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 · 卷一（梁书）·太祖纪一

太祖神武元圣孝皇帝，姓朱氏，讳晃，本名温，宋州砀山人。其先，舜司徒虎之后。高祖黯，曾祖茂琳，祖信，父诚。帝即诚之第三子，母曰文惠王皇后。（《五代会要》：梁肃祖宣元皇帝讳黯，舜司徒虎四十二代孙；开平元年七月，追尊宣元皇帝，庙号肃祖，葬兴极陵。敬祖光献皇帝讳茂琳，宣元皇帝长子，母曰宣僖皇后范氏；开平元年七月，追尊光献皇帝，庙号敬祖，葬永安陵。宪祖昭武皇帝讳信，光献皇帝长子，母曰光孝皇后杨氏；开平元年七月，追尊昭武皇帝，庙号宪祖，葬光天陵。烈祖文穆皇帝讳诚，昭武皇帝长子，母曰昭懿皇后刘氏；开平元年七月，追尊文穆皇帝，庙号烈祖，葬咸宁陵。）以唐大中六年岁在壬申，十月二十一日夜，生于砀山县午沟里。是夕，所居庐舍之上有赤气上腾。里人望之，皆惊奔而来，曰："朱家火发矣！"及至，则庐舍俨然。既入，邻人以诞孩告，众咸异之。昆仲三人，俱未冠而孤，母携养寄于萧县人刘崇之家。帝既壮，不事生业，以雄勇自负，里人多厌之。崇以其慵惰，每加谴杖。唯崇母自幼怜之，亲为栉发，尝诫家人曰："朱三非常人也，汝辈当善待之。"家人问其故，答曰："我尝见其熟寐之次，化为一赤蛇。"然众亦未之信也。

太祖神武元圣孝皇帝，姓朱，名晃，本名温，是宋州砀山人。他的先祖是舜帝时司徒虎的后代。高祖父名黯，曾祖父名茂琳，祖父名信，父亲名诚。皇帝是朱诚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是文惠王皇后。（《五代会要》记载：梁肃祖宣元皇帝名黯，是舜帝司徒虎的第四十二代孙；开平元年七月，追尊为宣元皇帝，庙号肃祖，葬于兴极陵。敬祖光献皇帝名茂琳，是宣元皇帝的长子，母亲是宣僖皇后范氏；开平元年七月，追尊为光献皇帝，庙号敬祖，葬于永安陵。宪祖昭武皇帝名信，是光献皇帝的长子，母亲是光孝皇后杨氏；开平元年七月，追尊为昭武皇帝，庙号宪祖，葬于光天陵。烈祖文穆皇帝名诚，是昭武皇帝的长子，母亲是昭懿皇后刘氏；开平元年七月，追尊为文穆皇帝，庙号烈祖，葬于咸宁陵。）在唐大中六年（壬申年），十月二十一日夜晚，生于砀山县午沟里。当天晚上，他家房屋上方有赤色云气升腾，乡里人望见，都惊慌地跑来，说："朱家着火了！"等到了跟前，房屋却安然无恙。进屋后，邻居告诉他们生了孩子，众人都感到惊异。兄弟三人，尚未成年便成了孤儿，母亲带着他们寄养在萧县人刘崇的家中。皇帝长大后，不从事生产劳作，以勇猛自负，乡里人大多厌恶他。刘崇因为他懒惰，常常加以责打。只有刘崇的母亲从小怜爱他，亲自为他梳头，曾告诫家人说："朱三不是寻常人，你们应当好好对待他。"家人问其原因，她回答说："我曾见他熟睡时，变成了一条赤蛇。"但众人也不相信。

唐僖宗乾符中，关东荐饥，群贼啸聚。黄巢因之，起于曹、濮，饥民愿附者凡数万。帝乃辞崇家，与仲兄存俱入巢军，以力战屡捷，得补为队长。唐广明元年十二月甲申，黄巢陷长安，遣帝领兵屯于东渭桥。是时，夏州节度使诸葛爽率所部屯于栎阳，巢命帝招谕爽，爽遂降于巢。中和元年二月，巢以帝为东南面行营先锋使，令攻南阳，下之。六月，帝归长安，巢亲劳于灞上。七月，巢遣帝西拒邠、岐、鄜、夏之师于兴平，所至皆立功。

唐僖宗乾符年间，关东地区连年饥荒，盗贼成群聚集。黄巢趁机在曹州、濮州起兵，饥民愿意归附的有数万人。皇帝于是辞别刘崇家，与二哥朱存一起加入黄巢军队，因为奋力作战屡次获胜，得以补任为队长。唐广明元年十二月甲申日，黄巢攻陷长安，派皇帝领兵驻扎在东渭桥。当时，夏州节度使诸葛爽率领所部驻扎在栎阳，黄巢命皇帝去招降诸葛爽，诸葛爽于是投降了黄巢。中和元年二月，黄巢任命皇帝为东南面行营先锋使，命他攻打南阳，攻克了南阳。六月，皇帝回到长安，黄巢亲自在灞上慰劳。七月，黄巢派皇帝西去兴平抵御邠州、岐州、鄜州、夏州的军队，所到之处都立下战功。

二年二月，巢以帝为同州防御使，使自攻取。帝乃自丹州南行，以击左冯翊，拔之，遂据其郡。时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屯兵数万，纠合诸侯，以图兴复。帝时与之邻封，屡为重荣所败，遂请济师于巢。表章十上，为伪左军使孟楷所蔽，不达。又闻巢军势蹙，诸校离心，帝知其必败。九月，帝遂与左右定计，斩伪监军使严实，举郡降于重荣。重荣即日飞章上奏。时僖宗在蜀，览表而喜曰："是天赐予也！"乃诏授帝左金吾卫大将军，充河中行营副招讨使。仍赐名全忠。自是率所部与河中兵士偕行，所向无不克捷。三年三月，僖宗制授帝宣武军节度使，依前充河中行营副招讨使，仍令候收复京阙，即得赴镇。四月，巢军自蓝关南走，帝与诸侯之师俱收长安，乃率部下一旅之众，仗节东下。七月丁卯，入于梁苑。是时，帝年三十有二。时蔡州刺史秦宗权与黄巢余孽合从肆虐，共围陈州。久之，僖宗乃命帝为东北面都招讨使。时汴、宋连年阻饥，公私俱困，帑廪皆虚，外为大敌所攻，内则骄军难制，交锋接战，日甚一日；人皆危之，惟帝锐气益振。是岁十二月，帝领兵于鹿邑，与巢众相遇，纵兵击之，斩首二千余级，乃引兵入亳州，因是兼有谯郡之地。

中和二年二月，黄巢任命皇帝为同州防御使，让他自行攻取。皇帝于是从丹州向南进军，攻打左冯翊，攻克后便占据了该郡。当时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屯兵数万，联合各路诸侯，以图复兴唐朝。皇帝当时与他相邻，屡次被王重荣打败，于是向黄巢请求增兵。上了十次表章，都被伪左军使孟楷扣压，未能送达。又听说黄巢军形势窘迫，各将领离心离德，皇帝知道黄巢必定失败。九月，皇帝便与身边亲信定下计策，斩杀伪监军使严实，献出全部归降王重荣。王重荣当日便飞章上奏。当时僖宗在蜀地，看到奏表高兴地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于是下诏授皇帝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充任河中行营副招讨使，并赐名全忠。从此皇帝率领所部与河中兵士一同行动，所向无不克捷。中和三年三月，僖宗下制授皇帝为宣武军节度使，依旧充任河中行营副招讨使，并命他等收复京城后，即可赴镇就任。四月，黄巢军从蓝关向南逃走，皇帝与各诸侯军队一同收复长安，于是率领部下一旅人马，持节东下。七月丁卯日，进入梁苑。此时，皇帝三十二岁。当时蔡州刺史秦宗权与黄巢余党联合肆虐，共同包围陈州。过了很久，僖宗便命皇帝为东北面都招讨使。当时汴州、宋州连年饥荒，公私都陷入困境，国库仓库空虚，外面有大敌进攻，内部则骄兵难以控制，交战厮杀，一天比一天严重；人人都感到危急，只有皇帝锐气更加振奋。这年十二月，皇帝领兵到鹿邑，与黄巢部众相遇，纵兵攻击，斩首二千余级，便率兵进入亳州，因此兼有了谯郡之地。

四年春，帝与许州田从异诸军同收瓦子寨，杀贼数万众。是时，陈州四面，贼寨相望，驱掳编氓，杀以充食，号为"舂磨寨"。帝分兵翦扑，大小凡四十战。四月丁巳，收西华寨，贼将黄邺单骑奔陈。帝乘胜追之，鼓噪而进。会黄巢遁去，遂入陈州，刺史赵犨迎于马前。俄闻巢党尚在陈北故阳垒，帝遂径归大梁。是时，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奉僖宗诏，统骑军数千同谋破贼，与帝合势于中牟北邀击之，贼众大败于王满渡，多束手来降。时贼将霍存、葛从周、张归厚、张归霸皆匍匐于马前，悉宥而纳之，遂逐残寇，东至于冤句。

中和四年春，皇帝与许州田从异等各军一同收复瓦子寨，杀贼数万人。当时，陈州四面，贼寨相望，贼军驱赶掳掠百姓，杀害充作军粮，号称"舂磨寨"。皇帝分兵剿灭，大小共四十战。四月丁巳日，收复西华寨，贼将黄邺单骑逃往陈州。皇帝乘胜追击，鼓噪而进。恰逢黄巢逃走，于是进入陈州，刺史赵犨在马前迎接。不久听说黄巢余党仍在陈州北面的故阳垒，皇帝便径直返回大梁。此时，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奉僖宗诏令，统领骑兵数千共同谋划破贼，与皇帝合兵在中牟北面截击，贼众在王满渡大败，大多束手来降。当时贼将霍存、葛从周、张归厚、张归霸都匍匐在皇帝马前，皇帝全部宽恕并接纳了他们，于是追击残寇，向东到达冤句。

五月甲戌，帝与晋军振旅归汴，馆克用于上源驿。既而备犒宴之礼，克用乘醉任气，帝不平之。是夜，命甲士围而攻之。会大雨雷电，克用因得于电光中逾垣遁去，惟杀其部下数百人而已。六月，陈人感解围之惠，为帝建生祠堂于其郡。是岁，黄巢虽殁，而蔡州秦宗权继为巨孽，有众数万，攻陷邻郡，杀掠吏民，屠害之酷，更甚巢贼，帝患之。七月，遂与陈人共攻蔡贼于溵水，杀数千人。九月己未，僖宗就加帝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封沛郡侯，食邑千户。

五月甲戌日，皇帝与晋军班师回汴州，将李克用安置在上源驿馆。随后备办犒劳宴席，李克用乘醉任性使气，皇帝心中不平。当夜，命甲士包围攻打上源驿。恰逢大雨雷电，李克用因此在电光中翻墙逃走，只杀了他的部下数百人而已。六月，陈州人感念解围的恩惠，在陈州为皇帝建立生祠堂。这年，黄巢虽然死了，但蔡州秦宗权继续成为大祸患，有部众数万，攻陷邻郡，杀害掠夺官吏百姓，残害之酷烈比黄巢更甚，皇帝深以为患。七月，便与陈州兵共同在溵水攻打蔡州贼军，杀数千人。九月己未日，僖宗加授皇帝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封沛郡侯，食邑一千户。

光启元年春，蔡贼掠亳、颍二郡。帝帅师以救之，遂东至于焦夷，败贼众数千，生擒贼将殷铁林，枭首以徇军而还。二月，僖宗自蜀还长安，改元光启。四月戊辰，就加帝检校太保，增食邑千五百户。十二月，河中、太原之师逼长安，观军容使田令孜奉僖宗出幸凤翔。

光启元年春，蔡州贼军劫掠亳州、颍州二郡。皇帝率军前去救援，便向东到达焦夷，击败贼军数千，生擒贼将殷铁林，斩首示众后返回。二月，僖宗从蜀地回到长安，改年号为光启。四月戊辰日，加授皇帝检校太保，增加食邑一千五百户。十二月，河中、太原的军队进逼长安，观军容使田令孜侍奉僖宗出京前往凤翔。

二年春，蔡贼益炽。时唐室微弱，诸道州兵不为王室所用，故宗权得以纵毒，连陷汝、洛、怀、孟、唐、邓、许、郑，圜幅数千里，殆绝人烟，惟宋、亳、滑、颍仅能闭垒而已。帝累出兵与之交战，然或胜或负，人甚危之。

光启二年春，蔡州贼军更加猖獗。当时唐朝皇室微弱，各道州兵不为王室所用，所以秦宗权得以肆意毒害，接连攻陷汝州、洛阳、怀州、孟州、唐州、邓州、许州、郑州，方圆数千里，几乎断绝人烟，只有宋州、亳州、滑州、颍州仅能闭垒自守而已。皇帝屡次出兵与贼军交战，然而有胜有败，人们都感到非常危急。

三月庚辰，僖宗降制就封帝为沛郡王。是月，僖宗移幸兴元。五月，嗣襄王煴僭即帝位于长安，改元为建贞。遣使赍伪诏至汴，帝命焚之于庭。未几，襄王果败。七月，蔡人逼许州，节度使鹿宴宏使来求救，帝遣葛从周等率师赴援。师未至而城陷，宴宏为蔡贼所害。十一月，滑州节度使安师儒以怠于军政，为部下所杀。帝闻之，乃遣朱珍、李唐宾袭而取之，由是遂有滑台之地。十二月，僖宗降制就加帝检校太傅，改封吴兴郡王，食邑三千户。

三月庚辰日，僖宗下制封皇帝为沛郡王。当月，僖宗移驾兴元。五月，嗣襄王李煴在长安僭称帝位，改年号为建贞。派人带着伪诏到汴州，皇帝命人在庭中烧掉。不久，襄王果然失败。七月，蔡州贼军进逼许州，节度使鹿宴宏派人来求救，皇帝派葛从周等率军前往救援。援军未到而城已陷落，鹿宴宏被蔡州贼军杀害。十一月，滑州节度使安师儒因怠于军政，被部下杀害。皇帝听说后，便派朱珍、李唐宾袭取滑州，由此便拥有了滑台之地。十二月，僖宗下制加授皇帝检校太傅，改封吴兴郡王，食邑三千户。

是岁，郑州为蔡贼所陷，刺史李璠单骑来奔，帝宥而纳之，以为行军司马。宗权既得郑，益骄，帝遣裨将逻于金隄驿，与贼相遇，因击之，贼众大败，追至武阳桥，斩首千余级。帝每与蔡人战于四郊，既以少击众，常出奇以制之，但患师少，未快其旨。宗权又以己众十倍于帝，耻于频败，乃誓众坚决以攻夷门。既而获蔡之谍者，备知其事，遂谋济师焉。

这年，郑州被蔡州贼军攻陷，刺史李璠单骑来投奔，皇帝宽恕并接纳了他，任命为行军司马。秦宗权得到郑州后，更加骄横，皇帝派偏将在金隄驿巡逻，与贼军相遇，趁机攻击，贼众大败，追到武阳桥，斩首千余级。皇帝每次与蔡州军在四郊作战，都是以少击众，常出奇兵制胜，但苦于兵力太少，不能尽兴。秦宗权又因自己的兵力十倍于皇帝，对屡次战败感到耻辱，于是誓师坚决要攻打夷门。不久捕获了蔡州的间谍，详细了解了敌情，便谋划增兵。

三年春二月乙巳，承制以朱珍为淄州刺史，俾募兵于东道，且虑蔡人暴其麦苗，期以夏首回归。珍既至淄、棣，旬日之内，应募者万余人。又潜袭青州，获马千匹，铠甲称是，乃鼓行而归。四月辛亥，达于夷门。帝喜曰："吾事济矣。"是时，贼将张晊屯于北郊，秦贤屯于版桥，各有众数万，树栅相连二十余里，其势甚盛。帝谓诸将曰："此贼方今息师蓄锐以俟时，必来攻我。况宗权度我兵少，又未知珍来，谓吾畏惧，止于坚守而已。今出不意，不如先击之。"乃亲引兵攻秦贤寨，将士踊跃争先，贼果不备，连拔四寨，斩首万余级，时贼众以为神助。庚午，贼将卢瑭领万余人于圃田北万胜戍，夹汴水为营，跨河为梁，以扼运路。帝择精锐以袭之。是日昏雾四合，兵及贼垒方觉，遂突入掩杀，赴水死者甚众，卢瑭自投于河。河南诸贼连败，不敢复驻，皆并在张晊寨。自是蔡寇皆怀震詟，往往军中自相惊乱。帝旋师休息，大行犒赏，由是军士各怀愤激，每遇敌，无不奋勇。五月丙子，出酸枣门，自卯至未，短兵相接，贼众大败，追斩二十余里，僵仆就枕。宗权耻败，益纵其虐，乃自郑州亲领突将数人，径入张晊寨。其日晚，大星陨于贼垒，有声如雷。辛巳，兖、郓、滑军士皆来赴援，乃陈兵于汴水之上，旌旗器甲甚盛。蔡人望之，不敢出寨。翌日，分布诸军，齐攻贼寨，自寅至申，斩首二万余级。会夜收军，获牛马、辎重、生口、器甲不可胜计。是夜，宗权、晊遁去，迟明追之，至阳武桥而还。宗权至郑州，乃尽焚其庐舍，屠其郡人而去。始蔡人分兵寇陕、洛、孟、怀、许、汝，皆先据之，因是败也，贼众恐惧，咸弃之而遁。帝乃慎选将佐，俾完葺壁垒，为战守之备，于是远近流亡复归者众矣。是时，扬州节度使高骈为裨将毕师铎所害，复有孙儒、杨行密互相攻伐，朝廷不能制，乃就加帝检校太尉，兼领淮南节度使。

光启三年春二月乙巳日，皇帝承制任命朱珍为淄州刺史，派他到东道招募士兵，并考虑到蔡州贼军会破坏麦苗，约定夏初返回。朱珍到了淄州、棣州后，十天之内，应募的有一万多人。又暗中袭击青州，获得马一千匹，铠甲数量也相当，便击鼓行军返回。四月辛亥日，到达夷门。皇帝高兴地说："我的大事可以成功了。"当时，贼将张晊驻扎在北郊，秦贤驻扎在版桥，各有部众数万，树立栅栏相连二十余里，声势非常盛大。皇帝对诸将说："这些贼军现在正在休兵蓄锐等待时机，必定会来攻打我们。况且秦宗权估计我兵少，又不知道朱珍回来，以为我畏惧，只会坚守而已。现在出其不意，不如先攻打他们。"于是亲自领兵攻打秦贤寨，将士踊跃争先，贼军果然没有防备，接连攻下四寨，斩首万余级，当时贼众以为是神在帮助。庚午日，贼将卢瑭率领一万余人在圃田北面的万胜戍，夹汴水扎营，跨河架桥，以扼守运输道路。皇帝挑选精锐袭击他们。当天浓雾四起，兵到贼营时才被发现，便突入掩杀，跳入水中淹死的很多，卢瑭自己投河而死。河南各贼军接连战败，不敢再驻扎，都合并到张晊寨中。从此蔡州贼寇都心怀恐惧，往往在军中自相惊扰混乱。皇帝回师休整，大举犒赏，因此军士各怀愤激之情，每遇敌人，无不奋勇。五月丙子日，从酸枣门出兵，从卯时到未时，短兵相接，贼众大败，追击斩杀二十余里，尸体遍地。秦宗权耻于战败，更加放纵暴虐，便从郑州亲自率领突将数人，径直进入张晊寨。当晚，大星陨落在贼营中，声如雷鸣。辛巳日，兖州、郓州、滑州军士都来赴援，便在汴水之上陈列军队，旌旗器甲非常壮观。蔡州军望见，不敢出寨。第二天，分布各军，一齐攻打贼寨，从寅时到申时，斩首二万余级。到夜晚收军，获得的牛马、辎重、俘虏、器甲不可胜计。当夜，秦宗权、张晊逃走，黎明时追击，到阳武桥而返回。秦宗权到郑州后，便烧毁全部房屋，屠杀了该郡百姓后离去。起初蔡州贼军分兵侵犯陕州、洛阳、孟州、怀州、许州、汝州，都先占据之，因为这次战败，贼众恐惧，都放弃这些地方逃走了。皇帝于是谨慎挑选将领官吏，让他们修缮壁垒，做好战守准备，因此远近流亡的人重新归来的很多。此时，扬州节度使高骈被偏将毕师铎杀害，又有孙儒、杨行密互相攻伐，朝廷无法控制，便加授皇帝检校太尉，兼领淮南节度使。

九月，亳州裨将谢殷逐刺史宋衮，自据其郡；帝亲领军屯于太清宫，遣霍存讨平之。帝之御蔡寇也，郓州朱瑄、兖州朱瑾皆领兵来援。及宗权既败，帝以瑄、瑾宗人也，又有力于己，皆厚礼以归之。瑄、瑾以帝军士勇悍，私心爱之，乃密于曹、濮界上悬金帛以诱之，帝军利其货而赴者甚众，帝乃移檄以让之。朱瑄来词不逊，乃命朱珍侵曹伐濮，以惩其奸。未几，珍伐曹州，执刺史丘礼以献，遂移兵围濮。兖、郓之衅，自兹而始矣。（《通鉴考异》引高若拙《后史补》云："梁太祖皇帝到梁园，深有大志。然兵力不足，常欲外掠；又虞四境之难，每有郁然之状。时有荐敬秀才于门下，乃白梁祖曰：'明公方欲图大事，辎重必为四境所侵。但令麾下将士诈为叛者而逃，即明公奏于主上，及告四邻，以自袭叛徒为名。'梁祖曰：'天降奇人，以佐于吾。'初从其议，一出而致众十倍。"）

九月，亳州偏将谢殷驱逐刺史宋衮，自行占据该郡；皇帝亲自领军驻扎在太清宫，派霍存讨伐平定了谢殷。皇帝抵御蔡州贼寇时，郓州朱瑄、兖州朱瑾都领兵来支援。等到秦宗权战败后，皇帝因为朱瑄、朱瑾是同宗之人，又对自己有助力，都以厚礼送他们回去。朱瑄、朱瑾因为皇帝的军士勇猛强悍，私下喜爱，便秘密在曹州、濮州边界上悬挂金帛来引诱，皇帝的军士贪图财货而前往的很多，皇帝便发出檄文责备他们。朱瑄回信言辞不恭，皇帝便命朱珍攻打曹州、讨伐濮州，以惩罚他们的奸诈。不久，朱珍讨伐曹州，擒获刺史丘礼献上，随即移兵包围濮州。兖州、郓州与皇帝的争端，从此开始了。（《通鉴考异》引高若拙《后史补》说："梁太祖皇帝到梁园，胸怀大志。但兵力不足，常想向外掠夺；又担心四境的危难，常有郁郁不乐的样子。当时有人推荐敬秀才到门下，敬秀才便对梁太祖说：'明公想要图谋大事，辎重必定会被四境所侵夺。只需让麾下将士假装叛变而逃走，然后明公上奏主上，并告知四邻，以自行袭击叛徒为名。'梁太祖说：'上天降下奇人，来辅佐我。'最初听从了他的计议，一次出兵便招致了十倍的兵力。"）

十月，僖宗命水部郎中王赞撰纪功碑以赐帝。是月，帝亲帅骑数千巡师于濮上，因破朱瑄援师于范县。丁未，攻陷濮州，刺史朱裕单骑奔郓。寻为郓人所败，逾月乃还。十二月，僖宗遣使赐帝铁券，又命翰林承旨刘崇望撰德政碑以赐帝。闰月甲寅。帝请行营司马李璠权知淮南留后，乃遣大将郭言领兵援送以赴扬州。

十月，僖宗命水部郎中王赞撰写纪功碑赐给皇帝。当月，皇帝亲自率领骑兵数千在濮上巡视军队，趁机在范县击败朱瑄的援军。丁未日，攻陷濮州，刺史朱裕单骑逃往郓州。不久被郓州人所败，过了一个多月才返回。十二月，僖宗派使者赐给皇帝铁券，又命翰林承旨刘崇望撰写德政碑赐给皇帝。闰月甲寅日，皇帝请行营司马李璠暂时代理淮南留后，于是派大将郭言领兵护送前往扬州。

文德元年正月，帝率师东赴淮海，行次宋州，闻杨行密已拔扬州，遂还。是时，李璠、郭言行至淮上，为徐戎所扼，不克进而还。帝怒，遂谋伐徐。二月丙戌，僖宗制以帝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由是诸镇之师，皆受帝之节制。

文德元年正月，皇帝率军东赴淮海，行至宋州，听说杨行密已攻下扬州，便返回。此时，李璠、郭言行至淮上，被徐州军队扼守，不能前进而返回。皇帝大怒，于是谋划讨伐徐州。二月丙戌日，僖宗下制任命皇帝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从此各镇军队，都受皇帝节制。

三月庚子，昭宗即位。是月，蔡人石璠领万众以剽陈、亳，帝遣朱珍率精骑数千擒璠以献。四月戊辰，魏博乐彦祯失律，其子从训出奔相州，使来乞师。帝遣朱珍领大军济河，连收黎阳、临河二邑。既而魏军推小校罗宏信为帅。宏信既立，遣使送款于汴，帝优而纳之，遂命班师。是月，河南尹张全义袭李罕之于河阳，克之。罕之单骑出奔，因乞师于太原，李克用为发万骑以援之。罕之遂收其众，偕晋军合势，急攻河阳。全义危急，遣使求救于汴，帝遣丁会、牛存节、葛从周领兵赴之，大战于温县，晋人与罕之俱败。于是河桥解围，全义归于河阳，因以丁会为河阳留后。

三月庚子日，昭宗即位。当月，蔡州石璠率领万余人剽掠陈州、亳州，皇帝派朱珍率领精锐骑兵数千人擒获石璠献上。四月戊辰日，魏博乐彦祯军纪失律，其子乐从训出逃相州，派人来请求援兵。皇帝派朱珍率领大军渡过黄河，接连收复黎阳、临河二城。不久魏博军推举小校罗宏信为统帅。罗宏信被拥立后，派使者到汴州表示归顺，皇帝优厚地接纳了他，便命班师。当月，河南尹张全义在河阳袭击李罕之，攻克了河阳。李罕之单骑出逃，于是向太原请求援兵，李克用为此发骑兵一万来支援他。李罕之便收拢了他的部众，与晋军合兵，急攻河阳。张全义危急，派使者到汴州求救，皇帝派丁会、牛存节、葛从周领兵前往，在温县大战，晋军与李罕之都战败了。于是河桥解围，张全义回到河阳，因此任命丁会为河阳留后。

五月己亥，昭宗制以帝检校侍中，增食邑三千户。戊辰，昭改帝乡衣锦，里曰沛王里。是月，帝以兼有洛、孟之地，无西顾之患，将大整师徒，毕力诛蔡。会蔡人赵德諲举汉南之地以归于朝廷，且遣使送款于帝，仍誓戮力同讨宗权。帝表其事，朝廷因以德諲为蔡州四面副都统。又以河阳、保义、义昌三节度为帝行军司马，兼粮料应接使。至是，帝领诸侯之师会德諲以伐蔡贼于汝水之上，遂薄其城。五日之内，树二十八寨以环之，盖象列宿之数也。时帝亲临矢石，一日，飞矢中其左腋，血渍单衣，顾谓左右曰："勿泄。"九月，以粮运不继，遂班师。是时，帝知宗权残孽不足为患，遂移兵以伐徐。十月，先遣朱珍领兵与时溥战于吴康镇，徐人大败，连收丰、萧二邑；溥携散骑驰入彭门。帝命分兵以攻宿州，刺史张友携符印以降。既而徐人闭壁坚守，遂命庞师古屯兵守之而还。是月，蔡贼孙儒攻陷扬州，自称淮南节度使。

五月己亥日，昭宗下制任命皇帝为检校侍中，增加食邑三千户。戊辰日，昭宗改皇帝故乡为衣锦乡，里为沛王里。当月，皇帝因为兼有洛阳、孟州之地，没有西顾之忧，准备大举整顿军队，全力诛灭蔡州贼军。恰逢蔡州赵德諲献出汉南之地归顺朝廷，并且派使者向皇帝表示归附，还发誓协力共同讨伐秦宗权。皇帝上表报告此事，朝廷于是任命赵德諲为蔡州四面副都统。又将河阳、保义、义昌三节度使作为皇帝的行军司马，兼粮料应接使。至此，皇帝率领诸侯军队会合赵德諲在汝水之上讨伐蔡州贼军，于是逼近蔡州城。五天之内，树立二十八座营寨环绕城池，是象征二十八星宿的数字。当时皇帝亲临前线，有一天，飞箭射中他的左腋，血染单衣，皇帝回头对左右说："不要泄露。"九月，因为粮运不继，便班师。此时，皇帝知道秦宗权残部不足为患，便移兵讨伐徐州。十月，先派朱珍领兵与时溥在吴康镇交战，徐州军大败，接连收复丰县、萧县二城；时溥带着散骑驰入彭门。皇帝命分兵攻打宿州，刺史张友带着符印投降。不久徐州军闭城坚守，便命庞师古屯兵守备而返回。当月，蔡州贼军孙儒攻陷扬州，自称淮南节度使。

龙纪元年正月，庞师古攻下宿迁县，进军于吕梁。时溥领军二万，晨压师古之军而阵，师古促战败之，斩首二千余级，溥复入于彭门。二月，蔡将申丛遣使来告，缚秦宗权于帐下，折其足而囚之矣。帝即日承制以丛为淮西留后。未几，丛复为都将郭璠所杀。是月，璠执宗权来献，帝遣行军司马李璠、牙校朱克让槛送于长安。既至，昭宗御延喜楼受俘，即斩宗权于独柳树下。蔡州平。昭宗诏加帝食实封一百户，赐庄宅各一区。三月，又加帝检校太尉、兼中书令，进封东平王，赏平蔡之功也。

龙纪元年正月，庞师古攻下宿迁县，进军到吕梁。时溥领兵二万，清晨逼近庞师古军队列阵，庞师古急战将其击败，斩首二千余级，时溥又退入彭门。二月，蔡州将领申丛派使者来报告，已将秦宗权绑缚在帐下，折断他的腿囚禁起来。皇帝当日承制任命申丛为淮西留后。不久，申丛又被都将郭璠所杀。当月，郭璠押送秦宗权来献，皇帝派行军司马李璠、牙校朱克让用囚车押送到长安。送到后，昭宗登上延喜楼接受献俘，当即在独柳树下斩杀秦宗权。蔡州平定。昭宗下诏加赐皇帝食实封一百户，赐庄园宅第各一处。三月，又加授皇帝检校太尉、兼中书令，进封东平王，以奖赏平定蔡州的功劳。

大顺元年四月丙辰，宿州小将张筠逐刺史张绍光，拥众以附时溥。帝率亲军讨之，杀千余人，筠遂坚守。乙卯，时溥出兵暴砀山县，帝遣朱友裕以兵袭之，败徐军三千余众，获沙陀援军石君和等三十人，斩于宿州城下。六月辛酉，淮南孙儒遣使修好于帝，帝表其事，请以淮南节度授于儒焉。辛未，昭宗命帝为宣义军节度使，充河东东面行营招讨使，时朝廷宰臣张浚将兵讨太原故也。八月甲寅，昭义都将冯霸杀沙陀所署节度使李克恭来降，帝请河阳节度使朱崇节为潞州留后。戊辰，李克用自率蕃汉步骑数万以围潞州，帝遣葛从周率骁勇之士，夜中衔枚犯围而入于潞。九月壬寅，帝至河阳，遣部将李谠引军趋泽、潞，行至马牢川，为晋人所败。帝又遣朱友裕、张全义率精兵至郓州北以为应援。既而崇节、从周弃潞来归。戊申，帝廷责诸将败军之罪，斩李谠、李重胤以徇，遂班师焉。十月乙酉，帝自河阳赴滑台。时奉诏将讨太原，先遣使假道于魏，魏人不从。先是，帝遣行人雷邺告籴于魏，既而为牙军所杀。罗宏信惧，故不敢从命，遂通好于太原。十二月辛丑，帝遣丁会、葛从周率众渡河取黎阳、临河，又令庞师古、霍存下淇门、卫县，帝徐以大军继其后。

大顺元年四月丙辰日，宿州小将张筠驱逐刺史张绍光，聚众归附时溥。皇帝率亲军讨伐，杀千余人，张筠便坚守。乙卯日，时溥出兵侵犯砀山县，皇帝派朱友裕率兵袭击，击败徐州军三千余人，俘获沙陀援军石君和等三十人，在宿州城下斩首。六月辛酉日，淮南孙儒派使者来向皇帝表示友好，皇帝上表报告此事，请求将淮南节度使授予孙儒。辛未日，昭宗任命皇帝为宣义军节度使，充任河东东面行营招讨使，这是因为当时朝廷宰臣张浚将率兵讨伐太原的缘故。八月甲寅日，昭义都将冯霸杀死沙陀所任命的节度使李克恭来投降，皇帝请求任命河阳节度使朱崇节为潞州留后。戊辰日，李克用亲自率领蕃汉步骑数万包围潞州，皇帝派葛从周率领骁勇之士，夜间衔枚突围进入潞州。九月壬寅日，皇帝到河阳，派部将李谠率军前往泽州、潞州，行至马牢川，被晋军打败。皇帝又派朱友裕、张全义率领精兵到郓州北面作为应援。不久朱崇节、葛从周放弃潞州回来。戊申日，皇帝在廷上责罚诸将战败之罪，斩杀李谠、李重胤示众，便班师。十月乙酉日，皇帝从河阳前往滑台。当时奉诏将要讨伐太原，先派使者向魏州借道，魏州人不答应。此前，皇帝派使者雷邺到魏州请求买粮，不久被牙军所杀。罗宏信恐惧，所以不敢从命，便与太原通好。十二月辛丑日，皇帝派丁会、葛从周率兵渡河攻取黎阳、临河，又命庞师古、霍存攻下淇门、卫县，皇帝率大军徐徐跟随其后。

二年春正月，魏军屯于内黄。丙辰，帝与之接战，自内黄至永定桥，魏军五败，斩首万余级。罗宏信惧，遣使持厚币请和。帝命止其焚掠而归其俘，宏信由是感悦而听命焉。乃收军屯于河上。八月己丑，帝遣丁会急攻宿州，刺史张筠坚守其壁，会乃率众于州东筑堰，壅汴水以浸其城。十月壬午，筠遂降，宿州平。十一月丁未，曹州裨将郭绍宾杀刺史郭饶，举郡来降。是月，徐将刘知俊率众二千来降，自是徐军不振。十二月，兖州朱瑾领军三万寇单父，帝遣丁会领大军袭败之败于金乡界，杀二万余众，瑾单马遁去。

大顺二年春正月，魏博军屯驻在内黄。丙辰日，皇帝与魏军交战，从内黄到永定桥，魏军五次战败，斩首万余级。罗宏信恐惧，派使者持厚礼请求讲和。皇帝命停止焚烧掠夺并归还俘虏，罗宏信因此感激悦服而听从命令。于是收军屯驻在黄河边上。八月己丑日，皇帝派丁会急攻宿州，刺史张筠坚守壁垒，丁会便率领部众在宿州东面筑堰，堵截汴水来淹灌宿州城。十月壬午日，张筠终于投降，宿州平定。十一月丁未日，曹州偏将郭绍宾杀死刺史郭饶，献出全郡来降。当月，徐州将领刘知俊率领部众二千人来降，从此徐州军势不振。十二月，兖州朱瑾领军三万侵犯单父，皇帝派丁会率领大军袭击，在金乡境内将其击败，杀二万余人，朱瑾单骑逃走。

景福元年正月，遣丁会于兖州界徙其民数千户于许州。二月戊寅，帝亲征郓，先遣朱友裕屯军于斗门。甲申，次卫南，有飞鸟止于峻堞之上，鸣噪甚厉。副使李璠曰："将有不如意之事。"是夜，郓州朱瑄率步骑万人袭朱友裕于斗门，友裕拔军南去。乙酉，帝晨救斗门，不知友裕之退，前至斗门者皆为郓人所杀。帝追袭郓人至瓠河，不及，遂顿兵于村落间。时朱瑄尚在濮州。丁亥，遇朱瑄率兵将归于郓，遂来冲击。帝策马南驰，为贼所追甚急，前有浚沟，跃马而过，张归厚援槊力战于其后，乃免。时李璠与部将数人皆为郓军所杀。五月丙午，遣朱克让率众暴兖、郓之麦。十一月，遣朱友裕率兵攻濮州，下之，擒刺史郡儒以献，濮州平。遂命移军伐徐州。

景福元年正月，皇帝派丁会在兖州境内将其民众数千户迁徙到许州。二月戊寅日，皇帝亲征郓州，先派朱友裕屯兵于斗门。甲申日，驻扎在卫南，有飞鸟停在城墙高垛上，鸣叫非常凄厉。副使李璠说："将会有不如意的事发生。"当夜，郓州朱瑄率领步骑万人袭击朱友裕于斗门，朱友裕撤军南去。乙酉日，皇帝清晨去救斗门，不知道朱友裕已经撤退，先到斗门的人都被郓州军所杀。皇帝追击郓州军到瓠河，没有追上，便在村落间驻扎军队。当时朱瑄还在濮州。丁亥日，遇到朱瑄率兵将要回郓州，便来冲击。皇帝策马向南奔驰，被贼军追得很急，前面有深沟，跃马跳过，张归厚持槊在后面力战，才得以脱险。当时李璠与部将数人都被郓州军所杀。五月丙午日，皇帝派朱克让率兵破坏兖州、郓州的麦田。十一月，派朱友裕率兵攻打濮州，攻克后，擒获刺史郡儒献上，濮州平定。于是命移军讨伐徐州。

二年四月丁亥，师古下彭门，枭时溥首以献。八月，帝遣庞师古移兵攻兖，驻于曲阜，与朱瑾屡战，皆败之。十二月，师古遣先锋葛从周引军以攻齐州，刺史朱威告急于兖、郓。既而朱瑄以援兵至，遂固其垒。

景福二年四月丁亥日，庞师古攻下彭门，斩时溥首级献上。八月，皇帝派庞师古移兵攻打兖州，驻扎在曲阜，与朱瑾屡次交战，都打败了他。十二月，庞师古派先锋葛从周率军攻打齐州，刺史朱威向兖州、郓州告急。不久朱瑄率援兵到来，便加固了壁垒。

乾宁元年二月，帝亲领大军由郓州东路北次于鱼山。朱瑄觇知，即以兵径至，且图速战。帝整军出寨，时瑄、瑾已阵于前，须臾，东南风大起，我军旌旗失次，甚有惧色，即令骑士扬鞭呼啸。俄而西北风骤发，时两军皆在草莽中，帝因令纵火。既而烟焰亘天，乘势以攻贼阵，瑄、瑾大败。杀万余人，余众拥入清河，因筑京观于鱼山之下，驻军数日而还。

乾宁元年二月，皇帝亲领大军由郓州东路北上驻扎在鱼山。朱瑄侦察得知，便率兵径直前来，试图速战速决。皇帝整顿军队出寨，当时朱瑄、朱瑾已在前面列阵，片刻之间，东南风大起，我军旌旗凌乱，颇有惧色，皇帝当即命令骑士扬鞭呼啸。不久西北风骤然刮起，当时两军都在草丛之中，皇帝便下令放火。接着烟火冲天，趁势攻打贼军阵列，朱瑄、朱瑾大败。杀死万余人，余众涌入清河，于是在鱼山之下筑起京观，驻军数日而返回。

二年正月癸亥，遣朱友恭帅师复伐兖，遂堑而围之。未几，朱瑄自郓率步骑援粮欲入于兖，友恭设伏以败之，尽夺其饷于高吴，因擒蕃将安福顺、安福庆。二月己酉，帝领亲军屯于单父，以为友恭之援。四月，濠、寿二州复为杨行密所陷。是时，太原遣将史俨儿、李承嗣以万骑驰入于郓。朱友恭遂归于汴。八月，帝领亲军伐郓，至大仇，遣前军挑战，设伏于梁山以待之。既而获蕃将史完府，夺马数百匹。朱瑄脱身遁去，复入于郓。十月，帝驻军于郓，齐州刺史朱琼遣使请降，琼即瑾之从父兄也。帝因移军至兖，琼果来降。未几，琼为朱瑾所绐，掠而杀之，帝即以其弟玭为齐州防御使。十一月，朱瑄复遣将贺瑰、柳存及蕃将何怀宝等万余人以袭曹州，庶解兖州之围也。帝知之，自兖领军策马先路至钜野南，追而败之，杀戮将尽，生擒贺瑰、柳存、何怀宝及贼党三千余人。是日申时，狂风暴起，沙尘沸涌，帝曰："此乃杀人未足耳。"遂下令尽杀所获囚俘，风亦止焉。翌日，絷贺瑰等以示于兖。帝素知瑰名，乃释之，惟斩何怀宝于兖城之下，乃班师。十二月，葛从周领兵复伐兖。既至，与朱瑾战于垒下，杀千余众，擒其将孙汉筠已下二十人，遂旋师。

乾宁二年正月癸亥日，皇帝派朱友恭率军再次讨伐兖州，挖掘壕沟包围了兖州。不久，朱瑄从郓州率领步骑兵运送援粮想要进入兖州，朱友恭设伏击败了他，在高吴全部夺得了他的粮饷，并擒获蕃将安福顺、安福庆。二月己酉日，皇帝率领亲军屯驻在单父，作为朱友恭的后援。四月，濠州、寿州又被杨行密攻陷。此时，太原派将领史俨儿、李承嗣率骑兵一万驰入郓州。朱友恭便返回汴州。八月，皇帝领亲军讨伐郓州，到达大仇，派前军挑战，在梁山设伏以待。不久俘获蕃将史完府，夺得马匹数百。朱瑄脱身逃走，又进入郓州。十月，皇帝驻军在郓州，齐州刺史朱琼派使者请求投降，朱琼是朱瑾的堂兄。皇帝便移军到兖州，朱琼果然来降。不久，朱琼被朱瑾欺骗，掳掠后杀害，皇帝便任命朱琼的弟弟朱玭为齐州防御使。十一月，朱瑄又派将领贺瑰、柳存及蕃将何怀宝等一万余人袭击曹州，希望解除兖州之围。皇帝得知后，从兖州领军策马先到钜野南面，追击并击败了他们，几乎全部杀死，生擒贺瑰、柳存、何怀宝及贼党三千余人。当天申时，狂风突然刮起，沙尘翻滚，皇帝说："这是因为杀人还不够。"于是下令将所获俘虏全部杀死，风也停了。第二天，捆绑贺瑰等人在兖州城下示众。皇帝素来知道贺瑰的名声，便释放了他，只在兖州城下斩了何怀宝，便班师。十二月，葛从周领兵再次讨伐兖州。到达后，与朱瑾在城垒下交战，杀千余人，擒获其将领孙汉筠以下二十人，便回师。

三年正月，河东李克用既破邠州，欲谋争霸，乃遣蕃将张污落以万骑寨于河北之莘县，声言欲救兖、郓。魏博节度使罗宏信患之，使来求援。二月，帝领亲军屯于单父，会寒食，帝乃亲拜文穆皇帝陵于砀日县午沟里。四月辛酉，河东泛涨，将坏滑城。帝令决堤岸以分其势为二河，夹滑城而东，为害滋甚。是月，帝遣许州刺史朱友恭领兵万人渡淮，以便宜从事。时洪、鄂二州累遣使求援，故有是行。五月，命葛从周统军屯于洹水，以备蕃军。六月，李克用帅蕃汉诸军营于斥丘，遣其男落落将铁林小儿三千骑薄于洹水，从周与战，大败之，生擒落落以献。克用悲骇，请修旧好以赎其子，帝不许，遂执落落送于罗宏信，斩之。越七日，我军还屯阳留以伐郓。八月，复壁于洹水。是时，昭宗幸华州，遣使就加帝检校太师，守中书令。

乾宁三年正月，河东李克用攻破邠州后，想图谋争霸，便派蕃将张污落率骑兵一万在河北莘县扎营，声称要救兖州、郓州。魏博节度使罗宏信担忧此事，派人来求援。二月，皇帝领亲军屯驻在单父，恰逢寒食节，皇帝便亲自到砀山县午沟里拜祭文穆皇帝陵墓。四月辛酉日，河东河水泛滥，将要冲毁滑州城。皇帝命决开堤岸将水势分为两条河，夹着滑州城向东流去，但为害更加严重。当月，皇帝派许州刺史朱友恭领兵万人渡过淮河，根据情况自行处置。当时洪州、鄂州屡次派使者求援，所以有这次行动。五月，命葛从周统领军队屯驻在洹水，以防备蕃军。六月，李克用率领蕃汉各军扎营在斥丘，派其子落落率领铁林小儿三千骑兵逼近洹水，葛从周与之交战，大败敌军，生擒落落献上。李克用悲痛惊骇，请求恢复旧好以赎回其子，皇帝不答应，便将落落押送罗宏信处，斩首。过了七天，我军回驻阳留以讨伐郓州。八月，又在洹水筑垒。此时，昭宗前往华州，派使者来加授皇帝检校太师，守中书令。

四年正月，帝以洹水之师大举伐郓。辛卯，营于济水之次，庞师古令诸将撤木为桥。乙未夜，师古以中军先济，声振于郓，朱瑄闻之，弃壁夜走。葛从周逐之至中都北，擒瑄并其妻男以献。寻斩汴桥下。郓州平，乙亥，帝入于郓，以朱友裕为郓州兵马留后。时帝闻朱瑾与史俨儿在丰沛间搜索粮馈，惟留康怀英以守兖州，帝因乘胜遣葛从周以大军袭兖。怀英闻郓失守，俄又我军大至，乃出降；朱瑾、史俨儿遂奔淮南。兖、海、沂、密等州平。乃以葛从周为兖州留后。五月丁丑，朱友恭遣使上言，大破淮寇于武昌，收复黄、鄂二州。八月，陕州节度使王珙遣使来乞师。是时，珙弟珂实为蒲帅，迭相愤怒，日寻干戈，而珙兵寡，故来求援。帝遣张存敬、杨师厚等领兵赴陕，既而与蒲人战于猗氏，大败之。九月，帝以兖、郓既平，将士雄勇，遂大举南征。命庞师古以徐、宿、宋、滑之师直趋清口，葛从周以兖、郓、曹、濮之众径赴安丰。淮人遣朱瑾领兵以拒师古，因决水以浸军，遂为淮人所败，师古没焉。葛从周行及濠梁，闻师古之败，亦命班师。

乾宁四年正月，皇帝以洹水之军大举讨伐郓州。辛卯日，在济水岸边扎营，庞师古命诸将撤取木材架桥。乙未日夜间，庞师古率中军先渡河，声势震动郓州，朱瑄听说后，弃城夜逃。葛从周追击到中都北面，擒获朱瑄及其妻子儿女献上。不久在汴桥下处斩。郓州平定，乙亥日，皇帝进入郓州，任命朱友裕为郓州兵马留后。当时皇帝听说朱瑾与史俨儿在丰沛之间搜寻粮草，只留康怀英守卫兖州，皇帝便乘胜派葛从周率大军袭击兖州。康怀英听说郓州失守，不久我军又大举到来，便出城投降；朱瑾、史俨儿便逃奔淮南。兖州、海州、沂州、密州等地平定。于是任命葛从周为兖州留后。五月丁丑日，朱友恭派使者上奏，在武昌大破淮寇，收复黄州、鄂州。八月，陕州节度使王珙派使者来请求援兵。此时，王珙的弟弟王珂实际上是蒲州统帅，兄弟二人互相愤怒，日日动武，而王珙兵力少，所以来求援。皇帝派张存敬、杨师厚等领兵前往陕州，随后与蒲州军在猗氏交战，大败蒲州军。九月，皇帝因为兖州、郓州已平定，将士雄勇，便大举南征。命庞师古率徐州、宿州、宋州、滑州军队直趋清口，葛从周率兖州、郓州、曹州、濮州军队直赴安丰。淮南军派朱瑾领兵抵御庞师古，并决开河水淹灌军队，庞师古便被淮南军击败，庞师古阵亡。葛从周行至濠梁，听说庞师古战败，也命班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