村。皇帝的军队驻扎在德胜。甲子日,皇帝到杨刘城,巡视梁军旧垒。

八月壬申朔,帝遣李绍斌以甲士五千援泽州。初,李继韬之叛也,潞之旧将裴约以兵戍泽州,不徇韬之逆。既而梁遣董璋率众攻其城,约拒守久之,告急于帝,故遣绍斌救之。未至而城已陷,裴约被害,帝闻之,嗟痛不已。甲戌,帝自杨刘归邺。梁以段凝代王彦章为帅。戊子,凝帅众五万结营于王村,自高陵渡河。帝军遇之,生擒梁前锋军士二百人,戮于都市。庚寅,帝御军至朝城。戊戌,梁左右先锋指挥使康延孝领百骑来奔,帝虚怀引见,赐御衣玉带,屏人问之。对曰:"臣窃观汴人兵众不少,论其君臣将校,则终见败亡。赵岩、赵鹄、张汉杰居中专政,缔结宫掖,贿赂公行。段凝素无武略,一朝便见大用;霍彦威、王彦章皆宿将有名,翻出其下。自彦章获德胜南城,梁主亦稍奖使。彦章立性刚暴,不耐凌制,梁主每一发军,即令近臣监护,进止可否,悉取监军处分,彦章悒悒,形于颜色。自河津失利,段凝、彦章又献谋,欲数道举军,合董璋以陕虢、泽潞之众,趋石会关以寇太原。霍彦威统关西、汝、洛之众自相卫以寇镇定,段凝、杜晏球领大军以当陛下,令王彦章、张汉杰统禁军以攻郓州,决取十月内大举。又自滑州南决破河堤,使水东注曹、濮之间,至于汶阳,弥漫不绝,以陷北军。臣在军侧闻此议。臣惟汴人兵力,聚则不少,分则无余。陛下但待分兵,领铁骑五千,自郓州兼程直抵于汴,不旬日,天下事定矣。"帝怿然壮之。

八月壬申朔日,皇帝派遣李绍斌率甲士五千支援泽州。当初,李继韬叛变时,潞州的旧将裴约率兵戍守泽州,不服从李继韬的叛逆。随后梁派遣董璋率兵攻打其城,裴约拒守很久,向皇帝告急,所以派遣李绍斌救援。未到而城已陷落,裴约被害,皇帝听说,嗟叹痛惜不已。甲戌日,皇帝从杨刘回邺城。梁以段凝代替王彦章为帅。戊子日,段凝率领部众五万在王村结营,从高陵渡河。皇帝的军队遇到,生擒梁前锋军士二百人,在都市中杀戮。庚寅日,皇帝率军到朝城。戊戌日,梁左右先锋指挥使康延孝率领百骑来投奔,皇帝虚心接见,赐御衣玉带,屏退旁人问他。回答说:"臣私下观察汴人兵众不少,论其君臣将校,则终究要败亡。赵岩、赵鹄、张汉杰居中专政,勾结后宫,贿赂公行。段凝素来没有武略,一朝便被大用;霍彦威、王彦章都是有名的宿将,反而位居其下。自从王彦章获得德胜南城,梁主也稍微奖赏使用。王彦章生性刚暴,不能忍受凌制,梁主每次发兵,就命令近臣监护,进退可否,都由监军处分,王彦章郁郁不乐,形于颜色。自从河津失利,段凝、王彦章又献计,想要数道并举军队,会合董璋以陕虢、泽潞的军队,奔赴石会关侵犯太原。霍彦威统领关西、汝州、洛州的军队从相州、卫州侵犯镇州、定州,段凝、杜晏球领大军以抵挡陛下,命令王彦章、张汉杰统领禁军攻打郓州,决定在十月内大举进攻。又从滑州南面决开河堤,使水向东注入曹州、濮州之间,到汶阳,弥漫不绝,以陷没北军。臣在军中间接听到此议。臣认为汴人的兵力,聚集则不少,分散则没有剩余。陛下只需等待他们分兵,率领铁骑五千,从郓州兼程直抵汴州,不到十天,天下事就定了。"皇帝欣然认为他的建议雄壮。

九月壬寅朔,帝在朝城,凝兵至临河南,与帝之骑军接战。是时泽潞叛,卫州、黎阳为梁人所据,州以西、相以南,寇钞日至,编户流亡,计其军赋,不支半年。又王郁、卢文进召契丹南侵瀛、涿。及闻梁人将图大举,帝深忧之,召将吏谋其大计,或曰:"自我得汶阳以来,须大将固守,城门之外,元是贼疆,细而料之,得不如失。今若驰檄告谕梁人,却卫州、黎阳以易郓州,指河为界,约且休兵。我国力稍集,则议改图。"帝曰:"嘻,行此谋则无葬地矣!"时郭崇韬劝帝亲御六军,直趋汴州,半月之间,天下可定。帝曰:"正合朕意。大丈夫得则为王,失则为寇,予行计决矣!"又问司天监,对曰:"今岁时不利,深入必无成功。"帝弗听。戊辰,梁将王彦章率众至汶河,李嗣源遣骑军侦视,至递公镇,梁军来挑战,嗣源以精骑击而败之,生擒梁将任钊、田章等三百人,俘斩二百级,彦章引众保于中都。嗣源飞驿告捷,帝置酒大悦,曰:"是当决行渡河之策。"己巳,下令军中将士家属并令归邺。

九月壬寅朔日,皇帝在朝城,段凝兵到临河南面,与皇帝的骑军交战。这时泽州、潞州叛变,卫州、黎阳被梁人占据,州以西、相州以南,寇钞每天到来,编户流亡,计算其军赋,不支半年。又王郁、卢文进召契丹南侵瀛州、涿州。等到听说梁人将图大举,皇帝深为忧虑,召集将吏商议大计,有人说:"自从我们得到汶阳以来,须大将固守,城门之外,原是贼疆,仔细考虑,得不偿失。如今如果飞驰檄文告谕梁人,退回卫州、黎阳以交换郓州,以黄河为界,约定暂且休兵。我国力稍集,则商议改图。"皇帝说:"嘻,行此计谋就没有葬身之地了!"当时郭崇韬劝皇帝亲自统率六军,直趋汴州,半月之间,天下可定。皇帝说:"正合朕意。大丈夫得则为王,失则为寇,我的计策决定了!"又问司天监,回答说:"今岁天时不利,深入必定没有成功。"皇帝不听从。戊辰日,梁将王彦章率兵到汶河,李嗣源派遣骑军侦察,到递公镇,梁军来挑战,李嗣源以精骑攻击击败,生擒梁将任钊、田章等三百人,俘斩二百级,王彦章领兵保守中都。李嗣源飞驰驿报告捷,皇帝置酒大悦,说:"这就应当决行渡河之策。"己巳日,下令军中将士家属都命令回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