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书 · 卷八·帝纪第八

穆皇帝名聃，字彭子，是康帝的儿子。建元二年（344年）九月丙申日，被立为皇太子。戊戌日，康帝驾崩。己亥日，太子即皇帝位，当时年仅二岁。大赦天下，尊皇后为皇太后。壬寅日，皇太后临朝摄政。冬十月乙丑日，将康皇帝安葬于崇平陵。十一月庚辰日，车骑将军庾冰去世。

永和元年春正月甲戌朔，皇太后设白纱帷于太极殿，抱帝临轩。改元。甲申，进镇军将军、武陵王晞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镇军将军顾众为尚书右仆射。夏四月壬戌，诏会稽王昱录尚书六条事。五月戊寅，大雩。尚书令、金紫光禄大夫、建安伯诸葛恢卒。六月癸亥，地震。秋七月庚午，持节、都督江荆司梁雍益宁七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征西将军、都亭侯庾翼卒。翼部将干瓒、戴羲等杀冠军将军曹据，举兵反，安西司马朱焘讨平之。八月，豫州刺史路永叛奔于石季龙。庚辰，以辅国将军、徐州刺史桓温为安西将军、持节、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诸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石季龙将路永屯于寿春。九月丙申，皇太后诏曰："今百姓劳弊，其共思详所以振恤之宜。及岁常调非军国要急者，并宜停之。"冬十二月，李势将爨頠来奔。凉州牧张骏伐焉耆，降之。

永和元年（345年）春正月甲戌朔日，皇太后在太极殿设白纱帷，抱着皇帝临轩听政。改元。甲申日，进镇军将军、武陵王司马晞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镇军将军顾众为尚书右仆射。夏四月壬戌日，下诏会稽王司马昱录尚书六条事。五月戊寅日，举行大雩祭求雨。尚书令、金紫光禄大夫、建安伯诸葛恢去世。六月癸亥日，地震。秋七月庚午日，持节、都督江荆司梁雍益宁七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征西将军、都亭侯庾翼去世。庾翼部将干瓒、戴羲等杀害冠军将军曹据，举兵反叛，安西司马朱焘讨伐平定。八月，豫州刺史路永叛逃投奔石季龙。庚辰日，以辅国将军、徐州刺史桓温为安西将军、持节、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诸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石季龙部将路永屯驻于寿春。九月丙申日，皇太后下诏说："如今百姓劳弊，要共同思考详细赈济抚恤的办法。以及每年常调中非军国要急者，都应停止。"冬十二月，李势部将爨頠来投奔。凉州牧张骏讨伐焉耆，使其投降。

二年春正月丙寅，大赦。己卯，使持节、侍中、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骠骑将军、录尚书事、都乡侯何充卒。二月癸丑，以左光禄大夫蔡谟领司徒，录尚书六条事、抚军大将军、会稽王昱及谟并辅政。三月丙子，以前司徒左长史殷浩为建武将军、扬州刺史。夏四月己酉朔，日有蚀之。五月丙戌，凉州牧张骏卒，子重华嗣。六月。石季龙将王擢袭武街，执张重华护军胡宣。又使麻秋、孙伏都伐金城，太守张冲降之。重华将谢艾击秋，败之。秋七月，以兖州刺史褚裒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地震。十一月辛未，安西将军桓温帅征虏将军周抚，辅国将军、谯王无忌，建武将军袁乔伐蜀，拜表辄行。十二月，枉矢自东南流于西北，其长竟天。

二年（346年）春正月丙寅日，大赦。己卯日，使持节、侍中、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骠骑将军、录尚书事、都乡侯何充去世。二月癸丑日，以左光禄大夫蔡谟领司徒，录尚书六条事、抚军大将军、会稽王司马昱及蔡谟一并辅政。三月丙子日，以前司徒左长史殷浩为建武将军、扬州刺史。夏四月己酉朔日，发生日食。五月丙戌日，凉州牧张骏去世，其子张重华继位。六月，石季龙部将王擢袭击武街，抓住张重华护军胡宣。又派麻秋、孙伏都讨伐金城，太守张冲投降。张重华部将谢艾攻击麻秋，击败之。秋七月，以兖州刺史褚裒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地震。十一月辛未日，安西将军桓温率领征虏将军周抚，辅国将军、谯王司马无忌，建武将军袁乔伐蜀，拜表后立即出发。十二月，枉矢流星从东南流向西北，其长度横贯天空。

三年春三月乙卯，桓温攻成都，克之。丁亥，李势降，益州平。林邑范文攻陷日南，害太守夏侯览，以尸祭天。夏四月，地震。蜀人邓定、隗文举兵反，桓温又击破之，使益州刺史周抚镇彭模。丁巳，邓定、隗文复入据成都，征虏将军杨谦弃涪城，退保德阳。五月戊申，进慕容皝为安北将军。石季龙又使其将石宁、麻秋等伐凉州，次于曲柳。张重华使将军牛旋御之，退守枹罕。六月辛酉，大赦。秋七月，范文复陷日南，害督护刘雄。隗文立范贲为帝。八月戊午，张重华将谢艾进击麻秋，大败之。九月，地震。冬十月乙丑，假凉州刺史张重华大都督陇右关中诸军事、护羌校尉、大将军，武都氐王杨初为征南将军、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并假节。十二月，振威护军萧敬文害征虏将军杨谦，攻涪城，陷之。遂取巴西，通于汉中。

三年（347年）春三月乙卯日，桓温攻打成都，攻克之。丁亥日，李势投降，益州平定。林邑范文攻陷日南，杀害太守夏侯览，以尸体祭天。夏四月，地震。蜀人邓定、隗文举兵反叛，桓温又击破之，派益州刺史周抚镇守彭模。丁巳日，邓定、隗文又进入占据成都，征虏将军杨谦放弃涪城，退保德阳。五月戊申日，进慕容皝为安北将军。石季龙又派其部将石宁、麻秋等讨伐凉州，驻扎于曲柳。张重华派将军牛旋抵御，退守枹罕。六月辛酉日，大赦。秋七月，范文又攻陷日南，杀害督护刘雄。隗文立范贲为帝。八月戊午日，张重华部将谢艾进击麻秋，大败之。九月，地震。冬十月乙丑日，暂授凉州刺史张重华为大都督陇右关中诸军事、护羌校尉、大将军，武都氐王杨初为征南将军、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都授予假节。十二月，振威护军萧敬文杀害征虏将军杨谦，攻打涪城，攻陷之。于是攻取巴西，与汉中相通。

五年春正月辛巳朔，大赦。庚寅，地震。石季龙僭即皇帝位于邺。二月，征北大将军褚裒使部将王龛北伐，获石季龙将支重。夏四月，益州刺史周抚、龙骧将军朱焘击范贲，获之，益州平。封周抚为建城公。假慕容隽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大单于、燕王。征西大将军桓温遣督护滕畯讨范文，为文所败。石季龙死，子世嗣伪位。五月，石遵废世而自立。六月，桓温屯安陆，遣诸将讨河北。石遵扬州刺史王浃以寿阳来降。秋七月，褚裒进次彭城，遣部将王龛、李迈及石遵将李农战于代陂，王师败绩，王龛为农所执，李迈死之。八月，褚裒退屯广陵，西中郎将陈逵焚寿春而遁。梁州刺史司马勋攻石遵长城戍，仇池公杨初袭西城，皆破之。冬十月，石遵将石遇攻宛，陷之，执南阳太守郭启。司马勋进次悬钩，石季龙故将麻秋距之，勋退还梁州。十一月丙辰，石鉴弑石遵而自立。十二月己酉，使持节、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乡侯褚裒卒。以建武将军、吴国内史荀羡为使持节、监徐兖二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徐州刺史。

五年（349年）春正月辛巳朔日，大赦。庚寅日，地震。石季龙在邺城僭即皇帝位。二月，征北大将军褚裒派部将王龛北伐，俘获石季龙部将支重。夏四月，益州刺史周抚、龙骧将军朱焘攻击范贲，俘获之，益州平定。封周抚为建城公。暂授慕容隽为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大单于、燕王。征西大将军桓温派督护滕畯讨伐范文，被范文击败。石季龙去世，其子石世继伪位。五月，石遵废黜石世而自立。六月，桓温屯驻安陆，派诸将讨伐河北。石遵扬州刺史王浃以寿阳来降。秋七月，褚裒进军驻扎彭城，派部将王龛、李迈与石遵部将李农战于代陂，王师败绩，王龛被李农俘获，李迈战死。八月，褚裒退屯广陵，西中郎将陈逵焚烧寿春后逃遁。梁州刺史司马勋攻打石遵长城戍，仇池公杨初袭击西城，都攻破之。冬十月，石遵部将石遇攻打宛城，攻陷之，抓住南阳太守郭启。司马勋进军驻扎悬钩，石季龙旧将麻秋抵御，司马勋退还梁州。十一月丙辰日，石鉴弑杀石遵而自立。十二月己酉日，使持节、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乡侯褚裒去世。以建武将军、吴国内史荀羡为使持节、监徐兖二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徐州刺史。

六年（350年）春正月，皇帝临朝，因褚裒丧事，悬挂乐器但不奏乐。闰月，冉闵弑杀石鉴，僭称天王，国号魏。石鉴之弟石祗在襄国僭称帝号。丁丑日，彗星出现于亢宿。己丑日，加中军将军殷浩督扬豫徐兖青五州诸军事、假节。氐帅苻洪派使者来降，以他为氐王，封广川郡公。暂授苻洪之子苻健节钺，监河北诸军事、右将军，封襄国县公。三月，石季龙旧将麻秋在枋头鸩杀苻洪。夏五月，发大水。庐江太守袁真攻打合肥，攻克之。六月，石祗派其弟石琨在邯郸攻打冉闵部将王泰，石琨军败绩。秋八月，辅国将军、谯王司马无忌去世。苻健率众入关。冬十一月，冉闵围攻襄国。十二月，免去司徒蔡谟官职，贬为庶人。这一年，大瘟疫。

七年春正月丁酉，日有蚀之。辛丑，鲜卑段龛以青州来降。苻健僭称王，国号秦。二月戊寅，以段龛为镇北将军，封齐公。石祗大败冉闵于襄国。夏四月，梁州刺史司马勋出步骑三万，自汉中入秦川，与苻健战于五丈原，王师败绩。加尚书令顾和开府仪同三司。刘显弑石祗。五月，祗兖州刺史刘启自鄄城来奔。秋七月，尚书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顾和卒。甲辰，涛水入石头，溺死者数百人。八月，冉闵豫州牧张遇以许昌来降，拜镇西将军。九月，峻阳、太阳二陵崩。甲辰，帝素服临于太极殿三日，遣兼太常赵拔修复山陵。冬十月，雷雨，震电。十一月，石祗将姚弋仲、冉闵将魏脱各遣使来降，以弋仲为车骑将军、大单于，封高陵郡公；弋仲子襄为平北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并州刺史、平乡县公；脱为安北将军、监冀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十二月辛未，征西大将军桓温帅众北伐，次于武昌而止。时石季龙故将周成屯廪丘，高昌屯野王，乐立屯许昌，李历屯卫国，皆相次来降。

七年（351年）春正月丁酉日，发生日食。辛丑日，鲜卑段龛以青州来降。苻健僭称王，国号秦。二月戊寅日，以段龛为镇北将军，封齐公。石祗在襄国大败冉闵。夏四月，梁州刺史司马勋出动步兵骑兵三万，从汉中进入秦川，与苻健战于五丈原，王师败绩。加尚书令顾和开府仪同三司。刘显弑杀石祗。五月，石祗兖州刺史刘启从鄄城来投奔。秋七月，尚书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顾和去世。甲辰日，涛水涌入石头城，溺死者数百人。八月，冉闵豫州牧张遇以许昌来降，授镇西将军。九月，峻阳、太阳二陵崩裂。甲辰日，皇帝穿素服在太极殿临丧三日，派兼太常赵拔修复山陵。冬十月，雷雨，震电。十一月，石祗部将姚弋仲、冉闵部将魏脱各派使者来降，以姚弋仲为车骑将军、大单于，封高陵郡公；姚弋仲之子姚襄为平北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并州刺史、平乡县公；魏脱为安北将军、监冀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十二月辛未日，征西大将军桓温率众北伐，驻扎武昌而止。当时石季龙旧将周成屯驻廪丘，高昌屯驻野王，乐立屯驻许昌，李历屯驻卫国，都相继来降。

八年春正月辛卯，日有蚀之。刘显僭帝号于襄国，冉闵击破，杀之。苻健僭帝号于长安。二月，峻平、崇阳二陵崩。戊辰，帝临三日，遣殿中都尉王惠如洛阳，以卫五陵。镇西将军张遇反于许昌，使其党上官恩据洛阳。乐弘攻督护戴施于仓垣。三月，使北中郎将荀羡镇淮阴。苻健别帅侵顺阳，太守薛珍击破之。夏四月，冉闵为慕容隽所灭。隽僭帝号于中山，称燕。安西将军谢尚帅姚襄与张遇战于许昌之诫桥，王师败绩。苻健使其弟雄袭遇，虏之。秋七月，大雩。石季龙故将王擢遣使请降，拜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丁酉，以镇军大将军、武陵王晞为太宰，抚军大将军、会稽王昱为司徒，征西大将军桓温为太尉。八月，平西将军周抚讨萧敬文于涪城，斩之。冉闵子智以邺降，督护戴施获其传国玺，送之，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寿昌"，百僚毕贺。九月，冉智为其将马愿所执，降于慕容恪。中军将军殷浩帅众北伐，次泗口，遣河南太守戴施据石门，荥阳太守刘辶彖戍仓垣。冬十月，秦州刺史王擢为苻健所逼，奔于凉州。

八年（352年）春正月辛卯日，发生日食。刘显在襄国僭称帝号，冉闵击破之，杀了他。苻健在长安僭称帝号。二月，峻平、崇阳二陵崩裂。戊辰日，皇帝临丧三日，派殿中都尉王惠前往洛阳，以保卫五陵。镇西将军张遇在许昌反叛，派其党羽上官恩占据洛阳。乐弘在仓垣攻打督护戴施。三月，派北中郎将荀羡镇守淮阴。苻健别部将领侵犯顺阳，太守薛珍击破之。夏四月，冉闵被慕容隽所灭。慕容隽在中山僭称帝号，称燕。安西将军谢尚率领姚襄与张遇战于许昌之诫桥，王师败绩。苻健派其弟苻雄袭击张遇，俘虏了他。秋七月，举行大雩祭求雨。石季龙旧将王擢派使者请求投降，授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丁酉日，以镇军大将军、武陵王司马晞为太宰，抚军大将军、会稽王司马昱为司徒，征西大将军桓温为太尉。八月，平西将军周抚在涪城讨伐萧敬文，斩杀之。冉闵之子冉智以邺城投降，督护戴施获得其传国玺，送来，上面文字是"受天之命，皇帝寿昌"，百官都祝贺。九月，冉智被其部将马愿所执，投降于慕容恪。中军将军殷浩率众北伐，驻扎泗口，派河南太守戴施占据石门，荥阳太守刘辶彖戍守仓垣。冬十月，秦州刺史王擢被苻健所逼迫，逃奔凉州。

九年春正月乙卯朔，大赦。张重华使王擢与苻健将苻雄战，擢师败绩。丙寅，皇太后与帝同拜建平陵。三月，旱。交州刺史阮敷讨林邑范佛于日南，破其五十余垒。夏四月，以安西将军谢尚为尚书仆射。五月，大疫。张重华复使王擢袭秦州，取之。仇池公杨初为苻雄所败。秋七月丁酉，地震，有声如雷。八月，遣兼太尉、河间王钦修复五陵。冬十月，中军将军殷浩进次山桑，使平北将军姚襄为前锋，襄叛，反击浩，浩弃辎重，退保谯城。丁未，凉州牧张重华卒，子耀灵嗣。是月，张祚弑耀灵而自称凉州牧。十一月，殷浩使部将刘启、王彬之讨姚襄，复为襄所败，襄遂进据芍陂。十二月，加尚书仆射谢尚为都督豫、扬、江西诸军事，领豫州刺史，镇历阳。

九年（353年）春正月乙卯朔日，大赦。张重华派王擢与苻健部将苻雄交战，王擢军败绩。丙寅日，皇太后与皇帝一同拜谒建平陵。三月，干旱。交州刺史阮敷在日南讨伐林邑范佛，攻破其五十余座营垒。夏四月，以安西将军谢尚为尚书仆射。五月，大瘟疫。张重华又派王擢袭击秦州，攻取秦州。仇池公杨初被苻雄击败。秋七月丁酉日，地震，有声如雷。八月，派兼太尉、河间王司马钦修复五陵。冬十月，中军将军殷浩进军驻扎山桑，派平北将军姚襄为前锋，姚襄反叛，反击殷浩，殷浩丢弃辎重，退保谯城。丁未日，凉州牧张重华去世，其子张耀灵继位。当月，张祚弑杀张耀灵而自称凉州牧。十一月，殷浩派部将刘启、王彬之讨伐姚襄，又被姚襄击败，姚襄于是进据芍陂。十二月，加尚书仆射谢尚为都督豫、扬、江西诸军事，领豫州刺史，镇守历阳。

十一年（355年）春正月甲辰日，侍中、汝南王司马统去世。平羌校尉、仇池公杨初被其部将梁式所害，杨初之子杨国继位，于是授镇北将军、秦州刺史。齐公段龛在郎山袭击慕容隽部将荣国，击败之。夏四月壬申日，降霜。乙酉日，地震。姚襄率众侵犯外黄，冠军将军高季大破之。五月丁未日，地又震。六月，苻健去世，其子苻生继伪位。秋七月，宋混、张瓘弑杀张祚，而立张耀灵之弟张玄靓为大将军、凉州牧，派使者来降。以吏部尚书周闵为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王彪之为尚书右仆射。冬十月，进豫州刺史谢尚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镇守马头。十二月，慕容恪率众侵犯广固。壬戌日，上党人冯鸯自称太守，背叛苻生派使者来降。

十二年春正月丁卯，帝临朝，以皇太后母丧，悬而不乐。镇北将军段龛及慕容恪战于广固，大败之，恪退据安平。二月辛丑，帝讲《孝经》。三月，姚襄入于许昌，以太尉桓温为征讨大都督以讨之。秋八月己亥，桓温及姚襄战于伊水，大败之，襄走平阳，徙其余众三千余家于江汉之间，执周成而归。使扬武将军毛穆之，督护陈午，辅国将军、河南太守戴施镇洛阳。冬十月癸巳朔，日有蚀之。慕容恪攻段龛于广固，使北中郎将荀羡帅师次于琅邪以救之。十一月，遣兼司空、散骑常侍车灌，龙骧将军袁真等持节如洛阳，修五陵。十二月庚戌，以有事于五陵，告于太庙，帝及群臣皆服缌，于太极殿临三日。是岁，仇池公杨国为其从父俊所杀，俊自立。

十二年（356年）春正月丁卯日，皇帝临朝，因皇太后母丧，悬挂乐器但不奏乐。镇北将军段龛与慕容恪战于广固，大败之，慕容恪退据安平。二月辛丑日，皇帝讲习《孝经》。三月，姚襄进入许昌，以太尉桓温为征讨大都督以讨伐他。秋八月己亥日，桓温与姚襄战于伊水，大败之，姚襄逃走平阳，迁徙其余众三千余家于江汉之间，抓住周成而归。派扬武将军毛穆之，督护陈午，辅国将军、河南太守戴施镇守洛阳。冬十月癸巳朔日，发生日食。慕容恪在广固攻打段龛，派北中郎将荀羡率军驻扎琅邪以救援之。十一月，派兼司空、散骑常侍车灌，龙骧将军袁真等持节前往洛阳，修复五陵。十二月庚戌日，因有事于五陵，告于太庙，皇帝及群臣都穿缌服，在太极殿临丧三日。这一年，仇池公杨国被其叔父杨俊所杀，杨俊自立。

升平元年春正月壬戌朔，帝加元服，告于太庙，始亲万机。大赦，改元，增文武位一等。皇太后居崇德宫。丁丑，陨石于槐里一。是月，镇北将军、齐公段龛为慕容恪所陷，遇害。扶南竺旃檀献驯象，诏曰："昔先帝以殊方异兽或为人患，禁之。今及其未至，可令还本土。"三月，帝讲《孝经》。壬申，亲释奠于中堂。夏五月庚午，镇西将军谢尚卒。苻生将苻眉、苻坚击姚襄，战于三原，斩之。六月，苻坚杀苻生而自立。以军司谢奕为使持节、都督、安西将军、豫州刺史。秋七月，苻坚将张平以并州降，遂以为并州刺史。八月丁未，立皇后何氏，大赦，赐孝悌鳏寡米，人五斛，逋租宿债皆勿收，大酺三日。冬十月，皇后见于太庙。十一月，雷。十二月，以太常王彪之为尚书左仆射。

升平元年（357年）春正月壬戌朔日，皇帝举行冠礼，告于太庙，开始亲理万机。大赦，改元，文武官员增位一等。皇太后居崇德宫。丁丑日，槐里陨落陨石一块。当月，镇北将军、齐公段龛被慕容恪攻陷，遇害。扶南竺旃檀贡献驯象，下诏说："昔日先帝因远方异兽可能成为人患，禁止进献。如今趁它还未到，可令还归本土。"三月，皇帝讲习《孝经》。壬申日，亲自在中堂举行释奠礼。夏五月庚午日，镇西将军谢尚去世。苻生部将苻眉、苻坚攻击姚襄，战于三原，斩杀之。六月，苻坚杀苻生而自立。以军司谢奕为使持节、都督、安西将军、豫州刺史。秋七月，苻坚部将张平以并州投降，于是以他为并州刺史。八月丁未日，立皇后何氏，大赦，赐给孝悌鳏寡米，每人五斛，拖欠的租税旧债都不收取，大酺三日。冬十月，皇后到太庙拜见。十一月，打雷。十二月，以太常王彪之为尚书左仆射。

二年春正月，司徒、会稽王昱稽首归政，帝不许。三月，慕容隽陷冀州诸郡，诏安西将军谢奕、北中郎将荀羡北伐。三月，佽飞督王饶献鸩鸟，帝怒，鞭之二百，使殿中御史焚其鸟于四达之衢。夏五月，大水。有星孛于天船。六月，并州刺史张平为苻坚所逼，帅众三千奔于平阳，坚追败之。慕容恪进据上党，冠军将军冯鸯以众叛归慕容隽，隽尽陷河北之地。秋八月，安西将军谢奕卒。壬申，以吴兴太守谢万为西中郎将、持节、监司豫冀并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以散骑常侍郗昙为北中郎将、持节、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兖二州刺史，镇下邳。冬十月乙丑，陈留王曹劢薨。十一月庚子，雷。辛酉，地震。十二月，北中郎将荀羡及慕容隽战于山茌，王师败绩。

二年（358年）春正月，司徒、会稽王司马昱叩首归政，皇帝不许。三月，慕容隽攻陷冀州诸郡，下诏安西将军谢奕、北中郎将荀羡北伐。三月，佽飞督王饶贡献鸩鸟，皇帝发怒，鞭打他二百下，派殿中御史在四达之衢焚烧鸩鸟。夏五月，发大水。有彗星出现于天船星。六月，并州刺史张平被苻坚所逼迫，率众三千逃奔平阳，苻坚追击击败之。慕容恪进据上党，冠军将军冯鸯率众叛归慕容隽，慕容隽全部攻陷河北之地。秋八月，安西将军谢奕去世。壬申日，以吴兴太守谢万为西中郎将、持节、监司豫冀并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以散骑常侍郗昙为北中郎将、持节、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兖二州刺史，镇守下邳。冬十月乙丑日，陈留王曹劢去世。十一月庚子日，打雷。辛酉日，地震。十二月，北中郎将荀羡与慕容隽战于山茌，王师败绩。

三年（359年）春三月甲辰日，下诏因连年出兵，粮运不继，王公以下十三户借一人一年帮助运输。秋七月，平北将军高昌被慕容隽所逼迫，从白马逃奔荥阳。冬十月慕容隽侵犯东阿，派西中郎将谢万驻扎下蔡，北中郎将郗昙驻扎高平以攻击之，王师败绩。十一月戊子日，进扬州刺史王述为卫将军。十二月，又以中军将军、琅邪王司马丕为骠骑将军，东海王司马奕为车骑将军。封武陵王司马晞之子司马王逢为梁王。交州刺史温放之率兵讨伐林邑参黎、耽潦，都使其投降。

五年春正月戊戌，大赦，赐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米五斛。北中郎将、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兖二州刺史郗昙卒。二月，以镇军将军范汪为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平南将军、广州刺史、阳夏侯滕含卒。夏四月，大水。太尉桓温镇宛，使其弟豁将兵取许昌。凤皇见于沔北。

五年（361年）春正月戊戌日，大赦，赐给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每人米五斛。北中郎将、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徐兖二州刺史郗昙去世。二月，以镇军将军范汪为都督徐兖青冀幽五州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平南将军、广州刺史、阳夏侯滕含去世。夏四月，发大水。太尉桓温镇守宛城，派其弟桓豁率兵攻取许昌。凤凰出现于沔北。

哀皇帝讳丕，字千龄，成帝长子也。咸康八年，封为琅邪王。永和元年拜散骑常侍，十二年加中军将军，升平三年除骠骑将军。五年五月丁巳，穆帝崩。皇太后令曰："帝奄不救疾，胤嗣未建。琅邪王丕，中兴正统，明德懋亲。昔在咸康，属当储贰。以年在幼冲，未堪国难，故显宗高让。今义望情地，莫与为比，其以王奉大统。"于是百官备法驾，迎于琅邪第。庚申，即皇帝位，大赦。壬戌，诏曰："朕获承明命，入纂大统。顾惟先王宗庙，蒸尝无主，太妃丧庭，廓然靡寄，悲痛感摧，五内抽割。宗国之尊，情礼兼隆，胤嗣之重，义无与二。东海王奕，戚属亲近，宜奉本统，其以奕为琅邪王。"秋七月戊午，葬穆皇帝于永平陵。慕容恪攻陷野王，守将吕护退保荥阳。八月己卯夜，天裂，广数丈，有声如雷。九月戊申，立皇后王氏。穆帝皇后何氏称永安宫。吕护叛奔于慕容暐。冬十月，安北将军范汪有罪，废为庶人。十一月丙辰，诏曰："显宗成皇帝顾命，以时事多艰，弘高世之风，树德博重，以隆社稷。而国故不已，康穆早世，胤祚不融。朕以寡德，复承先绪，感惟永慕，悲痛兼摧。夫昭穆之义，固宜本之天属。继体承基，古今常道。宜上嗣显宗，以修本统。"十二月，加凉州刺史张玄靓为大都督陇右诸军事、护羌校尉、西平公。

哀皇帝名丕，字千龄，是成帝的长子。咸康八年（342年），封为琅邪王。永和元年（345年）授散骑常侍，十二年（356年）加中军将军，升平三年（359年）授骠骑将军。五年（361年）五月丁巳日，穆帝驾崩。皇太后下令说："皇帝突然病重不治，嗣子未立。琅邪王司马丕，是中兴正统，明德茂亲。昔日在咸康年间，当属储贰。因年幼，不能担当国难，所以显宗高让。如今义望情地，无人能比，以琅邪王奉大统。"于是百官备法驾，到琅邪王府第迎接。庚申日，即皇帝位，大赦。壬戌日，下诏说："朕获承明命，入继大统。顾念先王宗庙，祭祀无主，太妃丧庭，空荡无所寄托，悲痛感摧，五内抽割。宗国之尊，情礼兼隆，嗣子之重，义无与二。东海王司马奕，戚属亲近，宜奉本统，以司马奕为琅邪王。"秋七月戊午日，将穆皇帝安葬于永平陵。慕容恪攻陷野王，守将吕护退保荥阳。八月己卯夜，天裂，宽数丈，有声如雷。九月戊申日，立皇后王氏。穆帝皇后何氏称永安宫。吕护叛逃投奔慕容暐。冬十月，安北将军范汪有罪，废为庶人。十一月丙辰日，下诏说："显宗成皇帝遗命，因时事多艰，弘扬高世之风，树立博重之德，以兴隆社稷。而国故不已，康穆早世，胤祚不融。朕以寡德，又承先绪，感念永慕，悲痛兼摧。昭穆之义，本应基于天属。继体承基，是古今常道。宜上继显宗，以修本统。"十二月，加凉州刺史张玄靓为大都督陇右诸军事、护羌校尉、西平公。

隆和元年（362年）春正月壬子日，大赦，改元。甲寅日，减田税，每亩收二升。当月，慕容暐部将吕护、傅末波攻陷小垒，以逼迫洛阳。二月辛未日，以辅国将军、吴国内史庾希为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镇守下邳；前锋监军、龙骧将军袁真为西中郎将、监护豫司并冀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镇守汝南，都授予假节。丙子日，尊生母周氏为皇太妃。三月甲寅朔日，发生日食。夏四月，干旱。下诏释放轻罪囚犯，赈济困乏。丁丑日，梁州地震，浩衅山崩裂。吕护又侵犯洛阳。乙酉日，辅国将军、河南太守戴施逃奔宛城。五月丁巳日，派北中郎将庾希、竟陵太守邓遐以水军救援洛阳。秋七月，吕护等退守小平津。进琅邪王司马奕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邓遐进屯新城，庾希部将何谦与慕容暐部将刘则战于檀丘，击破之。八月，西中郎将袁真进军驻扎汝南，运米五万斛以供给洛阳。冬十月，赐给贫乏者米，每人五斛。章武王司马珍去世。十二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下诏说："军旅在路，未能轻易减省赋役。天象失度，亢旱成灾，难道是政事未洽，将有板筑、渭滨之士吗！要搜扬隐滞，蠲除苛碎，详议法令，都从减损简要。"庾希从下邳退守山阳，袁真从汝南退守寿阳。

兴宁元年春二月己亥，大赦，改元。三月壬寅，皇太妃薨于琅邪第。癸卯，帝奔丧，诏司徒、会稽王昱总内外众务。夏四月，慕容暐寇荥阳，太守刘远奔鲁阳。甲戌，扬州地震，湖渎溢。五月，加征西大将军桓温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假黄钺。复以西中郎将袁真都督司、冀、并三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庾希都督青州诸军事。癸卯，慕容暐陷密城，荥阳太守刘远奔于江陵。秋七月，张天锡弑凉州刺史、西平公张玄靓，自称大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丁酉，葬章皇太妃。八月，有星孛于角亢，入天市。九月壬戌，大司马桓温帅众北伐。癸亥，以皇子生，大赦。冬十月甲申，立陈留王世子恢为王。十一月，姚襄故将张骏杀江州督护赵毗，焚武昌，略府藏以叛，江州刺史桓冲讨斩之。是岁，慕容暐将慕容尘攻陈留太守袁披于长平。汝南太守朱斌承虚袭许昌，克之。

兴宁元年（363年）春二月己亥日，大赦，改元。三月壬寅日，皇太妃在琅邪王府第去世。癸卯日，皇帝奔丧，下诏司徒、会稽王司马昱总揽内外众务。夏四月，慕容暐侵犯荥阳，太守刘远逃奔鲁阳。甲戌日，扬州地震，湖渎泛滥。五月，加征西大将军桓温为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假黄钺。又以西中郎将袁真都督司、冀、并三州诸军事，北中郎将庾希都督青州诸军事。癸卯日，慕容暐攻陷密城，荥阳太守刘远逃奔江陵。秋七月，张天锡弑杀凉州刺史、西平公张玄靓，自称大将军、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丁酉日，安葬章皇太妃。八月，有彗星出现于角亢，进入天市垣。九月壬戌日，大司马桓温率众北伐。癸亥日，因皇子出生，大赦。冬十月甲申日，立陈留王世子司马恢为王。十一月，姚襄旧将张骏杀害江州督护赵毗，焚烧武昌，劫掠府库反叛，江州刺史桓冲讨伐斩杀之。这一年，慕容暐部将慕容尘在长平攻打陈留太守袁披。汝南太守朱斌乘虚袭击许昌，攻克之。

二年春二月庚寅，江陵地震。慕容暐将慕容评袭许昌，颍川太守李福死之。评遂侵汝南，太守朱斌遁于寿阳。又进围陈郡，太守朱辅婴城固守。桓温遣江夏相刘岵击退之。改左军将军为游击将军，罢右军、前军、后军将军五校三将官。癸卯，帝亲耕藉田。三月庚戌朔，大阅户人，严法禁，称为庚戌制。辛未，帝不悆。帝雅好黄老，断谷，饵长生药，服食过多，遂中毒，不识万机，崇德太后复临朝摄政。夏四月甲申，慕容暐遣其将李洪侵许昌，王师败绩于悬瓠，朱斌奔于淮南，朱辅退保彭城。桓温遣西中郎将袁真、江夏相刘岵等凿杨仪道以通运，温帅舟师次于合肥，慕容尘复屯许昌。五月，迁陈人于陆以避之。戊辰，以扬州刺史王述为尚书令、卫将军。以桓温为扬州牧、录尚书事。壬申，遣使喻温入相，温不从。秋七月丁卯，复征温入朝。八月，温至赭圻，遂城而居之。苻坚别帅侵河南，慕容暐寇洛阳。九月，冠军将军陈祐留长史沈劲守洛阳，帅众奔新城。

二年（364年）春二月庚寅日，江陵地震。慕容暐部将慕容评袭击许昌，颍川太守李福战死。慕容评于是侵犯汝南，太守朱斌逃遁于寿阳。又进围陈郡，太守朱辅环城固守。桓温派江夏相刘岵击退之。改左军将军为游击将军，罢除右军、前军、后军将军五校三将官。癸卯日，皇帝亲自耕藉田。三月庚戌朔日，大规模核查户口，严行法禁，称为庚戌制。辛未日，皇帝身体不适。皇帝素好黄老之学，断谷食，服食长生药，服食过多，于是中毒，不能处理万机，崇德太后又临朝摄政。夏四月甲申日，慕容暐派其部将李洪侵犯许昌，王师在悬瓠败绩，朱斌逃奔淮南，朱辅退保彭城。桓温派西中郎将袁真、江夏相刘岵等开凿杨仪道以通运输，桓温率水军驻扎合肥，慕容尘又屯驻许昌。五月，迁徙陈人到陆以避敌。戊辰日，以扬州刺史王述为尚书令、卫将军。以桓温为扬州牧、录尚书事。壬申日，派使者晓谕桓温入朝为相，桓温不从。秋七月丁卯日，又征召桓温入朝。八月，桓温到达赭圻，于是筑城居住。苻坚别部将领侵犯河南，慕容暐侵犯洛阳。九月，冠军将军陈祐留长史沈劲守洛阳，率众逃奔新城。

三年（365年）春正月庚申日，皇后王氏驾崩。二月乙未日，以右将军桓豁监荆州扬州之义城雍州之京兆诸军事、领南蛮校尉、荆州刺史；桓冲监江州荆州之江夏随郡豫州之汝南西阳新蔡颍川六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领南蛮校尉，都授予假节。

废帝讳奕，字延龄，哀帝之母弟也。咸康八年封为东海王。永和八年拜散骑常侍，寻加镇军将军；升平四年拜车骑将军。五年，改封琅邪王。隆和初，转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兴宁三年二月丙申，哀帝崩，无嗣。丁酉，皇太后诏曰："帝遂不救厥疾，艰祸仍臻，遗绪泯然，哀恸切心。琅邪王奕，明德茂亲，属当储嗣，宜奉祖宗，纂承大统。便速正大礼，以宁人神。"于是百官奉迎于琅邪第。是日，即皇帝位，大赦。三月壬申，葬哀皇帝于安平陵。癸酉，散骑常侍、河间王钦薨。丙子，慕容暐将慕容恪陷洛阳，宁朔将军竺瑶奔于襄阳，冠军长史、扬武将军沈劲死之。夏六月戊子，使持节、都督益宁二州诸军事、镇西将军、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抚卒。秋七月，匈奴左贤王卫辰、右贤王曹谷帅众二万侵苻坚杏城。己酉，改封会稽王昱为琅邪王。壬子，立皇后庾氏。封琅邪王昱子昌明为会稽王。冬十月，梁州刺史司马勋反，自称成都王。十一月，帅众入剑阁，攻涪，西夷校尉毌丘暐弃城而遁。乙卯，围益州刺史周楚于成都，桓温遣江夏相朱序救之。十二月戊戌，以会稽内史王彪之为尚书仆射。

废帝名奕，字延龄，是哀帝的同母弟。咸康八年（342年）封为东海王。永和八年（352年）授散骑常侍，不久加镇军将军；升平四年（360年）授车骑将军。五年（361年），改封琅邪王。隆和初年，转任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兴宁三年（365年）二月丙申日，哀帝驾崩，无嗣。丁酉日，皇太后下诏说："皇帝终于不能救治其疾，艰祸仍至，遗绪灭绝，哀恸切心。琅邪王司马奕，明德茂亲，当属储嗣，宜奉祖宗，继承大统。便速正大礼，以宁人神。"于是百官到琅邪王府第奉迎。当日，即皇帝位，大赦。三月壬申日，将哀皇帝安葬于安平陵。癸酉日，散骑常侍、河间王司马钦去世。丙子日，慕容暐部将慕容恪攻陷洛阳，宁朔将军竺瑶逃奔襄阳，冠军长史、扬武将军沈劲战死。夏六月戊子日，使持节、都督益宁二州诸军事、镇西将军、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抚去世。秋七月，匈奴左贤王卫辰、右贤王曹谷率众二万侵犯苻坚杏城。己酉日，改封会稽王司马昱为琅邪王。壬子日，立皇后庾氏。封琅邪王司马昱之子司马昌明为会稽王。冬十月，梁州刺史司马勋反叛，自称成都王。十一月，率众进入剑阁，攻打涪城，西夷校尉毌丘暐弃城而逃。乙卯日，在成都围攻益州刺史周楚，桓温派江夏相朱序救援。十二月戊戌日，以会稽内史王彪之为尚书仆射。

太和元年春二月己丑，以凉州刺史张天锡为大将军、都督陇右关中诸军事、西平郡公。丙申，以宣城内史桓秘为持节、监梁益二州征讨诸军事。三月辛亥，新蔡王邈薨。荆州刺史桓豁遣督护桓罴攻南郑，魏兴人毕钦举兵以应罴。夏四月，旱。五月戊寅，皇后庾氏崩。朱序攻司马勋于成都，众溃，执勋，斩之。秋七月癸酉，葬孝皇后于敬平陵。九月甲午，曲赦梁、益二州。冬十月辛丑，苻坚将王猛、杨安攻南乡，荆州刺史桓豁救之，师次新野而猛、安退。以会稽王昱为丞相。十二月，南阳人赵弘、赵忆等据宛城反，太守桓澹走保新野。慕容暐将慕容厉陷鲁郡、高平。

太和元年（366年）春二月己丑日，以凉州刺史张天锡为大将军、都督陇右关中诸军事、西平郡公。丙申日，以宣城内史桓秘为持节、监梁益二州征讨诸军事。三月辛亥日，新蔡王司马邈去世。荆州刺史桓豁派督护桓罴攻打南郑，魏兴人毕钦举兵响应桓罴。夏四月，干旱。五月戊寅日，皇后庾氏驾崩。朱序在成都攻打司马勋，部众溃散，抓住司马勋，斩杀之。秋七月癸酉日，将孝皇后安葬于敬平陵。九月甲午日，特赦梁、益二州。冬十月辛丑日，苻坚部将王猛、杨安攻打南乡，荆州刺史桓豁救援，军队驻扎新野而王猛、杨安撤退。以会稽王司马昱为丞相。十二月，南阳人赵弘、赵忆等占据宛城反叛，太守桓澹逃保新野。慕容暐部将慕容厉攻陷鲁郡、高平。

二年春正月，北中郎将庾希有罪，走入于海。夏四月，慕容暐将慕容尘寇竟陵，太守罗崇击破之。苻坚将王猛寇凉州，张天锡距之，猛师败绩。五月，右将军桓豁击赵忆，走之，进获慕容暐将赵槃，送于京师。秋九月，以会稽内史郗愔为都督徐兖青幽四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徐州刺史。冬十月乙巳，彭城王玄薨。

二年（367年）春正月，北中郎将庾希有罪，逃入海中。夏四月，慕容暐部将慕容尘侵犯竟陵，太守罗崇击破之。苻坚部将王猛侵犯凉州，张天锡抵御，王猛军败绩。五月，右将军桓豁攻击赵忆，击退之，进而俘获慕容暐部将赵槃，送到京师。秋九月，以会稽内史郗愔为都督徐兖青幽四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徐州刺史。冬十月乙巳日，彭城王司马玄去世。

六年春正月，苻坚遣将王鉴来援袁瑾，将军桓伊逆击，大破之。丁亥，桓温克寿阳，斩袁瑾。三月壬辰，监益宁二州诸军事、冠军将军、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楚卒。夏四月戊午，大赦，赐穷独米，人五斛。苻坚将苻雅伐仇池，仇池公杨纂降之。六月，京都及丹杨、晋陵、吴郡、吴兴、临海并大水。秋八月，以前宁州刺史周仲孙为假节、监益梁二州诸军事、益州刺史。冬十月壬子，高密王俊薨。十一月癸卯，桓温自广陵屯于白石。丁未，诣阙，因图废立，诬帝在藩夙有痿疾，嬖人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参侍内寝，而二美人田氏、孟氏生三男，长欲封树，时人惑之，温因讽太后以伊霍之举。己酉，集百官于朝堂，宣崇德太后令曰："王室艰难，穆、哀短祚，国嗣不育储宫靡立。琅邪王奕亲则母弟，故以入纂大位。不图德之不建，乃至于斯。昏浊溃乱，动违礼度。有此三孽，莫知谁子。人伦道丧，丑声遐布。既不可以奉守社稷，敬承宗庙，且昏孽并大，便欲建树储藩。诬罔祖宗，倾移皇基，是而可忍，孰不可怀！今废奕为东海王，以王还第，供卫之仪，皆如汉朝昌邑故事。但未亡人不幸，罹此百忧，感念存没，心焉如割。社稷大计，义不获已。临纸悲塞，如何可言。"于是百官入太极前殿，即日桓温使散骑侍郎刘享收帝玺绶。帝著白帢单衣，步下西堂，乘犊车出神兽门。群臣拜辞，莫不歔欷。侍御史、殿中监将兵百人卫送东海第。

六年（371年）春正月，苻坚派部将王鉴来援救袁瑾，将军桓伊迎击，大破之。丁亥日，桓温攻克寿阳，斩杀袁瑾。三月壬辰日，监益宁二州诸军事、冠军将军、益州刺史、建城公周楚去世。夏四月戊午日，大赦，赐给穷困孤独者米，每人五斛。苻坚部将苻雅讨伐仇池，仇池公杨纂投降。六月，京都及丹杨、晋陵、吴郡、吴兴、临海都发大水。秋八月，以前宁州刺史周仲孙为假节、监益梁二州诸军事、益州刺史。冬十月壬子日，高密王司马俊去世。十一月癸卯日，桓温从广陵屯驻白石。丁未日，到朝廷，于是图谋废立，诬陷皇帝在藩国时早有痿疾，宠臣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参侍内寝，而二美人田氏、孟氏生了三个男孩，长大想要封立，当时人疑惑，桓温于是暗示太后行伊尹、霍光之举。己酉日，召集百官于朝堂，宣读崇德太后令说："王室艰难，穆帝、哀帝在位短促，国嗣不育，储宫未立。琅邪王司马奕是母弟，所以入继大位。不料德之不建，竟至于此。昏浊溃乱，动辄违礼。有此三孽，不知是谁之子。人伦道丧，丑声远布。既不可以奉守社稷，敬承宗庙，且昏孽都已长大，便想建树储藩。诬罔祖宗，倾移皇基，这如果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可容忍！今废司马奕为东海王，以王还第，供卫之仪，都如汉朝昌邑王旧例。但未亡人不幸，遭此百忧，感念生死，心如刀割。社稷大计，义不得已。临纸悲塞，如何可言。"于是百官进入太极前殿，当日桓温派散骑侍郎刘享收取皇帝玺绶。皇帝穿着白帢单衣，步行下西堂，乘犊车出神兽门。群臣拜辞，无不歔欷。侍御史、殿中监率兵百人卫送东海王府第。

咸安二年（372年）正月，降封皇帝为海西县公。四月，迁居吴县，敕令吴国内史刁彝防卫，又派御史顾允监察。十一月，妖贼卢悚派弟子殿中监许龙早晨到其门前，称太后密诏，奉迎兴复。皇帝起初想听从，采纳保母劝谏而止。许龙说："大事将成，怎么用妇人之言？"皇帝说："我得罪于此，幸蒙宽宥，岂敢妄动！况且太后有诏，便应官属前来，为何独派你来？你必定作乱。"于是叱令左右捆绑他，许龙恐惧而逃。皇帝知道天命不可再得，深虑横祸，于是堵塞聪明，无思无虑，终日酣畅，沉溺于内宠，有子不养育，希望保全天年。当时人怜悯他，为他作歌。朝廷因皇帝安于屈辱，不再防备。太元十一年（386年）十月甲申日，在吴地去世，时年四十五岁。

史臣曰：孝宗因繦抱之姿，用母氏之化，中外无事，十有余年。以武安之才，启之疆埸；以文王之风，被乎江汉，则孔子所谓吾无间然矣。哀皇宽惠，可以为君，而鸿祀禳天，用尘其德。东海违许龙之驾，屈放命之臣，所谓柔弱胜刚强，得尽于天年者也。