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十四史

隋书 · 卷五十三·列传第十八

隋 · 魏徵等 撰 [列传]

逐段对照:上为原文,下为白话。译文仅供参考,请以原文为准。

达奚长儒达奚长儒,字富仁,代人也。祖俟,魏定州刺史。父庆,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长儒少怀节操,胆烈过人。十五袭爵乐安公。魏大统中,起家奉车都尉。周太祖引为亲信,以质直恭勤,授大都督。数有战功,假辅国将军,累迁使持节、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平蜀之役,恒为先锋,攻城野战,所当必破之。除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邑三百户。天和中,除渭南郡守,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从武帝平齐,迁上开府,进爵成安郡公,邑千二百户,别封一子县公。宣政元年,除左前军勇猛中大夫。后与乌丸轨围陈将吴明彻于吕梁,陈遣骁将刘景率劲勇七千来为声援,轨令长儒逆拒之。长儒于是取车轮数百,系以大石,沉之清水,连毂相次,以待景军。景至,船舰碍轮不得进,长儒乃纵奇兵,水陆俱发,大破之,俘数千人。及获吴明彻,以功进位大将军。寻授行军总管,北巡沙塞,卒与虏遇,接战,大破之。高祖作相,王谦举兵于蜀,沙氐上柱国杨永安扇动利、兴、武、文、沙、龙等六州以应谦,诏长儒击破之。谦二子自京师亡归其父,长儒并捕斩之。高祖受禅,进位上大将军,封蕲春郡公,邑二千五百户。

达奚长儒,字富仁,是代郡人。祖父达奚俟,曾任北魏定州刺史。父亲达奚庆,曾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长儒年少时就有节操,胆量勇猛超过常人。十五岁时继承爵位为乐安公。西魏大统年间,初入仕途担任奉车都尉。周太祖将他招为亲信,因他质朴正直、恭敬勤勉,授予大都督之职。多次立有战功,代理辅国将军,屡次升迁至使持节、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平定蜀地的战役中,他总是担任先锋,攻城野战,所到之处必定攻破。授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加食邑三百户。天和年间,授任渭南郡守,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升任上开府,进爵为成安郡公,食邑一千二百户,另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县公。宣政元年,授任左前军勇猛中大夫。后来与乌丸轨在吕梁围困陈朝将领吴明彻,陈朝派遣猛将刘景率领精锐七千人前来声援,乌丸轨命令长儒迎击抵御。长儒于是取来数百个车轮,系上大石头,沉入清水中,将车轮连接排列,以等待刘景的军队。刘景到达后,战船被车轮阻碍不能前进,长儒便派出奇兵,水陆两路同时出击,大败敌军,俘虏数千人。等到俘获吴明彻,因功晋升为大将军。不久授任行军总管,北上巡视沙漠边塞,突然与敌军遭遇,交战,大败敌军。高祖(杨坚)担任丞相时,王谦在蜀地起兵,沙氐上柱国杨永安煽动利、兴、武、文、沙、龙等六州响应王谦,诏令长儒击败了他们。王谦的两个儿子从京城逃回投奔父亲,长儒一并捕获斩首。高祖接受禅让后,长儒晋位上大将军,封为蕲春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户。

开皇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并弟叶护及潘那可汗众十余万,寇掠而南,诏以长儒为行军总管,率众二千击之。遇于周,众寡不敌,军中大惧,长儒慷慨,神色愈烈。为虏所冲突,散而复聚,且战且行,转斗三日,五兵咸尽,士卒以拳殴之,手皆见骨,杀伤万计,虏气稍夺,于是解去。长儒身被五创,通中者二;其战士死伤者十八九。突厥本欲大掠秦、陇,既逢长儒,兵皆力战,虏意大沮,明日,于战处焚尸恸哭而去。高祖下诏曰:"突厥猖狂,辄犯边塞,犬羊之众,弥亘山原。而长儒受任北鄙,式遏寇贼,所部之内,少将百倍,以昼通宵,四面抗敌,凡十有四战,所向必摧。凶徒就戮,过半不反,锋刃之余,亡魂窜迹。自非英威奋发,奉国情深,抚御有方,士卒用命,岂能以少破众,若斯之伟?言念勋庸,宜隆名器,可上柱国,余勋回授一子。其战亡将士,皆赠官三转,子孙袭之。"

开皇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与其弟叶护及潘那可汗率众十余万人,南下掠夺进犯,诏令以长儒为行军总管,率领二千士兵迎击。在周地相遇,敌众我寡不能匹敌,军中大为恐惧,长儒慷慨激昂,神色更加刚烈。被敌军冲散后又重新聚集,一边战斗一边行进,辗转战斗了三天,五种兵器全部用尽,士兵们用拳头殴打敌人,手都露出了骨头,杀伤敌军数以万计,敌军的士气逐渐受挫,于是解围离去。长儒身受五处创伤,其中两处贯穿身体;他的战士死伤者十之八九。突厥本想大肆掠夺秦州、陇州一带,遭遇长儒后,士兵们都拼力死战,敌军大为沮丧,第二天,在交战处焚烧尸体痛哭而去。高祖下诏说:"突厥猖狂,屡次侵犯边塞,如犬羊般的贼众,遍布山野。而长儒受命镇守北部边境,遏制贼寇,所率部下,人数不到敌军的百分之一,从白天到黑夜,四面抵抗敌军,前后共十四次战斗,所向披靡。凶徒被杀戮,过半不能返回,刀锋之下,残敌魂飞魄散地逃窜。如果不是英武奋发、忠心报国、安抚统御有方、士兵拼死效力,怎能以少胜多,如此壮伟?念及功勋,应当隆重加封名位,可授予上柱国,其余功勋转授其一个儿子。那些战死的将士,都追赠官阶三转,子孙承袭。"

其年,授宁州刺史,寻转鄜州刺史,母忧去职。长儒性至孝,水浆不入口五日,毁悴过礼,殆将灭性,天子嘉叹。起为夏州总管三州六镇都将事,匈奴惮之,不敢窥塞。以病免。又除襄州总管,在职二年,转兰州总管。高祖遣凉州总管独孤罗、原州总管元褒、灵州总管贺若谊等发卒备胡,皆受长儒节度。长儒率众出祁连山北,西至蒲类海,无虏而还。复转荆州总管三十六州诸军事,高祖谓之曰:"江陵要害,国之南门,今以委公,联无虑也。"岁余,卒官。谥曰威。子暠,大业时,官至太仆少卿。

这一年,授任宁州刺史,不久转任鄜州刺史,因母亲去世而离职。长儒生性极为孝顺,五天不进水浆,哀伤憔悴超过礼制,几乎要丧失性命,天子赞叹。起用为夏州总管三州六镇都将事,匈奴畏惧他,不敢窥探边塞。因病免职。又授任襄州总管,在职二年,转任兰州总管。高祖派遣凉州总管独孤罗、原州总管元褒、灵州总管贺若谊等发兵防备胡人,都受长儒节制调度。长儒率军出祁连山北,向西到达蒲类海,没有遇到敌军而返回。又转任荆州总管三十六州诸军事,高祖对他说:"江陵是军事要地,国家的南大门,如今委托给你,我就没有忧虑了。"一年多后,在任上去世。谥号为威。儿子达奚暠,大业年间,官至太仆少卿。

贺娄子干贺娄子干,字万寿,本代人也。随魏氏南迁,世居关右。祖道成,魏侍中、太子太傅。父景贤,右卫大将军。子干少以骁武知名。周武帝时,释褐司水上士,称为强济。累迁小司水,以勤劳,封思安县子,俄授使持节、仪同大将军。大象初,领军器监,寻除秦州刺史,进爵为伯。

贺娄子干,字万寿,本是代郡人。随北魏南迁,世代居住在关右。祖父贺娄道成,曾任北魏侍中、太子太傅。父亲贺娄景贤,曾任右卫大将军。子干年少时以骁勇善战而知名。周武帝时,初入仕途担任司水上士,被称为干练有才能。屡次升迁至小司水,因勤劳,封为思安县子,不久授任使持节、仪同大将军。大象初年,掌管军器监,不久授任秦州刺史,进爵为伯。

及尉迥作乱,子干与宇文司录从韦孝宽讨之。遇贼围怀州,子干与宇文述等击破之。高祖大悦,手书曰:"逆贼尉迥,敢遣蚁众,作寇怀州。公受命诛讨,应机荡涤,闻以嗟赞,不易可言。丈夫富贵之秋,正在今日,善建功名,以副朝望也。"其后每战先登,及破邺城,与崔弘度逐迥至楼上。进位上开府,封武川县公,邑三千户,以思安县伯别封子皎。

等到尉迟迥作乱,子干与宇文司录跟随韦孝宽讨伐他。遇到贼军围攻怀州,子干与宇文述等击败了他们。高祖非常高兴,亲笔写信说:"逆贼尉迟迥,胆敢派遣蚁聚之众,侵犯怀州。你受命讨伐,顺应时机扫荡贼寇,听闻后令人赞叹,难以用言语表达。大丈夫富贵的时机,就在今日,好好建立功名,以符合朝廷的期望。"此后每次作战都率先冲锋,等到攻破邺城,与崔弘度追逐尉迟迥到了楼上。晋位上开府,封为武川县公,食邑三千户,以思安县伯的爵位另封其子贺娄皎。

开皇元年,进爵巨鹿郡公。其年,吐谷浑寇凉州,子干以行军总管从上柱国元谐击之,功最优,诏褒美。高祖虑边塞未安,即令子干镇凉川。明年,突厥寇兰川,子干率众拒之,至可洛峐山,与贼相遇。贼众甚盛,子干阻川为营,贼军不得水数日,人马甚敝,纵击,大破之。于是册授子干为上大将军曰:"于戏!敬听朕命。唯尔器量闲明,志情强果,任经武将,勤绩有闻。往岁凶丑未宁,屡惊疆埸,拓土静乱,殊有厥劳。是用崇兹赏典,加此车服,往钦哉!祗承荣册,可不慎欤!"征授营新都副监,寻拜工部尚书。其年,突厥复犯塞,以行军总管从窦荣定击之。子干别路破贼,斩首千余级,高祖嘉之,遣通事舍人曹威赍优诏劳勉之。子干请入朝,诏令驰驿奉见。吐谷浑复寇边,西方多被其害,命子干讨之。驰驿至河西,发五州兵,入掠其国,杀男女万余口,二旬而还。高祖以陇西频被寇掠,甚患之。彼俗不设村坞,敕子干勒民为堡,营田积谷,以备不虞。子干上书曰:"比者凶寇侵扰,荡灭之期,匪朝伊夕。伏愿圣虑,勿以为怀。今臣在此,观机而作,不得准诏行事。且陇西、河右,土旷民稀,边境未宁,不可广为田种。比见屯田之所,获少费多,虚役人功,卒逢践暴。屯田疏远者,请皆废省。但陇右之民以畜牧为事,若更屯聚,弥不获安。只可严谨斥候,岂容集人聚畜。请要路之所,加其防守。但使镇戍连接,烽候相望,民虽散居,必谓无虑。"高祖从之。俄而虏寇岷、洮二州,子干勒兵赴之,贼闻而遁去。

开皇元年,进爵为巨鹿郡公。这一年,吐谷浑侵犯凉州,子干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上柱国元谐攻击他们,功劳最大,诏令褒奖赞美。高祖忧虑边塞尚未安定,就命令子干镇守凉川。第二年,突厥侵犯兰川,子干率军抵御,到达可洛峐山,与贼军相遇。贼军人数众多,子干凭借河流为屏障扎营,贼军几天得不到水,人马十分疲惫,子干趁机出击,大败贼军。于是册授子干为上大将军,诏书说:"呜呼!恭敬地听朕的命令。你的器量从容清明,志气坚强果敢,担任武将,勤劳功绩有名。往年凶恶的敌人未能安宁,屡次惊扰边境,开拓疆土平定叛乱,你很有功劳。因此崇尚这一赏赐典制,加赐这些车马服饰,去吧,要恭敬啊!敬受荣耀的册命,能不谨慎吗!"征召授任营建新都副监,不久拜授工部尚书。这一年,突厥又侵犯边塞,子干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窦荣定攻击他们。子干另从一路击破贼军,斩首一千余级,高祖嘉奖他,派遣通事舍人曹威带着褒奖诏书慰劳勉励他。子干请求入朝,诏令让他乘驿马急速来京觐见。吐谷浑又侵犯边境,西部地区多受其害,命令子干讨伐他们。子干乘驿马急速赶到河西,调发五州兵马,进入其国境内掠夺,杀死男女一万余人,二十天后返回。高祖因为陇西频繁被侵犯掠夺,非常忧虑。那里的风俗不建村寨堡垒,敕令子干督促百姓修建堡垒,耕种田地积蓄粮食,以防备意外。子干上书说:"近来凶恶的贼寇侵犯骚扰,消灭他们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恳请圣上放心,不必为此忧虑。现在臣在这里,观察时机而行动,不能完全按照诏令行事。况且陇西、河右地区,土地广阔百姓稀少,边境尚未安宁,不能广泛耕种田地。近来看到屯田之处,收获少耗费多,白白役使人力,最终遭到践踏破坏。屯田处偏远分散的,请求全部废除。只是陇右的百姓以畜牧为业,如果再让他们聚集屯居,更加不能安宁。只能严密设置侦察哨兵,怎能容许多人聚集和牲畜聚集。请求在要道之处,加强防守。只要使镇戍相连,烽火台互相望见,百姓虽然分散居住,也必定认为没有忧虑。"高祖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敌军侵犯岷、洮二州,子干统兵赶去,贼军听说后就逃走了。

高祖以子干晓习边事,授榆关总管十镇诸军事。岁余,拜云州刺史,甚为虏所惮。后数年,突厥雍虞闾遣使请降,并献羊马。诏以子干为行军总管,出西北道应接之。还拜云州总管,以突厥所献马百匹、羊千口以赐之,乃下书曰:"自公守北门,风尘不警。突厥所献,还以赐公。"母忧去职。朝廷以榆关重镇,非子干不可,寻起视事。十四年,以病卒官,时年六十。高祖伤惜者久之,赙缣千匹,米麦千斛,赠怀、魏等四州刺史,谥曰怀。子善柱嗣,官至黔安太守。

高祖因为子干熟悉边境事务,授任他为榆关总管十镇诸军事。一年多后,拜授云州刺史,敌人非常畏惧他。数年后,突厥雍虞闾派使者请求投降,并进献羊马。诏令以子干为行军总管,从西北道出发接应他们。回来后拜授云州总管,将突厥所献的马一百匹、羊一千口赐给他,并下诏书说:"自从你镇守北门,边境没有警报。突厥所献之物,转赐给你。"因母亲去世离职。朝廷认为榆关是重镇,非子干不可,不久起用他处理事务。开皇十四年,因病在任上去世,时年六十岁。高祖悲伤惋惜了很久,赠助丧缣帛一千匹,米麦一千斛,追赠怀、魏等四州刺史,谥号为怀。儿子贺娄善柱继承爵位,官至黔安太守。

子干兄诠,亦有才器,位至银青光禄大夫、鄯纯深三州刺史、北地太守、东安郡公。

子干的兄长贺娄诠,也有才能器度,官至银青光禄大夫、鄯纯深三州刺史、北地太守、东安郡公。

史万岁史万岁,京兆杜陵人也。父静,周沧州刺史。万岁少英武,善骑射,骁捷若飞。好读兵书,兼精占候。年十五,值周、齐战于芒山,万岁时从父入军,旗鼓正相望,万岁令左右趣治装急去。俄而周师大败,其父由是奇之。武帝时,释褐侍伯上士。及平齐之役,其父战没,万岁以忠臣子拜开府仪同三司,袭爵太平县公。

史万岁,是京兆杜陵人。父亲史静,是北周沧州刺史。万岁年少时英武,善于骑马射箭,骁勇敏捷如飞。喜欢读兵书,并且精通占候之术。十五岁时,正值北周与北齐在芒山交战,万岁当时跟随父亲在军中,两军旗鼓正在对峙,万岁命令身边的人赶快收拾行装急速离开。不久北周军队大败,他的父亲因此认为他很不寻常。周武帝时,初入仕途担任侍伯上士。等到平定北齐的战役中,他的父亲战死,万岁以忠臣之子的身份拜授开府仪同三司,继承爵位为太平县公。

尉迥之乱也,万岁从梁士彦击之。军次冯翊,见群雁飞来,万岁谓士彦曰:"请射行中第三者。"既射之,应弦而落,三军莫不悦服。及与迥军相遇,每战先登。邺城之阵,官军稍却,万岁谓左右曰:"事急矣,吾当破之。"于是驰马奋击,杀数十人,众亦齐力,官军乃振。及迥平,以功拜上大将军。

尉迟迥叛乱时,万岁跟随梁士彦攻击他。军队驻扎在冯翊,看见一群大雁飞来,万岁对梁士彦说:"请让我射飞行队列中的第三只。"射箭之后,那雁应声而落,全军没有人不悦服。等到与尉迟迥的军队相遇,每次作战都率先冲锋。邺城之战中,官军稍稍退却,万岁对身边的人说:"事情紧急了,我应当去击破他们。"于是策马奋力冲击,杀死数十人,众人也齐心协力,官军于是振作起来。等到尉迟迥被平定,因功拜授上大将军。

尔朱勣以谋反伏诛,万岁颇相关涉,坐除名,配敦煌为戍卒。其戍主甚骁武,每单骑深入突厥中,掠取羊马,辄大克获。突厥无众寡莫之敢当。其人深自矜负,数骂辱万岁。万岁患之,自言亦有武用。戍主试令驰射而工,戍主笑曰:"小人定可。"万岁请弓马,复掠突厥中,大得六畜而归。戍主始善之,每与同行,辄入突厥数百里,名詟北夷。窦荣定之击突厥也,万岁诣辕门请自效。荣定数闻其名,见而大悦。因遣人谓突厥曰:"士卒何罪过,令杀之,但当各遣一壮士决胜负耳。"突厥许诺,因遣一骑挑战。荣定遣万岁出应之,万岁驰斩其首而还。突厥大惊,不敢复战,遂引军而去。由是拜上仪同,领车骑将军。平陈之役,又以功加上开府。

尔朱勣因谋反被处死,万岁受牵连很大,因此获罪被除名,发配到敦煌做戍守士兵。那里的戍主非常勇猛,常常单人匹马深入突厥境内,掠夺羊马,总是大获而归。突厥不论人多人少没有人敢抵挡他。那人非常自负,多次辱骂万岁。万岁对此感到苦恼,说自己也有武艺可用。戍主试着让他骑马射箭,发现他射术精湛,戍主笑着说:"你这小子确实可以。"万岁请求给予弓箭马匹,又深入突厥境内掠夺,带回大量牲畜。戍主这才对他友善起来,每次与他同行,往往深入突厥数百里,威名震慑北方夷族。窦荣定攻打突厥时,万岁到军营门前请求效力。窦荣定多次听说过他的名声,见到他后非常高兴。于是派人告诉突厥说:"士兵有什么罪过,让他们互相残杀,只应当各自派遣一名壮士决出胜负罢了。"突厥答应了,于是派出一名骑兵挑战。窦荣定派万岁出阵应战,万岁飞驰斩下他的首级而回。突厥大惊,不敢再战,于是带领军队离去。因此拜授上仪同,兼任车骑将军。平定陈朝的战役中,又因功加授上开府。

及高智慧等作乱江南,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击之。万岁率众二千,自东阳别道而进,逾岭越海,攻陷溪洞不可胜数。前后七百余战,转斗千余里,寂无声问者十旬,远近皆以万岁为没。万岁以水陆阻绝,信使不通,乃置书竹筒中,浮之于水。汲者得之,以言于素。素大悦,上其事。高祖嗟叹,赐其家钱十万,还拜左领军将军。先是,南宁夷爨来降,拜昆州刺史,既而复叛。遂以万岁为行军总管,率众击之。入自蜻蛉川,经弄冻,次小勃弄、大勃弄,至于南中。贼前后屯据要害,万岁皆击破之。行数百里,见诸葛亮纪功碑,铭其背曰:"万岁之后,胜我者过此。"万岁令左右倒其碑而进。渡西二河,入渠滥川,行千余里,破其三十余部,虏获男女二万余口。诸夷大惧,遣使请降,献明珠径寸。于是勒石颂美隋德。万岁遣使驰奏,请将入朝,诏许之。爨玩阴有二心,不欲诣阙,因赂万岁以金宝,万岁于是舍玩而还。蜀王时在益州,知其受赂,遣使将索之。万岁闻而悉以所得金宝沉之于江,索无所获。以功进位柱国。晋王广虚衿敬之,待以交友之礼。上知为所善,令万岁督晋府军事。明年,爨玩复反,蜀王秀奏万岁受赂纵贼,致生边患,无大臣节。上令穷治其事,事皆验,罪当死。上数之曰:"受金放贼,重劳士马。朕念将士暴露,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卿岂社稷臣也?"万岁曰:"臣留爨玩者,恐其州有变,留以镇抚。臣还至泸水,诏书方到,由是不将入朝,实不受赂。"上以万岁心有欺隐,大怒曰:"朕以卿为好人,何乃官高禄重,翻为国贼也?"顾有司曰:"明日将斩之。"万岁惧而服罪,顿首请命。左仆射高颎、左卫大将军元旻等进曰:"史万岁雄略过人,每行兵用师之处,未尝不身先士卒,尤善抚御,将士乐为致力,虽古名将未能过也。"上意少解,于是除名为民。岁余,复官爵。寻拜河州刺史,复领行军总管以备胡。

等到高智慧等人在江南作乱,万岁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攻击他们。万岁率领二千人,从东阳另路前进,翻山越海,攻陷的溪洞不计其数。前后七百余战,转战一千余里,一百天没有任何音讯,远近的人都以为万岁已经阵亡。万岁因为水陆道路阻隔,信使不通,就把书信放在竹筒中,浮在水上。打水的人得到了竹筒,将此事告诉了杨素。杨素非常高兴,上奏了这件事。高祖赞叹,赏赐万岁家钱十万,回来后拜授左领军将军。在此之前,南宁夷人爨氏来投降,拜授昆州刺史,不久又反叛。于是以万岁为行军总管,率军攻击他们。从蜻蛉川进入,经过弄冻,驻扎在小勃弄、大勃弄,到达南中。贼军前后屯驻占据要害,万岁都击破了他们。行军数百里,见到诸葛亮的纪功碑,碑背铭文说:"万岁之后,胜过我的人经过此处。"万岁命令身边的人推倒此碑然后前进。渡过西二河,进入渠滥川,行军一千余里,击破其三十余部落,俘虏男女二万余人。各夷族大为恐惧,派使者请求投降,献上直径一寸的明珠。于是刻石颂扬隋朝功德。万岁派使者急速上奏,请求带爨玩入朝,诏令允许。爨玩暗中怀有二心,不想进京,于是用金宝贿赂万岁,万岁于是放过爨玩而返回。蜀王当时在益州,知道他受贿,派使者将要索取赃物。万岁听说后把所收到的金宝全部沉入江中,搜索也没有收获。因功进位柱国。晋王杨广虚心敬重他,以交友之礼相待。皇上知道他被晋王善待,命令万岁督察晋王府军事。第二年,爨玩再次反叛,蜀王杨秀上奏万岁受赂放纵贼寇,导致产生边境祸患,没有大臣的节操。皇上命令彻底追究这件事,事情都得到验证,按罪应当处死。皇上责备他说:"接受金银放走贼寇,严重劳苦士兵马匹。朕念及将士暴露在外,睡不安席,食不甘味,你难道是社稷之臣吗?"万岁说:"臣留下爨玩,是担心他所在的州发生变故,留他镇抚。臣回到泸水时,诏书才到,因此没有带他入朝,确实没有受贿。"皇上认为万岁心中有欺瞒,大怒说:"朕以为你是好人,为什么官高禄重,反而成了国贼?"回头对有司说:"明日将斩他。"万岁害怕而认罪,叩头请求饶命。左仆射高颎、左卫大将军元旻等人进言说:"史万岁雄才大略过人,每到用兵打仗之处,无不身先士卒,尤其善于安抚统御,将士乐意为他效力,即使是古代名将也不能超过他。"皇上的怒意稍稍消解,于是将他除名为平民。一年多后,恢复官爵。不久拜授河州刺史,又兼任行军总管以防备胡人。

开皇末,突厥达头可汗犯塞,上令晋王广及杨素出灵武道,汉王谅与万岁出马邑道。万岁率柱国张定和、大将军李药王、杨义臣等出塞,至大斤山,与虏相遇。达头遣使问曰:"隋将为谁?"候骑报:"史万岁也。"突厥复问曰:"得非敦煌戍卒乎?"候骑曰:"是也。"达头闻之,惧而引去。万岁驰追百余里乃及,击大破之,斩数千级,逐北入碛数百里,虏遁逃而还。杨素害其功,因谮万岁云:"突厥本降,初不为寇,来于塞上畜牧耳。"遂寝其功。万岁数抗表陈状,上未之悟。会上从仁寿宫初还京师,废皇太子,穷东宫党与。上问万岁所在,万岁实在朝堂,杨素见上方怒,因曰:"万岁谒东宫矣。"以激怒上。上谓为信然,令召万岁,时所将士卒在朝称冤者数百人,万岁谓之曰:"吾今日为汝极言于上,事当决矣。"既见上,言将士有功,为朝廷所抑,词气愤厉,忤于上。上大怒,令左右杀之。既而悔,追之不及,因下诏罪万岁曰:"柱国、太平公万岁,拔擢委任,每总戎机。往以南宁逆乱,令其出讨。而昆州刺史爨玩包藏逆心,为民兴患。朕备有成敕,令将入朝。万岁乃多受金银,违敕令住,致爨玩寻为反逆,更劳师旅,方始平定。所司检校,罪合极刑,舍过念功,恕其性命,年月未久,即复本官。近复总戎,进讨蕃裔。突厥达头可汗领其凶众,欲相拒抗,既见军威,便即奔退,兵不血刃,贼徒瓦解。如此称捷,国家盛事,朕欲成其勋庸,复加褒赏。而万岁、定和通簿之日,乃怀奸诈,妄称逆面交兵,不以实陈,怀反覆之方,弄国家之法。若竭诚立节,心无虚罔者,乃为良将,至如万岁,怀诈要功,便是国贼,朝宪难亏,不可再舍。"死之日,天下士庶闻者,识与不识,莫不冤惜。

开皇末年,突厥达头可汗侵犯边塞,皇上命令晋王杨广及杨素从灵武道出兵,汉王杨谅与万岁从马邑道出兵。万岁率领柱国张定和、大将军李药王、杨义臣等出塞,到达大斤山,与敌军相遇。达头派使者问道:"隋将是谁?"侦察骑兵报告:"是史万岁。"突厥又问:"莫不是敦煌戍卒吗?"侦察骑兵说:"正是。"达头听说后,害怕而率军退去。万岁飞驰追赶一百余里才追上,攻击大败敌军,斩首数千级,追击败军进入沙漠数百里,敌军逃跑才返回。杨素嫉妒他的功劳,于是诬陷万岁说:"突厥本是来投降的,起初并不是来侵犯,是来塞上放牧罢了。"于是压制了他的功劳。万岁多次上表陈述情况,皇上没有醒悟。恰逢皇上从仁寿宫刚回到京城,废黜皇太子,彻底追查东宫党羽。皇上问万岁在哪里,万岁其实在朝堂上,杨素见皇上正在发怒,就说:"万岁去拜谒东宫了。"以此激怒皇上。皇上信以为真,命令召来万岁,当时他所率领的将士在朝堂喊冤的有数百人,万岁对他们说:"我今天为你们向皇上极力陈说,事情应当有个决断了。"见到皇上后,说将士有功,被朝廷压制,言辞气愤激烈,触怒了皇上。皇上大怒,命令身边的人杀了他。随即后悔,追回来不及,于是下诏数落万岁的罪状说:"柱国、太平公万岁,被提拔委任,常总揽军机。以往因为南宁叛逆作乱,命令他出兵讨伐。而昆州刺史爨玩包藏叛逆之心,给百姓带来祸患。朕已有完备的敕令,命令他将爨玩带入朝中。万岁却多受金银,违抗敕令停留,致使爨玩不久又反叛,再次劳苦军队,方才平定。有关部门审核,罪行应当处以极刑,朕念其过错而顾其功劳,宽恕了他的性命,时间不久,就恢复了他的本官。近来又总领军队,进军讨伐蕃夷。突厥达头可汗率领其凶恶部众,想要抗拒,看到我军威势后,就奔跑退却,兵不血刃,贼寇瓦解。如此称得上胜利,是国家盛事,朕想成就他的功勋,再加以褒奖赏赐。而万岁、张定和呈报功劳簿册之日,却心怀奸诈,妄称与敌军正面交战,不以实情陈报,心怀反复无常的手段,玩弄国家法度。如果竭诚树立节操,心中没有虚假欺骗的,才是良将,至于万岁,心怀欺诈邀取功劳,便是国贼,朝廷法度难以破坏,不能再饶恕。"万岁死的那天,天下士人百姓听说的,认识他的和不认识他的,没有人不感到冤枉和惋惜。

万岁为将,不治营伍,令士卒各随所安,无警夜之备,虏亦不敢犯。临阵对敌,应变无方,号为良将。有子怀义。

万岁作为将领,不整治营伍,让士兵各自随意安顿,没有夜间警戒的防备,敌军也不敢来犯。临阵对敌,应变灵活没有固定方法,被称为良将。有儿子史怀义。

刘方冯昱王璟李充杨武通陈永贵房兆

刘方,京兆长安人也。性刚决,有胆气。仕周承御上士,寻以战功拜上仪同。高祖为丞相,方从韦孝宽破尉迥于相州,以功加开府,赐爵河阴县侯,邑八百户。高祖受禅,进爵为公。开皇三年,从卫王爽破突厥于白道,进位大将军。其后历甘、瓜二州刺史,尚未知名。仁寿中,会交州俚人李佛子作乱,据越王故城,遣其兄子大权据龙编城,其别帅李普鼎据乌延城。左仆射杨素言方有将帅之略,上于是诏方为交州道行军总管,以度支侍郎敬德亮为长史,统二十七营而进。方法令严肃,军容齐整,有犯禁者,造次斩之。然仁而爱士,有疾病者,亲自抚养。长史敬德亮从军至尹州,疾甚,不能进,留之州馆。分别之际,方哀其危笃,流涕呜咽,感动行路。其有威惠如此,论者称为良将。至都隆岭,遇贼二千余人来犯官军,方遣营主宋纂、何贵、严愿等击破之。进兵临佛子,先令人谕以祸福,佛子惧而降,送于京师。其有桀黠者,恐于后为乱,皆斩之。

刘方,是京兆长安人。性格刚毅果决,有胆量气概。在北周担任承御上士,不久因战功拜授上仪同。高祖担任丞相时,刘方跟随韦孝宽在相州击败尉迟迥,因功加授开府,赐爵河阴县侯,食邑八百户。高祖接受禅让后,进爵为公。开皇三年,跟随卫王杨爽在白道击败突厥,进位大将军。此后历任甘、瓜二州刺史,还不太知名。仁寿年间,适逢交州俚人李佛子作乱,占据越王故城,派遣其兄之子李大权占据龙编城,其别帅李普鼎占据乌延城。左仆射杨素说刘方有将帅的谋略,皇上于是诏令刘方为交州道行军总管,以度支侍郎敬德亮为长史,统领二十七营进发。刘方法令严肃,军容整齐,有违犯禁令的,立即斩杀。然而仁慈爱护士兵,有患病的,亲自照顾抚养。长史敬德亮随军到达尹州,病得很重,不能前进,被留在州馆中。分别之际,刘方哀怜他病情危重,流泪呜咽,使路人都为之感动。他的威严和恩惠如此,评论者称他为良将。到达都隆岭,遇到贼军二千余人来侵犯官军,刘方派营主宋纂、何贵、严愿等击破他们。进兵逼近李佛子,先派人晓谕祸福,李佛子害怕而投降,被送到京城。那些凶暴狡猾的,担心以后作乱,都斩杀了。

寻驩欢州道行军总管,以尚书右丞李纲为司马,经略林邑。方遣钦州刺史宁长真、驩州刺史李晕、上开府秦雄以步骑出越常,方亲率大将军张愻、司马李纲舟师趣比景。高祖崩,炀帝即位,大业元年正月,军至海口。林邑王梵志遣兵守险,方击走之。师次阇黎江,贼据南岸立栅,方盛陈旗帜,击金鼓,贼惧而溃。既渡江,行三十里,贼乘巨象,四面而至。方以弩射象,象中创,却蹂其阵,王师力战,贼奔于栅,因攻破之,俘馘万计。于是济区粟,度六里,前后逢贼,每战必擒。进至大缘江,贼据险为栅,又击破之。迳马援铜柱,南行八日,至其国都。林邑王梵志弃城奔海,获其庙主金人,污其宫室,刻石纪功而还。士卒脚肿,死者十四五。方在道遇患而卒,帝甚伤惜之,乃下诏曰:"方肃承庙略,恭行天讨,饮冰湍迈,视险若夷。摧锋直指,出其不意,鲸鲵尽殪,巢穴咸倾,役不再劳,肃清海外。致身王事,诚绩可嘉,可赠上柱国、卢国公。"子通仁嗣。

不久担任驩州道行军总管,以尚书右丞李纲为司马,经营谋取林邑。刘方派遣钦州刺史宁长真、驩州刺史李晕、上开府秦雄率步兵骑兵从越常出击,刘方亲自率领大将军张愻、司马李纲的水军奔赴比景。高祖去世,炀帝即位,大业元年正月,军队到达海口。林邑王梵志派兵守卫险要,刘方击退他们。军队驻扎在阇黎江,贼军占据南岸建立栅栏,刘方大举陈列旗帜,敲击金鼓,贼军害怕而溃散。渡江后,行走三十里,贼军乘着巨象,从四面而来。刘方用弩射象,象中箭受伤,退却践踏自己的阵地,朝廷军队奋力作战,贼军逃奔到栅栏,于是攻破栅栏,俘获斩杀数以万计。于是渡过区粟,越过六里,前后遇到贼军,每战必定擒获。前进到大缘江,贼军占据险要建立栅栏,又击破他们。经过马援铜柱,向南行八天,到达其国都。林邑王梵志弃城逃奔海上,缴获其宗庙的金人神主,污损其宫室,刻石纪功后返回。士兵脚肿,死者十之四五。刘方在途中患病去世,炀帝非常悲伤惋惜,于是下诏说:"刘方严肃承奉朝廷谋略,恭敬地执行上天讨伐,饮冰水急速前进,视险阻如平地。摧毁敌军前锋直指目标,出其不意,大恶全部歼灭,巢穴全部倾覆,役事不再烦劳,肃清海外。献身于王事,忠诚的功绩值得嘉奖,可追赠上柱国、卢国公。"儿子刘通仁继承爵位。

开皇时,有冯昱、王厓、李充、杨武通、陈永贵、房兆,俱为边将,名显当时。昱、厓,并不知何许人也。昱多权略,有武艺。高祖初为丞相,以行军总管与王谊、李威等讨叛蛮,平之,拜柱国。开皇初,又以行军总管屯乙弗泊以备胡。突厥数万骑来掩之,昱力战累日,众寡不敌,竟为虏所败,亡失数千人,杀虏亦过当。其后备边数年,每战常大克捷。檦勇善射,高祖以其有将帅才,每以行军总管屯兵江北,御陈寇。数有战功,为陈人所惮。伐陈之役,及高智慧反,攻讨皆有殊绩。官至柱国、白水郡公。充,陇西成纪人也。少慷慨,有英略。开皇中,频以行军总管击突厥有功,官至上柱国、武阳郡公、拜朔州总管,甚有威名,为虏所惮。后有人谮其谋反,征还京师,上谴怒之。充性素刚,遂忧愤而卒。武通,弘农华阴人,性果烈,善驰射。数以行军总管讨西南夷,每有功,封白水郡公,拜左武卫大将军。时党项羌屡为边患,朝廷以其有威名,历岷、兰二州总管以镇之。后与周法尚讨嘉州叛獠,法尚军初不利,武通率数千人,为贼断其归路。武通于是束马悬车,出贼不意,频战破之。贼知其孤军无援,倾部落而至。武通转斗数百里,为贼所拒,四面路绝。武通轻骑接战,坠马,为贼所执,杀而啖之。永贵,陇右胡人也,本姓白氏,以勇烈知名。高祖甚亲爱之,数以行军总管镇边,每战必单骑陷阵。官至柱国、兰利二州总管,封北陈郡公。兆,代人也,本姓屋引氏,刚毅有武略。频为行军总管击胡,以功官至柱国、徐州总管。并史失其事。

开皇年间,有冯昱、王檦、李充、杨武通、陈永贵、房兆,都是边将,在当时名声响亮。冯昱、王檦,都不知道是哪里人。冯昱多有谋略,有武艺。高祖初任丞相时,以行军总管身份与王谊、李威等讨伐叛蛮,平定后,拜授柱国。开皇初年,又以行军总管驻守乙弗泊以防备胡人。突厥数万骑兵来偷袭,冯昱奋力作战多日,敌众我寡不能匹敌,最终被敌军打败,损失数千人,杀死敌军也超过此数。此后守备边境数年,每次作战常大胜。王檦勇猛善于射箭,高祖认为他有将帅才能,常以行军总管身份屯兵江北,抵御陈朝侵犯。屡有战功,被陈朝人忌惮。伐陈战役中,以及高智慧反叛时,攻讨都有特殊功绩。官至柱国、白水郡公。李充,是陇西成纪人。年少时慷慨激昂,有英才谋略。开皇年间,多次以行军总管身份攻击突厥有功,官至上柱国、武阳郡公,拜授朔州总管,很有威名,被敌军忌惮。后来有人诬陷他谋反,被征召回京城,皇上谴责怒斥他。李充性格一向刚强,于是忧愤而死。杨武通,是弘农华阴人,性格果敢刚烈,善于骑马射箭。多次以行军总管身份讨伐西南夷,每次都有功,封白水郡公,拜授左武卫大将军。当时党项羌屡次成为边境祸患,朝廷因为他有威名,历任岷、兰二州总管来镇守。后来与周法尚讨伐嘉州叛獠,周法尚的军队起初不利,杨武通率领数千人,被贼军截断归路。杨武通于是束马悬车,出其不意,多次战斗击破贼军。贼军知道他是孤军没有援兵,倾尽部落而来。杨武通转战数百里,被贼军阻挡,四面道路断绝。杨武通轻骑接战,坠马,被贼军擒获,杀死并吃掉了他。陈永贵,是陇右胡人,本姓白氏,以勇猛刚烈知名。高祖非常亲近喜爱他,多次以行军总管身份镇守边境,每次作战必定单骑冲入敌阵。官至柱国、兰利二州总管,封北陈郡公。房兆,是代郡人,本姓屋引氏,刚毅有武略。多次担任行军总管攻击胡人,因功官至柱国、徐州总管。以上这些人的事迹史书都失载了。

史臣曰:长儒等结发从戎,俱有骁雄之略;总统师旅,各擅御侮之功。长儒以步卒二千抗十万之虏,师歼矢尽,勇气弥历,壮哉!子干西涉青海,北临玄塞,胡夷慑惮,烽候无警,亦有可称。万岁实怀智勇,善抚士卒,人皆乐死,师不疲劳。北却匈奴,南平夷、獠,兵锋所指,威惊绝域。论功杖气,犯忤贵臣,偏听生奸,死非其罪,人皆痛惜,有李广之风焉。刘方号令无私,治军严肃,克剪林邑,遂清南海,徼外百蛮,无思不服。凡此诸将,志烈过人,出当推毂之重,入受爪牙之寄,虽马伏波之威行南裔,赵充国之声动西羌,语事论功,各一时也。

史臣说:达奚长儒等人从年轻时就从军,都有骁勇雄壮的谋略;统领军队,各自擅长抵御外侮的功绩。达奚长儒以步兵二千抗击十万敌军,军队几乎覆灭、箭矢用尽,勇气更加振奋,壮烈啊!贺娄子干向西到达青海,向北到达玄塞,胡夷畏惧,烽火台没有警报,也有值得称道之处。史万岁确实怀有智勇,善于安抚士兵,人人都乐于效死,军队不感疲劳。向北击退匈奴,向南平定夷、獠,兵锋所指,威名震惊远方。计较功劳凭恃意气,触犯权贵大臣,偏听偏信产生奸邪,死非其罪,人人都痛惜,有李广的风范。刘方号令无私,治军严肃,攻克剪灭林邑,于是肃清南海,边境外百蛮各族,没有不想归服的。以上这些将领,志向刚烈超过常人,出外担当推毂的重任,入朝接受爪牙的寄托,即使马伏波(马援)的威名远播南方,赵充国的声威震动西羌,论事论功,各自都是一时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