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书 · 卷三十二·列传第二

元敬虞皇后，名孟母，济阳郡外黄县人。父亲虞豫，事迹见《外戚传》。元帝为琅邪王时，纳娶她为妃，没有儿子。永嘉六年去世，时年三十五岁。

元帝为晋王时，追尊为王后。主管官员奏请王后应另立庙宇。元帝下令说："如今宗庙尚未建成，不宜再兴土木，就修饰陵墓上的房屋作为庙宇。"太兴三年，册文说："皇帝咨告前琅邪王妃虞氏：朕敬顺昊天成命，登上帝位，悼惜王妃早逝，美名隐没，治理家邦，无所效法，女教有亏，因此伤怀。追号定谥，是先王的典制。今派遣使持节兼太尉万胜奉册赠皇后玺绶，以太牢祭祀。魂若有灵，嘉许此宠荣。"于是祔于太庙，葬于建平陵。太宁初年，明帝追怀母养之恩，追赠虞豫妻子王氏为云阝阳县君，姨母散骑常侍新野王司马罕的妻子为平阳乡君。

豫章君荀氏，是元帝的宫人。起初受宠，生下明帝及琅邪王司马裒，因此被虞后忌恨。自认为位卑，常怀怨恨，被元帝谴责，逐渐被疏远。到明帝即位，封为建安君，另立宅第。太宁元年，明帝迎还台内，供奉丰厚。到成帝即位，尊重同于太后。咸康元年去世。诏书说："朕年少遭遇不幸，没有蒙受慈训，抚育的勤劳，是建安君的仁德。一旦去世，实在想报答，永念平昔，感痛哀摧。追赠豫章郡君，在京都另立庙宇。"

明穆庾皇后，名文君，颍川郡鄢陵县人。父亲庾琛，事迹见《外戚传》。皇后性情仁慈，姿容仪表美好。元帝听说后，聘为太子妃，以德行被看重。明帝即位，立为皇后。册文说："妃庾氏昔日承蒙明命，作嫔东宫，虔恭主持中馈，思慕轨则。守信思顺，以成肃雝之道；正位闺房，以著协德之美。朕早年遭遇不幸，孤独忧伤。群公卿士，考察往代，都认为尊崇嫡子明正统绪，载在典谟，应当建立长秋宫，以奉宗庙。因此追述先志，不改旧命，派使持节兼太尉授予皇后玺绶。坤德崇尚柔顺，妇道承奉婆婆，崇尚祭祀之礼，敦厚螽斯繁衍之义，因此利于永正，兴隆堂基，母仪天下，潜畅女教。鉴于六列，考之篇籍，祸福无门，盛衰由人，虽美勿美。要敬慎啊，能不谨慎吗！"

到成帝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群臣上奏：天子年幼，应当依照汉和熹皇后的旧例。皇后辞让多次，不得已而临朝处理万机。皇后兄长中书令庾亮掌管诏命，公卿奏事称皇太后陛下。咸和元年，主管官员奏请追赠皇后父亲及夫人毌丘氏，皇后陈情辞让不许，三次请求都不听从。到苏峻作逆，京都倾覆，皇后被逼受辱，于是忧愤而崩，时年三十二岁。皇后在位共六年。后来成帝孝思无极，追赠庾琛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毌丘氏为安陵县君。姨母荀氏为永宁县君，何氏为建安县君。庾亮上表陈述先志，辞让不接受。

成恭杜皇后，名陵阳，京兆人，镇南将军杜预的曾孙女。父亲杜乂，事迹见《外戚传》。成帝因杜皇后世代有名德，咸康二年备礼拜为皇后，当日入宫。成帝驾临太极前殿，群臣都来祝贺，昼漏尽，悬籥，百官才散去。皇后年少时就有姿色，但长大后还没有牙齿，有来求婚的都中止了。到成帝纳采之日，一夜之间牙齿全部长出来。改宣城陵阳县为广阳县。咸康七年三月，皇后去世，年二十一岁。外官五天临丧一次，内官早晨入一次，葬礼结束停止。皇后在位六年，没有儿子。

此前，三吴女子互相簪戴白花，望去如同白色柰花，传言天公织女死了，为此穿丧服，到这时皇后去世。成帝下诏说："吉凶典仪，确实应当备设。然而丰俭之度，也应当随时而变，何况在地下，还要崇尚无用的装饰吗！如今山陵之事，一概从俭，陵中只清扫而已，不得设置涂车草人。"主管官员奏请造凶门柏历及调挽郎，都不准许，又禁止远近派遣使者，第二年元旦朝会，主管官员奏请废除音乐。诏令废除管弦，奏金石之乐如故。

孝武帝即位，宁康二年，以皇后母亲裴氏为广德县君。裴氏名穆，长水校尉裴绰的孙女，太傅主簿裴遐的女儿，太尉王夷甫的外孙女。中表之美，高于当世。裴遐随东海王越遇害，没有儿子，只有裴穆渡江，于是享有荣庆，在南掖门外建立宅第，世人称为杜姥宅。

章太妃周氏因被选入成帝宫中，受宠，生下哀帝及海西公。起初拜为贵人。哀帝即位，诏令主管官员商议贵人位号，太尉桓温议论应当称夫人，尚书仆射江虨议论应称太夫人，诏令尊崇为皇太妃，仪服与太后相同。又诏问"朝臣不向太妃致敬，是否符合礼典"。太常江逌议论"位号不至极，不应尽敬"。兴宁元年去世。哀帝想服重丧，江虨启奏应服缌麻三月。诏令想降为期年，江虨又启奏"压抑私情，是为了尊崇祖考"，哀帝听从了。

康献褚皇后，名蒜子，河南郡阳翟县人。父亲褚裒，事迹见《外戚传》。皇后聪明有器量见识，年少时以名家身份入为琅邪王妃。到康帝即位，立为皇后，封母亲谢氏为寻阳乡君。到穆帝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当时穆帝年幼，未亲理国政。领司徒蔡谟等上奏说："嗣皇诞育聪慧，继承天统，天下归心，百姓依赖。陛下体现坤道，训导隆盛如文母。从前涂山氏光耀夏朝，简狄兴盛殷朝，实在由于宣哲，以兴隆福祚。伏惟陛下德行可比二妫，淑美如《关雎》，临朝摄政，以安定天下。如今社稷危急，百姓悬命，臣等惶恐，一日万机，事运之期，天禄所钟，不再是谦虚高让之日。汉和熹、顺烈，也都临朝，近有明穆旧例，以为先制。臣等不胜悲怖，谨伏地上请。乞请陛下上顺祖宗，下念臣吏，推公弘道，以协天人，则万邦承庆，百姓更生。"太后诏书说："皇帝年幼，应当依赖群公卿士匡救，以酬答先帝礼贤之意，而且是旧德世代相济之美，则重大之命不坠，祖宗之基有奉，这是想要正位于内而已。所奏恳切，形于笔墨，执读未完，既悲且惧。先后允恭谦抑，思顺坤道，所以不拒绝群情，本为国家大计。岂敢执守谦虚愚昧，以违背先旨。就敬从所奏。"于是临朝称制。

主管官员上奏，谢夫人既已受封，荀、卞二夫人也应追赠，都是皇后的前母。太后不准许。太常殷融议论依照郑玄之义，卫将军褚裒在宫廷则尽臣敬，太后归宁之日自然用家人之礼。太后诏书说："典礼确实未详，如所奏，这是情所不能安的，再详细商议。"征西将军庾翼、南中郎庾尚议论说"父尊尽于一家，君敬重于天下，郑玄之义合情礼之中"。太后听从了。从此朝臣都敬重褚裒。

穆帝行冠礼后，太后诏书说："从前遭遇不幸，皇帝年幼，皇统微弱，渺小如同赘旒。百官卿士都遵循前朝，劝喻摄政。以社稷之重，先代成义，勉力敬从，无暇固守。仰凭七庙之灵，俯仗群后之力，皇帝加冠，礼成德备，当阳亲览，临御万国。今归还政事，一依旧典。"于是居住在崇德宫，亲手诏书群公说："从前因皇帝年幼，听从群臣之议，既因暗弱，又频遭极艰，含悲历年，深忧在疚。司徒亲尊德重，训救其弊，王室之不坏，实在依靠您。皇帝既已行冠礼，而四海未一，五胡叛逆，豺狼当路，费用劳役日兴，百姓困苦。愿诸君子思量远算，戮力一心，辅翼幼主，匡救不及。未亡人永归别宫，以终余年。仰念家国，所以以一言寄托心怀。"

到哀帝、海西公时，太后又临朝称制。桓温废黜海西公时，太后正在佛屋烧香，内侍启奏说："外有急奏"，太后于是出来。还倚在门前看了奏书几行，就说"我本来自己怀疑此事"，到一半就停止，索笔答复奏书说："未亡人遭遇此百忧，感念存亡，心如刀割。"桓温起初呈上诏书草稿，顾虑太后意见不同，悚动流汗，表现在脸色上。到诏书发出，桓温大喜。

简文帝即位，尊太后为崇德太后。到简文帝去世，孝武帝年幼，桓温又去世。群臣启奏说："王室多故，祸难接连，国忧刚周，又丧元辅，天下惘然，若无所济。主上虽圣资奇茂，确实是天纵。但年纪尚轻，如在守丧，孝思深厚，无暇处理政事。伏惟陛下德应坤厚，宣扬慈善圣善，遭家多艰，临朝亲览。光大之美，教化融洽于往昔，讴歌流咏，传播无外。虽有莘氏兴盛殷朝，妊姒兴隆周朝，不足以比喻，因此五谋皆从，人鬼同心，仰望来苏，悬心日月。随时之义，《周易》所崇尚，安宁社稷，大人之任。伏愿陛下综理万机，厘和政道，以慰祖宗，以安百姓。不胜忧国至诚。"太后诏书说："王室不幸，仍有艰屯。览省启事，感增悲叹。内外诸君都认为主上年幼，加上孝思深厚，未能亲览，号令应当有所由来。如果可以安定社稷，有利天下，又岂有所固执，就敬从所启。但暗昧之缺，希望尽弼谐之道。"于是太后又临朝。孝武帝行冠礼后，于是诏书说："皇帝婚冠礼备，远近归心，应当当阳亲览，光明从此开始。今归还政事，遵循旧典。"于是又称崇德太后。

太元九年，在显阳殿去世，年六十一岁，在位共四十年。太后对于孝武帝是从嫂，朝议疑惑丧服之制。太学博士徐藻议论说："资奉父亲侍奉君主而敬相同。又《礼》说'其夫属父道者，妻皆母道也'，那么夫属君道，妻也是后道了。为皇后服齐衰，是母之义。鲁国讥讽逆祀，以明尊卑。今上亲自奉祀康、穆、哀皇及靖后，致敬同于所天，岂可敬之以君道，而服废于本亲。认为应服齐衰期。"听从了。

穆章何皇后，名法倪，庐江郡灊县人。父亲何准，事迹见《外戚传》。以名家身份当选。升平元年八月，下玺书说："皇帝咨告前太尉参军何琦：混元资始，肇始人伦，以及夫妇，以奉天地宗庙社稷。与公卿商议，都认为应当遵循旧典。今派使持节太常王彪之、宗正司马综，以礼纳采。"何琦回答说："前太尉参军、都乡侯粪土臣何琦稽首顿首再拜。皇帝嘉命，访婚于陋族，备数采择。臣从祖弟已故散骑侍郎何准的遗女，未熟教训，衣履如常人。钦承旧章，肃奉典制。"又派兼太保、武陵王司马晞，兼太尉、中领军司马洽，持节奉册立为皇后。

皇后无子。哀帝即位，称穆皇后，居住在永安宫。桓玄篡位，将皇后移入司徒府。路经太庙，皇后停车痛哭，悲哀感动路人。桓玄听说后怒道："天下禅代是常理，与何氏女子有何关系！"于是降皇后为零陵县君，与安帝一同西行，到巴陵。到刘裕建义，殷仲文奉皇后还京都，下令说："戎车屡警，百姓饥困。而膳食丰盛，岂能与百姓同其俭约。减损供给，不要过度。"皇后当时因远还，想奉拜陵庙。主管官员因寇难未平，奏请停止。元兴三年去世，年六十六岁，在位共四十八年。

哀靖王皇后，名穆之，太原郡晋阳县人。司徒左长史王濛的女儿。皇后起初为琅邪王妃。哀帝即位，立为皇后，追赠母亲爰氏为安国乡君。皇后在位三年，无子。兴宁二年去世。

废帝孝庾皇后，名道怜，颍川郡鄢陵县人。父亲庾冰，自有传记。起初为东海王妃。到废帝即位，立为皇后。太和六年去世，葬于敬平陵。废帝被废为海西公，追贬皇后为海西公夫人。太元十一年，海西公在吴地去世，又以皇后合葬于吴陵。

简文宣郑太后，名阿春，河南郡荥阳县人。世代为冠族。祖父郑合，任临济县令。父亲郑恺，字祖元，任安丰太守。皇后年少丧父，没有兄弟，只有姊妹四人，皇后最长。先嫁给渤海田氏，生一子而守寡，依靠舅父濮阳吴氏。元帝为丞相时，敬皇后先去世，准备纳吴氏女为夫人。郑后与吴氏女一同游后园，有人看见，对元帝说："郑氏女虽是寡妇，比吴氏女贤德多了。"建武元年，纳为琅邪王夫人。非常受宠。皇后虽然贵幸，但常有忧色。元帝问其原因，回答说："妾有妹妹，中间的已经嫁给长沙王司马褒，其余两个妹妹还没有出嫁，担心姐姐为人妾，不再有求娶者。"元帝于是从容对刘隗说："郑氏两个妹妹，你可为她们寻求佳偶，使不失旧门。"刘隗举荐其侄子刘佣娶第三个妹妹，让小妹妹嫁给汉中李氏，都得旧门。元帝召王褒为尚书郎，以取悦皇后之意。皇后生下琅邪悼王、简文帝、寻阳公主。元帝称尊号，皇后虽为夫人，诏令太子及东海王、武陵王都以母礼侍奉她。元帝去世，皇后称建平国夫人。

咸和元年去世，简文帝当时为琅邪王，服重丧。主管官员认为琅邪王出继，应当降低对生母的丧服，国臣不能匡正，奏请罢免国相诸葛颐。琅邪王上疏说："亡母生前临臣之国，死后留在国第，臣虽出继，也没有厌弃，则私情得以表达。从前敬后去世，孝王已经出继，也还服重丧。这是明确的比照，臣所效法的。"明穆皇后不夺其志，于是改徙琅邪王为会稽王，追号皇后为会稽太妃。到简文帝即位，来不及追尊。临终时，封皇子司马道子为琅邪王，领会稽国，奉祀太妃。

太元十九年，孝武帝下诏说："会稽太妃有文母之德，美名远播，诞育圣明，光耀延续于晋。先帝追尊圣善，朝议不一，道义因此疑惑屈从。朕述遵先志，常惕于心。今仰奉遗旨，依照《阳秋》及两汉孝怀皇帝的旧例，上太妃尊号为简文太后。"于是在太庙路西立庙，陵墓称嘉平。当时群臣迎合旨意，多认为郑太后应配享元帝。孝武帝以此问太子前率徐邈，徐邈说："臣考察《阳秋》之义，母以子贵。鲁隐公尊崇桓公之母，另建仲子之宫而不配享于惠公之庙。又平素之时，不与先帝为配偶，至于子孙，岂可为祖考立配？其崇尊尽礼，由于臣子，所以能称太后，陵庙备典。至于祔葬配享，则道义上不可。"听从了。

简文顺王皇后，名简姬，太原郡晋阳县人。父亲王遐，事迹见《外戚传》。皇后因出身冠族，起初为会稽王妃，生儿子司马道生，为世子。永和四年，母子同时失去简文帝的欢心，都被幽禁废黜，皇后于是忧愤而薨。咸安二年，孝武帝即位，追尊为顺皇后，合葬于高平陵，追赠皇后父亲王遐特进、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

孝武文李太后，名陵容，本来出身微贱。起初简文帝为会稽王时，有三个儿子，都夭折了。自从司马道生被废黜，献王早逝，此后诸姬绝孕将近十年。简文帝让卜者扈谦占卜，说："后房中有一女子，当生育两个贵男，其中一个终将兴盛晋室。"当时徐贵人生下新安公主，以德美受宠。简文帝常希望她怀孕，但整年无子，恰逢有道士许迈，朝臣时望多称他得道。简文帝从容问他，回答说："许迈是好山水之人，本无道术，此事岂能判断！但殿下德厚庆深，应当兴隆世代之绪，应当听从扈谦之言，以存广接之道。"简文帝认为对，更加采纳。又数年无子，于是让善相者召集诸爱妾来看，都说不是其人，又把诸婢媵都给他们看。当时李太后为宫人，在织坊中，身材高大而肤色黑，宫人都叫她昆仑。到了之后，相者惊道："就是这个人。"简文帝为了大计，召她侍寝。李太后多次梦见两龙枕在膝上，日月入怀，认为是吉祥，向同伴说起，简文帝听说后感到奇异，于是生下孝武帝及会稽文孝王、鄱阳长公主。

到孝武帝刚即位，尊为淑妃。太元三年，进为贵人，九年，又进为夫人。十二年，加为皇太妃，仪服与太后相同。十九年，会稽王司马道子启奏："母以子贵，庆厚礼崇。伏惟皇太妃纯德光大，休祐所钟，开启嘉祚于圣明，继承美名于上列。虽幽显同谋，而称谓未尽，不足以仰述圣心，允答天人。应当尊崇正名号，详查旧典。"八月辛巳，孝武帝临轩，派兼太保刘耽尊为皇太后，称崇训宫。安帝即位，尊为太皇太后。

隆安四年，在含章殿去世。朝议疑惑丧服之制，左仆射何澄、右仆射王雅、尚书车胤、孔安国、祠部郎徐广等议论说："太皇太后名位允正，体同皇极，理制备尽，情礼兼申。《阳秋》之义，母以子贵，既称夫人，礼服从正。所以成风显夫人之号，文公服三年之丧。子对于父母所生，体尊义重。而且礼制上祖不厌孙，固然应当追服无屈，而缘情立制。如果嫌明文不存，则疑斯从重，认为应同于为祖母后服齐衰三年。"听从了。皇后及百官都服齐衰期，永安皇后一举哀。于是设庐于西堂，凶仪施于神兽门，葬于修平陵，神主祔于宣太后庙。

孝武定王皇后，名法慧，哀靖皇后的侄女。父亲王蕴，事迹见《外戚传》。当初，孝武帝将要纳娶皇后，向公卿咨询。当时王蕴的儿子王恭以弱冠之年见仆射谢安，谢安深为敬重。随后对人说："从前毛嘉在魏朝受耻，杨骏几乎倾覆晋室。如果皇帝纳后，有父亲的，只有门第声望如王蕴才可以。"随后访求王蕴的女儿，容德淑美，于是举荐应选。宁康三年，中军将军桓冲等上奏说："臣听说天地之道，大概相互依存而化成；帝后之德，必定相互协和而政隆。然后品物流布成形，伦常有序，灵根长固，本枝百世。天人同致，无不由此。所以涂山氏匹配，而夏族兴盛；妊姒配周，而姬祚昌盛。如今长秋宫将建，应当及时简择。听说试守晋陵太守王蕴的女儿，天性柔顺，四业兼备。而且是盛德之后，美善先积。臣等参议，可以配德乾元，恭承宗庙，美音六宫，母仪天下。"于是孝武帝才纳娶她。封王蕴妻子刘氏为乐平乡君。皇后生性嗜酒骄妒，孝武帝深以为患。于是召王蕴到东堂，详细说明皇后的过错，让他加以训诫。王蕴免冠谢罪。皇后于是稍稍自我改饰。太元五年去世，年二十一岁，葬于隆平陵。

安德陈太后，名归女，松滋郡浔阳县人。父亲陈广，以倡优进身，官至平昌太守。太后因美色能歌弹，入宫为淑媛，生下安帝、恭帝二帝。太元十五年去世，赠夫人。追崇为皇太后，神主祔于宣太后庙，陵墓称熙平。

安僖王皇后，名神爱，琅邪郡临沂县人。父亲王献之，事迹见别传。母亲新安愍公主。皇后于太元二十一年被纳为太子妃。到安帝即位，立为皇后。没有儿子。义熙八年在徽音殿去世，时年二十九岁，葬于休平陵。

恭思褚皇后，名灵媛，河南郡阳翟县人，义兴太守褚爽的女儿。皇后起初为琅邪王妃。元熙元年，立为皇后，生下海盐、富阳公主。到恭帝禅位于宋，降为零陵王妃。宋元嘉十三年去世，时年五十三岁，祔葬于冲平陵。

史臣评论说：大地体安，匹配天仪而合德；月亮循轨，配合日光而同明。所以知道阳气销烁阴气凝结，万物借助其陶铸；火炎水润，六气由其调理。取譬贤淑，匹配文思，灵根稳固，实在依靠于此。宣穆张皇后熟习礼法，匹配潜龙，辅佐天造的艰难，继承涂山氏的遗响，宝运归于其后代，大概有母仪之助。武元杨氏参与朝政，明智不及远虑，爱溺于私情，深拒卫瓘之言，不晓张泓之诈，运用其阴害，掩盖乾明，晋道中衰，根基就在于此。惠皇禀性，天纵其愚，见识暗如鸣蛙，智昏如文蛤。贾南风肆行狡诈，煽祸于天。初登椒宫，逞枭心于长乐；正观梓树，颁鸩羽于离明。褒姒灭周，与之相比还小；妹喜倾夏，何足比喻。中原陷于鸣镝，其征兆在此彰显。从前高宗守丧，总揽百官于元老；成王年幼，托付万机于上公。太后临朝，确实知道非古制。而明穆、康献，世代临朝，时值委裘，亲自负扆。各免华阳之衅，终蹑和熹之踪，保陵迟以克终，所幸实在很多。

赞说：二妃光耀舜帝，三母辅佐周朝。末喜、妲己被进用，褒姒进身致幽亡。家国兴灭，职由此故。穆后沉断，忘情执炊。故剑辞恩，池蒲起叹。崇化繁祉，肇基商乱。二杨相继受宠，福极灾生。南风炽虐，国丧身倾。羊献容幸于乱世，居辱疑荣。援笔废主，持尺威帝。契阔终罹，殷忧而毙。左芬实在窈窕，胡芳婉嫕。吕妾变嬴姓，黄姬化芈姓。石文远著，金行潜移。妇德倾城，迷朱夺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