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 · 卷十五（梁书）·列传五

韩建，字佐时，许州长社人。父叔丰，世为牙校。初，秦宗权之据蔡州，招合亡命，建隶为军士，累转至小校。唐中和初，忠武监军杨复光起兵于蔡，宗权遣其将鹿宴宏赴之，建与里人王建俱隶宴宏军，入援京师。贼平，复光暴卒。时僖宗在蜀，宴宏率所部赴行在。路出南山，因攻剽郡邑，据有兴元。宴宏自为留后，以建为蜀郡刺史。唐军容使田令孜密遣人诱建，啖以厚利，建时惧为宴宏所并，乃率所部归行在，令孜补为神策都校、金吾将军，出为潼关防御使兼华州刺史。河、潼经大寇之后，户口流散，建披荆棘，辟污莱，劝课农事，树植蔬果，出入闾里，亲问疾苦，不数年，流亡毕复，军民充实。建比不知书，治郡之暇，日课学习。遣人于器皿、床榻之上各题其名，建视之既熟，乃渐通文字。俄迁华商节度、潼关守捉等使，累加检校太尉、平章事。

韩建，字佐时，是许州长社人。父亲韩叔丰，世代为牙校。当初，秦宗权占据蔡州，招合亡命之徒，韩建编入为军士，多次转升至小校。唐中和初年，忠武监军杨复光在蔡州起兵，秦宗权派遣其将鹿宴宏前往，韩建与同乡人王建都隶属鹿宴宏军中，入援京师。贼寇平定，杨复光突然去世。当时僖宗在蜀地，鹿宴宏率领所部前往行在。路经南山，于是攻掠郡邑，占据兴元。鹿宴宏自任留后，以韩建为蜀郡刺史。唐军容使田令孜秘密派人诱降韩建，以厚利引诱，韩建当时惧怕被鹿宴宏吞并，于是率领所部归附行在，田令孜补任为神策都校、金吾将军，出任潼关防御使兼华州刺史。黄河、潼关经历大寇之后，户口流散，韩建披荆斩棘，开辟荒芜，劝课农事，种植蔬果，出入里巷，亲自询问疾苦，不到几年，流亡之人全部回归，军民充实。韩建原本不识字，治理州郡之暇，每天学习。派人在器皿、床榻之上各题其名，韩建看熟了，于是渐渐通晓文字。不久迁任华商节度、潼关守捉等使，多次加官至检校太尉、平章事。

乾宁二年，建与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举兵赴阙，迫昭宗请以王珙为河中帅，害大臣于都下。河中王珂召晋军以为援，及晋军渡河，昭宗幸石门。三年四月，昭宗遣延王、通王率禁兵讨李茂贞，为茂贞所败，车驾幸渭桥。翌日，次富平，将幸河中，建奉表迎驾，俄自至渭北，恳乞东幸，许之。七月十五日，昭宗至华下，百官士庶相继而至。建寻加兼中书令，充京畿安抚制置等使，又兼京兆尹、京城把截使。昭宗久在华州，思还宫掖，每花朝月夕，游宴西溪，与群臣属咏歌诗，歔欷流涕。建每从容奏曰："臣为陛下修营大内，结信诸侯，一二年间，必期兴复。"乃以建兼领修创京城使，建自华督役辇运工作，复治大明宫。

乾宁二年，韩建与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举兵赴朝廷，逼迫昭宗请以王珙为河中主帅，在都城杀害大臣。河中王珂召晋军为援，等到晋军渡河，昭宗前往石门。乾宁三年四月，昭宗派遣延王、通王率领禁兵讨伐李茂贞，被李茂贞打败，车驾前往渭桥。第二天，驻扎富平，将要前往河中，韩建奉表迎驾，不久亲自到渭北，恳请东行，得到允许。七月十五日，昭宗到华州，百官士庶相继到来。韩建不久加兼中书令，充任京畿安抚制置等使，又兼京兆尹、京城把截使。昭宗久在华州，思念回到宫掖，每逢花朝月夕，在西溪游宴，与群臣赋咏诗歌，感伤流泪。韩建常常从容上奏说："臣为陛下修营大内，结信诸侯，一两年内，必定期望兴复。"于是以韩建兼领修创京城使，韩建从华州督促工役辇运工作，又修治大明宫。

四年二月，有诣建告睦王已下八王谋杀建，建囚八王于别宅，放散随驾殿后军二万人，杀捧日都头李筠。自是天子益微，宿卫之士尽矣。八月，建以兵围十六宅，通王以下十一王并遇害于石堤谷，以谋逆闻。又害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贬宰相朱朴，皆昭宗宠昵者也。建寻兼同州节度使。光化元年，升华州为兴德府，以建为尹。八月，车驾还京。九月，册拜太傅，进封许国公，并赐铁券。

乾宁四年二月，有人到韩建处告发睦王以下八王谋杀韩建，韩建将八王囚禁于别宅，遣散随驾殿后军二万人，杀捧日都头李筠。从此天子更加衰微，宿卫之士没有了。八月，韩建以兵包围十六宅，通王以下十一王都在石堤谷遇害，以谋逆上报。又杀害太子詹事马道殷、将作监许岩士，贬黜宰相朱朴，都是昭宗宠信亲近的人。韩建不久兼同州节度使。光化元年，升华州为兴德府，以韩建为尹。八月，车驾回到京城。九月，册拜太傅，进封许国公，并赐铁券。

天复元年十一月，宦官韩全诲迫天子幸凤翔，建亦预其谋。太祖闻之，自河中引军而西。前锋至同州，建判官司马邺以城降，遂移军迫华州，建惧乞降。太祖责以胁君之罪，建拜伏称从事李巨川之谋也，太祖即诛巨川。（《北梦琐言》：韩建曰："某不识字，凡朝廷章奏、邻封书檄，皆巨川为之。"因斩之。《新唐书·李巨川传》云：巨川诣军门纳款，因言当世利害。全忠属官敬翔以文翰事左右，疑巨川用则全忠待己或衰，乃诡说曰："巨川诚奇才，顾不利主人，若何！"是日，全忠杀之。）太祖与建素有军中昆弟之契，及见，其怒骤息，寻表建为许州节度使。昭宗东迁，以建为佑国军节度使、京兆尹。车驾至陕，召太祖与建侍宴，宫妓奏乐，何皇后举觞以赐太祖，建蹑足，太祖遽起曰："臣醉不任。"伪若颠仆即去。建私谓太祖曰："上与宫人附耳而语，幕下有兵仗声，恐图王尔。"天祐三年，改青州节度使。及受禅，征为司徒、平章事，充诸道盐铁转运使。开平二年，加侍中，充建昌宫使。三年，郊祀于洛，以建为大礼使。建为上宰，每谒见，时有直言。太祖为性刚严，群下将迎不暇，待建稍异，故优容之。九月，册拜太保，罢知政事。（《五代会要》：开平三年十月，诏曰：太保韩建，每月旦、十五日入阁称贺，即令赴朝参，余时弗入见。示优礼也。）四年三月，除匡国军节度使、陈许蔡观察使，仍令中书不议除替。（《五代会要》：乾化元年正月，敕：许昌雄镇，太保韩建，朕用以布政，民耕盗止，久居其位，庶可胜残矣。宜令中书门下不计年月，勿议替。）乾化二年六月，朝廷新有内难，人心动摇，部将张厚因作乱，害建于衙署，时年五十八。

天复元年十一月，宦官韩全诲逼迫天子前往凤翔，韩建也参与其谋。太祖听说后，从河中引军西进。前锋到达同州，韩建的判官司马邺以城投降，于是移军逼迫华州，韩建恐惧乞降。太祖以胁迫君主的罪名责备他，韩建拜伏称是从事李巨川的计谋，太祖立即诛杀李巨川。（《北梦琐言》：韩建说："我不识字，凡朝廷章奏、邻封书檄，都是李巨川所做。"于是斩了他。《新唐书·李巨川传》记载：李巨川到军门表示归顺，于是陈述当世利害。朱全忠的属官敬翔以文翰事奉左右，怀疑李巨川被任用则朱全忠对待自己或许会衰减，于是诡辩说："李巨川确实是奇才，但不利于主人，怎么办呢！"当天，朱全忠杀了他。）太祖与韩建素来有军中兄弟的交情，等到见面，他的怒气骤然平息，不久表奏韩建为许州节度使。昭宗东迁，以韩建为佑国军节度使、京兆尹。车驾到陕州，召太祖与韩建侍宴，宫妓奏乐，何皇后举杯赐太祖，韩建踩太祖的脚，太祖急忙起身说："臣醉了不能再饮。"假装跌倒就离开了。韩建私下对太祖说："皇上与宫人附耳低语，幕下有兵仗声，恐怕要图谋大王。"天祐三年，改任青州节度使。等到太祖接受禅让，征召为司徒、平章事，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开平二年，加侍中，充任建昌宫使。开平三年，在洛阳郊祀，以韩建为大礼使。韩建身为上宰，每次谒见，时常有直言。太祖性情刚严，群下迎接不暇，对待韩建稍有不同，所以优待宽容他。九月，册拜太保，罢免知政事。（《五代会要》：开平三年十月，诏曰：太保韩建，每月初一、十五日入阁称贺，即令赴朝参，其余时间不必入见。以示优礼。）四年三月，任命为匡国军节度使、陈许蔡观察使，并令中书不议除替。（《五代会要》：乾化元年正月，敕：许昌雄镇，太保韩建，朕用以布政，民耕盗止，久居其位，庶几可胜残去杀。应令中书门下不计年月，勿议替代。）乾化二年六月，朝廷刚有内难，人心动摇，部将张厚趁机作乱，在衙署中杀害韩建，时年五十八岁。

子从训，昭宗在华时授太子侍学，赐名文礼，寻拜屯田员外郎。国初为都官郎中，赐紫，年未弱冠。时朝廷命从训告国哀于陈、许，至二日军乱，与建并命。乾化三年，追赠太师。

儿子韩从训，昭宗在华州时授太子侍学，赐名文礼，不久拜屯田员外郎。梁朝初年为都官郎中，赐紫服，年龄未满二十岁。当时朝廷命韩从训到陈州、许州告国哀，到后第二天军乱，与韩建一同被害。乾化三年，追赠太师。

李罕之，陈州项城人。父文，世田家。罕之拳勇趫捷，力兼数人。少学为儒，不成，又落发为僧，以其无赖，所至不容。曾乞食于酸枣县，自旦至晡，无与之者，乃掷钵于地，毁弃僧衣，亡命为盗。会黄巢起曹、濮，罕之因合徒作剽，渐至魁首。及贼巢渡江，罕之因以兵将背贼归于唐，高骈录其功，表为光州刺史。岁余，为蔡贼秦宗权寇迫，不能守，乃弃郡归项城，收合余众，依河阳诸葛爽，爽署为怀州刺史。光启初，僖宗以爽为东南面招讨，以击宗权，爽乃表罕之为副，令将兵屯宋州。蔡寇凶焰日炽，兵锋不敌。中和四年，爽表罕之为河南尹、东都留守。是岁，李克用脱上源之难，敛军西归，路由洛阳，罕之迎谒，供帐馆待甚优，因与克用厚相结托。时罕之有众三千，以圣善寺为府。光启元年，蔡贼秦宗权遣将孙儒来攻，罕之对垒数月，以兵少备竭，委城而遁，西保于渑池。蔡贼据京城月余，焚烧宫阙，剽剥居民。贼既退去，鞠为煨烬，寂无鸡犬之音。罕之复引其众，筑垒于市西。

李罕之，是陈州项城人。父亲李文，世代农家。李罕之拳勇敏捷，力兼数人。年少时学习儒学，不成，又剃发为僧，因他无赖，所到之处不被容纳。曾经在酸枣县乞食，从早到晚，没有人给他食物，于是将钵扔在地上，毁弃僧衣，亡命为盗。恰逢黄巢在曹州、濮州起兵，李罕之便纠合徒众抢掠，逐渐成为魁首。等到黄巢渡过长江，李罕之便以兵将背叛贼寇归附唐朝，高骈记录其功，表奏为光州刺史。一年多后，被蔡州贼寇秦宗权侵犯逼迫，不能坚守，于是弃郡回到项城，收合余众，依附河阳诸葛爽，诸葛爽署任为怀州刺史。光启初年，僖宗以诸葛爽为东南面招讨，以攻打秦宗权，诸葛爽于是表奏李罕之为副，令率兵屯驻宋州。蔡州贼寇凶焰日盛，兵锋不能抵挡。中和四年，诸葛爽表奏李罕之为河南尹、东都留守。这一年，李克用逃脱上源之难，收军西归，路经洛阳，李罕之迎接拜谒，供帐馆待非常优厚，因此与李克用深相结交依托。当时李罕之有部众三千，以圣善寺为府署。光启元年，蔡州贼寇秦宗权派遣将领孙儒来攻打，李罕之对垒数月，因兵少备竭，弃城而逃，西保渑池。蔡州贼寇占据京城一个多月，焚烧宫阙，剽掠居民。贼寇退去后，沦为灰烬，寂无鸡犬之声。李罕之又率领其众，在城西筑垒。

明年冬，诸葛爽死，其将刘经推爽子仲方为帅，经惧罕之难制，自引兵镇洛阳。罕之部曲有李瑭、郭璆者，情不相叶，欲相图害，罕之怒，诛璆，军情由是不睦。刘经因其有间，掩击罕之于渑池。军乱，保乾壕。经急攻之，为罕之所败，罕之乘胜追至洛阳。时经保敬爱寺，罕之保苑中飞龙厩。罕之激励其众攻敬爱寺，数日，因风纵火，尽燔之，经众奔窜，追斩殆尽。罕之进逼河阳，营于巩县，陈舟于汜水，将渡，诸葛仲方遣将张言率师拒于河上。时仲方年幼，政在刘经，诸将心多不附。张言密与罕之修好；经知其谋，言惧，引众渡河归罕之，因合势攻河阳，为经所败，罕之与言退保怀州。冬，蔡将孙儒陷河阳。仲方泛轻舟来奔，孙儒遂自称节度使。俄而蔡贼为我军所败，孙儒弃河阳归蔡。罕之与言收合其众，求援于太原，李克用遣泽州刺史安金俊率骑助之，遂收河阳。克用表罕之为节度、同平章事；又表言为河南尹、东都留守。罕之既与言患难交契，刻臂为盟，永同休戚，如张耳、陈余之义也。罕之虽有胆决，雄猜翻覆，而抚民御众无方略，率多苛暴，性复贪冒，不得士心。既得河阳，出兵攻晋、绛。时大乱之后，野无耕稼，罕之部下以俘剽为资，啖人作食。绛州刺史王友遇以城降，罕之乃进攻晋州，河中王重盈遣使求援于太祖。时张言治军有法，善积聚，勤于播植，军储不乏。言输粟于罕之，以给其军，罕之求索无限，言颇苦之，力不能应，罕之则录河南府吏笞责之。东诸侯修贡行在，多为罕之邀留，王重盈苦其侵削，密结张言请图之。文德元年春，会罕之尽出其众攻平阳，言夜出师掩击河阳，罕之无备，单步仅免，举族为言所俘。罕之奔于太原，李克用表为泽州刺史，仍领河阳节度使。三月，克用遣其将李存孝率师三万助之，来攻怀、孟。城中食尽，备豫皆竭，张言遣其孥入质，且求救于太祖；太祖遣葛从周、牛存节赴之，逆战于流河店。会晋将安休休以一军奔于蔡，存孝引军而退，罕之保于泽州。自是罕之日以兵寇钞怀、孟、晋、绛，数百里内，郡邑无长吏，闾里无居民。河内百姓，相结屯寨，或出樵汲，即为俘馘。虽奇峰绝磴，梯危架险，亦为罕之部众攻取。先是，蒲、绛之间有山曰摩云，邑人立栅于上，以避寇乱；罕之以百余人攻下之，军中因号罕之为李摩云。自是数州之民，屠啖殆尽，荆棘蔽野，烟火断绝，凡十余年。

第二年冬天，诸葛爽死，其将刘经推举诸葛爽的儿子诸葛仲方为帅，刘经惧怕李罕之难以控制，自己率兵镇守洛阳。李罕之的部曲有李瑭、郭璆，感情不相协和，想要互相图害，李罕之发怒，诛杀郭璆，军情因此不和。刘经趁他们之间有嫌隙，在渑池突袭李罕之。军队混乱，退保乾壕。刘经急攻，被李罕之打败，李罕之乘胜追到洛阳。当时刘经退保敬爱寺，李罕之退保苑中飞龙厩。李罕之激励部众攻打敬爱寺，数日后，趁风纵火，全部烧毁，刘经部众奔逃，追杀殆尽。李罕之进逼河阳，在巩县扎营，在汜水陈列舟船，将要渡河，诸葛仲方派遣将领张言率军在河上抵御。当时诸葛仲方年幼，政事在刘经手中，诸将心中多不归附。张言秘密与李罕之修好；刘经知道其计谋，张言恐惧，率众渡河归附李罕之，于是合势攻打河阳，被刘经打败，李罕之与张言退保怀州。冬天，蔡将孙儒攻陷河阳。诸葛仲方乘轻舟来投奔，孙儒于是自称节度使。不久蔡州贼寇被我军打败，孙儒放弃河阳回到蔡州。李罕之与张言收合其众，向太原求援，李克用派遣泽州刺史安金俊率骑兵帮助，于是收复河阳。李克用表奏李罕之为节度使、同平章事；又表奏张言为河南尹、东都留守。李罕之既与张言患难交契，刻臂为盟，永同休戚，如张耳、陈余之义。李罕之虽有胆量决断，但雄猜反复，而抚民御众没有方略，大多苛刻暴虐，性情又贪婪，不得军心。既得河阳，出兵攻打晋州、绛州。当时大乱之后，田野无人耕种，李罕之部下以俘掠为资，吃人充食。绛州刺史王友遇以城投降，李罕之于是进攻晋州，河中王重盈派遣使者向太祖求援。当时张言治军有法，善于积聚，勤于播种耕作，军储不乏。张言输送粮食给李罕之，以供给其军，李罕之求索无度，张言颇为苦恼，力不能应，李罕之就拘捕河南府吏鞭笞责罚。东方诸侯向行在进贡，多被李罕之拦截扣留，王重盈苦于其侵削，秘密交结张言请求图谋他。文德元年春天，恰逢李罕之尽出其众攻打平阳，张言夜间出师突袭河阳，李罕之没有防备，只身步行仅免于难，全族被张言所俘。李罕之逃奔太原，李克用表奏为泽州刺史，仍领河阳节度使。三月，李克用派遣其将李存孝率军三万帮助他，来攻打怀州、孟州。城中粮尽，防备都枯竭，张言派遣其子女入为人质，并向太祖求救；太祖派遣葛从周、牛存节前往，在流河店迎战。恰逢晋将安休休率一军投奔蔡州，李存孝引军退去，李罕之退保泽州。从此李罕之每日以兵寇掠怀州、孟州、晋州、绛州，数百里内，郡邑没有长官，里巷没有居民。河内百姓，相互结屯寨自保，有时出外打柴汲水，就被俘获斩首。虽是奇峰绝磴，梯危架险之处，也被李罕之部众攻取。此前，蒲州、绛州之间有山叫摩云山，邑人在山上立栅，以避寇乱；李罕之以百余人攻下，军中因此称李罕之为李摩云。从此数州的百姓，被屠杀殆尽，荆棘蔽野，烟火断绝，共十余年。

乾宁二年，李克用出师以拒邠、凤，营于渭北，天子以克用为邠州行营四面都统，克用乃表罕之为副。及诛王行瑜，罕之以功授检校太尉，食邑千户。罕之自以功多，私谓晋将盖寓曰："余自河阳失守，来依巨荫，岁月滋久，功效未施。比年以来，倦于师旅，所谓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望吾王仁愍，太傅哀怜，与一小镇，休兵养疾，一二年间即归老菟裘，幸也。"寓为言之，克用不对。每藩镇缺帅，议所不及，罕之私心郁郁，盖寓惧其他图，亟为论之。克用曰："吾于罕之，岂惜一镇；吾有罕之，亦如董卓之有吕布，雄则雄矣，鹰鸟之性，饱则飏去，实惧翻覆毒余也。"乾宁二年，李克用出兵以抵御邠州、凤翔，在渭北扎营，天子以李克用为邠州行营四面都统，李克用于是表奏李罕之为副。等到诛杀王行瑜，李罕之因功授检校太尉，食邑千户。李罕之自以为功多，私下对晋将盖寓说："我自从河阳失守，来依附巨荫，岁月已久，功效未施。近年以来，倦于军旅，所谓老夫老了，无能为力了。希望我王仁慈，太傅哀怜，给一个小镇，休兵养疾，一两年间就归老莬裘，这是万幸。"盖寓替他转达，李克用不回应。每当藩镇缺帅，商议中不及李罕之，李罕之心中郁郁，盖寓怕他有其他图谋，急忙为他论说。李克用说："我对于李罕之，岂是吝惜一个藩镇；我有李罕之，也如董卓之有吕布，雄则雄了，鹰鸟之性，饱了就飞走，实在怕他反复毒害我。"光化元年十二月，晋之潞帅薛志勤卒，罕之乘其丧，自泽州率众径入潞州，自称留后，以状闻于克用曰："闻志勤之丧，新帅未至，虑为他盗所窥，不俟命，已屯于潞矣。"克用怒，遣李昭嗣讨之，罕之执其守将马溉、伊铎、何万友，沁州刺史傅瑶等，遣其子颢拘送于太祖以求援焉。（《新唐书》：全忠表罕之昭义军节度使。）会罕之暴病，不能视事。明年六月，病笃，太祖令丁会代之，移罕之为河阳节度使；行至怀州，卒于传舍，时年五十八。其子颢以舟载柩，归葬河阴县。开平二年春，诏赠中书令。

光化元年十二月，晋的潞州主帅薛志勤去世，李罕之乘其丧事，从泽州率众直接进入潞州，自称留后，以状文报告李克用说："听说薛志勤之丧，新帅未到，担心被其他盗贼窥伺，不等命令，已屯驻于潞州了。"李克用发怒，派遣李昭嗣讨伐他，李罕之抓住其守将马溉、伊铎、何万友，沁州刺史傅瑶等，派遣其子李颢押送于太祖以求援。（《新唐书》：朱全忠表奏李罕之为昭义军节度使。）恰逢李罕之突然患病，不能处理政事。第二年六月，病重，太祖令丁会代替他，移李罕之为河阳节度使；行至怀州，在传舍去世，时年五十八岁。其子李颢用船载柩，归葬河阴县。开平二年春，诏令追赠中书令。

冯行袭，字正臣，武当人也。历职为本郡都校。中和中，僖宗在蜀，有贼首孙喜者，聚徒数千人欲入武当，刺史吕煜惶骇无策略。行袭伏勇士于江南，乘小舟逆喜，谓喜曰："郡人得良牧，众心归矣，但缘兵多，民惧掳掠。若驻军江北，领肘腋以赴之，使某前导，以安慰士民，可立定也。"喜然之。既渡江，军吏迎谒，伏甲奋起，行袭击喜仆地，仗剑斩之，其党尽殪，贼众在江北者悉奔溃。山南节度使刘巨容以功上言，寻授均州刺史。州西有长山，当襄、汉、蜀路，群贼屯据，以邀劫贡奉，行袭又破之。洋州节度使葛佐奏辟为行军司马，请将兵镇谷口，通秦、蜀道，由是益知名。李茂贞遣养子继臻窃据金州，行袭攻下之，因授金州防御使。时兴元杨守亮将袭京师，道出金、商，行袭逆击，大破之。诏升金州为节镇，以戎昭军为额，即以行袭为节度使。

冯行袭，字正臣，是武当人。历任本郡都校。中和年间，僖宗在蜀地，有贼首孙喜，聚集徒众数千人想要进入武当，刺史吕煜惶恐无策。冯行袭埋伏勇士在江的南岸，乘小舟迎接孙喜，对孙喜说："郡人得到好的牧守，众心归附了，只因兵多，百姓惧怕掳掠。如果驻军江北，率领亲信前往，让我在前引导，以安慰士民，可以立即安定。"孙喜同意了。渡江后，军吏迎接拜谒，埋伏的甲士奋起，冯行袭击孙喜倒地，仗剑斩了他，其党徒全部被杀死，贼众在江北的全部奔溃。山南节度使刘巨容以其功上言，不久授均州刺史。州西有长山，正当襄州、汉州、蜀州之路，群贼屯据，以拦截抢劫贡奉，冯行袭又击败了他们。洋州节度使葛佐奏请辟为行军司马，请率兵镇守谷口，打通秦、蜀道，由此更加知名。李茂贞派遣养子李继臻窃据金州，冯行袭攻下，于是授金州防御使。当时兴元杨守亮将要袭击京师，路经金州、商州，冯行袭迎击，大破之。诏令升金州为节镇，以戎昭军为名号，即以冯行袭为节度使。

及太祖义旗西征，行袭遣副使鲁崇矩禀受制令。会唐昭宗幸凤翔，太祖帅师奉迎，久之未出。中尉韩全诲遣中官郄文晏等二十余人分命矫诏，欲征江、淮兵屯于金州，以胁太祖之军，行袭定策尽杀之，收其诏敕送于太祖。天祐元年，兼领洋州节度使。太祖之伐荆、襄，行袭令其子勖以舟师会于均、房，预收复功，迁匡国军节度使。到任，诛大吏张澄，暴其罪，州人莫不惴慑。在许三年，上供外，别进助军羡粮二十万石。及太祖郊禋，行袭请入觐，贡献巨万，恩礼殊厚。寻诏翰林学士杜晓撰德政碑以赐之，累官至兼中书令，册拜司空。开平中卒，辍朝一日，赠太傅，谥曰忠敬。

等到太祖义旗西征，冯行袭派遣副使鲁崇矩禀受制令。恰逢唐昭宗前往凤翔，太祖率师奉迎，长期未能出来。中尉韩全诲派遣中官郄文晏等二十余人分别假传诏书，想要征调江淮兵屯驻金州，以胁迫太祖的军队，冯行袭定策将他们全部杀死，收缴其诏敕送交太祖。天祐元年，兼领洋州节度使。太祖讨伐荆、襄，冯行袭令其子冯勖率水军在均州、房州会合，参与收复之功，迁任匡国军节度使。到任后，诛杀大吏张澄，公布其罪状，州人无不恐惧。在许州三年，除上供外，另外进献助军羡粮二十万石。等到太祖郊祀，冯行袭请求入觐，贡献巨万，恩礼特别优厚。不久诏令翰林学士杜晓撰写德政碑赐给他，屡次升官至兼中书令，册拜司空。开平年间去世，停止视朝一日，追赠太傅，谥号忠敬。

行袭性严烈，为政深刻，然所至有天幸，境内尝大蝗，寻有群鸟啄食，不为害；民或艰食，必有稆谷，出于垅亩。虽威福在己，而恒竭力以奉于王室，故能保其功名。行袭魁岸雄壮，面有青志，当时目为"冯青面"。

冯行袭性情严烈，为政深刻，然而所到之处有天幸，境内曾经大蝗灾，不久有群鸟啄食，没有造成灾害；百姓有时缺食，必有野生谷物，从田垄中长出。虽然威福在己，但总是竭力奉事王室，所以能保其功名。冯行袭魁岸雄壮，面有青痣，当时人称为"冯青面"。

长子勖，历蕲、沁二州刺史。次子德晏，仕至金吾将军。

长子冯勖，历任蕲州、沁州二州刺史。次子冯德晏，官至金吾将军。

孙德昭，盐州五原县人，世为州校。父惟晸，有功于唐朝，遥领荆南节度，分判右神策军事。德昭藉父荫，累职为右神策军都指挥使。光化三年，唐昭宗为阉宦所废，矫立德王，时中外以权在禁闼，莫能致讨，近藩朋附，章表继有至者。丞相崔胤，外与太祖申结辅佐之好，内遣心腹密讲忠义。有以事喻德昭者，（《通鉴》：德昭常惋不平，崔胤闻之，遣判官石戬与之游。德昭每酒酣必泣，戬知其诚，乃密以允意说之。）德昭感慨，乃与本军孙承诲、董从实三人，奋发应命，誓图返正，崔又割衣手笔以通其志。

孙德昭，是盐州五原县人，世代为州校。父亲孙惟晸，有功于唐朝，遥领荆南节度，分判右神策军事。孙德昭凭借父亲恩荫，多次升职为右神策军都指挥使。光化三年，唐昭宗被宦官废黜，假借诏立德王，当时朝廷内外因为权力在禁中，无人能够讨伐，邻近藩镇朋党依附，章表相继有送到的。丞相崔胤，对外与太祖申结辅佐之好，对内派遣心腹密讲忠义。有人将事情晓谕孙德昭，（《通鉴》：孙德昭常愤慨不平，崔胤听说后，派遣判官石戬与他交往。孙德昭每次酒酣必哭泣，石戬知道他的诚意，于是秘密将崔胤的意图告诉他。）孙德昭感慨，于是与本军孙承诲、董从实三人，奋发应命，誓图返正，崔胤又割衣手书以通其志。

天复元年正月一日未旦，逆竖左军容刘季述早入，德昭伏甲要路以俟，追其前驱，邀而斩之，孙承诲等分捕左军容王仲先党伍。唐昭宗方幽辱东内，闻外喧，大恐。德昭驰至，扣阁曰："逆贼刘季述伏诛矣，请上皇开钥复皇帝位。"皇后何氏呼曰："汝可进逆人首，门乃可开。"俄而承诲、从实俱以馘献，昭宗悲而嘉之。于是丞相崔胤奉迎御丹凤楼，率百辟待罪，泣且奏曰："臣居大位，不能讨奸，赖东平王全忠首奋忠贞，诛杀邸吏，遂致德昭等擒戮妖逆，再清禁闱。"即日议功，以德昭为检校太保、静海军节度使，承诲邕州节度使，从实容州节度使，并同平章事，锡姓李，赐号扶倾济难忠烈功臣，图形凌烟阁，俱留京师。锡赉宴赏之厚，恩宠权幸之势，近代罕比。

天复元年正月一日天未亮，逆竖左军容刘季述早早入宫，孙德昭埋伏甲士于要路等候，追上其前驱，拦截斩杀，孙承诲等分头捕捉左军容王仲先党羽。唐昭宗正在东内被幽禁受辱，听到外面喧哗，大为恐惧。孙德昭飞驰到，叩门说："逆贼刘季述伏法了，请上皇开锁复皇帝位。"皇后何氏喊道："你可献上逆贼的首级，门才能开。"不久孙承诲、董从实都以人头献上，昭宗悲痛而嘉奖他们。于是丞相崔胤奉迎昭宗登上丹凤楼，率领百官待罪，哭泣着上奏说："臣居大位，不能讨伐奸贼，全靠东平王朱全忠首倡忠贞，诛杀邸吏，于是使孙德昭等擒戮妖逆，再次肃清禁闱。"当天评议功劳，以孙德昭为检校太保、静海军节度使，孙承诲为邕州节度使，董从实为容州节度使，都同平章事，赐姓李，赐号扶倾济难忠烈功臣，画像于凌烟阁，都留在京师。赏赐宴赏之厚，恩宠权幸之势，近代罕有可比。

其年十一月，阉宦韩全诲纵火胁昭宗西幸凤翔，承诲、从实并变节，为中官所诱，始欲驱拥百僚，将图出令。而德昭独按兵，与太祖亲吏娄敬思叶力卫丞相及文武百官，与长安吏民保于街东，免为所劫。太祖遣从事相继劳问，遗以龙凤剑、斗鸡纱，委令制辑。于是百官次华州，连状请太祖迎奉。及大旆入关，德昭以军礼上谒，立道左，太祖命左右扶骑控至长安，赐与甚厚，署权知同州节度留后。将赴任，复徇民请，留充两街制置使，赐钱百万。德昭以本部兵八千人献于太祖，由是愈见赏重，又赐甲第一区，俾先还洛阳。及昭宗东迁，奏授左威卫上将军，以疾免，归于别墅。太祖受禅，以左领卫上将军征赴阙。开平四年，拜左金吾大将军，充街使。末帝即位，俾将命于两浙，对见失仪，不果行。寻改授右武卫上将军，俄复左金吾大将军。卒于官，诏赠太傅，辍视朝一日。

当年十一月，宦官韩全诲纵火胁迫昭宗西行凤翔，孙承诲、董从实都变节，被宦官引诱，开始想要驱赶百官，将图谋发号施令。而孙德昭独按兵不动，与太祖亲吏娄敬思协力护卫丞相及文武百官，与长安吏民在街东保卫，免被劫持。太祖派遣从事相继劳问，赠送龙凤剑、斗鸡纱，委任他制辑。于是百官驻扎华州，连名状请太祖迎奉。等到大旗入关，孙德昭以军礼上谒，站在道左，太祖命左右扶骑控到长安，赏赐甚厚，署任权知同州节度留后。将要赴任，又顺从百姓请求，留下充任两街制置使，赐钱百万。孙德昭将本部兵八千人献给太祖，由此更加受到赏识器重，又赐甲第一所，让他先回洛阳。等到昭宗东迁，奏授左威卫上将军，因病免职，归于别墅。太祖接受禅让，以左领卫上将军征召赴京。开平四年，拜左金吾大将军，充任街使。末帝即位，让他奉命出使两浙，对见失仪，未能成行。不久改授右武卫上将军，不久又任左金吾大将军。在官任上去世，诏令追赠太傅，停止视朝一日。

天复初，德昭与孙承诲、董从实以返正功，时人呼为"三使相"，恩泽俱冠世。及承诲至凤翔，易名继诲，从实改名彦弼，皆为李茂贞所养。后阉官之败，俱戮于京师。惟德昭克全终始，有所称云。

天复初年，孙德昭与孙承诲、董从实因返正之功，当时人称为"三使相"，恩泽都冠绝当世。等到孙承诲到凤翔，改名继诲，董从实改名彦弼，都被李茂贞收养。后来宦官败亡，都在京师被杀。只有孙德昭能保全始终，有所称道。

赵克裕，河阳人也。祖、父皆为军吏。克裕少为牙将，好读书，谨仪范，牧伯皆奇待之。累居右职，擢为虎牢关使。光启中，蔡寇陷河阳，克裕率所部归于太祖，隶于宣义军。太祖东征徐、郓，克裕屡受指顾，无不如意。数年之内，继领亳、郑二州刺史。时关东藩镇方为蔡寇所毒，黎元流散，不能相保，克裕妙有农战之备，复善于绥怀，民赖而获安者众。太祖表为河阳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寻移理许田，入为金吾卫大将军、检校司空。及太祖为元帅，以克裕为元帅府左都押衙，复统六军，兖州平，命权知泰宁军留后。数月，暴疾而卒。开平初，追赠太保。

赵克裕，是河阳人。祖父、父亲都是军吏。赵克裕年少时为牙将，喜好读书，严谨仪范，牧伯都以奇才待他。多次担任要职，提拔为虎牢关使。光启年间，蔡州贼寇攻陷河阳，赵克裕率领所部归附太祖，隶属宣义军。太祖东征徐州、郓州，赵克裕多次接受指挥，无不如意。数年之内，相继领亳州、郑州二州刺史。当时关东藩镇正被蔡州贼寇所害，百姓流散，不能自保，赵克裕巧妙有农战之备，又善于安抚，百姓依赖而获得安全的很多。太祖表奏为河阳节度使、检校右仆射，不久移治许田，入朝为金吾卫大将军、检校司空。等到太祖为元帅，以赵克裕为元帅府左都押衙，又统领六军，兖州平定，命权知泰宁军留后。数月后，暴病去世。开平初年，追赠太保。

张慎思，清河人。自黄巢军来归，累授军职，历诸军都指挥使。从平巢、蔡、兖、郓，皆著功，表授检校工部尚书，兼宋州长史。光化中，加检校右仆射，权知亳州。天复三年，昭宗还长安，以从太祖迎驾功，赐号迎銮毅勇功臣，寻除汝州防御使。天祐元年，授左龙武统军。其冬，除许州匡国军节度使。明年十一月，权知徐州武宁军两使留后。太祖受禅，入为左金吾大将军。开平二年，除宋州刺史，未几，复拜左金吾大将军。三年冬，除蔡州刺史，以贪货大失民情，诏追赴阙。未几，扈从北征还，以疾卧洛阳之私第。驭家不肃，为其子所弑。

张慎思，是清河人。从黄巢军中来归附，多次授军职，历任诸军都指挥使。随从平定黄巢、秦宗权、兖州、郓州，都立下功劳，表授检校工部尚书，兼宋州长史。光化年间，加检校右仆射，权知亳州。天复三年，昭宗回到长安，因随从太祖迎驾之功，赐号迎銮毅勇功臣，不久任命为汝州防御使。天祐元年，授左龙武统军。当年冬天，任命为许州匡国军节度使。第二年十一月，权知徐州武宁军两使留后。太祖接受禅让，入朝为左金吾大将军。开平二年，任命为宋州刺史，不久，又拜左金吾大将军。开平三年冬天，任命为蔡州刺史，因贪财大失民情，诏令追赴京师。不久，扈从北征回来，因病卧在洛阳的私第。治家不严，被其子所杀。

史臣曰：韩建遇唐朝之衰运，据潼关之要地，不能藩屏王室，翻务斫丧宗枝，虽有阜俗之能，何补不臣之咎。罕之负骁雄之气，蓄向背之谋，武皇比之吕布，斯知人矣。行袭励纳忠之节，德昭立反正之功，俱善其终，固其宜矣。克裕而下，无讥可也。

史臣评论说：韩建遇到唐朝的衰运，占据潼关的要地，不能藩屏王室，反而致力于残害宗室支属，虽有安定民俗的才能，怎能弥补不臣的罪过。李罕之自负骁雄之气，蓄藏向背之谋，武皇把他比作吕布，这是知人之明啊。冯行袭砥砺纳忠之节，孙德昭建立反正之功，都得善终，确实是应当的。赵克裕以下，没有什么可讥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